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看见你爹地？」
「没有啊！他不是早就去睡觉了吗？」
「可是我起来准备早餐的时候，就没看见他了啊！而且整个房子都找过了，也不见他人影，太阳早就出来了，他不可能出去的！」
只有一个可能，老爸趁天未明，所有人一起围攻周公的棋艺时，偷偷溜出去了！
「他要出去都没讲？」老妈突然像中邪嚎啕大哭，「他从来没这样！他一定离家出走了！」
「不会啦！」我想爬起来，可是膝盖上还压著一个重物。「老爸应该只是临时有事出去一下而已，马上就回来了。」
我心里比谁都明白，老爸突然消失的原因，只是......竟然丢下我？真够没义气的！21(1) 吸血鬼的星空－星空下的逆伦Ⅰ 老妈平日虽然总少根筋又带点小三八，但只要和老爸有关的事，女人的精明和敏感马上就跳出来。
「马上打你爹地的手机，问他人在那？」老妈交给我沙发柜上的无线电话，厉声命令道。
女人的直觉实在了得！马上就嗅到不寻常的气息。
你的电话将转到语音信箱，请在「哔」声後.........一接通马上转到语音信箱，根本是关机嘛。
「说！昨天晚上你们两个做了什麽好事？」
答应老爸的事当然要做到，就算面对老妈的逼问，打死也要三缄其口！
「什麽事也没有！」
「那你打电话要他出去做什麽？」
呃......赶快找藉口搪塞......「因为我迷路了！老爸去带我回来......」（好烂的藉口！）
老妈半信半疑地睨著我，「迷路？」
我猛点头，挤出童叟无欺的诚恳眼神。
「我的脚麻掉了，快点把这家伙搬开。」我指著以腿当枕睡得正香甜的ＡＪ，赶紧岔开老妈的注意力。
「如果小云被吵醒了，我唯你是问！」
我咧......（好怀疑到底谁才是她的亲儿？）
「妈咪～～」
「做什麽？」
「你有没有见过爷爷奶奶？」我只是问喔，没有泄露爷爷的事喔！
老妈有刹那闪神，「你爹地的父母吗？难...道......」
我也跟著紧张起来，莫非老妈知道了什麽？
她又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你爹地都避著谈到他们，我也没见过......我就怀疑是不是他们讨厌我？连我们结婚也没出席......」
耶？和我想的完全是两回事！
「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们带走你爹地......阿冀...难道他们要逼你爹地抛弃我......」
「妈咪，你又在胡思乱想了......乖...把眼泪擦一擦，妆都哭糊掉了......这样会变丑的......」（哎......）
嘟著小嘴呜呜咽咽的老妈抽著一张又一张的面纸，险些泪流成河了。
「不哭不哭......眼睛都哭肿了，真的变丑小鸭了，爹地等下回来会吓到他的。」
这招当真奏效，哭声停止，老妈立即捂著脸奔入浴室收拾残妆。
我低头看看那个依然睡梦安稳的家伙，老妈震天的哭声不仅没打扰到他，还是一派的不动如山。（果然是睡死了......）
身在四季如夜的屋内，明知外面世界的阳四射，老爸此刻会在那里？（至少也该带我一起走......抛下我应付最难缠的对手，真是狠爹地！） 铺著白漆的圆弧空间，不见天日的地下古墓。一座坟、一个人。坟前十字架映上一条跪在地板上沉寂孤幽的影子。
「我一直记得您对我说过的话...如果他没有再回来，也许我真的可以忘掉所有的罪恶，可是他不但回来了......而且连叔叔也被他害死了......您真的觉得我还是要原谅他吗？」
只是墓，无言无语，无法回答他。
「一个人为了私欲，真的连亲人朋友都可以牺牲吗？」
莱恩红了眼眶噙著泪，迟迟不肯落下。
忽然他闻到一股香水味......
莱恩一惊，倏地起身，回头即见古陵出入口伫立的那个人，一股熟悉的肃杀之气。他的习惯还是没变......吸了太多人血，必须靠香水味来掩饰身上那股浓烈呛鼻的血腥味......
「儿子啊，一百多年不见，我就知道来这里就一定碰到你。你看你...越长越好了......看著你，就像是看自己。」风疾的速度，眨眼即来到莱恩面前。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反射性的动作，往後直退。
「你可是我儿子......」如影随形地黏在他跟前，掌心谨慎抚过和自己一样的脸庞，那赞叹的眼神不是父亲对孩子流露的关爱之情，反倒似是欣赏一件无与伦比的完美艺术品。「我最骄傲的唯一孩子。」
「别碰我！」如遭蛇吻激烈拨开他的手掌。
「这是你对自己父亲的态度吗？」
「你是我父亲吗？我有你这麽『伟大』的父亲吗？」咬牙反讥。
「你在气什麽呢？你这张脸就是我们关系的最好证明。」依旧是那冷酷的表情。
「我早就没有父亲了！」胸口因激动正在剧烈起伏。
「儿子啊...我知道你小的时候，我都不在，是你母亲和蓝斯把你带大的，对你而言，可能蓝斯还比我更像父亲，可是毕竟我和你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不...我承认在小的时候，虽然很少看到你，可是在当时我心中，我一直很尊敬你，你是...我的憧憬。」痛心的是他所憧憬的一切......不过是假象。
「是呀！你还是孩子的时候，每次看到我时都是蹦蹦跳跳很开心，老爱跟我撒娇。」
「可是...你背叛了母亲。在母亲的坟前，你能否认你的所作所为吗？」母亲永远沉睡之地。没有遗体，埋葬的是她的生前贴身之物及妄痴妄纯的人生。
「我已经很老很老了......没有族人可以活这麽久的......为了拥有更长久的生命，单纯的人血已经无法供足我需要的养份，所以某些牺牲是必然的。」
「所以你就杀了母亲！」嘶吼著恶梦一般的回忆。
「我情非得已。」
「少来了！母亲临死前都还为你掩护，要我别怪你...别让其他人知道......可是都只是让你更嚣张妄为！更枉顾人性！」
「那可是她心甘情愿，我怎能辜负她的好意呢？」
「你要扭曲是你逼死她的事实也无所谓！反正要不是因为我有一张和你一样的脸孔，你也老早就杀了我了！说到底，你爱的还不是只有你自己！你只在意这和你一模一样的脸，可是这却是我最大的痛苦！如果你那麽爱这张脸，我就把它毁了！」为什麽像是照镜子般的脸孔，看起来却是狰狞不堪，右手的指甲在瞬息暴长成坚锐利器，齐齐往脸部刷下。
「你敢！」赶在指甲尖端划到脸部肌肤之前，狠劲扯离莱恩的手臂。凶猛地只要稍加一点力道，就可将手臂与肩膀分家。
「干嘛阻止我？你怕了？」很挑衅的威胁。
「没错！我怕了，我是很爱自己，只爱自己。」捉住他的另一手向後扭转，单用一手就能紧扣住他的双手，毕竟对他而言，莱恩还是属於太年轻的吸血鬼。「而你，就是另一个我，所以，我当然也很爱你。」
「我说过！别碰我！」莱恩怒闪著阻止两张即将紧凑在一起的脸。
「你是我的孩子，是我的所有物，你凭什麽违抗我？」
「我早和你恩断义绝！我绝不承认你和我有任何瓜葛！」
「你办不到的......乖孩子应该要听父亲的话，来，把头抬起来，再让我仔细看看你。」一手抓住他的下颔往上抬高。
莱恩诡异笑一笑，头一偏，顿时咬得他的手掌血流如柱。他只是咬，没有吸取。身上流著太多他的血液已经够他痛恨入髓！
他嘴角扬著无所谓的冷笑。冽然的目光逼视著莱恩一阵冰冻。
「你怎麽会对父亲这麽不敬？喔，对了，听说你结婚了......你的妻子我都还没见过，我是不是该找时间去拜访拜访她？」
「我和你的恩怨别牵扯到别人！」
「我的媳妇怎会是别人呢？儿子如果变坏了，想当然是被媳妇带坏的......不去找她，找谁呢？还有，我也有孙子了是吧？我碰到一只小吸血鬼，他身体的味道和你很像，是我们家族的一员，那是你的孩子错不了。」
「警告你！别碰我的家人！」竟然以最重要家人来威胁他！完全捉住自己的致命弱点，这就是所谓「知子莫若父」吗？此时真够讽刺！
「那就看你是不是够听话？」
「你大可把我杀了！就像你杀掉母亲和蓝斯一样！我反而痛快！」
「你是我的唯一血肉，我怎麽舍得让你死？」
「你到底...想怎样？」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叙叙旧，亲爱的孩子。」 21(2) 吸血鬼的星空－星空下的逆伦Ⅱ 相信大家都明白了作者所谓的「最佳男主角换人做」的意思了......基於孝道外加敬老尊贤的美德，小冀我姑且委曲求全，同意再让老爸当两回的主角，谁教他是我的亲爱老爹呢......而後，嘿嘿～～（大权会再回到小冀手上的） 「爸爸！」
小小的莱恩挣开母亲的怀抱，刚在牙牙学语的他跑起步来还有些跌跌撞撞的，但一见久别的父亲，挡不住的兴奋心情，直扑父亲的怀里。
「爸爸...爸爸～～」坐在父亲宽厚的臂膀上，一对小手直轻拍著大一号的神似面颊，小嘴直唤著经练习无数次而纯熟的名词。
画面一转，步入童年的小莱恩攀坐在父亲膝上，正值好奇心旺盛的年纪，有问不完的为什麽？
「爸爸，为什麽你每次都要出去那麽久？」
「爸爸，为什麽天快亮的时候，妈咪就不准我出去玩？我看电视上的日出很漂亮耶。」
「为什麽我们是吸血鬼啊？为什麽我们和人类不一样？人类也会吸血吗？」
「蓝斯叔叔为什麽每天都在研究我看不懂的书？那做什麽用的？爸爸你看得懂吗？」
「为什麽我们也会哭啊？昨天我又看到妈咪偷偷在掉眼泪了......我问妈咪，妈咪她都不说......我们眼睛里面是不是有一个装眼泪的袋子？不然眼泪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好多无法回答的为什麽，还要转换成这个年纪的小莱恩能够接收理解的话语，更为艰难。
少年时期的莱恩因为上人类的学校，交到好多朋友，却不能在白日时段和他们一同出游，想约他们到家里玩，却都被母亲一口回绝，因为不能被发现他们并非人类的事实！莱恩第一次产生身为和普通人类不同的遗憾。
一天，莱恩抱著一堆少女照片到父亲面前，「爸爸，你看那一个比较漂亮？我就去追她来当你儿媳妇！」
「什麽！我不能和人类的女孩结婚？那爸爸想抱孙子可就困难了......」
「爸，下星期我就毕业了耶，本来好想你和妈咪一起来参加，可是毕业典礼是在白天和日校的一起举行耶，我想连我都要掰个车祸之类的藉口请假了......」
「爸！你那麽久没回来，都不知道你儿子我现在有多上进，我半年前找到了一份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大型购物中心的工作，不到半年就干掉所有夜班同事，现在是夜间最高营业主管，而且夜班的薪资又比白天多了一倍，很厉害吧！」
「不过晚上要工作，白天深闺家中，都没空交女朋友了啊！」
身为吸血鬼，因为异於常人，确实有太多异於常人的遗憾了！
忽然闪入的画面是二百年前一个风雨交加的白昼，虽然是白天，但乌云密布，凄凄风雨笼罩大地，天地昏暗阴森犹如黑夜降临，这一天却是莱恩满三百岁的生日。这个岁数对吸血一族而言，相当人类的弱冠，照习俗，家族要为这个刚成年的孩子举行盛大的成年仪式。
一直到这天，莱恩才真正明白父亲的人脉广阔，交际手腕的高超。因为一听到莱恩．德古拉的孩子要举行成年仪式，原本还嫌太过空旷的超大哥德式城堡一下变得拥挤不堪，来自世界各地的吸血鬼陆续聚集於此，那数目大略占了当时的吸血一族总人口的三分之一吧！原来父亲长期在外，为了就是游走世界与各地族人联系感情。再者也是因为父亲的名气响叮当之故，因为这时的父亲已经过了二千五百多岁了......能过千年的吸血鬼已经是长寿了，而活过二千年的更是前无古人。
此时的他已经知道母亲并非是父亲唯一的妻子，父亲的两任前妻都已逝世，也许自己也非是他唯一的孩子，能肯定的是自己是他最宠爱的孩子，因为他最像他。尤以成年的莱恩与父亲根本是同个模子印出来的，唯一的分辨法是靠著两人截然不同的气质，一深沉老成，冷漠阴寒，一放纵不羁、无拘无束。只要是熟稔两人的人，都可很清楚辨认。
当喧哗尽褪，疲倦的莱恩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平在温暖的被窝上。好累喔～交际应酬本来就非他的强项，还要一晚上就记住那麽多叔叔阿姨的名字和面孔，就算他是天赋异秉，也太勉强。
突然房门被打开，父亲出现在他面前。
「你在想什麽？」
骤来的声线，莱恩的神经猛地一紧。
「不关你的事！」莱恩别过头。
为什麽他又想起这些早该遗忘的记忆，为何这个人又如此巧合出现？打碎他的往事後又重挑起那些个不堪回首......
看看自己此时的处境，纵使无生命之忧，却形同傀儡不由自己。被锁住的四肢悬在铺满黑色蔷薇的水晶棺材之内，动弹不得。
白日的他们也并非真的寸步难行，只要不接触到阳光，还是可以自由行动的。他被带离母亲的陵墓时，全身被黑布包裹的密不透风，而那个男人一身黑衣，手套、头巾和墨镜，亦将光线完全阻隔。但也因被包在黑布中，不知被带到何处？这里的环境看起来也不是当年他们的居所。要离开得多费心思......他只能靠自己，除了冀外，还没人知道这个男人的存在，但是冀还没有本领找到这里，况且他也不希望再有人被卷进来。
他要在这里，将他们「父子」的恩怨彻底了结。
「你要关我到什麽时候？」似乎连和他多说一句话都变得痛苦。
「等到你乖乖听话为止。」越来越拉近的两人距离。
「你到底要我做什麽？」他明白自己处在劣势，要逆转局势的第一步得先重获自由。
「我以为你比我清楚。」修长的白皙手指再度抚上他的面颊。
「要我说几次！别碰我！」可是他还是厌恶这个男人，尤其是在这种连彼此心跳声都听得如此清晰的近距离下，他的厌恶感更无可救赎地以N次方累计。
梦魇！再度如狂风暴雨卷袭的梦魇！
将近两百年前，那个父亲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里的那一天......
「爸，你还不去休息啊？你都累了一天了。」
「我不累，我还想再看看你。」他抬起脚步，缓缓走向摊在床上的莱恩。
「嗯...可是，爸，我好累喔。」累到连从床上爬起来的力气也施不出。白天，本来就是用来睡觉的。
他就坐在床沿，用一种父亲的慈爱目光凝视著自己。
「孩子，累了就睡吧。」
他是沉沉睡去，因为疲累，所以睡得很深，因为父亲守在床前，所以睡得很甜。
可是醒来後呢？ 21（3）吸血鬼的星空－星空下的逆伦Ⅲ 明明是连空气的流通都停止的室内，为何还会感到一阵刺骨的阴风袭来？
冷风卷起凋零的蔷薇花瓣，空中摇摆後散了一地。
「这是父亲送你的成年礼物。」
成年...礼物？
讶异！惊恐！羞愧！要他无地自容的悲哀。
就如此刻，黑绒色丽花瓣的残破不全。
12/24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