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皈依——尘戟

时间:2016-04-03 20:06:16  作者:尘戟

    后来?大约是……没有后来的。
    贺君倾轻飘飘道出后悔,这其中曲折沈钺不知,如今,已是不想再知。他唯一真切记得的是,那人离朝之后,南征北战,威名赫赫,与他……便成了永远的陌路。
    后悔是真,断情是真,不见亦是真。
    再也没有后来了。贺君倾战死,大萧国亡,国君萧策自戕而死。那一段隐秘禁忌,至此再无人问津。
    也好,沈钺默默心道,有些事,合该遗落在无羁岁月消磨之中,便是面目全非,零落成尘也好,最好,是再不要记得,再不要想起。
    ……
    来时步步跋涉,回途纵马扬鞭,沈钺返程之时正是年关将近,待回到京都,已是春暖花开。
    他并未提前知会温靖劭,是以小侯爷甫一回府,听得下人禀报,一时惊喜得恨不能掀了房子,兴冲冲跑到沈钺房中,一把将尚在整理行李的人推倒在榻上,哗啦啦扯落了一地帷帐。
    沈钺郁郁地将人拍开,揪扯着缠了一身的帐布,口中斥道:“好歹也是入仕的人,怎还这般莽撞,不怕你那好同僚每日参你一本?”
    温靖劭使劲□□他头发,嘿嘿笑:“哎呀哎呀,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上次你写那信,哥哥还以为得好久才见得着你呢。”
    沈钺心中温暖,扬眉调笑道:“这不是想念师兄了么,早日回来看看。”
    温靖劭捂着胸口,假意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模样:“嗷,原来小沈对我如此情深意重,要不要哥哥以身相许?”
    沈钺看他这怪模怪样,忍俊不禁,摇了摇头,继续收拾手中物事。
    温靖劭围着他打转,待他收拾好,便将人拉去望月亭,吩咐了一桌美酒佳肴,美其名曰为他接风洗尘。
    沈钺在他面前已不知破戒多少回,索性也没了顾忌,敞开了与他对饮起来。
    酒至酣时,竟是温靖劭率先不支。沈钺拈着酒盏,看他一脚踏在凳上,胡天胡地将前人诗词绝句乱糟糟胡侃一通,直笑得腹疼。末了,这人竟还要效那歌女舞娘,颠三倒四地踩起了步子。
    沈钺寻思着小侯爷这般疯癫不好叫人瞧见,遂架着人准备回房,却见回廊上一小厮匆匆而来,看见这情景有些犹豫。
    沈钺问道:“何事?”
    那小厮恭敬答道:“禀公子,梁公子求见小侯爷。”
    沈钺心中一转,半晌方想起这“梁公子”是谁,顿时皱起眉,沉声道:“这位梁公子可是与小侯爷交好?”
    小厮想了想,犹豫道:“许是,梁公子来府上许多回了,与小侯爷看起来相处颇融洽。”
    沈钺沉默下来,多看了这小厮几眼,而后道:“你去告诉那位梁公子,小侯爷身体不适,不便见客,让她改日再来。”
    “这……”小厮还在犹豫不决。
    沈钺沉下脸来,冷声道:“去。”
    待得将温靖劭送回房中,沈钺便差人寻了温府管家过来。
   
    第19章 武举之途
   
    卢封来得不慢,沈钺瞥见书房门口的影子时,便已站起身,待得来人近了些,他拱手为礼道:“卢先生。”
    卢封显然不曾料到沈钺会朝他施礼,怔了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忙回礼道:“公子不必多礼,折煞属下了。”他平日看得清楚,侯爷父子二人对这少年甚是器重,他本以为被唤了来,必定是要看这人作威作福一番的,却不想这少年竟无半分拿乔。
    沈钺笑了笑:“卢先生是师父极为信任之人,自然是前辈,当受晚辈之礼。”温侯从前将这府中人手布置同他说过些,虽则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进而千方百计安插人手之下,府中防卫并非固若金汤,但卢封却是绝对可以信任的。此人年轻时候曾是温侯麾下谋士,后因故无法再上战场,便留在温府作了管家,手腕不俗,忠心不二。
    他顿了顿,继而开门见山道:“晚辈今日方才回来,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卢先生。”言毕,他看了眼门口。
    卢封会意,转身出门安排了一番,很快回转,肃容道:“公子但讲无妨。”
    沈钺斟酌道:“不知师兄平日与那梁红绡来往得如何?”
    卢封垂眼恭敬道:“主子的私事,属下并不清楚。”
    这却是显然的搪塞了,沈钺却半分不恼,反而笑道:“甚好……那,师兄如今入了朝,与燕……与陛下之间……”
    他语气缓慢,尚未说完,卢封却倏然抬起头,几近震惊地盯着他。
    沈钺静静回视,仿佛早料准了他的反应——这人既是温侯心腹,那桩密不可宣的陈年往事自是一清二楚。
    他又一拱手,认真道:“晚辈只是以为,一切皆应防患于未然,实不相瞒,晚辈曾与那梁红绡有过一面之缘,心中总觉此人甚是怪异,许是直觉罢……然,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此刻,卢封已再不怀疑沈钺是否足以信任,连侯爷都将那般隐秘之事告诉了他,还有什么可以防备的?
    又听沈钺续道:“晚辈觉得……此人女子身份似乎有些古怪。”这的的确确只是一种直觉,一抹在天地间流离了数百年的游魂,即便不是刻意为之,天长日久下来,所见所识也终归与肉眼凡胎有所不同。纵然这种玄之又玄的“直觉”与佛家道家的慧眼相差十万八千里,却还是能比寻常人更清醒地注意到一些肉眼无法察觉之处。
    卢封闻言,古板面容上有些诧异:“并非女子?”见沈钺颔首,他沉吟片刻,凝重道:“侯爷的确吩咐属下暗查过此人身世来历,并无不妥……如今,与少主来往频繁,时常……”他拧着眉,仿佛在寻摸着言辞,然而片刻之后,仍是用了个十分露骨的形容:“幽会。”
    沈钺便知,事到如今,怕是温靖劭早已泥足深陷,割舍不下了。
    他叹了口气,想起一年前,不过数回见面,温靖劭看那梁红绡的眼神……依他的性子,不撞南墙不回头,恐怕劝也是劝不住的,如今唯有静观其变。
    “属下会依照公子的意思再行探查,若有进展,自当及时禀告公子。”
    沈钺点头道:“如此,多谢先生了。”他沉默片刻,又回到另一个问题,沉声道:“自侯爷出征以来,陛下可曾单独宣召过师兄?”
    卢封面色不甚好,低声道:“宣自是宣过的,只是……言辞颇为轻狎,倒也未做些别的。”
    沈钺倒有些诧异了,温侯能将人手安插到皇帝身边,看来也不是全无准备。
    他缓缓点头,继而沉默下来。卢封见他在沉思,也不打扰,静静候在一旁。
    半晌,沈钺方再开口道:“敢问先生,今年的武举是在何时?”
    “三月十三。”
    沈钺便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事,今日前厅当值的那人,先生许是应当再好好考校考校。晚辈自知逾距,可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府中无论大小事,越少泄露越好。侯爷不在,怕师兄年纪尚轻,许多事难以招架,还望先生多担待。”
    卢封郑重道:“公子所言甚是,属下省得了。”
    待卢封离开后,沈钺又在书房中坐了会,仔细思量来日境况。
    三月十三,已不剩多少时日。
    之前他并非未曾考虑过武举一途,可因着温侯的意思,他便不好拒绝。去军中历练一番,挣得军功,逐渐拔擢,虽慢了些,可实战资历得以累积,确是为将者最为扎实的路子。
    可他也有自己的思量,派系之争中,武将历来势弱,莫一不是作了世族与帝王权势倾轧的垫脚石。如今温侯一脉势单力孤,不与任何一派同流,那燕岑晔纵然还仰仗着温侯为他开疆拓土,可终有一日,待他将自己的势力培植起来,温家必然会落得个鸟尽弓藏的下场。
    是时候好好打算了,不仅是为了他的血海深仇,亦是为了将来穷途之时,保下温家一条退路。
    温侯出征未归,他在此时参加武举,若是及第,在皇帝面前便是表明了个态度,再加上……与宣和千丝万缕的牵系,皇帝用他比用温家当更为放心才是。
    如今燕国民富兵强,燕岑晔登基五年有余,野心勃勃,已将武举改为一年一试,正是欲大肆兴兵的前兆。
    三月十三乡试,待得初秋时候,便将是会试与随之而来的殿试。
    沈钺缓缓吁口气,已是下定了决心。
    待得递交名帖等一系列甄选、核查等事宜过后,乡试正式开始。
    应武举者,先之以谋略,次之以武艺。兵法武经,策论谋略,天文地理,过了文试,方可参加其后的骑射考校,继而是最后武艺的考察。
    沈钺心静如水,一路过关斩将,三日后放榜,京都乡试第九名。
    温靖劭得了消息,拍案而起,义愤填膺道:“若是小沈都得不了第一,还有谁有这资格?也不知里头多少猫腻!”
    是年七月十八会试,兵部与御史台共同监察,严格审批,沈钺力压群雄,一举夺魁,封为会元。
    八月初八殿试,离沈钺上一次见着燕岑晔,已过了两年。宣武殿偏殿之中,他与会试前六名的另外五人一同跪拜,听见上首那人柔和低沉的声音道:“众卿平身。”
    沈钺起身,略微抬起头,一瞬间与燕岑晔目光交汇,玉冠龙袍的青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半句赘言也无,径直道:“诸位,于今天下大势有何见解?”
   
    第20章 一等侍卫
   
    沈钺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瞥见另五人神情,这之中有一人是承毅伯的次子,会试第四,此刻闻言便皱了皱眉,面上现出点忐忑神色。
    剩下的四人,有二人乃贫寒出身,一人带了些江湖气息,一人是州县官员之子,听闻命题倒是沉思片刻,俱都有些跃跃欲试。
    那江湖人率先道:“禀陛下,臣以为我大燕当今国泰民安,河清海晏,皆是陛下之功,陛下文韬武略,实为万古明君,是我大燕之幸!”
    那三人便紧随其后,俱追述了些,全是称赞燕朝国祚昌隆,民康物阜的,且将皇帝好生奉承一番。
    然而武举到底不比文举,殿试之时原也不须长篇大论文辞溢彩,皇帝所考察的不过是众考生的一个态度,但凡对朝中局势有所了解的,便知这所谓“天下大势”绝不仅仅只是大燕之势。
    是以那承毅伯之子便道:“臣以为,大燕如今正是升平盛世,沃野富贵,便是如此方更糟外族觊觎,如那北疆戎族,野心勃勃,且全民皆兵,实乃我大燕一巨大隐患……臣愿为陛下披甲执锐,守我大燕国泰民安。”
    燕岑晔只一一颔首,不作评点,临到沈钺,他却是开口问道:“会元呢,有何高见?”
    “禀陛下,高见不敢当,唯一腔赤诚耳。愿为陛下峥嵘浴血,沥血效命。战,则开疆,不战,则守土。誓死为追随陛下之志,愿陛下……得偿所愿,入主四海。”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那五人急促喘息,带着恐惧的颤栗,显是被这大逆不道的言论吓得不轻。
    沈钺单膝跪地,垂首静待。
    许久,方闻得上首一声轻笑,意味不明,燕岑晔道:“善。”
    “一甲头名,沈钺,状元郎,授御前一等侍卫,领禁卫军参将职。次名,徐承建,授骁骑军参领职。三名……”
    沈钺心中大石落地,一瞬间舒了口气,然而面上依旧八风不动,静静听着皇帝授封。
    那榜眼便是承毅伯次子徐承建,探花则是那江湖人,俱都领了京官武职。
    这尚是燕岑晔登基以来的第二次武举考试,第一次是三年前尚未革新之时,满朝文武官员不知多少阴私,文举武举选□□的人才甚少有合其心意的。
    眼下正是兵部颁布武举新法后的头回考试,选出来的武官不出意外,便将是燕岑晔日后首批重用的心腹之将。
    故而沈钺并无甚忧心,方才铤而走险过了关,已是让他有些意外,却又在预料之中。眼下他领的职虽并非要上战场冲锋陷阵的,可这一等侍卫的身份却极为灵活多变,若得了皇帝青眼,日后带军领兵亦并非难事。
    授完职便是挂榜赐盔的流程,状元还须由巡捕营护卫着游街归第。由于沈钺在京中并无家宅,方才殿上皇帝又赐了府邸,是以这归第最终便是直接回了他的新状元府,及至内务府的人唱过一系列封赏名单,送走了络绎不绝来道和的人,已是入夜时分,沈钺方才歇下来。
    实则历朝历代,但凡开了武举的,这最终的荣誉全比不得文举光耀。武官历来地位不甚高,何况如今武举已是一年一试,试想往后几年,必是多而泛滥。便是这一甲之名,在权贵之中也掀不起甚么大风浪,是以多数官员只差了家臣送来贺礼罢了,意图拉拢的倒是寥寥无几。
    这倒正和了沈钺心意,着下人将一干物事收进库房,他没让人跟,只独自转过回廊行至后花园,放眼望去,月半缺,几分冷清,几分寂静。
    宅中仆役不甚多,沈钺也不欲再置,无论这府中有多少耳目,他孑然一身,也无甚可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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