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征征看著我。 「好。」过了快十分钟的考虑,他终於肯点头。 「真的!?」这回是猎物自愿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过就只能一口。」 我用力点头。 大笨蛋!就一口,本吸血大爷可以咬上十几二十几分钟,那血量,肯定比十个人一次的捐血量总和更多。 AJ很认命地靠著床座下,闭上眼,一副待宰羔羊的可怜模样。 嘿!不过我是不会心软的! 吸血一族特有的长利牙此时再度冒出,我蹲下身,按住他的双肩,对准脖颈侧边的血管。 我彷佛已经可以闻到鲜血腥膻的浓郁香味了。 好死不死!安静大半天的门铃他妈的在此时响透半边天。 AJ猛地睁开眼,「我先去开门。」话没说完,就起身跑了出去。 竟被他借机落跑了!我气愤地趴回床褥上,又是空欢喜一场! 但AJ既然答应了,应该不会反悔才对。那就忍耐一下,等他自动回来。 他开门的时候,我还刻意躲开正对门的方向。但门打开的空系,我真的看到门外有一段约一公尺的距离是被长方形的黑布给围了起来。 二段式的保护,是两倍的安全。 可AJ出去都没几分钟,我就听到在房间门外的争执声。 不会吧?难不成有人又拿刀还是拿枪来找麻烦? 可见最近的AJ犯了血光之灾!(包括我?当然罗!不让他见血我绝不罢休!) 「你怎麽把房子搞成这样?」好讨人厌的声音,这一定是个比AJ更惹人厌的家伙。 因为他将AJ特别为我改装的房子说成「搞成这样」! 「AJ特别为我」?咦?这个形容词好像很奇怪?算,管他的! 「我房里有朋友,你别进去!」这是AJ的声音。他的声音呢,只要别看到他那张脸,听起来就是格外悦耳。 「朋友?什麽朋友?」 我猜此时的AJ正拦著这不速之客的去路,而讨人厌的不速之客很粗暴地推开AJ,然後开门。 接著,我就看到这不速之客的卢山真面目,当然我还是很怕死的躲在最阴暗的墙角落,就算有偷渡进来的阳光也绝晒不到的死角。 「天啊!」那个家伙果然是长得一脸很欠扁的脸孔,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很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你到底怎麽回事?好好的房间弄成这个鬼样子!」 可能是我站的位置太容易遭人忽略,也可能是眼前的异变对这男人打击太大,他视若无睹我的存在。 「这里这麽暗,窗帘怎麽也不打开?」说著,就往窗户走去。 AJ的动作此时竟比我的反应更快,直接飞奔到那家伙前面,背对著窗户,双手在背後紧紧捉著暗紫窗帘。 「不准拉开窗帘!」 「你怎会这麽紧张?你最近真的是很奇怪。」 「和你没关系,我们到外面去。」我看著AJ板起一副严厉面孔。这倒很稀奇,即使是和我打的难分难解之时,也不见他的表情比此刻更难看。 「苍云,你不要故意摆出那种脸色给我看,我是听说你遇到强匪受了伤,还让阿辉闯进你家,差点又出事,才来看你到底有没有事?我是出自一片好意。」 对了!忘了向各位读者提了,「季苍云」是AJ名片上印的名讳,实在不怎麽像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中国古时名字,就像吸血鬼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一样。(ㄑㄧㄝ`~~什麽话嘛~~) 「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至於阿辉为什麽会找我麻烦的原因,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看得出AJ有极度的不耐烦,「现在你人已经看过了,请回吧。」看!下逐客令了。 「苍云?」那位仁兄好像听不懂人话。 我站在脚落,双手严警抱胸在看一场戏。他们真的当我是透明人?我正考虑要不要帮AJ下一道更严厉的逐客令,提醒他们,我的存在,顺道尝个美味。 「承冠,我没事,而且很好。但是我现在要准备节目的资料,没空招待你,请回吧。」 「那这家伙是谁?在这里干嘛?」他指著我。 我得真感谢他原来眼里还是有我的存在嘛! 「是我朋友,他人不舒服,在我这休息。所以我才说别进来打扰人家。」这AJ这样子,是不打算介绍我们两人认识。 「是啊?」他眼神怪异地盯著我,「你的朋友?为什麽我不认识?」 Shit!为什麽他的朋友,你就一定要认识?本吸血大爷才不屑认识你呢! 我自动走到这个叫○承冠的男人面前,「主人都开口请你两次了,难道你还想要他再开口第三次,叫你『滚』,你才听得懂吗?」 他恼羞成怒捉起我的领口,一拳紧握在半空,眼看又要来场全武行了。 「承冠!住手!」AJ厉声制止,「在我的地方,我不准有人动粗!」 是喔~那前几天和我干架的人,是谁? ㄟ!现在我和AJ是同阵线的ㄏㄡ`,差点忘了。 我双手反扣他的手臂,转身,弯腰,手臂用力一扯,一记过肩摔将他狠狠摔出去。他的身体撞到地板,疼痛爬不起来。我扑身而上,倾刻冒出的利牙直直往脖颈去。 将他摔出时,他的手撞到我的肩背,痛死人了!所以不咬他两三口当求偿怎行? 「阿冀!住手!」 我的利牙在距离0.1毫米的地方紧急煞车。我转过头瞪著他。 「别咬人。」AJ蹙著眉头像极了向我恳求。 我也很合作地放开他,站起身瞪著AJ,故意将利牙露给他瞧个仔细。 我的意思,他应该不致笨到不懂才对。 「先让他走。」9吸血鬼的星空-阳下的反噬 就在AJ与我达成了共识之际,突然背後一阵杀气袭来,当我警觉反身时,本以为该倒地不起的家伙竟在此时起身,并且手抓起床头台灯狠狠对准我脑袋,几乎是同一时间,AJ快速握住我的手腕往他的方向闪避。 如果你以为是AJ救了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正欲往左闪,再向前跨步,辣手夺物,而AJ这自作聪明的大笨蛋却将我往相反方向拉靠,拉扯弹力失衡,狼獊地和AJ撞倒一团。随至而到的台灯重创已经被日光剥了一层皮的背部。 他妈的有够混蛋!(也许我上辈子真的和这家伙犯冲!) 痛上加痛让我异常愤怒,我顾不得被我压在身体下面的AJ,火速起身,在对方还来不及做出第二波攻击之前,一手板住他右手胳膊,一手指爪紧扣住他的咽喉,硬生生抓出五口血痕。 「呜......」这家伙呻吟的声音显示他的痛苦。 我右手更狠劲陷入血肉模糊中。 若非是有个碍事的人此时出手,反紧抓住我左手腕,让我分心,也许我真的会失手杀了人。 「你会把人给杀了的。」 我看到AJ面带紧张地阻止我。 我松了松手劲,但还不打算放手。 因为我很痛!非常的痛!我必须藉著力量的发泄来减轻疼痛的感觉。 心念急转,我转向往被我扣住的胳臂上狠狠烙上明显的牙印,还有明显的血痕。 「啊────」家伙痛喊长啸後,晕了过去。 雪白的利齿,染上腥膻的血红。 霎时AJ看我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诧异。 其实他犯不著大惊小怪的,在他面前吸血,这是第二次。 「呜啊──!」 AJ的表情此刻可想而知是痛楚的。 由他的哀叫和双手几乎要在我的臂膀留下十指抓痕这两点我可得知。 因为我挑了个最痛的地方下手,而且利齿一点也不留情地啃蚀,彷佛一剑一剑扎刺进他的肩膀血管一般。 谁叫这家伙和我有仇! 随著痛苦的俱增,体内血液快速流失,好比死亡气息逐渐的笼罩,AJ终也忍无可忍猛地推开我。 我身体重心往後倾,一手及时撑抵地板。 「你不是说只会像被蚊子咬到一样?」AJ背靠著床铺,面带怨怼不满地盯著我。 我用手背擦拭嘴角的血渍。「没错啊!只『轻轻』咬一口的话,是的。但是如果是很『用力』的咬很多口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连续大量鲜血进帐,让我的精神恢复不少。就连身上的伤,我都能感受细胞正快速再生的喜悦。 「你是个骗子,你也说只咬一口。」 「那是在那个叫...呃?我忘了他的名字了,反正就是他来之前说好的,但他来之後情况改观,当然不能一概而论。」 因为他的出现,还有AJ这笨蛋的自作聪明,让我白白遭受一次难,当然得再加点利息。 「他叫吴承冠。」 虽然AJ後面补充,但对已经被我丢出去的垃圾,他的名字对我没多大意义。 我站起身伸伸懒腰,「嘿!太阳差不多快下山了,我就要可以脱离这个罪恶之地了。」 「是呀!你就快可以离开了。」AJ突然一脸邪恶的看著我,「可是你知道要到那去找你的车子吗?」 我愣了愣,「不是在火锅店前吗?」虽然离这里有一小段距离,不过要到那里没什麽困难的。 他笑了笑,「因为是违规停车,已经被拖吊了。所以请拿罚单去领车吧。」 原来他早知道,正幸灾乐祸呢。 「嘿嘿!你放心,这笔帐我会算在你身上。」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相信就无需我说明了。 「你觉得我还敢再坐吸血鬼的计程车吗?」他手抚著渗血的肩。 「像你这种瘟神,我也不敢再让你上车。」就算他是广播名嘴,论唇舌相讥的功力,我也不见得就会输他。 「如果你肯答应我,别轻易出手伤人,我们的协议就继续。」 「如果你肯答应我,三不五时提供身上热血,我就答应不出手伤人,协议当然可以继续。」讲条件,这笨蛋还早的很! AJ笑了笑,有点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那种。 「你知不知道咬人要怎麽咬才算高杆?」 他竟然问我这种蠢问题。 「这还用你教吗?本吸血大爷,吸人血已快三十年的历史,什麽咬法我会不知道?如果是要让人不知不觉,那力道就要轻且快,给予感觉就像蚊子叮到,痕迹也只有一点点;如果想留下牙印,动作就要慢,也用不著太用力;若是要很痛的那一种,就像刚刚你那样。」我得意洋洋地说。 「那如果咬过一次,就要让被咬的人上瘾,心甘情愿再被咬第二次呢?」他颇具深意地反问。 我老觉得他的笑,从方才就开始耍邪恶。 「除非那个人有被虐狂。」又不是笨蛋!即将是蚊子叮咬,也有起码的痒痛。 「我知道。」 「你知道?」我满脸不相信地瞅著他。 「要不要我教你?」 那该死的笑容,分明在向我炫耀。 「少开玩笑了!」我一笑斥之。(尽管我体内的不服输和好奇心一直在向我抗议。) 「我示范一次给你看。」AJ起身,双手放到我肩膀上,「你先坐好。」 我的好奇心实在太旺盛了,半推半就地让AJ压坐到床褥上。 「把眼睛闭上。」他弯下腰,笑著对我说。 ㄑㄧㄝ`~~都几十岁的人了,还在搞神秘~~ 不过我还是很没骨气照做。 AJ将慢慢将身体压得更低,张开的嘴逐渐接近我,极似几番我欲吸他的血时的情景一般,不过是此际立场互换。 AJ的规则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可闻,接触的霎那,我乍然睁大眼。反射性地要甩开AJ,谁料这奸诈的笨蛋迅速将原按住我肩膀的双掌移至肩背。任何轻微的碰触,都足以挑动烧伤的痛觉神经,我禁不住要痛喊出声,双唇不过才刚张开,竟引来更大的恶梦! 那倾刻的空隙,刺般的火舌探进口内,不断翻搅我的。死命要扳开AJ的双臂,背部持续传来的疼痛却令我气力难使。但一再袭卷而来的呕心感觉由嘴里火速蔓延,向上冲霄脑门,向下伸入食道,连接的是胃。 没错!翻搅的天昏地暗的胃袋就要忍不住倾巢而出! 我的舌此际已经被紧紧攫咬住,惨遭一寸一寸往前不歇的啮噬。 头脑昏胀、背伤痛楚、舌唇交战、胃,欲呕难忍! 10(1)吸血鬼的星空-馀晖下的回忆
有句话叫「自食恶果」,说得真是妙绝! 马上,AJ就要亲身体验这句成语的真谛了! (如果你是这篇故事的忠实读者的话,虽然很怀疑真会有这种人的存在吗?总之希望电脑萤幕前的你,能够习惯烂作者的每次碎碎念。) 既已忍无可忍,那就无须再忍,然AJ一点也没发觉我阵青阵白的脸色究竟为何?只是他很惊讶为何本来强行要推开他的我,此时一改初衷,反倒紧抱著他不放? 聪明如你,猜到笨蛋AJ的惨兮下场了吗? 冲至喉间的秽物,毫不保留地经过交缠的唇瓣,过继到AJ的嘴里。 AJ一下的神色暴变比我的更难看。他急欲逃离,却被我紧紧夹箝制。 直到天翻地覆的胃袋里全数出清,恢复原本的平静,我才甘心松开AJ。 AJ脸色发青,逃难似地乱窜,要吐掉口中呕吐物,可惜的是有洁癖的他,掀翻房间,压根地也找不到半个垃圾桶。 最後他匆促跑进浴室,大力甩上门。 隔著一道门,清晰可听连连的呕吐声。我大辣辣坐在床沿,抽著一张接一张的面纸,擦拭嘴边残留的胃酸。心里充斥著报复後的极乐快感! 死AJ!这是你罪有应得! 我真的万万想不到,AJ一个大男人,竟然会对同属「雄性」族群的我下这番毒手?也许我该好好审视,那些与他纠缠不清的男人和他的关系了。 (嘿!我并不属於「男人」一族的喔!正确说来,我是属於「男吸血鬼」!) 因为越来越体悟到AJ这家伙的危险性,越觉得此地不可留,我发誓,一旦离开此地,永不再踏进来一步! 问我违反誓言的下场?那要看作者的意思了,顶多就被她给收进仓库冷冻而已嘛! 几番折腾,终於听到最後一次马桶的冲水声。AJ很狼狈地出现在我面前,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不把我给宰了,就势不为人的狰狞。 「你为什麽要......」AJ看来可怕的神情,正努力寻找适合的措词来质问人。也许是他职业的关系,他讲出口的话,多经思考後的修饰,所以即使要开口骂人,不堪入耳的言词,他根本就无法说出口。 「为什麽要将吐出来的东西再吐到你的嘴巴内,你要说这很肮脏,很不卫生,很不道德,很龌,很让人反胃,很低级,让人很想杀人,是不是?」他讲不出的话,我好心地全替他接龙了,当然为配合他,我也尽量避开太污染耳朵的用词。 「是啊。」他用力点头。不小心忆起方才的情景,他下意识摸著腹部,是心理作用吗?胃好像也在搅翻。 「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因为你做了让我感到很呕心的举动。」要不,我干嘛无故反胃? AJ竟摆出一脸太委屈的脸孔,「我是应你要求,其他人就没这份运气了。」 运气分两种,这属那一种?(笔者按:终极的衰运!)再说,我什麽时候求过他啦? 「喂~」我身体向後双手撑著床沿,无力感极深,「还多久才日落啊?」 「一到日落,你就要离开?」 「废话。」在这受苦受难,为了吸他的一口血,为了听他一声的惨嚎,浪费了作者多少篇幅?如今目的达到,我还不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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