千秋只得再催力,想尽快追上不善济阻止他被诱进机关林。 乔志远见前面千秋加快了脚程,不服输的心性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激起,他怎甘愿被别人保护,於是也催力加速向前。 跟在乔志远深後的萧颖文和广施恩变了脸色,也赶紧催力。 五个人都在奋力追逐前方的人。 突然一颗信号弹破空升起,千秋急唤不善济要他收步。不善济哪里肯听,只管闷头跟著前面的人影。 信号弹绽出美丽烟花,点点自空中洒落。最前面的人乍收脚步一转身,竟迎著不善济过来。不善济本能闪躲,减了速度,千秋趁势追了上来。不善济刚想转身追过去,忽然听到背後金属利器破空之声呼啸而来,闪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了来物一看是箭,还没来的及多想,顷刻间密集箭雨从背後方向袭来。 这时乔志远萧颖文一干人都追了上来,箭雨如网般逼得五个人频频後退。三个方向都是密密麻麻射来箭头,只有一个方向依旧安全,那个方向正是通向机关林。 "妈了八子!萧颖世你个小王八旦!凭几枝烂箭还放不倒老子!" 不善济嘴上大骂,手上也没停下,左抓右拿收了一把箭。五个人中只有萧颖文和广施恩因夜探带了武器,其他三人皆赤手空拳,根本不可能冲出箭雨。萧颖文见状,只得道:"去机关林。" 千秋一跃而起,跳到最前方带路,五人往机关林方向逃去。14 瑞阳山庄机关林在山庄东北方依山势而布,阵法由奇门九宫之术衍生而来,洛书九宫在内,八门克应在外,融入了後天八卦、时辰变化和阴阳五行,一动全动,愈动愈奇,愈奇愈繁,若不是当年萧擎把瑞阳山庄庄主逃路断在机关林外,恐怕瑞阳山庄根本不会落入鬼蜮神教之手。 五人被渐渐缩小范围的箭雨逼到了机关林入口处。又一颗信号弹腾空,箭雨骤停。 四散的焰火光华照亮了跟五人相对慢慢靠近的沧海,他停在离五人约一丈距离之外,左手负在身後,挺身而立,晚风阵阵,衣袂飘动,鬓间一缕发丝也随风舞起来。 乔志远见到沧海身姿时不禁觉得此人应是一位翩翩佳公子,实在很难把眼前这气质清不参浊的人跟萧颖文口中那个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联系起来。 沧海默默看著萧颖文一行人,缓缓抬起右手。身後一圈人随著他的手势一齐举起手中弓箭。 五人一见,一起跳入机关林中。 月已略微向西斜过了中天,还在子时,丑时未到。 一行人夜间闯机关林本就凶险,这机关林又是应时而变,每过一个时辰便会由机关牵动变换阵法,此时即将子丑交替,脚下吉门随时会化成凶门,生亦成死。 子时是机关林最原始的布阵时候,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宫位呈顺时针方向排列,萧颖文五人从机关林东北角进入,正踩在生门艮八宫位上。 萧颖文和千秋随鬼蜮神教精通奇门遁甲的裕华宫主仔细学习过,目前阵法还二人可以对付,广施恩本就爱好研习奇门之术,所以五个人冲出这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三人都明白目前最紧要是要进入被八宫所围绕在中间的中五宫,那里是九宫中唯一不受卦象和五行影响的地方。 艮八宫 东北位 五行属土 生门 大吉 幸好月光明亮不需要点火把照亮,方便了许多。 艮八宫属土,方圆数里都是平整土地,呈下山之势,很少有树木。 放眼望去,远处水光映著月光粼粼闪动,必是紧邻艮八宫位於正北五行属水的坎一宫。可惜水土相克,相接处必有致命机关,坎一宫虽是吉方,五人却只能向南而去到方位处正东的凶位震三宫,准备从那里进入安全的中五宫。 "广大师,麻烦你先行探路。千秋,你跟不大师走中间,我跟乔兄殿後。"萧颖文简单安排。 广施恩曾经破过些奇门阵,探路自然非他莫属。若是遇到危险,千秋和不善金跟在後面,可以随时转身保乔志远周全,即使千秋和不善济保护不力还有萧颖文在乔志远身边。长久以来追随萧颖文的三个人立即明白了他如此安排的用意,而乔志远只觉得自己有些被过於保护心中泛起惭愧和不安,没有多说什麽,随了萧颖文安排。 "地越是平整,越不知道掩藏了什麽机关,还是速速离开的好。"广施恩提醒道。 五人需赶在丑时前到达震三宫,於是都提起真气急奔不停。 震三宫 正东位 五行属木 伤门 主凶 平日中,十几里地对五人而言根本不在话下,可现下时间紧迫,眼见头顶月亮点点西移,丑时将到,这才刚刚能看到林子的暗影。 萧颖文心中著急,聚了真气对前面三人传音道:"尽可能快,不要顾及我和乔兄。"说完,换了左手提剑,右手挽上乔志远左臂,带著内力不济的人提速跟上。 此时乔志远依著萧颖文觉得他依旧身轻如燕,这才知道,当日自己随萧颖文上山的时候,他根本就是只使出了一半功力, 乔志远略略偏头看向身旁那人被月光轻笼的俊美侧脸,带著坚毅灿如星子的眸子、挺直的鼻梁、丰润的嘴唇、生而些微上挑的嘴角,乔志远突然觉得心中重重"咚咚"两声,接著心跳难以抑制地变快,幸好夜色遮掩了他已变得绯红的脸颊。 "你看什麽?"萧颖文没有看向乔志远,只是语气中染了些许不自在说到。 "说了你生气。"g 没有正面回答,乔志远转头看向前方仅仅数百步之遥的树林。 原来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才会不唤自己作"乔兄"啊,乔志远心中苦涩地想。他猜如果现在表白恐怕会被这个人直接扔到地上,想著,脸上逐渐地染了一层惆怅淡笑。 萧颖文轻哼一声,没再追问,只把乔治远抓得更紧,脚尖又在地上轻点一下,跃身而起,继而稳稳地落在千秋身後,才放开乔志远。 面前幽暗的林子全是高大的乔木,时值盛夏,枝叶繁茂,遮住了头顶明月。幸而此种情况对习武之人并不构成太大障碍,只是视野稍稍差些。 "公子,丑时已到。" 广施恩话音刚落,就听身後广阔土地自地底发出隆隆闷响并开始轻微震动。随著沈闷声响越来越大大块土地纷纷下陷,形成了一个巨大深坑,站在震三宫处都可以清楚看到坑底密密麻麻布满泛著寒光的冲天利刃。 "生门变死门,好险,好险。"广施恩"啪"地打开折扇,哗啦哗啦扇著。 "死在这里的人下一个时辰又会被埋起来吧。"千秋轻声道。 "以此来看应是各方位对调。如此算来......" "正西方兑七宫惊门带金入伤,主大凶。"千秋接上萧颖文没有说完的话,脸色渐渐沈重。 "千秋姑娘说得不完全。此阵现在是个必死阵,各个宫位或是方向对调属性相克转为大凶,或是吉入凶位从了凶相。总之,现在往哪边都是死。"广施恩晃著扇子操著轻松语调说到。 "什麽大凶大吉的?老子见鬼杀鬼见佛杀佛!"不善济脸上的长疤因他激愤的神色更显凶煞。 萧颖文推断,想出这个计策的是沧海而不是萧颖世。萧颖世绝对不会想到要把二位宫主和未来长老赶尽杀绝,他把教主之位看得太重,很多时候做事反而缩手缩脚,於是嘱咐众人千万当心,方才继续前行。 广施恩带著众人走进幽暗林子,他右手紧握手中精钢骨的折扇,每一步迈出都仔细听著是否触动了机关。 五人小心翼翼地走过了大半路程,他们需在下一次机关变动之前出这片林子。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广施恩猛地停下脚步,不善济差点撞上他的後背。 "嘘──"广施恩朝不善济竖起食指到嘴边比了个噤声手势,"听声音。" 众人竖起耳朵听向四周,暗夜的森林中竟然没有听到丝毫声响。 萧颖文手中长剑呛然出鞘,他又更靠近乔志远身边一些。 就听到一声呼啸,萧颖文模糊看到有东西迎面而来,振臂挥剑击过去,听到金属相击之声,一个重物随之落地,萧颖文只觉虎口微微发麻,推测可能是由巨大的强弩射出的钢铁长枪。 "公子,触动机关了!"广施恩大声惊叫。 萧颖文还没来得及低头看,接著就听见呼啸就声从各个方向传来,仔细辨听来物方向,他左手扣住乔志远肩头,右手把真气灌入剑中抵挡飞来的钢枪。 广施恩、不善济和千秋也都被呼啸声包围,他们三人默契地边挥开钢枪边迅速靠向萧颖文和乔志远二人。 乔志远被萧颖文扣住肩头时带得而左右移动,时而前後换步,心中十分气恼自己太冲动没带了兵器出来,不然至少不会成为萧颖文的负累。此时又见到其他三人过来以身相护的样子,更是羞恼。 萧颖文多少知道乔志远想法,怕他突然跳出去,把他扣的更紧。 忽然,呼啸声戛然而止,如同来时一般,一切归於平静。 广施恩思索片刻,失声道,"不好!快跑!!"说著已经飞起身向前奔去。 千秋和不善济跟著纵身而起。 萧颖文改扣著乔志远肩头为抓著他手腕,也提气跟上。 身後响起比刚才更密集的呼啸声,且这呼啸声越来越近。五人适才借力的粗壮乔木下一刻便被数十根钢枪从不同方向穿过,从中间断开倒地。 乔志远被萧颖文拉著,只觉得萧颖文身子一颤,跃起在半空中的身子被拉著急速下坠,心道"不好,颖文受伤了。" 二人刚站稳到地面上,萧颖文脚尖一点地拉著乔志远又腾空而起。 乔志远大惊,扭头转向萧颖文,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孔,却觉得被他拉住手腕上的手掌越来越潮湿,想是疼得在发冷汗。乔志远刚要开口询问,却怕萧颖文剧痛下一开口散了真气,两人便真真会命丧於此,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五人一路疾速飞奔,故又触动不少机关,幸而身形够快,才没有被飞出的各种利器击到,终於平安到达中五宫。 萧颖文刚刚站到地面上,便被乔志远伸手牢牢扶住。此时没有了厚厚的枝叶遮挡,月光肆无忌惮地洒在地上。乔志远借著月光看清了萧颖文隐忍的表情和有些虚浮的脚步。 "不错,够快!"三声击掌後响起清亮的声音,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沧海......"千秋瞠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前方不远处的人,喃喃道。 15 "千秋姑娘,你在想为什麽我会这麽快到这里?"沧海挑起嘴角佯笑道。说完抬起右臂,挥了挥手。一个人影从暗处跳出来,递了一个金牌到沧海手中。 沧海举起金牌,"教主令牌在此!代教主杨仲威有令,鬼蜮神教逍遥宫宫主、无极宫宫主、萧颖文、醉千秋听令!" 四人听沧海念到自己名号,皆躬身迎命。 "尔等立即随沧海到暗堡,不得有误。" 鬼蜮神教中见教主令牌如见教主本人,持令牌者传达的命令绝对不可违抗,否则视作藐视教威杀勿论。 沧海说完,广施恩和千秋对看一眼,都扭头看向萧颖文身後的乔志远,不善济大声嚷嚷道:"我们跟你走了,乔小兄弟怎麽办?" "逍遥宫主说的是大公子身後这位仁兄?"沧海故作不知。 "屁话!你少跟老子在这儿装傻充愣!" 沧海脸色丝毫未变,把令牌递给了刚才跳出的人,待那人恭敬接了令牌站在了他身後才说:"陌生人能进得了这机关林还能走到中五宫,那就只好再请他自己走出去。本来随便闯进本教领地就是死罪,看在逍遥宫宫主如此关心他的面上绕他不死便是。" "你!"不善济气得眦了双眼鼓了腮帮。 "好,我们现在就跟你回去。还请沧海兄带路。"萧颖文左手搭在受了伤的右臂上,这时才开口道。 "公子!"不善济大喝一声,希望萧颖文能改变主意。 广施恩和千秋皆沈默不语。 "请带路。"萧颖文又对沧海重复一遍,声音更加坚定,他并没有理会不善济。 沧海双眼微眯把萧颖文仔细打量了一番,道:"好!还是大公子识大体。"说完便转身以手为哨,对著远方吹出响亮哨音。 很快在距离很远的地方也响起一声同样的哨音作为回应。 沧海听了,伸出手臂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说道:"那就请吧。"。 "难道要从机关阵里出去?"广施恩摇著扇子貌似随意问到。 沧海斜睨广施恩一眼,答道:"自然不是。"说完,他横竖走了几步,站到了一处稍稍隆起的小小土包上。众人见他脚下使劲一踩,竟有两块石板从土下渐渐向上翻起打开,本来覆在石板上的土也因为石板渐渐竖起的角度簌簌滑落。随著石板的开启,一条通向幽暗地道的阶梯出现在众人面前。 "诸位请跟紧在下,这地道可是一个大迷宫,若是与在下失散就不好办了。"沧海声音柔和地说完,自己和刚才身边站的那个人先走了进去。 广施恩见状,推搡著不甘愿的不善济迅速跟上。千秋看了乔志远一眼便与萧颖文一同跟了过去。 第十三章 长廊 这暗道虽然修建在深山的地下,却丝毫没有潮湿之气。每隔数尺岩石的墙上便有一个火把照亮,走道宽度可以容三个壮汉并肩而行。 几个人走下阶梯,入口的石板开始缓缓合拢。就在入口仅仅只剩供一人侧身而出宽度的当口,萧颖文脚下一点,跃身跳出洞口。他刚站定,石板便!得一声合得严严实实。 "颖文!"乔志远这时就站在洞口,见了萧颖文立即要伸手去扶。 "不打紧。"萧颖文稍稍退了一步避开乔志远伸过来的手。 乔志远无奈地笑了笑,收回了手,目光炯炯看向一身夜行衣打扮的萧颖文,坚定说道:"我知道你会回来。" 萧颖文听了眉毛微微挑了一挑,玩味地看著乔志远。 "如果你不回来,刚才就不用流著血忍著疼把我带到这个中五宫。"乔志远语气中带了七分了解三分得意,当初听到萧颖文残酷决定的话语时一度引起的心慌和失落被埋得彻底。 萧颖文听罢也嘴角轻轻翘起,眼中满是笑意,"你比看起来聪明。" "......"乔志远没有回应萧颖文似是揶揄的话语,只顾看向那如梦似幻的浅浅笑容。 萧颖文被乔志远盯得脸颊发热,连忙撇开头道:"下来我们只能等阵法改变,再想办法。" "好啊,那就先等等看。"见萧颖文被自己盯得撇了头,乔志远的声音也有些许不自在。 沈默在二人之间漫延,淹没了时间...... "你的伤要不要看看?"乔志远突然想起来,连忙询问。 "伤不重,已经不打紧了。" "哦。" "刚才沧海走的那个地道不能走了吗?" 这问题的答案乔志远自然是知道的,若是可以走萧颖文肯定已经带他离开,他只是希望能多讲些话好驱走缠著二人的沈默气氛。 "不行。我刚才注意到石板上有机关,它从外边打不开。"萧颖文摇了摇头说到。"我对瑞阳山庄的机关暗道并不清楚,这些都是颖世派人掌管。不过,四下找找说不定可以找到其他的暗道。" 尽管机会渺茫,打发时间也是可以的,离下次机关变动还有一个时辰左右,若是两人对站对坐会显得很怪异。萧颖文想尽量避免由於一些不可控的原因而造成一些不想要的结果。 两人在月色下仔细搜索脚下土地,希望发现一些稍稍不同的地方。不过方圆数里的范围,地面上虽没有步什麽奇关险阵,却也是一般的山林地形,要找一个看起来很平常实际又暗藏玄机的机关谈何容易? 眼看就要到寅时,依旧一无所获,萧颖文唤了乔志远准备从正南的离九宫离开。景门属离九宫,是一个平门,本身无吉无凶,只要不五行相克,遇吉则吉遇凶则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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