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桑,原谅我,好不好?」 火石在一瞬间擦出爱火,济风满满的爱欲涨潮,他反手拥抱,紧紧密密,再也不愿放弃她。 「你真傻,我爱你,我爱你,我从没爱过宁修!」 「什麽?那你刚才都在骗我?」他亲吻小桑的秀发。 白色喜美低速渐进,宁修看到了一切。 这就是他的世界?多美好的画面,他果然从未「出轨」! 宁修泄露出最绝望的轻笑,爱他,就要放了他? 宁修把二档放到三档,正准备错身而过。 但又为什麽三年前,那个舞台的夜晚,曾经短暂的让他错觉被他喜欢过? 为什麽根本不爱自己的他还要演出那一分钟的戏码,竟就让自己缠眷了好几年? 原来他才是全世界最严重的傻瓜! 车子终於煞在小桑与济风前方,一双小儿女的缠绵尚未结束,他耐心等候著。 「不过,我答应要给宁修交往的机会。」 「啊?别找罪受了,他那个人凶巴巴的,还死鸭子嘴硬,超难相处的。」 「就算我们要重新开始,我也要顾到他的感受,而且......你还没脱离帮派以前,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脱离帮派?」 小桑认真的点头。 济风却若有所思的沉默了。 脱离风陵渡,等於叛帮,就算挺过了兄弟的制裁,他的仇家又怎会放过他,尤其是刚赔了半条命的飞鹰帮老大──岳宁飞。 「我从小就在混,那是我的生活。」 「可是这也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大障碍!吴济风,你连最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你要我怎麽伤害无辜的宁修,投奔到你怀中?」 「我......。」 差劲!第一道难题就把他三振了。 「小桑,」宁修已经站在角落许久: 「上车吧。」 「桑,你会跟他上车吗?」济风伸手挡了她的路。 「吴先生,请你放手。」 「宁修,我不想待在这里,快带我走。」洪潮即将决堤,她不想再在济风面前哭了。 「全都不准走!」一身的大哥气魄,散发著危险警讯。 偏偏宁修根本不吃这套,他用厉光逼退济风,出人意料的把小桑整个抱起。 她惊呼一声。 「别担心,只管拉著我的颈,摔不下来的。」 宁修幸福的低笑。 两个亲腻的背影走向白色喜美,越行越远。 济风只是待在原地,死寂对望。 那双情侣,头也不回。 济风面无表情,连一点表情都看不到到令人发寒。 身体僵了很久很久,忆不起自己想著什麽。 只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醋意,灌满了十个自己,还在继续发酵。 济风突然追过去,碰了一声,直接开了车门,一屁股坐入副驾驶座。 「济风,我不会跟你走的!」小桑撇过脸。 「那我就跟你们走。」 宁修上了驾驶座,只睇了他一眼。 车子迳自开往罗斯福路,安倩和启明在路上等著。 「咦,吴济风?」启明看到前座的济风,表情万分讶异。不只是因为他帮派老大的身分,更因他是高中时八卦流言中,被宁修暗恋两年的「女主角」。 「你不认得我......?」启明一阵尴尬。 「......王念平?」济风苦思了一会。 他开始怀疑流言的空穴来风,那时他还常替济风多订正一份考卷,结果那个大忙人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何况是正眼都不瞄那太保的宁修? 「你是谁?怎麽出现在这里?」安倩不客气反问: 「我们应该跟你不熟吧。」她决心促成宁修和小桑,怎肯让吴济风出来搅局呢? 车上的人像四台探测器,同时扫过济风脸上,教人不尴尬也难。 宁修更以讥笑的敌意对待他。 「你的脸皮真不薄,我们的夜宿用具也没多你的份。」安倩道。 「没关系嘛,大不了我睡车上,让他们睡一块,也好培养感情呀。」启明往他们那方一瞧,却遭来安倩狠狠的白眼。 宁修诧异的从看後镜瞥了启明一眼。 因为济风突兀的加入,五人一路沉默无语。 安倩开始聊一些台大校园的话题,赢得了济风以外的台大生热烈应和。 一路上,除了启明嘻嘻哈哈外,每个人都藏著心事。 小桑跟济风赌气,在车上不停聊著宁修长、宁修短,但一颗血淋淋的心,却被自己掐到疼痛。 她心中呐喊著,就算济风下一刻挟持她下车,她也不会过度挣扎的。 白色的双门喜美仍继续奔驰著。 「什麽?小桑,宁修要和你订婚了?」安倩惊呼,那不舍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驾驶座的宁修回头看看羞怯的小桑,语重心长道: 「我不知有没有把握给她幸福......。」 「当然可......。」安倩赶紧打断宁修,担心那傻瓜自动曝光,没料到一路哑巴似的济风突然插嘴: 「当然不可能,因为岳宁修是......。」 「──你住嘴!」安倩阻喝。 二个男生暗暗吃惊,原来济风早已明白宁修? 「就算他在你们面前装得很像,我也不需要住口,」济风侧了脸,仍自顾说下去: 「小桑,宁修这家伙,是个超级虐待狂,愈爱的东西,踩的愈烂,跟这种变态在一起,只有疯子才会幸福!」 「啪!」一声清脆的巨响,济风右颊立刻起了深红的印子。 全车的人惊楞的张嘴对望。 宁修开车之馀还能甩人,手顺的倒不像第一次打他。 济风一向不是好惹的货色,他凶神恶煞转过头,却见宁修也狠盯他。 济风被他狠盯早不是头一遭,这次的骇人程度却是顶级的。 是不是该破例还手一次了?宁在公园替他补习的恩情,早在八百年前用光了! 济风咬咬牙,他妈的,活了一辈子的克制力加起来,也比不上今天多。 他强忍一腔怒火,拙劣地收回瞪人目光,别扭看著窗外,久久不转头。 宁修只好无奈的叹口气: 「少说两句,也不会凶你。」 济风的头撇的更过去。 「好啦,我道歉,可以原谅我吧?」总不能让小济在人前太难看。 换回济风很久以後才不情愿的点头。 爱上情人与情敌-温柔2- 一行人好不容易捱到了山路上的便利店。 「我们买点宵夜吃吧。」安倩道。 「好棒!」启明附和,想尽办法要补偿佳人一笑。 小桑走到宁修和济风面前: 「要喝什麽?我替你们买。」小桑眼中尽是挣扎苦楚,明明深爱著济风,却又闹尽别扭。 「我要味全低脂鲜奶,再随便买罐没苦味的饮料。」宁修也不看他,就不客气的自作主张。 济风默默望著小桑走出他的视线,她曾经是他的女人,此时,却徒留两双苦涩的眼神脉脉相接。 他冲动的想拥抱那曼妙的身段,抚摸撩拨的发丝,紧贴她可爱的酥胸,填满那幽闭的深井。 但现实世界中,却是留下眼前一名大敌伺候著,待他去厮斗,至死方休。 「岳宁修,我们的朋友关系早就结束了,如果还想要命,劝你现在滚。」 「喔,我还不知道,原来我们曾经是朋友呀。可惜我们相处的气氛一向都差。」宁修淡笑道,一直把玩著手上的瓶子,没正眼瞧过济风。 济风紧迫盯著宁修手中的玻璃罐,闪著疑惑的目光。 「这是什麽?」 宁修耸肩: 「盘尼西林之类的,我担心你妹子今晚染上我的性病。」 「岳宁修,最好别逼我。」只要有人敢碰吴家的人一根汗毛,济风都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是你先逼我!我叫你乖乖听话,你却跑去找小桑又吻又抱,哼,你有兴趣的话,等我吃完了再换你啃!」 济风不发一语,抬头看了他很久,然後低下脸,慢慢掏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小刀,旁若无人的翻弄它。 一切都在宁修眼中。 「早在四年前,就相准你这个孬种,当老大又怎麽样?就算惹毛你多少次,你有哪一次敢真的动我?呵,装模作样的没种货。」 「岳先生,小心有头说话,没头走路。」声音慢慢道。 「狠话再来几句呀,反正是你这孬货的拿手本事。」 济风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宁,你根本不喜欢她,只为了报复我。」 「SOWHAT?人落入我手中,管我用什麽方式淫奸,只要她是女人,都得乖乖嫁给我,怎样?只有疯子才会幸福?」 济风的声音有点抖颤: 「你从来就这样不管别人死活?」 「没错,吴同学。」 济风依旧没看他: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不可能。」 济风抬头楞楞看了他一眼,用一种永别的悲哀神情。 「可惜我倒担心你下不了手。」宁修平静的站立原地,猜不透心底的深沉。 济风不再说话,迟缓的挨近他,紧握刀柄的手心在发汗,他若无其事的将刀换手,突然往前重重一划。 刀尖对准的是宁修的下腹。 杀气一扬、刀尖急下,力不可挽。 「呀──!」 济风的刀锋,陡然一偏。 收势不及,眼看著右手就要被自己报废了,一双男人的手随即甩过来,济风虎口一阵麻辣,退了好几步,发生了什麽事? 「你连把小刀都会翻掉?」宁修失笑: 「请问你又怎麽保护你心爱的妹子呀?」 济风低著头,蹲下来捡拾地上的刀。 怎麽回事,他搞不清楚是怎麽失手的? 「你今晚还是乖乖观赏我搞你堂妹吧,吴先生?」 其他人气急败坏的赶来: 「你们刚才打架?」 「那种混混也配我动手?」 「吴济风,你太过分了。」 济风拾著血红的刀子起身,右手已被割伤,一片殷红渗出。 安倩和启明冷漠上了车。 「原来也只不过是个太保!」启明暗暗不平,难道宁修无悔的痴心,就活该要换回一场杀身之祸? 「我就是要你脱离暴力,才给你机会。没想到你的诺言不过三个小时,就在我面前故态复萌!吴济风,你要我怎麽相信你的感情?」无视於他的伤口,小桑扶著宁修到车上包扎。 「宁修,我对不起你。」 「小桑,别哭,为了你,我死都无怨。」声音微弱的令人疼痛。 宁修的手掌被深深划过一痕,他忍著痛,让小桑替他止血。 济风的血在流,也只能远远的望著。 车子发动,是启明开的车。 喜美驶到济风眼前,宁修开了一缝车窗,以胜利者的姿态给他好心的忠告: 「小济,别气馁,或许她的第二次会给你也说不定,等会下山别哭了,拜拜。」一派张狂的语气。 济风仍然站在原地,过了好久,终於受不了冷,蹲下整个身躯。 一辆计程车接近他,济风没有动,仍是蹲著,直到再也没什麽车子经过,终於习惯发抖的感觉。 山上的冬天真是冷得要命,寒流一来,不只冻脸,连湿气都能引人咳嗽。 济风孤自在马路边,藉著原地跳动给自己一点热量,可是冷风依旧吹个不停。 也不晓得何时才会天亮,僻静的天边,只有无止尽的墨黑。 很久之後,遥远山边传来引擎声,峰回路转处有辆喜美像子弹般驶来,冲过济风眼前仍未减速,他此时冷的抱住一团身体哆嗦。 又一个世纪之後,白色喜美终於出现在马路对面,在前面绕了一大圈才掉头,停在济风的眼前。 「我没叫你自己下山吗?」司机下了车,恶狠狠的蹲到济风面前。 济风已经没什麽表情,只能重重盯著久违的宁修。 「上车!」 临走前又跑进便利商店弄了热汤和棉花。 见济风不上车。 「你不是想砍我?不上来怎麽砍呀?」 济风再度张了宁修一眼,决定上车。 一上了车,那双凝固的血手不知该往哪里摆。 宁修一把抓过,拿出酒精棉花,粗暴的擦拭一通。 谁也不开口。 *** 宁修的车一路飙回市区,在路上却不太换档,只好连连闯了几个红灯。 「操!」一只狗突然跑出来横贯马路,宁修紧急煞车,一顺手就换了低档。 「妈的!」缠了纱带的手一碰到档杆,突然像触电般咒骂一声。 「路边停下来。」济风终於打破冷战。 「干嘛?」却也依言停车。 「不行就别逞强,手废了可没人赔你。」济风硬要上驾驶座。 「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宁修还是换了座位,因为车祸的死相一向难看。 两人的僵局,终於因换手驾驶而逐渐融化。 「冻了五个锺头?我可在山上喝酒温被,暖得很。」宁修不留馀地的讪笑他。 「干,没事用手拨我的刀,砍断了活该。」 「活该?是你的肌肉有问题,我还没看过人杀到一半还能急转弯!」宁修没好气。 济风本来以为他会躲,可是没有。 「我有问题要问你。」 「我也有。」济风跟他换起条件来了。 「那就写在纸上,再来交换。」不是宁修喜欢折磨右手,但是当面问他,实在说不出口。 济风没有异议,他在纸上写了歪歪扭扭的:你对小桑下手了? 心中想著,如果他答「是」,恐怕今晚无法让他安然下车。 宁修接过笔,照样用右手写了苍劲有力的几行字:高二公民训练的晚会,你为什麽......,宁修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一咬牙,用力写下:亲了我? 手掌再度沁出血来,他竟在此时还抱了一丝微小的希望,他到底想证实什麽? 两人互换纸条,同时向对方的题目楞了楞,考虑好久,终於下笔写答案。 宁修接过纸条,心头吃了一惊,因为对方什麽答案也没写,这是小济他妈的什麽答案? 济风也接到空白的纸。 「为什麽不回答我?」两个人问了同样的问题。 「你那个晚上,」宁修永远记得他们这班演了「人鱼公主」,男校的表演晚会以疯狂的反串演出。 宁修饰演被人鱼公主恋慕的王子,而小济反串邻国公主--不知是哪个家伙诡计的安排! 他们在台上跳完一曲华尔滋後,在白色布幕後面、灼热的投射灯之前,以影子演出激情画面。 因为那一场舞的拥抱,宁修开始情不自禁的假戏真做,他的唇其实是实实在在探索在他嘴里,小济竟也没推开他,或许入戏,或许出神想了别的事,两人终於把戏演完了事。 但瞒不过宁修的知觉,他感觉对方的舌回应著他,为什麽? 是本能,还是错觉? 「你那天为什麽回吻我?」他像讨回正义般质询他。 想不到济风沉思了一会,就坦白答道: 「回吻......?」那种神情真够他妈的无辜: 「我不记得了。」那脸茫然样,差点让人以为他上辈子患了失忆症。 「哼,不过我可很记得跟你妹子的婚约。」 「你下手了?」济风跳了起来,差点失速。 「吴济风,你太幼稚了,搞她,是看我要不要的事。」 济风表情木然的望著前方马路,「吱~~」车头突然紧急歪了S形,原来他在十字路口硬超前方的车,方才就是闪避横向来车的惊险操作。 「吴济风,你真的为了她,连命都不要?」宁修脸色惨然。 「只要小桑过得好,我的命又算什麽?」他轻轻道。 「那我的命呢?」宁修不禁脱口而出。 济风眼中闪过一秒的忡楞,愧色说: 「对不起。」 宁修充耳不闻。 「小济,你要开到哪里?」怎麽上了中山高? 「汐止。」 「没空回家招待你,我可不想让你堂妹孤枕难眠。」 「宁,」济风顾著前方,不瞧宁修的缓缓道: 「今天晚上,我代替吴小桑。」 宁修失笑: 「你凭什麽?」 「没凭什麽,我的确在求你。用我一次换她一次。」 「那下一次呢?」 「我不知道。」 宁修无置可否,他才不相信吴济风能应付他。 「他妈的,两个大男人在谈判要上一个女人几次,哈,果然一样的坏。」谈笑的表情却很凄凉,但这却是他唯一想得到,暂时不伤害对方,又能保护小桑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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