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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罗+番外《追忆》——海拉

时间:2008-11-16 02:34:46  作者:海拉


正在出神,连三师叔什么时候把六岁的小师弟带进来了我也不知道。直到小师弟被带到我们面前,怯怯地叫“师哥……”,我才回过神来瞧清楚他的样子。一看之下,不由得呆了:这真是个男孩么?矮小的身子,只到我的腰上一点,却并不像许多孩童一样圆胖。一张小脸雪白粉嫩,两颊上透出淡淡的粉红,细细的眉毛,小小的鼻子,最惹人恋怜爱的是一双大眼睛里似乎透着明亮的水光,双唇紧抿,像是极力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模样。

我呆呆的说不出话来,只听得身旁的师哥柔声道:“小离,你叫小离是么?我是你的大师哥,这是三师哥。你不用怕,你来到山上,师哥就把你当作弟弟一样,三师哥也会照顾你。”

小师弟殷若离懂事地点点头,道:“多谢师哥。”

师父吩咐我与师哥两人负责照顾小离的生活起居并教他一些入门的粗浅功夫,自那天以后,小离便搬到了我与师哥同住的房中,我们三人每日同食同住,也一同练功。师父更私下吩咐,小离身世堪怜,年纪又小,命我们二人好好照顾他,不要让他委屈了。

最初看到小离,还以为他定是个爱哭鬼,却哪知道,一直以来,无论是初离开家里到山上,还是练功时摔得鼻青脸肿,又或是被叔父师伯训话,小离从未掉过一滴眼泪。一天晚上小离又挨了严厉的训话,我故意早早上床装睡,偷偷躲在被窝里,侧耳倾听小离的动静,半夜过去,小离早已睡去,黑暗中没有偷哭过半声。

那时候我半大不小,,玩心正浓,他越是不哭,我越是想看他哭的模样。有时候,便故意在练功时严厉地训斥他,或是偷偷绊他一跤。可是,小离还是从来不哭。师哥也知道我是故意的,也总在背地里说我不该欺负小师弟,可也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怎么阻拦。现在想来,大概方迈入少年期的他也和我一样,心中有一种好想看到这个可爱得像娃娃一样的人儿放声大哭的模样的想法。那时的心思真是奇怪,可是自始至终我们都知道,要欺负他并不是因为讨厌他,而恰恰相反……

小离还是不哭,无论如何都不哭。

一直到一天下午,阳光十分猛烈,我们练功练的汗流浃背,于是偷偷溜到一株大树下休息。突然,大树浓密的枝叶间吊下一条碧绿的小虫子,那虫子随着自己吐出的细丝在微风里飘啊飘……恰好飘到小离那微微沁汗的鼻尖上,慢慢蠕动。

我看得清清楚楚,小离起初是呆住了,而后大眼睛闪过惊惧至极的光芒,完全不知所措,鼻子上的小虫仍在慢慢蠕动……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接着由白转青,鼻子一皱,豆大的泪珠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最后终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他的一双眼睛很快哭得通红,一张脸也变得红扑扑的,双肩一阵阵抑止不住的抖动,哭声不大,可是一直不断。实在是——可爱极了!

我们呆呆地看了半天,动也不会动,到最后实在觉得他再哭下去必然不可收拾,才慌忙帮他拨开脸上的小虫,带他到井边洗了脸,又好言相劝半天,小离的泪水就是止不住。我们才知道,麻烦大了。他不哭则已,一哭起来真是决堤一般止不住洪水泛滥。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还是在抽抽噎噎的哭个不停,最后,师哥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哄拍,才把他哄睡了,合上眼后脸上犹带泪痕。

自此以后,每当看到山涧旁滑溜溜的青色四脚蛇、池塘里刚长出四只脚的小青蛙、墙角上毛茸茸的大蜘蛛,我一律抓了来,带到小离面前去“献宝”,小离也一律吓得泣不成声,最后也一律是师哥安慰半天以后抱着他直到他哭累睡着。

那几乎成了我枯燥的少年时期唯一的乐趣……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师哥渐渐变得高大结实,小离也长大长高了,不再像幼时一般像个女孩,但眉目之间仍是清秀可爱,皮肤怎么也晒不成我们那种黝黑的颜色。

渐渐,小离也不再怯弱内向,而变得开朗爱笑,我们抓的虫子也再吓不倒他了,只是他自己无论如何不敢用手碰一碰那些小蛇小虫。

不变的只有每当小离生气闹别扭时,无论什么人,即使是师父出面也好,怎么哄也哄不好,只有师哥,总能想着法子,逗得他笑起来。

那个又羞又恼的笑容与挂在小离脸上的晶莹泪珠一样,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即使是当小离的生身爹爹将那柄师父所传的长剑刺入我的胸口之际,在我再也阖不上的双眼瞳孔里,那笑容和泪珠一直留着,成为永不磨灭的追忆,陪着我走到黄泉的彼岸……

桥畔窗前疏栽,凝露堆云续开,笑靥上梢头,
白玉凝脂清摆。几载?几载?素手清泉引来。

房内一灯如豆,透过窗纸的一点微光不住摇曳。

窗下的人伸出手来,停在半空之中,又缩了回去;半晌又伸出去,复又缩回来。如此几番,终于伸手在窗棱上轻轻敲了三下。

"咯咯咯。"

房内一片静寂。

那人清清嗓子,道:"小离,是我。"

房内仍无半点动静。

窗下的年轻男子微微一怔,终于确定房内无人,略一沉吟,提气纵身,跃到房顶之上。秋高气爽,夜风清凉,自房顶高处往下看去,如水的月色之中,临水的小榭畔,错落地植了不少花木,此时正是桂花飘香的时节,清风之中,桂花香味如有若无,令人神清。

池塘中残荷寂寞,却为眼下美景平添几分萧索。那青年回想夏日之时,荷花含苞未放,亭亭玉立,池塘边的曼陀罗却开的正盛,诱人美景实在叫人徘徊留连,不忍离去。

小离最爱的便是曼陀罗。曼陀罗是一种十分罕有的植物,小离不知自何处移植而来,在院落前后疏疏落落地种了好多株,池塘边上也有几株。曼陀罗叶子大而色作深绿,有如碧玉雕成;在春夏之交开花,花色纯白,花朵倒垂,有半尺大小,呈美人罗裙之状,十分美丽,并有异香,十分迷人。只是现下都已谢了。

那青年嘴角泛起笑意,抬头遥望星空,秋日天高,繁星点点,天边有几朵微云。于是索性在屋顶上躺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星空,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那么晚了,小离不在房中,会到什么地方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远处终于有脚步声传来,那脚步声十分轻微,本来难以察觉,只是那青年内功已有相当火候,又是一直在留心等待,事故立时就发觉了,一时玩心大起,双足一勾,整个人倒挂在檐上,定睛看去,只见花木扶疏之中一个纤瘦的身影疾步走来,夜色朦胧,那人竟未带灯笼,像是对环境十分熟悉。

那人影走近小筑房门,正欲开门,檐上倒挂着的青年突然一个翻身,衣袂鼓风,直向那人影扑了过去。

那人影显然吓了一大跳,习武之人的天性使然,全身立时戒备起来,而且马上化攻为守,双足一点,也不转身,向后飘开两步,急抽长剑直刺来人下盘。

半空中的青年也未料到那人攻势如此凌厉,可长剑倏地刺了过来哪容多想?情急之下双足一翻,以双脚的靴底夹住长剑,一个鹞子翻身,借急转之力将手中的长剑夺了过来,铮的一声,明晃晃的长剑直飞上天。

那青年身子犹未落地,见那人长剑脱手后还待猱身再上,急忙叫道:"小离,住手!是我!"

小离身形猛地顿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长剑落下,向他直跌下来也一无所觉。那青年心中一惊,急跃上前,堪堪将长剑接在手中。

小离惊魂未定,又吃一吓,良久方才回过神来,跌足道:"师哥,你吓死我了!半夜三更的你在这里作甚么?"

小离姓殷,名若离,那青年正是他的师哥钟晨。钟晨也是心跳不止,看着星月微光之下小离的脸,他自小长得唇红齿白,加上一双清亮的凤眼,尖削脸蛋,常常便被人取笑他长得像个大姑娘,他每听到有人这般取笑,都要着恼,大发雷霆,所以身边的师兄弟们都不敢取笑于他,只是这是他的脸微微绯红,如嗔似怨,却真是比许多姑娘都要好看。钟晨苦笑道:"我只是突然想吓你一吓,怎料到你这般胆小?"

殷若离气道:"你还说我胆小?谁料到你突然扑过来?明明是你不好,我一剑没杀了你算你走运了,我这剑若再快一点,你的脚就废了,你知道么?"

"那我倒是不怕,你的剑我也避不了,那我这掌门师哥不如不当了。"言下之意显是取笑他武功不济。

殷若离更是怒气上冲:"方才不知是谁躲得那般狼狈呢?你还敢说!我、我、我不理你了!剑还我!"

钟晨一脸苦笑,默不作声地将长剑倒转剑柄递了过去。殷若离"哼"了一声,将长剑接过,便推开房门进屋去了。房中灯火兀自亮着,殷若离正欲转身关上房门,却瞥见自己手中长剑剑锋之上染了一丝血迹,心中通的一跳,转身冲出房门,只见房外钟晨还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手伤了?我瞧一下!"殷若离抢到钟晨面前,抓起他的右手察看,神情惶急。

"你不是不理我了么?"钟晨脸上很快泛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不久又龇牙咧嘴的哼了两声,而后又挂上一副可怜巴巴的神色。

殷若离却丝毫瞧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只是抓住他的手仔细察看:他的手指长而有力,因长期握剑而生有厚茧,掌心之中也有老茧,掌沿被剑锋划伤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兀自再流着血,也不知伤到筋骨没有。要知道练剑的人若伤到右手筋络,那一身武功几乎是废了一大半了,想到这里,殷若离心中着急,连何时开始哭出声来也毫不自知。

殷若离心中一直有一个大秘密,他知道自己对钟晨的感情并不是师弟对师哥的感情,也不是朋友对朋友的感情。他知道自己与他相处之时,钟晨一个微细的神情,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使自己心跳不已,而对派中其他的师姐妹,他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他开始并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只是心中感到无来由的害怕。直到后来长大,到了江湖之中,见识多了,才知道男人与男人之间也会有情事牵绊。可是肯定了自己对师哥的感情并不能使殷若离的心中好过一些,他更加害怕这种不正常的感情会被其他人--包括钟晨--知道,也更加绝望地知道,自己的这份感情,注定一生只能藏在心底最黑暗的角落,也注定没有回报。这时情急关心,本不想像女儿家一样哭鼻子,可是眼泪要落下来,正如思念一样,哪由自己去控制?

钟晨见他落泪,心知的确将他吓坏了,连忙轻拍他肩膀安慰道:"没事,只伤了皮肉,我自己知道。你别哭,别哭!你瞧,我这不是没事么?"说着用力将手抽回来,五指屈伸了几下,虽是活动自如,但血却流得更快了。

殷若离连忙将他扯进房中,点住他手腕穴道,取过金创药和干净布条,一边为他包扎一边道:"瞧你,自己也不小心点,若真伤了筋络,我怎么跟师父和师姐交代?"

他一见钟晨手指活动自如,便知他的确只是被剑锋划伤皮肉,并无大碍。练武之人常常身上
挂彩,这点小伤实在不算什么,殷若离放下心来,片刻之间便已止泪,神色如常。

钟晨并不说什么,只是一脸笑容的看着他,殷若离不禁为之气结,一时之间只觉无力再数落他,只是道:"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师姐呢?今天她精神不大好呢。"

"她?她早就睡下了。我睡不着,过来找你聊会儿,想不到你会不在。方才你到哪里去了?"

"心理烦躁,睡不着,出去走走。"殷若离口中说话,手里不停,取过随身携带的小竹筒,倒出里面的烈酒为钟晨清洗伤口,痛的他哼个不停,心里微觉痛快,轻轻啜了一口酒,才为他敷上金创药,用布条包扎好。

"那么晚了,不要喝酒。怎么?你也会有心事睡不着?"

殷若离睨了他一眼:"只许你睡不着,我便不能心中烦闷?"

"不是不是,小离十八岁了,是大人了,自然会有自己的心事,师哥知道。"钟晨知道再说下去他一定会着恼的,连忙收起了嘻笑的表情正色道。在烛光之下,钟晨的头发经过刚才一番跳跃已微见散乱,他的头发并非纯黑,而是带着点深棕色,有点微卷。他的脸清癯俊朗,鼻梁高挺,眉头轻蹙,皱成一个川字,右边的浓眉之下隐藏了一个伤疤,那是十三岁时练轻功摔下梅花桩留下的,现下已经变得很淡了,不仔细看是瞧不见的。薄薄的嘴唇抿成一线,似乎正在认真想着什么。

殷若离看着他的脸好一阵,强把自己的眼光移开,心中不由一痛,叹了口气,道:"算啦,我知道你心中烦恼。既然我们都睡不着,那就聊聊吧......是唐门的人又上门滋扰吗?"

钟晨神情一黯,眉头锁的更紧了,不禁也叹了口气:"不错,下边堂口伤了两名兄弟。不过那也没什么,我有办法对付,你不用担心。"

殷若离听他轻描淡写地说几句,心中知道其实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二人所在的崆峒派与四川唐门结怨多年,一直以来争斗不断。崆峒的上任掌门,也就是钟殷二人的师父,虽武功心计均极高明,但与唐门周旋多年,既须防唐门中人诡计多端,又要防其用毒狠辣,实在心力交瘁,两年之前撒手西去,钟晨作为长徒继任崆峒掌门,次徒曹颍乃是钟晨相恋多年的恋人,二人成亲在即,殷若离排行第六。钟晨年轻,武功见识与其师相去甚远,性格上又有不可改变的缺陷,这两年来崆峒对唐门的挑衅逐渐无力应付,崆峒在两派争斗中渐渐落于下风。所幸曹颍虽然体弱多病,但心思缜密精细,为人处事进退得宜,将门派内部各事处理得十分妥当,给钟晨辅益不少。

"真的,没什么,我会想办法应付,别担心,也不要告诉颍儿......"钟晨沉吟道,"其实我心中烦恼,也不只是为了唐门的事。"

殷若离心中隐隐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沉默许久才问道:"那你烦恼的是什么?"

"......我与颍儿过几天就要成亲了,可是,她的身子越来越虚弱,精神也越来越差,我实在担心。"

"师姐向来体弱,你也不是现在才知道,可是她从来不生什么大病。而且她自小习武,我们又一直请名医为她精心调养,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不用过于担心。可能只是这一阵太累而已,没什么的。"殷若离低声安慰道,语调虽是平稳如常,心中思潮却是翻滚起伏,他强迫自己想,师哥师姐乃是天生的一对,样貌人品武功无一不是绝配,二人更是早已定情,感情甚笃,自己算是什么?师哥一直以来对自己像兄弟一般,师姐更是事事关怀照顾,自己怎么能够再胡思乱想?这些道理心中一直明白,可是感情往往在人不知不觉之间暗暗发芽,到当事人发觉的时候,常常已经在心里扎根成长,要将它再生生拔出又谈何容易?

"......也不止是这个。她这一阵子不肯好好休息,是对我颇有微辞,说我对她不够关心,待旁人比待她还好。"钟晨懊恼地爬搔着本来已经十分凌乱的头发。

殷若离失笑:"师姐吃醋了?不会吧?不过,师哥,你有时候待人也的确该留心点,你已经有了师姐,离其他姑娘便该远一点,不要让人家姑娘误会,师姐瞧着也不高兴。"

钟晨怔怔地瞧着桌上的烛火,突然笑道:"我哪有?就算有事情,我也只是与你们说......有时候连颍儿都不说的事,我也会对你说。我觉得很奇怪,一直以来我对你比自己兄弟还亲,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有时会想,可能我与你前世是早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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