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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抗战篇——雷陨

时间:2016-04-03 20:07:51  作者:雷陨

    “你就抱着你所谓的理想去死吧!”大阪在下面全无顾忌地高喊,“东京,你听到了没?去死!但是我!我有生存的愿望,我也要对我的人民负责,你一个人去死,别他妈扯上我!”
    东京抖了抖袖子,在众人紧张的目光跟随下走到窗边。
    “大阪,”他淡淡地说,“你也是个风雅之人。在办公场所大声吼叫,很没礼貌。”
    “cao你,东京!”
    “啊?”假使东京回过头,一定能发现在场所有人都是高度一致的表情。他没有回头,只是对下面轻笑了一下:“我就在这里,不会走的,你也可以再上来。可是,量你也没有胆子兑现你的豪言。”
    大阪正要继续破口大骂,忽然看到角落里有一张没来得及扫走的传单。他拾起来一看,是美军飞机投下来给一般平民看的,大致意思是要日本群众发动起来,向上层施压,向天皇请愿,迫使他们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
    他心里想笑,写传单的人对日本人是彻底的外行,以为这里是欧洲还是北美?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天皇是神。人类怎么可以影响神的思想,左右神的决断?
    他抬头,发觉东京扶着窗框的指尖在颤抖。东京有着在城主里都算很出色的容貌,好似一件挑不出瑕疵的工艺品,脸色尽管病态地苍白,却不妨碍那种天生的美。只不过那种美褪去了往常的威严,变得脆弱又摇摇欲坠了。
    他能想象到东京的心,正在承受两种力量极力的撕扯:一种是他国都的身份,要他带领众人,杀伐决断,建功立业,绝不屈服;一种是他更加本质的城市化身的身份,那一部分就像他的人民一样在哀嚎,在流血,在渴望从无边无际的业障里解脱出来。然而他披着第一层身份,在人们眼中也做了太久的神,即使天天在因它受痛苦的折磨,他早已没有脱下那层壳的力量了。
    大阪蓦然失去再骂下去的心思。他仰着脸,终于平静下来地说:“如果……那样能救你的话倒是没什么不行……”
    他转过头,彻底地离开了。
    这个夏天,盟国约定在波茨坦召开会议,讨论如何管理已经无条件投降的德国,确立战胜日本帝国的方针,和两年前的开罗宣言中对战后日本处理问题的决议。
    波茨坦会议的前夕,民一起传召了重庆和南京,与他们商讨“后续计划”。
    商讨的时间从上午开始,中饭后继续,之后两小时告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从民那里回来以后,重庆就去打点前往波茨坦的事项,没有跟亲朋好友说过多余的话。而另一个人,也做出要走的样子,收拾起行李了。
    他的去向虽然没有明示,但了解形势的都可以猜到。尚在中国的日军正在大规模地向东部沿海撤退,他们是打算死守沿海抵御美军登陆,还是要返回本土与美军“玉碎”,中国方面既摸不清楚,也不是第一关心的要务,因为不管日军目的何在,这都是追击他们并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在追击日军和伪军的,无非是民和共的武装。两股势力打打停停许多年,如今处于十分微妙的平衡,追击共同敌人的过程里,他们之间局部的武装冲突是屡见不鲜。一方占据了敌人逃离后留下的无主之地,就拥有了这片土地暂时的主权。如果再有了良好的条件和正确的决策,甚至能成为长期攥在手心的筹码——这,主要是对共而言的。而作为合法政府的民更加患得患失,对他来说,失地归他是常理,不归他则是大大的肉中之刺。
    对民很不幸的,他在抗战前政权的核心地带之一的江苏,恰好是新四军活跃的地盘,法定首都南京也面临着被共的势力淹没的危险,这断然不能容忍。
    于是,在南京低调地收拾行装,告知大家将离开陪都时,没有人问他“去哪儿”“做什么”之类的愚蠢问题。只是惜别并致以祝福,表示期待着不久以后的再会。
    走进火车站台,南京发现了在等候他的人。他和民的意愿都是低调处理,不要人在站台送,但这一位,却是他自己邀请来的。
    “你还是来了。”他说。
    “我能够不来吗?”北平笑了笑,“这些年,来到大后方的友人们有的呆一段就走,有的过得更久,还是走了……你也要走了,想想真是惆怅啊。”
    “人生总是聚少离多,常态而已。再过不久,你也要回家了吧?”
    “应该吧。其实中途有好几次想回去,都被各种事情阻拦,没能办到。”
    “我理解。你这些年呆得辛苦了。”
    “还算不错,没什么可后悔的。”
    “那就好。无悔是一个非常值得人羡慕的状态。我说,北平,”南京望着站台上往来忙碌的人群,眼神有些邈远,“人一生总要作出很多选择,不管他愿不愿意。我已经作出了我的选择,我也不知道是否正确,但我……别无他法。以后,还会不会为此后悔?”
    “既然是别无他法,就没有所谓可后悔的东西了吧。”
    “也对。我想……你有一天也要作出选择的。”
    “也许。”
    “你会怎么做?”
    北平深色的眼珠往旁边偏移了一下。“不知道。说实话,我希望事情不要发展到让我非做出选择不可。”
    南京手放进口袋里,后退一步端详着对方,然后笑了:“好了,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愿你梦想成真。”
    “我也是。祝你旅途愉快!”
    南京登车进入车厢里后,隔着玻璃最后向北平招手。他想起人生中许多次的离别,有喜有忧,还是忧愁的更多。他想起一些自以为真实可靠的方向,最终只是他一个人的水中之月,镜中之花。他隔着窗玻璃,望到了他心目中的前方,那里雾霭蒙蒙,没有一点令人喜悦的光亮照射进去。全国上下,尽管还被许多悬而未决的麻烦所困扰,却还是因家园逐渐的恢复,置身于黑夜将尽的欣悦中,他却忽然间被一种雾蒙蒙的灰暗情绪占据了内心。
    我的幸福已经结束了,他想;倒不如说,它从未存在过。这没什么,人生的欢乐多要归于空虚,最主要的还是去经历苦难。而我的前方,也不会有任何幸福在等着我。
    在波茨坦塞琪琳霍夫宫的会场上,盟国的大人物们衣冠楚楚,穿梭于桌椅之间。
    休息时间,华盛顿坐到莫斯科身边,问他:“我们的艾森豪威尔将军怎么样?你们还喜欢他吗?”【注4】“找不到比他更讨人喜爱的使者了。斯大林同志非常喜欢他,我也一样。”
    “是吗?”纽约从两人后座探过头来,“他有我讨人喜爱吗?”
    “希望我的实话不会伤害你。”莫斯科仰头笑道,“比你好两倍,十倍,百倍。”
    “天啊,这绝对伤到我了,我简直伤心透顶……”
    三人都放松地大笑起来。
    笑得差不多了,莫斯科说:“说点别的吧。华盛顿先生,传闻你跟东京申请过和他单独见面?如果是真的,那你是勇气非凡。”
    “是真的。”华盛顿耸肩,“然后两次都被拒绝了。”
    “噢,真遗憾,您可不要沮丧,东方人普遍要羞涩一点。”
    “我能理解羞涩的人……伦敦也有点,嗯,羞涩。”
    莫斯科脸上的微笑僵了一下。纽约在他们后面手抚着额头,作出戏剧表演般夸张的要晕倒的动作。
    “伦敦?羞涩?”
    “嗯,某些方面吧。”华盛顿朝会场望了一眼,发现伦敦在较远的地方和墨尔本在聊天。“不过要在他心情好的条件下。他最近国内大选,和我又为犹太人安置的问题起了冲突,虽然不该影响到我们的私务,但还是有点……”【注5】莫斯科意识到这疑问追究下去不太礼貌。“总之,我的意思是,受到拒绝是很正常的,您别为此沮丧。”
    “谢谢,我当然不觉得沮丧。毕竟……”华盛顿微微偏下头,“我总有办法让他同意见面。”
    他自信而果断的语气,使他说的话好像很轻易就能实现。没等莫斯科消化其中奥秘,华盛顿伸出手,向他引见一位走近来的金发碧眼的女士,她身着的长裙庄重中含着俏皮,是美国刚兴起不久的样式:“这位,是我们的芝加哥,正在进行的一项新式武器项目的负责人。另一位……”他冲芝加哥身边的巴黎笑笑,“你们之间比和我还熟,就不用了吧?”
    “当然,”巴黎轻快地说,“我们交情好的时候美国还没出世呢。我刚才和芝加哥聊天,她对艾森豪威尔将军的魅力很有信心,还说不信可以直接问俄国人。是真的吗,莫斯科?”
    “千真万确。”
    芝加哥笑道:“我就说嘛!你们还授予他胜利勋章,上面有将近一百颗的钻石啊,几乎是世上最昂贵的勋章!不出于真心喜爱,怎能舍得这样授勋给艾克?”
    “我提醒一下你,”纽约对芝加哥说,“最好收起你的少女心。艾克可不是你的人,他早就有家室,而且早已开始谢顶。”
    芝加哥白他一眼:“我又不是你,欣赏谁就要把谁捞上床。”
    “这绝对是诽谤!没有别的词,比洁身自好更加适合我!”纽约抗议完,回到原来的话题,“不过,我承认我也喜欢艾克,他几乎能讨所有人的喜欢。比起我们那个佩顿将军高明一千倍。想必你们听说过,他对英国听众讲话,说美国和联合王国战后要团结起来,这是对的;可他接下来说什么‘因为毫无疑问,统治世界是我们的历史使命’,依我看,他的脑子不知道长到身体的哪个部位去了……”
    芝加哥补充道:“我国报纸的社论劝告他,他的发言应该只限于‘开步走’‘上刺刀’‘射击’一类用语。”
    五个人中有四人笑起来,剩下一个华盛顿又朝周围张望了一圈,确定伦敦不在附近才回过头。
    “不提那笨蛋了。”纽约揩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莫斯科你对那个技术不是挺感兴趣吗?芝加哥都过来了,你就问问她吧?”
    “我想我不能问多——你们也肯定不会告诉我。”莫斯科回到半假装出来的肃然面色,“只问两个大概的:芝加哥女士,你认为它足够安全,可以投入实际使用吗?”
    “就目前的进展,我对此较有信心。”
    “它的威力,是否具有改变战局的程度?”
    “不敢完全说是,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
    “啊……感谢您的回答。”莫斯科眼睛微抬,望着上方放射出辉煌灯火的晶莹剔透的吊灯,“毫无疑问,科学的世纪到来了,实验室里的学问可以走到公众之间,左右无数人的命运和整个世界的变幻。虽然一战中各位早有过感慨,我还是想要再说一遍。”
    华盛顿莞尔:“我也这么想。如此想来,培根爵士的名言,不就是将科学化作实体力量的先声吗?”
    莫斯科颔首:“知识就是力量——”
    纽约接话:“法国就是培根。”【注6】
    又一阵笑声,巴黎笑吟吟地朝纽约投去友好的注目礼。纽约忙说:“马上就要决定对日公告的内容了,我们最好去跟重庆再确认一下。在此之前,”他捞过不远处一个盛放酒水的推车,“先为我们盟国之间的伟大友谊举杯吧!”
    大家拿起酒杯,纷纷举起。
    “华盛顿先生,”莫斯科冷色的眼睛对上华盛顿暖色的眼睛,“为我们两国的友谊,为战后的美好世界,干杯!”
    “干杯!”
    他们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玻璃杯的边缘,反射出晶莹透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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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部分
    【注1】即周保中,时任东北抗联教导旅旅长。1945年8月率部配合苏联红军进军东北和接应八路军、新四军调赴东北的部队,曾获苏联授予的“红旗”勋章。
    【注2】关东神宫,位于今大连市旅顺区太阳沟。1938年6月日本内阁宣布建造关东神宫,将其列入最高规格的“官币大社”,祭祀天照大神与明治天皇,以“移植国风”。1940年5月开始建设,工程中时常强迫中国学生参加数日乃至半年的义务劳动,且中国人只允许干粗活,细活完全由日本人负责,禁止中国人靠近。受战争环境限制,1944年9月28日才举行了新殿落成典礼。1945年“八月风暴”中被苏军焚烧。1958年4月旅大市人民委员会决定拆除关东神宫。现存800多平方米遗址,归军区管辖。
    【注3】元朝军队1274年和1281年两次对日本东征,都因为海上突如其来的台风,导致元朝的舰队损失,使得东征告吹。日本人从此将此风称为“神风”,认为是应神天皇(八幡大菩萨)的灵魂掀起的“神风”击退了元军,日本也逃脱了可能被元王朝灭国的命运。
    由于“神风”为执行首次特攻任务的队名,并在1944年莱特湾海战中成名,后世遂将所有特攻队皆冠以“神风”之名;实际上每支特攻队皆有自己的队名,“神风”并不是其总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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