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爱你,威!" 抬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的泪眼,他又是一声叹息。 "好了,不要哭了,我也很喜欢你啊。" "可是你并不爱我,对吗?" 沉默着。爱吗? 他爱隐墨吗? 不知道。 他爱依流吗? 是的! 倘若一个人一生只能有一次爱的权利,那么他会把他的爱给谁呢?隐墨还是依流? 电话铃忽然响起。梁沫威犹豫了一下,松开了郑隐墨,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梁沫威先生吗?" "我是。" "你好,这里是XX警署。请问,你认识何依流先生吗?" "依流?他怎么了?"梁沫威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话筒。 "你别担心,他很好。不过他迷路了,还受了点小伤,恐怕需要你来接他。" "好,我立刻过去。" 挂掉电话,他的整颗心都在战抖。那个人说依流受了伤,一定是SK的人干的。他明知 道那些人是凶残的"食肉动物",却还让依流一个人在外面?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手忙脚乱地拿过外套,腰却被一个柔软的躯体缠上。 "放开,隐墨!"他吼着,声带在强烈的震动中灼热地痛着。 "如果我放开你,你将再也见不到我。" 一片死寂,梁沫威回转身,抬高郑隐墨的下巴。那漆黑的眼睛里还泛着泪光。 "你在威胁我吗?" "不是。"他低头,咬着那嫣红的唇,"我也许会死,就在今晚。" 梁沫威心中一凉,眼中的冰冷渐渐被温柔取代。他俯身在郑隐墨粉嫩的脸上轻啄了一下,接着坚决地推开他,迈着大步朝门走去。 "威......" "我说了不要叫我的名字。"修长的身影停下,他背对着那精致的美人,语气里有些许的无奈,"我只想听依流叫这个名字。" "为什么?他是个哑巴啊!"眼泪又开始泛滥,郑隐墨扯着嗓子咆哮。他究竟哪里比不过何依流? "是,依流是不会说话,可是我爱他这已经足够了。就算只是看到他喊我的名字,我就已经很幸福了。"梁沫威转了个身,温和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化开,"你明白吗,隐墨?我爱依流,所以我可以忍受他所有的过错。他的确不完美,固执又倔强,有时候还很迷糊,但我却无法因此少爱他一点。我曾经说不能给他永远,可是当我发现我已经爱他胜过爱自己的时候,我愿意给他我所能给的永远。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好,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郑隐墨呆住,泪水凝固在他晶亮的眼睛里。仿若隔世般久的沉默,他不甘地再次问道: "那么,你都不可以再多陪我一会?我今晚的任务很危险,我也许不会再有机会回到这里......" 梁沫威走了过来,在他的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不会有问题的!"他相信他的实力甚过相信依流的实力。他爱的是依流,离开了依流,他连心都会颤抖,所以此刻他要见的是另一个人。 离开他的身,梁沫威再也没有多停留半秒钟,他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公寓。 外面,还飘着漫天的大雪...... 屋中的人冷冷地擦掉眼角的泪,一抹迷煞凡人的微笑勾上唇角。 "何依流,不要怨我。是你自己不好,谁让你和我争?" 第三十三章 失魂落魄地赶到警署,梁沫威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本应该更早一点通知你的,可是他一直不跟我们合作,所以......"年轻的警员歉意地低着头,满脸的倦意显示出这几十个小时里他遭受着和梁沫威一样的待遇。 "他就是太固执了。"站在门口,他望着静静地趴在审问桌上睡去的何依流,语气里满是心疼。那缠在他手腕上的素白绷带刺痛了他的眼。 "他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受伤了。"警员怯生生地看着他,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是真的!" 梁沫威点点头,他当然不会以为是他们对依流施了刑。 "他伤得严重吗?" "不太严重,只是割伤了皮肤,医生说很快会复原的。" "会留下伤疤吗?" "啊?"警员呆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男人身上留下伤疤又有什么奇怪,况且这个男孩身上的伤疤比一般人的还要多,再多出几道伤疤又有什么关系? "算了,把他交给我吧。"见对方不语,梁沫威轻轻摇了摇头。他和依流的感情又岂是常人能够理解的。他不在乎依流身上有多少伤疤,他在乎的是在他的心里有多少愈合不了的伤口。他给依流的伤口恐怕不像他手腕上的伤那么容易愈合。 警员退出去了。梁沫威走到何依流身边,望着他苍白的睡脸心疼不已。 他的依流究竟要用他那颗高傲的心再伤他自己几次?虐人又自虐的小家伙,而他爱的偏又是他的骄傲! 抱起他,动作轻柔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他苦笑着,把那冰冷的身躯搂在怀中,用体温温暖他冰冻的肌肤。身体的温度可以恢复,心呢?又要怎样才能恢复? 怀中的人儿不安地动了动,银色的瞳眸在大大的眼镜后面缓缓张开。 "还在生我的气吗?"他用唇蹭着他的脸,柔声问道。 何依流没有答,将脑袋整个埋进他的怀中,身体微微的抖着。 "对不起,我又怀疑你了。" [我没有和别人上床!]他的手开始在那炽热的胸膛滑动,难免的颤抖。 "我知道。" 惊讶地抬起小脸,他的眼镜顺着鼻梁滑了下来。 梁沫威拿去他碍事的眼镜,俯身在何依流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你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有背叛我了。对不起,依流,我是因为太爱你,才会害怕失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原谅我,请你原谅我!他深深地望进那双银眸,心抖得厉害。他无法想象依流用他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胸口写下"恨"时的感受。 [你会原谅我吗?]何依流突然反问,目光闪动。 [不管我曾经做过什么事,你都会原谅我吗?] 用力抱紧他,梁沫威不让自己去看那双会让他的心疼得滴血的眼睛。为什么会有这么悲哀的眼神?仿佛被神抛弃的天使般无助。 "不会的,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会向现在这样爱你,保护你!" 忽然间,泪水冲破眼眶,恣意地滑落。 他可以被原谅吗?他真的可以被原谅吗? "依流,依流,依流,依流......"梁沫威拼命地喊着,用尽全部的生命去喊着那让他无 法割舍的名字。他是那么爱他,甚至可以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全部。 [那么......我原谅你了!] 目光相触,他舔去依流脸颊的清泪,终于展开了笑容。 再也不会伤害你了!他暗下决心,这一生如果只有一次爱的权利,那么他会把他所有的爱都奉献给怀中的人。 雪在飘,却有着不安定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 注定绝望的爱,真的可以看得到永远吗?
湖边,他们又一次在那里停下。上一次一起来这里,他问他,你可以给我永远吗?他没有答。 这次,他告诉他就算我给不了你永远,至少我还可以给你我全部的爱恋! 何依流笑了,在比星子的光泽更灿烂的微笑中却暗藏着一抹忧伤。靠在梁沫威的怀中,他望着湖对岸灯火闪亮的地方深深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要来,逃避不是办法。 温暖的双臂忽然从后面搂住他,梁沫威炙热的呼吸就在他耳边。 何依流的脸红了起来,他用手轻轻地挡着,却怎么也推不开那伟岸的身躯。路过的人都对他们投以奇怪的目光,有的人甚至还不齿地呸了一声。 [有人在看。] "没关系,就让我再抱一会。"他像孩子似的耍着赖,惹得何依流忍俊不禁。 真的,再没有比此刻更幸福过。他举起右手,让灯光照在那银色的戒指上,心不禁痛了起来。他还可以幸福多久? "在想什么?" 他叹气,转身捧着梁沫威的脸不顾周围的目光大胆地吻上了他的唇。与此同时,一道夺目的光芒在天空绽放开来。烟火四射,带来无限美丽。可是美丽的只是瞬间,之后呢? [我在那里长大。]他指着对岸沉稳地写着。不能再逃了。 "你的家?"他顺着何依流的手指望了过去。那该是很美的地方,却因为依流暗淡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那不是家,是地狱。]何依流轻笑着,离开他的身,站在湖畔张开双臂。雪花落了他一身,刺骨的寒风直叫他浑身发抖。一夜的风寒令他的心脏隐隐做痛,就连手腕上那微不足道的伤口也让他麻木又疲惫。 梁沫威上前想将他倍受折磨的身体揽入怀中,却被他拒绝了。惟有站在风中,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威,其实我是......] "蓝迪......"想说的话尚未写完,就被忽然介入的人声打断。 梁沫威回头,还未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怀中就硬是被塞进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郑隐墨脸色苍白地抓着他的肩,呼吸急促......更重要的是大片的血染红了他的衣服,那罪恶的颜色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来,随即连青色的地上也染上了血红色。 "隐墨。"梁沫威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人迅速地失血。他不是没有见过血,他只是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将隐墨伤得这么深。即使是自己,最多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痛......好痛......"他抱着肩瑟瑟发抖,屈辱的泪水滚滚而下。 除了肩膀上的伤口在冒血之外,他的下体也在流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梁沫威咆哮,双臂下意识地将那柔软的躯体箍紧。 何依流别过头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用力闭上双目,随即睁开。走过来,在两人身边蹲下,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瓶子递了过去。 "滚开,不要碰我。"郑隐墨疯了一般挥拳过去,那一拳正中何依流的胸口。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的心脏一阵紧缩,身体不支地倒地,一口污血眼看就要喷出口中。他硬是捂住嘴,将那一幕掩去。背着身,血顺着他纤细的手指缓缓滑落,心痛难忍。 "依流--"梁沫威轻唤着他的名,身体因为被隐墨扣住动瘫不得。 拭去唇角的血,他将染血的手藏在身后。转身,回他一个温和的笑,何依流轻轻地摇了摇头。 "是他,是他......"郑隐墨煞白的脸上一片青紫,他紧紧地揪住梁沫威的衣领,愤怒又畏惧地瞪着何依流,"是他泄露了情报,破坏了警署的计划,我也差点因此送了性命......他还指使手下把我......"他呜咽着撇过头,满脸的羞耻,剩下的话硬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隐墨,你在胡说什么,他是依流啊,你看清楚他是依流!"梁沫威狠狠地摇了摇他的身体,却换来他不断地呕血。 何依流冷冷地站在原地,注视着那张俊美绝伦的脸蛋。有一些往事又在心头萦绕。不觉地挑了一下唇,他不屑地浅笑起来。 另一个身影跌撞地闯入三人的世界。 "不要,救我啊,威!"郑隐墨的瞳孔近距离地放大,他看着来人惊慌地乱叫,漂亮的手臂早已缠上了梁沫威的脖子。 "混蛋,原来你在这!"古仪一身白衣也粘满了血,他见到何依流时不禁一愣,但神情间的诧异很快又变回了凶恶。 "是你干的?"梁沫威抱着郑隐墨,冷冰冰地瞪着古仪。 "我......"话未出口,就被突然挡在彼此之间的何依流伸手制止。 回去!依流漠然地以眼神下着命令。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宰了这小子。他竟然......" 我说了回去!何依流又一次以不容反驳的气势命令着。 "依流,你根本不知道,他说你......" 住嘴。何依流无情地瞪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古仪已经死了。 "真的和你有关?"梁沫威心痛地望着那清瘦的脸庞。刚才的依流气势骇人,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冷。那是他的依流吗?那是温和微笑的依流会有的表情吗?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告诉,这真的和你有关吗?"求你,这一次请你一定要解释。梁沫威的心在呼喊。 许久,何依流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漾起了释然的笑。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走近,在他的手臂上写下:相信我! 相信我!这是依流的心声。他怎么会不相信,这是他那高傲的依流第一次做出的解释。他一直相信他的,不是吗? "不要相信他,他是骗你的。"郑隐墨抓着他的肩,撕声大叫。声音变得沙哑,同时由于失血,他的身体正在迅速失去温度。 "隐墨,振作一点啊。"梁沫威晃着怀中费尽最后一丝力气后昏厥过去的人,大声地唤着他的名字。 终于,那双子夜般漆黑的眸子又一次展现在夜空下。他心碎地抓着梁沫威的胳膊,无力地指向那边隐忍的古仪。 "古仪,他是......他是......白虎特使......" 什么?梁沫威脑袋一片嗡鸣。苍白的手指又指向了何依流。 "他......他,他是卧底......是......SK的卧底......" "你胡说!"不需要确认什么,他的依流怎么可能会骗他......绝对不可能。可是,他为 什么连抬头看一眼依流的勇气都没有? "他是......骗你的,都是骗你的......何依流......SK的白虎堂主!" 声音没去,怀中的人又一次昏厥过去。他流了太多的血,那种屈辱不仅是对身体的,还有对心灵的。 梁沫威站在风雪中一动不动。 "脱!" 何依流一怔,脸上最后的神情也消失不见。 "我让你脱衣服,我倒要看看你那了不起的纹身到底是什么样子!"他冷冷地嘲讽着。心却在哭泣。 "笨蛋,这个混蛋的话你也相信?"古仪暴跳如雷,却在何依流的眼神下不敢上前半步。 何依流没有动,他只是深深地注视着他最爱的人,神情麻木。胸口的暗涌使他呼吸困难,但真正让他痛不欲生的是眼前这个一次又一次推他下地狱的男人。 相信我。他轻启双唇,双目无神。 "那就证明给我看啊,用你的身体证明给我看。" 四目相对,久无声息。 最终,何依流别过头去,黯然地摇了摇头。 "好,很好......你真是了不起,骗了我一次又一次,连我的爱也一并骗去......"梁沫威强压着泪水,痛心地后退着,"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何依流一步上前扶住他不稳的身体,指尖无力地滑动着,[是,我是SK的人,可是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相信我,威。] "啪--"地一声,一记火辣辣的耳光甩在了他苍白的面孔上。 何依流呆住了。梁沫威甩开他的手,厌恶地后退着。 "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结束了,依流!我对你的爱已经结束了。从今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抱起郑隐墨,梁沫威头也不回地离去。 寒风,刺骨。飘雪,无情! "为什么不告诉他堂主已经死了?"古仪慢慢地移近那仿若雕塑般僵住的身体,手指心疼地抚着他被打的泛出血丝的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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