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哎,反正快回家了,你别婆婆妈妈了行不行!」还不嫌烦呀。 「好吧。」如果能因此与妹妹冰释前嫌,她非常愿意。 「可是........」小蔷的目光又阴沉起来: 「你又会去告状对不对?跟爸妈说我交了男朋友,还要让我在所有客人面前变成不正经的太妹,对不对!」 「不......。」看著妹妹受伤的眼神,她真後悔那次太冲动就跟妈妈说,忘了顾虑到妹妹的自尊。 「所以你这次打死也不能泄漏我的名字,否则我就真的变成一个小太妹,那都是你们害我的,怨不得我!」 「小蔷......。」 妹妹见有人经过就赶紧擦身离去,小桑徒劳唤著小蔷,心中隐隐作痛。 小桑回厨房添水,好在此时厨房没半个人,小桑暗骂自己,怎麽让小蔷一说,自己就怀疑起济风的人格了呢? 济风......,话又说回来,从也没跟他讲过几句话,自己凭什麽去相信他是哪一种人?坏坏的男生.......?但她可接受不了这种「有三只手」的坏。 厅门旁的天棋和秀华正在送客。 「秀华,我们要走了,那条珍珠项鍊我爸在问了。」 「祁太太,」秀华小声问: 「祁老知道项鍊在我这儿,有没有不高兴?」秀华想起天棋的叮咛。 「我们两家是世交,怎麽会计较那麽多?不过明天就是我婆婆的忌日,遗物要带去灵塔吊念。」 「原来如此。」秀华松了一口气,难怪祁老今天一直不想来,原来并非是天棋在党内不被看好的缘故。 「我就去拿。」 「快点喔,我老公的车在外面等了。」 过了不久,秀华从房间里出来,面色像僵尸一样惨白。祁太太觉得奇怪,正想过去扶她,没想到秀华竟绕路躲著,走到天棋那儿跟他交头接耳。 「什麽!现在这种时候你竟然给我搞出飞机!」天棋听了勃然大怒,心头预感很大的不安。 「可是,我的珠宝箱确实是被人打开的,而且钥匙也不见了。」 「钥匙你不是一直摆在身上吗?」 「皮包又没有随身携带,忙里忙外,我怎麽可能放在身边嘛,上车前......我好像交给小桑了。」 「那就私下找小桑、小蔷过来问,记住,千万别张扬出去。」 不料已经来不及了,祁太太和祁议员早就靠拢过来,眼中发出询问的神色。 「这......。」秀华、天棋一时愣住,无言以对。 「我们还要赶饭局,吴太太,珍珠项鍊快交给我吧。」 「这......已经不见了。」 天棋已来不及堵住秀华的嘴。 「什麽!」没走的客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连祁老都下了车,表情严肃的坐在厅上。 事到如今,就算是吴家出内贼,与其丢脸也总比还不出项鍊好,万一被窃贼拿去销赃,天棋他到那拿东西赔人家?何况那是他唯恐恃候不周的祁老! 「天发,我待你不薄,祁老更是吴家的长辈,没想到你竟让儿子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天棋对哥哥说话倒像长辈。 「喂!」阿枝第一个跑出来跳脚: 「你说话要拿出证据来,有证据你老母的头就随时割给你作椅子!」 天发却自知理亏,一声怒吼: 「阿宝!阿风!全给我死出来,跪在祖先面前。」 运气不错,有天发自己清理门户,不怕那两个歹子不交出项鍊来。天棋及客人们早就心知肚明吴家的「唯二」可疑人选了。 小桑听到吼声好奇的从厨房探出来,竟看到客厅每个人面色凝重,而堂哥家宝、济风竟在祖宗牌位前跪了起来。 「说!恁把二叔的珍珠项鍊偷到叨位去,快把你爸交出来!」丢脸竟然丢到众宾客面前,天发不断用脚狠踢两个儿子,还谈什麽出人头地,真怨叹! 家宝流著泪,投给阿枝求救的眼神。 阿枝一向见不得宝贝儿子受皮肉痛,何况是在这麽多人面前下跪呢。 「天棋,你家的珠宝当然是你家的人才有办法偷拿,为啥米你呒把两个女儿叫出来跪?」 这席话差点笑掉客人大牙,天棋的千金可是台大高材生,竟说这种没见识的话。 天棋不屑冷笑,「哼,若不是你儿子,是我女儿偷的,我就拿家法打死她。」 客人忍俊不笑,阴霾也扫之一空,东西是谁偷的,看那两个儿子的德性也知道。 「你俩个卡紧拿出项鍊,要不我的脚会把你们的头踢断!」天发气得像踢沙包般,不知下脚轻重。 「风......风!」家宝整个人都乱了,如果有那麽好的事他就乾脆拿出来算了,何必在此受苦: 「阿风,卖......卖相害啦!」家宝不是没种,只是怕了天发一点。 可是看到济风也被踢的莫名其妙,他就知道完蛋了!到底是谁这麽么寿骨,偷了什麽碗糕还要他俩来担。 「铿!」宏亮的落地声,转移了全场注意! 茶点拖盘从小桑手中摔落,小蔷暗笑,她这一拨实在又准又狠。 哇!珍珠项鍊!他们注意的不是摔碎的玻璃茶壶,而是那串晶亮的珍~珠~项~鍊! 「你们看!小偷现形了,不正是你的女儿──吴小桑吗!」阿枝哈哈大笑,赶快把心爱的儿子扶起来。 「看清楚是祁老的东西吗?」天棋急忙问。 很不幸的,祁太太把滚在地上的项鍊捡起来,心疼得用绒布擦拭它,并沉重的点点头。 祁老的眼神开始变得很冷漠,好似结交吴家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错误。 「祁老,听我说,这一定是阴谋。」 「阴谋?贼仔是别人的儿是事实,自己的儿就是阴谋?」祁老冷淡道。 「小桑,这条项鍊是怎麽来的?快说!」 「是小.......不,是我拿小.......」小桑瞥见小蔷冷冽而空洞的眼神,她打了一个颤,呐呐接不了话,无法确定这事与妹妹有没有关系。 「呦,谁诅咒要将贼仔打死的?怎会变成自己女儿就袒护成那样。」 「天棋,看来你没我想的公正。」祁老轻轻闭上眼睛不再讲话。 「爸.......。」小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到底发生什麽事?为什麽没人肯停下争辩,好好对她说清楚? 「我没有你这种女儿!」天棋第一次甩了女儿一巴掌,小桑抚著脸颊,她......究竟做了什麽不可饶恕的事? 「跪下!跪下!家法拿来!」 「哇!」小桑整个人摊软下去,什麽都没做就要当众人下跪?好残酷的局面,但更残酷的是妈妈、爸爸,妹妹,没人帮她,还逼她受辱,她不一直生长在最幸福的家庭吗?她忍不住哭泣起来。 「好呀,犯人已经招了,天棋你就公平的打下去吧,哈。」阿枝可乐了。 客人也认为小桑自己跪下去,应是承认无疑,只是没想到外表纯洁的女孩,竟有个肮脏的心肠。 天棋的脑袋变成一锅米糊,越是在意祁老,越是拼命苦思对策。 项鍊出现在小桑手里,若勉强说栽赃又没证据,还恐怕被说成执法不公,想用拖延战术,偏偏阿枝又在一旁扇风点火,唉。 最症结的是,万一真动了手,不代表默认了吗,事後再说要调查真相更没道理,难道今天真要我吴天棋和女儿身败名裂吗? 「哪是别人的儿子,你会犹躇那麽久还下不了手吗?没办法,爸女情深嘛!」 木棍不知是谁交到他手上,看来今天骑虎难下了,果真要让小桑成为第二个受家法的人了? 当家法就要从天棋手上重降到小桑身上,每个人心里都在呐喊,不! 而小桑更是挂著泪,她不相信最亲爱的父亲会不问真相就处她家法,若真是这样,她心头一辈子都会留下伤口的! 天棋吸气,闭上眼,手腕青筋凸起。 「你打错人了。」棍子被人轻轻抵住,天棋张开眼睛。 在这肃穆的一刻,刚才有如落水狗的济风竟当场碰了家法,他以为他是什麽东西? 「好,你说,小偷是谁!」天棋却重新燃起希望,一点也不以为忤。 济风却楞了一下,好像没料到说了上一句话,就必须回答这句话。 「是谁?」众人再也按捺不住。 济风环顾一周,轻易地把眼光放在小蔷身上,天棋观察他的眼神,真是胆颤心惊! 但济风随即将眼神移走,不经意似地瞥了天发一眼。 天发早就受不了儿子一再丢脸: 「捺是你故意跑出来乱,我就把你斩死!」 济风注意到天发眼中的血丝,和黑发中的斑斑银丝。 他闭上眼睛两秒,张开眼,小声说: 「你不用斩了,是我。」 「什麽!什麽意思?」 济风声音不大,却是众人听过最宏亮的声音,他们因为异常的兴奋而声音抖颤。 「祁阿姨的珍珠项鍊是我偷来送给喜欢的人,小桑。」济风语气却像说件简单的事。 小桑却因他的一字一句,全身激动的抖颤不已! 济风接著从身上掏出一串钥匙,拿到秀华面前。 「啊,这是我珠宝箱的钥匙。」 小蔷摸摸身体,钥匙果然不翼而飞,她真感谢济风,从开始她就一直担心搜身,一直担得快死了。 「祁阿姨,对不起。」 *** 「干,你爸干死你这只支巴!」天发从人群中冲出,大干一声! 济风方才的从容尽失,低下头不敢看天发,神情像个小孩在十字路口丢了重要的玩具。 面对青筋暴裂的抓狂父亲,济风突然很没神经地问一句: 「我要在这里跪下吗?」天发没时间回答他,左脚一举起就往济风腹部一踢,接著连续重手踢脚,愤怒的踢搥脚边的济风。 「干你娘!干!今天别妄想我会放过你!」天发懊悔不已,阿宝是他的儿子,再丢脸也认了,但济风不是,他只是他一个错误的决定。 「斩给你死!」忽然间,天发把济风领口提起,大吼一声,全力把他甩往墙壁,济风的头重重摔在墙上,震动声响传遍整个大厅,所有人心头都强烈震了一下,像自己的头被甩过去般大吃一惊。 天发也吓了一跳,根本没想到自己出手是轻是重。 唯一没吓一跳的是济风自己,这是他和天发在家里的模式,他很清楚天发下一步会做什麽,但最怕是把他交给吴家的人,会让他弄不清还要受多久。 天发羞愤的不只是养子偷东西,更让他相信自己一家永无翻身之地。 他举起木头椅子就往济风身上打过去,天棋忽然朗声制止道: 「够了!阿兄,这不是在你家,你不免在众人面前搬戏。」 好在那个济风在最後关头承认,天棋终於看到祁老面色缓和起来。 「好在这个贼仔不是我们吴家的人,没给祁老丢脸。」 天发气归气,却也听了莫名其妙。 「阿风,你惹的事还不够多吗?打架、偷窃,还有『过失杀人』......。」最後四个字,天棋几乎在济风耳边重重说著。 济风没有吃惊,虽然两年前的事被压下来,连天发都搞不清楚他入狱原因,但以天棋的关系要调他案底倒轻而易举。 「我们吴家不会要这种子孙,而你又何必非要败光吴姓的门面,是不是?」 济风头压的很低,不作任何反应。 「讲啥肖!阿风伊早就姓吴,伊是我天发的儿子!」天发听了很气,济风再怎麽坏,也是他吴天发的事,轮不到天棋讲这番话。 天棋知道天发难缠,好在可以让济风自己嚐嚐个中滋味: 「好吧,如果你承认自己还是吴家的人,就义无反顾接过吴家家法,不然,你可以选择离开,现在和过去我们都不追究,当然也不送你去警察局。」天棋用国语朗声道,好让宾客知道他天棋并非欺负孤贫。 济风心想,家法还好,不就刚才那根木头吗?光他一个人就挨过两次。 却看到叔叔慎重的从神桌取出一只雕刻精细的木盒,并拿出一支沉重的家法,淡淡道: 「阿风,你接过去吧。」 济风一抬头差点没晕过去,吴家家法什麽时候变成一把剑? 天棋当了一声,打开了剑鞘,银白的剑身闪著寒光,尖端还算锋利,但剑身的反光更令人刺目。 济风呆望著这把剑,剑出鞘就要染血?他的胸口迅速起伏,已经有点六神无主。 「你接是不接?」济风感觉出天棋眼中的一股凛冽杀气。 开玩笑,他干麻去接,不姓吴就算了,也不需把命赔上。 「你不用僵持,只要点头摇头。」天棋微笑,终於把他赶出吴家了,本来就没有随便收个养子就来继承财产的道理,不然自己不早就几百个儿子了。嗯,以後他也可以坦然面对祁老了。 「我不接。」济风的声音颤抖的厉害,唉,就和吴家缘尽於此吧,只是不知佩兰和奶奶会有什麽感受? 「吴济风!干!你给你爸乖乖接过去!」天发可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儿子被扫出门,他没想到分产的利益,只知济风再烂,确实也是他有血缘的儿子。虽然他从未想过O型和O型究竟能不能生出B型的儿子。 济风再次瞧了那只沉甸甸的长剑,无力地摇头,移去目光,却看见天棋隐隐对他微笑。 「不要只是发抖,你已经不接了?再说一次我就把剑收起来。」他温和的微笑。是他儿子自己不姓吴的,这下天发可没话说了吧。 济风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光直直盯著那柄剑,声音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我接.......接......。」却快断气似的。 天棋有点讶异,刚才抖成这样难道是装出来的?不过叫他滚蛋也不用急於一时。 举起发软的双手,家法轻轻摆在他掌心,硬冰冰的,他却早已丧失选择的权利。 「上去吧!客厅不方便。」 「房间?」他抬眼乞望著天棋。 「这次要见不少血,你要到储物室。」他温和道。 天棋虽不想让祁老看见血腥场面,却依然不想放过济风。 济风像被俘掳的小绵羊,握著剑一步一步挨上楼,膝盖处有点酸楚。 小桑忽然冲在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为什麽......?」千言万语的「为什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定定望著她,眼里竟有那麽一丝的深情。 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却刻意冷漠相待? 小桑握住他几乎没有体温的手,济风从她手心取暖。 她第一次身体与男人那麽接近,心中却还渴望要更靠紧他,这到底是怎样的情感?她的心没有比此刻更炙热,却又无比心痛。 直到他意识到所谓的家法快被他拿掉时,才轻轻擦过小桑的身体,往他该走的方向走去 。 当小桑回过神,济风和父亲已经上了楼,小桑追了上去,却被母亲拦住。 「小桑!我还有话要问你,跟我回房去!」 天祺在女儿们心目中一直是慈父形象,秀华并不想让小桑改变这个想法。 *** 「靠著墙跪,不然到时你也是往墙边跑。」进了储藏室,天棋与他用国语交谈。 「吴济风,你应该知道,家法不磨地,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撑,就是不准让剑落空,有问题吗?」 「多......久休息一次?」 「哼,」他冷冷道:「慢慢等吧。」 「啊──。」济风惨叫一声,他没想到痛是这样沁入心肺,像一根针扎入骨髓里,贯穿心脏。他只能努力的用右手撑住左手。 他不知天棋的这几下和父亲的差别在哪里,只发觉自己连第一剑都快撑不下去。 天棋下手凌厉,那劲道让人以为在鞭打没有生命的东西,他每次的劈、切、割、打都有不同的角度和劈法,免得让济风习惯同样的痛苦。 济风在下面撑的很辛苦,天棋下手太快,他又不能让它落空,只好狠下心再让剑往自己身上砍,每一次都是前所未有的刺心之痛,剑身从表皮滑向骨头,再从骨头用力抽离出来。他大叫,叫到其他人都捂住耳,只有他听不见自己的叫声,却也未曾减少一丝痛苦。 「吴济风,你再叫,你再拿头撞墙试看看。」他忽然严厉喊道,济风吃了一惊,差点躲开他下一个刀势。 「哼,你专心一点,再作怪,我会让你送医缝针。」天棋怕他乱叫把阿母吵醒,老母卧病在床,而这野种总有办法把她吵起来说情,但这次执法的是他天棋,便宜的事可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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