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麽，只是发发牢骚罢了。」蓝发青年稍嫌落寞地笑著。「愿我母亲生我的那天受诅咒啊……」
「婆楼那！」
一个人影突然跃上了婆楼那的心头。豪奢的金发，白皙俊美的面孔─是苏雅。
「苏雅，你记得吗？像这样一头金发的。」他向加那看了一眼。
红莲修长的身躯似乎震动了一下。「以前的事就别提了。」她有些僵硬地回答。「你嫉妒他？」
「嫉妒？有什麽好嫉妒的？」婆楼那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自责，又好像是在反唇相讥。「嫉妒他可以做拉伽的羽翼，而我就不行吗？嫉妒他像太阳一样炫目，而我就毫不起眼吗？」 「你是不是离题了，婆楼那？」红莲把口气软下来。「如果你想为拉伽做些什麽，并不一定要帮他打仗的。每个人都有长处，不必……」 「每个人都有长处？」婆楼那以少有的冷笑回应她。「这句话是别人教你的吧？你真正想过话里的意义吗？」
「婆楼那！」
「你反抗梵天就只是要完成拉伽的霸业，找出杀拉伽的凶手吗？」他转过身去面对长拱形的落地窗，垂落的帘幔间可以看见澄净的一线蓝天。「这样的理由太不充分，很容易就崩溃了。」 婆楼那这一击的确刺中了要害。「我要抓住世界的角，把它拗过来照我的意思走。」她冷酷地回答。
她怎麽能把真正的理由告诉人？要琉璃回到她身边，要拉伽像从前一样对她微笑……她所想的，是要从前的那段时光。
婆楼那叹了口气。「我见到你的时候，以为你和拉伽是一模一样的，结果不是。要去征服世界的人通常都要先说服自己，否则他一定会对自己产生怀疑……我就是被这种可恨的感情打垮了。」 「才怪！你根本就是个懦夫，还想为自己找藉口！」加那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连试都不去试，怎麽知道自己不行？别人给你机会，你还一直逃避，简直就是个白痴！」 「加那，不得无礼。」红莲拍拍男孩的肩膀。「你先出去吧！」
加那愤愤不平地走出去，一面还「白痴」、「胆小鬼」地骂个不停。
「好孩子。」婆楼那在他那斯文端整的脸上露出苦涩的微笑。
「我真不想看到他以後体会到现实时的表情哪……」
「他很像小时候的我。」红莲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我想念那个时代。其实我也不喜欢这样战争、钩心斗角的，我……」
「你没了拉伽，还有梭尔雅。」他的语气带著感伤的调子。「可是我……一开始就什麽都没有，现在当然也是。」
红莲沉默著。
「如果有什麽疑问，就去找转轮圣王。我能教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4.
红莲在城门口跟婆楼那告别。他又穿上军装，脸上颇有落寞的神色。
「见到你，我就想到以前的拉伽。」他慢慢地说。「以前我没勇气向拉伽伸手，现在连镜像也要失去了。」
红莲无言地轻轻拥了他一下，没看见背後梭尔雅古怪的表情。
「可是，我不是拉伽的影子。……」
《诸天传》10
Gita9. 风天·梵塔 THE CHARIOT
1.
你还有梭尔雅……
红莲仔细想著这句话的涵义，好像咀嚼出什麽新的意味来。她回头想要找寻金眸青年的身影，却意外地落了空。
「梭尔雅……？」
他什麽时候走的？去哪里？什麽时候回来？她惊讶地发觉自己竟然一无所知，因而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未注意过他的行踪，甚至以为他就是在那个地方，像空气，或是水一样伸手就可以碰触到，不曾走来也不会离开。现在他竟然不在了，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他走了吗？」她勒紧马缰，不自觉地低下头。「拉伽……你看错了，是不是？」
============================================================ 莲华夜回来的时候，摩利支毫无意外地跟著回来了。她许久没看见红莲，一下车就飞奔过去想对她哭诉自己的委屈。冷不防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一推将她推得站立不定。 「你是谁？竟敢擅闯禁地！」
摩利支气愤地抬头，一个金色短发、宝蓝色眼睛的少年手叉腰站在她面前。「我才问你是谁呢！」她凶狠狠地一巴掌打过去，却被少年躲过了。「你是谁？连见到我也不知礼数！」 「我叫加那，是来为父亲、人民报仇的！」少年抬头挺胸地回答。「红莲说我只要计划好了就可以杀她，所以──」
「你……原来上次被抓到的就是你！」摩利支气得发抖，跳上去就要抓加那的头发。
加那一溜烟躲开了，举起拳头准备反击。
「加那、摩利支！」红莲远远地叫著。「你们两个是兄妹，别吵了。」
「都是父亲看走了眼，要不然……」加那才讲到一半，摩利支已经在旁边哭了起来。他慌慌张张地看了红莲一眼，发现她正在微笑。 「加那，麻烦你去把莲华夜请来。」她说道。
加那脸上一红，急急忙忙地跑著离开了。摩利支表示胜利地呜咽著，一面去抓红莲的手。
「摩利支，不要哭了。」她把她的手甩开。「你母亲从来不会这个样子。」
「人家想你嘛！」摩利支跺著脚，彷佛以为这个动作可以唤回她的注意力。「我杀了沙缚罗，你高不高兴？」
琉璃！琉璃！这就是你托我照顾的孩子啊！我本来想在她身上找寻你的影子，没想到却离你越来越远啊……
「红莲是不是……不喜欢摩利支了？」女孩淡绿色的眼睛睁得大大，泪水不断沿著两颊滴落。「……为什麽要摩利支去嫁坏人呢？为什麽……又不理摩利支……」 红莲长叹一声将她推开，当初琉璃把孩子托付给她的情景又再度浮现。红莲啊红莲，你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拉伽决定的婚姻，为什麽又拿同样的东西去强迫摩利支呢？琉璃把孩子交给你，并不是希望你能得到什麽方便啊！
14/25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