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皈依——尘戟

时间:2016-04-03 20:06:16  作者:尘戟

    思及此,不由怆然心道,当年为他取法名三渡,只望他能够安然度过所有灾劫,过得这一世,魔魂抽离,便可重入轮回。
    可他千算万算,没有料到这一世二人竟还是会相遇,便是逆天改命,终也情劫难渡。然而这所有前尘后事全是因他一人而起,如之奈何?
    迦叶长叹一声,站起身来。第一世为了将宣和魂魄养成,他借了太多命,两百多年的寿岁,须得以此后每一世灾劫不断且短命早夭的代价来交换。数年前他借佛骨分魂转生,由于轮回之时只有一魂,本便先天不足,纵使后来魄魂归一,修为也难有前世十之其一,且再难精进。
    这具身体尚不足十岁,目盲耳聋,便是眼下封印魔尊半魂已是力有未逮,如何能再分|身做些别的?
    然而他不得不去,他欠这二人良多,欠天下苍生良多,早晚,都要还。
    万千心念辗转也只在须臾之间,迦叶转身,身影轻忽一晃,逐渐淡去,稚嫩而悲悯的声音在佛阵中激荡回响:“三渡,此后便全靠你自己,莫再分心,否则功亏一篑,便只能等为师不知哪一世才能……”声音渐渐远去,直至再听不见。
    宣和仍静静跪着,低垂的面容上殊无表情。
    内府中翻滚的真元如千万利刃来回穿刺,他全感觉不到,在那种种驳杂气息之中,他只凝神感受着那一息清浅意念,在那一击重创之后,逐渐微弱下去。
    宣和闭上了眼,那一刻已几近绝望。
    然而下一瞬,那微弱气息忽又平和下来,继而强盛了些许。宣和心中一跳,掌中结印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
    迦叶出现那刻,正值法印承不住魔剑力量而破灭之时,沈钺得了那须臾缓和,瞬间侧身退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击,却被黑雾强大气息一冲撞,顿时遭受重创,五内阻滞,哗然吐出一口血来!
    温靖劭再次举剑,周身黑雾腾腾,犹如魔神降世。沈钺翻身撑起,却连站立起身的气力都无,感觉到身后脚步声一点点接近,他的双眼逐渐冰冷。蓦地觉到身前虚空之中气流波动,下一刻,竟凭空显出个人影!
    沈钺愕然看着眼前的幼年僧人双掌分合,唇间无声念咒,金色的巨大梵文自其掌心浮动而出,飓风般包裹住温靖劭躯体,倏然一收,所有黑雾尽数消散!温靖劭便如一瞬间被抽了魂,动作骤停,倏然萎顿于地。
    这一切不过瞬息之间,沈钺尚不及反应,那小僧人已近至身前,双手摸索着抚上他眉心,温和的真元注入,方才侵袭入体的魔气瞬间涤荡一空。
    沈钺怔怔看着眼前这小僧人一双空茫瞳眸,只觉心中复杂难言,如鲠在喉,茫茫然轻唤了声:“师祖……”
    ……
    停滞的呼吸终于放松下来,宣和深深喘口气,结印的手掌缓缓放下,复又盘膝坐下来。他的眼眸深沉,薄削双唇略微下抿,面容冷肃,仿佛正面临着甚么难以取舍的抉择。
    片刻后,他忽地合掌,迅速结印,伴随着唇间一声促似一声的法咒,他的身周开始浮出重重金色佛光,光芒扩散开去,逐渐旋动着笼罩在整个法阵壁垒之上,仿佛正与之相抗衡。
    佛元一泻,体内魔功便瞬间暴涨。难以言喻的痛苦自内府直冲奇经八脉,宣和骤然咬紧牙关,忍下那一声痛呼,魔纹刹那蔓延全身!
    一旁的青铜鼎仿佛有所感应,其上原本不可见的封印开始显现,繁杂的梵文印记闪烁着微光,忽强忽弱,在宣和倏然睁开猩红双目,挥掌,汹涌的魔气惊天动地呼啸炸开的那一刻,猝然湮灭于鼎内冲天而起的漆黑魔雾之中,无声无息地破裂开来。
    法阵内外,黑雾交相呼应,咆哮着绞上构筑其壁障的每一个浮动的佛文,不片刻便令那佛阵崩裂,点点金光破碎飘散。
    郢邑城郊。
    “师祖……”沈钺试探地轻声一唤,却见那小僧人半点反应也无,只径直走向温靖劭,摸索片刻,手掌抚上他额头,残存的些许黑气抽离出来,被他拢在掌心,不片刻便消散了。
    而后,那小僧人回转身,尚未行得几步,忽地一震,竟像是蓦然被定了身形,倏忽停住动作。便是这一刻,天际骤然一声惊雷炸响,撼天动地,霎时间乌云滚滚而来,黑压压地笼罩大地,竟似天谴之兆!
    沈钺眼睁睁看着那小僧人茫然抬头,无焦距的双眼中,瞳孔扩大,喃喃道:“三渡……”继而一头栽倒于地。
    皇宫阁楼。
    在那飓风般席卷缭绕的黑雾之中,宣和稳稳步出,僧衣上血迹业已干涸,眸中血色褪去,目光深邃而沉冷。他的面容上,诡谲蜷曲的黑色纹印遍布两颊,随着他愈发接近那青铜鼎而缓慢往印堂攀升。
    他的瞳仁收缩又扩散,盯着那小鼎片刻,僧袍一卷,瞬间将其收于袖里乾坤。旋即转身,铺天盖地的黑雾霎时一收,随他遁入虚空之中,再无半点痕迹。
   
    第42章 千里追缉
   
    沈钺眼见那小僧人毫无预兆地倒下,一时措手不及,再看昏迷不醒的温靖劭,只觉万分棘手。
    梁鸿霄的人还在穷追不舍,沈钺当机立断,决定先找个隐蔽之处休养生息,待与温喻等人会合后,再做计较不迟。
    抬头望了望天空,阴云来势汹汹,去得却也快极,怒号的阴风顷刻间又平息下来,墨云散去,碧空如洗。
    沈钺想不出这其中有何变故,只稍缓了缓胸腹间剧烈痛意,便即起身,捡起长剑归入鞘中,留下约定好的暗号,尚能动作的右手将温靖劭扛起,左臂勉励提劲将那小僧人夹在腋下,纵身提气,飞快遁入密林之中。
    一路见到数个山洞,俱觉不够隐密,直到顺着一处陡坡往下去,方寻到一处尚可藏身之所,当即将二人放下。
    肩前旧伤重又裂了开来,失血过多,他已痛得没了知觉,整个胸前都是半干未干的血,沈钺潦草地擦了擦,上了些药。看了看钝痛难当的腰腹,先前被温靖劭魔气所伤,整片青紫痕迹几乎渗血,他却再顾不上,只疲惫地倚在石壁上睡去。
    这一日一夜的疾速奔波,本便是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又无时无刻不在耗费心力,加之重伤在身,早已到了极限。沈钺这一觉睡去,再醒来时天色正漆黑,已不知过了多久。
    脑中昏沉沉提不起气力,一忽如置身冰窟,一忽又如烈火煎熬,高热令他整个人神志不清,却也知这是失血并脱力后的虚弱之症,当下最要紧是补充体力。
    又去探了探另二人鼻息,那小僧人只是不醒,气息倒尚稳,可温靖劭却是生机渐弱,呼吸都难见起伏。
    沈钺无法,温喻一众人还未寻来,不知是否遇上了麻烦,眼下也不知几日几时了……心下种种念头转过,决定还得先寻些食水,养足体力才好再做打算。
    夜色正浓,不见星月,沈钺强撑着走了一段,正想着夜里猎物怕是难寻,忽闻身后极轻的一声枯枝断裂的响动,当即警觉转身,长剑蓄势待发。
    一阵微风拂过,沈钺不甚清醒,只当是夜行的兽类,正欲上前,便觉身后疾风已至,尚不及回头看,已被掌刀精准地切在后颈,当即软倒下去,没了意识。
    来人将他稳稳接住,揽在怀中,唇角一勾,露出个不羁的笑:“抓到你了。”
    此人一身黑色劲装,几乎溶于夜色,襟口银线勾勒出燕国皇族侍卫徽印。
    ——正是程明。
    ……
    马车摇摇晃晃,令沈钺如置身汪洋大海,眼未睁开,意识却已清醒,明白自己是遭了暗算,还不知要被人带去哪。
    肩上的伤似乎被重新包扎过,周身清净,衣裳也不是自己的。对面坐着一人,气息清浅,功夫应当不错,沈钺正打算先明了处境再伺机而动,却忽听对面那人一声轻笑:“醒了?”
    ——那声音再熟悉不过,沈钺愕然睁开眼,脱口道:“是你?!”
    程明屈膝坐着,正在把玩沈钺那把剑,抬头看他,声音带着笑意:“是我。”
    沈钺坐起身,瞬间心念电转,他怎么会来?!是为温靖劭,还是为他?正恍惚间,忽觉有些异样,低头一看——他的双足□□,脚腕上各戴着一只乌金镣铐,其间连着一根细长链子,亦是乌金材质,世间少有利器能伤其分毫。
    沈钺沉默地看了会,眼神冰冷,片刻后,抬头问道:“去哪?”
    程明一哂:“你说呢?”
    沈钺便不再开口,静静坐着,不知在想何事。
    程明看了他一眼,悠然道:“烧还未退,你还是多睡会罢。”
    沈钺道:“饿。”
    程明便抛下剑,弓着身向他走来:“带你去吃。”说着,竟是伸出双手,意欲将他横抱起来。
    沈钺瞳孔骤缩,一瞬间侧身,翻掌拍向他手腕,继而冷冷看着他:“做什么?”
    程明咬牙嘶了声,揉着被这一掌震麻的手腕,戏谑道:“先前不知抱了你多少次,这会又……”暧昧地轻笑,看着沈钺的眼神愈发意味深长。
    沈钺浑似不闻,径自翻过身,赤足踩在马车地板上,双手仍撑在软榻上,静了良久,终是问道:“他们俩呢?”
    程明又笑了,答道:“还没死,不过,也还没醒。”说着话,竟是蹲下身,自榻下拎出一双黑色软靴,握住了沈钺足踝欲套上。
    沈钺一缩脚,便即被紧紧扣住,那力道大得几欲捏碎他的踝骨,四目相对,程明眼神阴沉,几乎有些狠戾意味。
    沈钺不明所以,紧抿着唇,对峙半晌,终是遂了他意,任他将靴筒穿过镣铐,掖入裤脚。
    然而方一整理毕,程明倏然运指如风,点住沈钺穴道,顿时令他动弹不得。
    “别出声。”无视沈钺震怒眼神,程明微倾身,打横将他抱起,令他面容紧贴着自己胸膛,弓身出了马车。
    沈钺甚么也看不到,只听见程明与赶车那人说了句话,不片刻,马车便停了下来。沈钺被他抱着入了客栈,直至进了单独的包厢,方被解开了穴道。
    程明坐于对面,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显然是等着他发怒,然而沈钺看也不看他,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他颇有些意兴阑珊。
    方才所发生这些纵然屈辱,然而沈钺还顾不上计较这等事,一手提壶斟了盏茶,双耳却凝神听着门外动静——店小二被拦在了外面,程明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小二便离开了。
    竟是还未出郢邑么?沈钺心道,程明这般谨慎,想必外面已贴满了通缉他或温靖劭的告示,那为何还不离开?应是还有任务在身……如今他与温靖劭俱已落入他们手中,却还有未了结的任务,看来此人当不是特地为他而来,怕只是顺路将他缉拿回去,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温靖劭之事亦从一开始便在他们掌控之中?
    那……温侯呢?
    恩怨簿上又添一笔新账,可这血债究竟该由谁来还?!
    沈钺心下怆然,抿入口中的茶都是苦涩滋味——就凭如今的他,如何能保得住温靖劭?当日信誓旦旦许下的承诺,竟成了这样一个笑话……
    程明目光不曾稍离,一瞬不瞬紧盯着沈钺面容,见他眸色变了几变,忽地开口问道:“在想什么?”声音发沉,似是克制着什么。
    沈钺莫名,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开目光,并不答话。
    程明却仍紧盯他,微眯着眸,眼神犀利而压抑。这一刻,沈钺依稀觉察到什么,却仍不动声色,待得饭菜上了来,风卷残云地吃过,便听门外数声轻叩。
    “今日不赶路了,去歇着罢。”程明起身,竟是还欲来抱他。
    说时迟那时快,便是他接近的一刹那,沈钺手指微动,一道劲风疾电般射向他腰腹大穴,顿时令其定住身形——正是以其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小块碎瓷落在地上,滚了几滚,被沈钺踩在脚下,冷冷嘲道:“上瘾了么?”
    程明正弓下身,伸着手,却半点不得动弹,那姿势实在可笑。
    沈钺数度转念,忖度着若是此时杀了这人,能否全身而退。然而数息后,还是息了念头,不提脚上那铐链,那二人被带去了何处更无分毫线索,眼下只得静观其变。
    这一点,彼此俱是心知肚明,沈钺看着程明唇角轻快笑意,心中想道,所以这个人才这般有恃无恐。
   
    第43章 旧地重返
   
    如此过了三日,程明仍带着沈钺于城中辗转,始终未有离去之意。其间行止轻薄羞辱,言辞多有挑衅,直令沈钺烦不胜烦,既是逃不得,每日便只静心养伤,或打坐调息,再不同其多有一句话。
    程明多次撩拨不得回应,终是消停了。
    然而这于二人而言,更似一场不动声色的较量,程明在等着看沈钺被逼至极限时的失态爆发,而沈钺,却是在等着关于温靖劭的只言片语的消息——他甚至无法确定以当下处境,小侯爷是否能安然活下来。
    时间缓慢而煎熬,沈钺心中焦灼日胜一日,在第四日夜晚,这场压抑的矛盾终于被推向顶点。
    起因不过是沈钺沐浴毕,打算将那日被温靖劭削得参差不齐的头发修剪规整,便让门外看守的护卫去寻把剪刀来。然而片刻后,却是程明来了,目光阴沉,瞥了眼他脚下镣铐,怀疑地打量他:“做甚?”
    是时沈钺正□□着上身,为肩上伤口上药包扎,这原也是寻常事,在场俱是男子,本毋须避讳,然而程明目光落在他身上,数个来回地打转,眼神渐渐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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