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他认识了那个出尘般的人物杜榕临。后来不知怎的,齐月国沦陷的消息传到了桃临城。其实桃临城并不是与世隔绝的地方,这里的人可以出去云游天下,顺便带几个徒弟回来。天下好武之人也不少,为了心中的理想不远千里奔赴圣地专研武功秘籍,所以消息能传到这里也不足为奇。他心情久久难以平复,后来杜榕临得知真实情况后,更不惜花尽他全部积蓄,动用广大的人脉帮他招兵买马,希望有朝一日为他一雪国耻,甚至为此差点与自己父亲断绝父子关系。许是上天垂帘,陆辰夜不负众望,遣退了蛮族,登基为帝,重振齐月国国威。而杜榕临则不顾帝王屈尊挽留,回到了桃临城。当时魔教肆-虐,正派人心不齐,只顾自己门派利益,如同一盘散沙。杜榕临深知情势不容刻缓,故一马当先,与魔教教主大战五百回合,最后以半招险胜,正派人士无不佩服他的勇气侠情,纷纷拥立他登上了盟主宝座。盟主之位向来是有能者居之,三十年举行一次,机会可是罕见难得。”
“一年后,陆辰夜平定内乱后,再度踏上桃临城,却是物是人非。杜榕临不仅当上了武林盟主而且也成了亲,可是他不甘心,不愿就此与他两相隔望,独咽此情悲凉,那就抛下国事任性一回又何妨,一代九五之尊要是连选择的意愿都没有,以后的一生都要在冰冷的王座上心惊胆战的活着,多累啊。于是寻了个离他最近的地方住了下来,他知道杜榕临喜欢桃花,就在他府宅中种满了小小桃花树苗。天天守着,盼着长叶花开,可是终究等不到花开的那日,国不可一日无君,他在这里呆了足足三个月,杜榕临却正眼也没瞧他一眼,他带着满腹遗憾离开了。三年后,杜榕临因病去世,这三年来他的所作所为,城里人都看在眼里,真心感激他,于是把这座城命为桃临,永世敬仰。远在齐月国的君主得知后悲痛不已,因常年积劳成疾,郁结于心,待他写完那道圣旨后不久便撒手人寰,只剩那张圣旨静静的铺在桌案上:后世子孙宣誓永世保护桃临城,无偿提供物资,与桃临城共存亡。”
叶梓珞莫名的感到心在抽动,陆辰夜,一代枭雄,英勇无敌,最终也挣脱不了一个情字的束缚。堂堂一个国君还有闹小孩子脾气的时候,丢下国家大事,跑来桃临城种花,而那个杜榕临也够狠心,整整三个月理都不理对他痴情一片的陆辰夜。不知为什么,自己总觉得杜榕临其实是爱着陆辰夜,不然也不会为他招兵买马,为他复国,只是他把这份情深埋在心里,不表露出来而已,而娶妻或许是想让陆辰夜死心,让他安分的待在皇位上,组建三宫六院,选妃侍寝,广布恩泽,开枝散叶,使皇家子嗣得以传承大统,守护齐月国千秋万代。
“怡香,你讲得如此绘声绘色,都可以去当个说书先生了。”叶梓珞再呷了一口冷茶戏谑道。
怡香脸一红:“是公子叫我说得通俗一点,所以我才加一些自己的理解上去,不过里面讲的事却是真的,没有半点浮夸。”
“我又没说你讲的不是真的,只是有点感叹陆辰夜还真叫史官记录自己与杜榕临的那些事,难道就不怕受到世人谩骂耻笑。”一代帝王,整座江山都是他的,想要什么只要开开尊口便行,只可惜他为何会钟情于一个男子,求而不得,日夜思量,也许他最想要的东西就是他永远也得不到的那个人。
怡香撇嘴道:“才不会,世人只会更加崇敬他,歌颂他,如今我们桃临城能保持这么长久的安宁,有大半原因是齐月国在给我们当□□。”
“怡香,你想去齐月国看看吗?”叶梓珞把那本书合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的图案。
“公子,你还说,当初你走的时候都不带上我,害得我差点被教主给掐死,幸好那时夫人在,救了我一命。”怡香垂眸小声道,声音还夹着一丝后怕。
叶梓珞抬头,有些惊异不过之后又有些了然,是啊,慕清寒愤怒的时候谁敢靠近他,就连自己也……叶梓珞自嘲的笑了笑,恐怕这世间也只有逸溪才能制得住他。
“好,下次走的时候,一定拉上你,不会让你再受他人的欺负。”
“呐,公子说好了,不许反悔。”怡香还是有点不放心的补了一句。
☆、第64章 桃花为困
深浮苑内,一切景色依旧,青石板路干净澄亮,找不到一片落叶,显然是经常有人来这打扫。靠墙边的那几株桃树和记忆中所勾勒的样子完全吻合,这里的一草一木他早已熟悉,不过才离开十几天却感到离开了五六年这么长,看来自己确实很留恋这个地方,许是它给自己带来的那份宁静与安乐吧。
早前叶梓珞便要求要回深浮苑看看,但慕清寒却不让,好说歹说也不行,叶梓珞只好放弃。结果今天,他突然说要带他去看桃花。而桃花在整个黯夜教中只有两个地方才有,一个是西院,另一个便是,深浮苑。
“珞儿,这些桃花好不好看?”慕清寒绕着桃花树转了转,又上下瞟了几眼。
叶梓珞唇边漾起一抹笑意:“嗯,是我见过的最美最灿的桃花。”
“那是,本尊种的岂有不好看之说。”慕清寒高傲的扬起头得意道。
叶梓珞有些惊讶,不确定的问:“这是你种的?”
慕清寒走到他面前反问道:“你不信本尊会种花?”
叶梓珞温和笑了笑:“不是不信,只是有点讶异你为何种桃花而不是种其他的花。”估计慕清寒仅是挖了挖土,种上小树苗就不理事了,还不是他的下人们帮他浇水施肥除草等等,否则哪会长这么大,还开出如此鲜艳的桃花。
“种桃花的时候,本尊隐隐觉得是为某个人而种,期待他能看到满树桃花,但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慕清寒哑声道:“直到遇见了你,本尊才知道,你就是那个赏花人。”
桃花纷落,叶梓珞缓缓伸手想要接住落下的桃花瓣,结果在空中被慕清寒劫了去,然后慕清寒把花瓣放在他还在摊开掌心的上面,再帮他屈起手指握住花瓣。他的手包住花瓣,而慕清寒的手正包着他的手,两人对望,默默不语,平生千种情思就流淌在这相望无言中。
叶梓珞是该高兴的,因为他真的在慕清寒的眸光里看到包裹自己的温柔,平时也不是没见他对自己温柔过,但那只是表层意思一下而已,眨眼便是浮云过眼成空,而如今,这个柔和的目光是真正不会消弭,映进眼,刻在心的那种。难不成慕清寒对他其实是有情意的,而他一直沉浸在自己所营造的悲观情绪中无法自拔,继而忽略了那份难以捉摸的情思。
慕清寒把叶梓珞握住花瓣的手移到自己的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珞儿,只要你肯待在本尊的身边,本尊愿意陪你看遍世间繁华。”
这一刻,叶梓珞的心动摇了,完全动摇了,多么想立刻脱口而出道一句我答应你。但叶梓珞的唇只是张了张,什么话也说不出。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很开心,真的很开心,这是与慕清寒相识以来,他对自己说过的最动听的情话,简直堪比我爱你那三个字。
“珞儿,答应本尊好不?”慕清寒急切道,声音低哑中透出一丝性感,让人心跳加速,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语。
叶梓珞扑哧一笑:“想不到堂堂的慕大教主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我现在被你看得这么严实,还能走到哪去?”
慕清寒搂住叶梓珞的腰,把头埋在他脖颈处蹭了蹭:“你知不知道,当本尊发现你离开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发怒,而是害怕,怕你走了不会再回来,怕你与本尊就此成陌路人,怕你,与本尊为敌。”
慕清寒也有患得患失的时候,这真的不像他的作风。他想要的东西,向来都是强取豪夺,哪里问过别人是否愿不愿意,而今,他却一再软下语气强调自己要留在他身边,甚至询问自己是否答应留下。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失去一次后才懂得珍惜,还是因为他如今功力无法与自己抗衡,才选择暂时退让。
“如果我真的与你为敌,你会怎么办。”这问题是他们未来一定会遇到的,只不过时间的迟早罢了。
慕清寒抱得更紧:“不会,不会有那一天,本尊绝不会允许那一天的发生。就算与整个桃临城为敌,本尊也不想与你为敌。”
“我也不想与你为敌。”叶梓珞闭上眼眸道,他此刻是多么痛恨他们两人对立的身份,好似无论如何磨合,都会有条跨不过去的鸿沟。
“这好办,你只要待在本尊的身边,不必理会什么正道邪道。”慕清寒把他拉开一点距离,两手按住他的肩膀道。
叶梓珞额上冒出三根黑线,怎么绕来绕去还是回到这一点上。叶梓珞不想欺骗他,可他偏偏就执着这个,如果自己不说的话,保证他下一句便是:你可答应本尊?
叶梓珞无奈,只好把慕清寒的头压下来,吻上他的唇,学着他之前吻自己的样子,先在他唇边描绘,然后再一点点的探进去,滑过整齐的一排齿列,叩开牙关,深入腹地,挑逗那条沉睡的游龙。
慕清寒乍见叶梓珞如此主动,哪里还纠结之前的问题,反正说不说都一个样,即使叶梓珞想走,他也会把他抓回来捆在自己的身边。慕清寒立即反客为主,与他展开激烈的舌战,初生牛犊又怎么能对得上情场老手,很快叶梓珞便甘拜下风,被动承受慕清寒的侵袭。两人吻得忘乎所以,似乎周围的景色都褪淡成白光,映衬着这对一黑一蓝亲密相拥得快要连成一体的身影。
远处一个转角的地方站了个月白身影,浅笑嫣然,眼中没有嫉妒,没有恨意,还是五彩圣华,耀耀生辉,只是多增了一笔落寞之色。
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没起什么大波澜,就好比悠然清澈的琴音,如一弯清泉,清清泠泠,无驰骋大漠,金戈铁马的雄浑豪迈;无鹤鸣九天,龙啸云海的高亢激昂;无销透窗纱,雨夜怜思的委婉沉绵。
逸溪来找过他几次,和他说了会儿话便离开。而月棠等四位护法就经常来找他,吵吵闹闹,聒噪个不停,美其名曰为他排忧解难,这次,他们四人又来了,极为悠闲自在,好像教中事务都不必打理一样,隔三差五就跑来找他,倒是慕清寒,起早贪黑不知在忙活什么。
月棠走上前道:“梓珞,我又研制出一种新的易容粉,此粉色红细腻,黏性强,只要涂在脸上,无论是汗水,雨水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水都不会把它给洗落,只有我特制的歌九央水才能洗掉。如果梓珞你要的话,我现在就把它送给你。”
叶梓珞眼角抽了抽:“你确定这不是女子所用的胭脂粉?”
潘玲鄙夷的看了月棠几眼,嘲讽道:“呦,我还以为你关门谢客七天是在干什么重大的事,原来是在做胭脂啊。”
月棠冷眉一竖:“哼,做胭脂也比你做毒-药害死人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得好像自己多清高,难道你就没有杀过人?”潘玲反唇讥笑道。
“我杀人不需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哪像你,就会暗地里使毒,不敢正面与他人交锋,畏畏缩缩,鼠头鼠脑。”月棠轻轻挽起耳边的发丝,不经意地道。
潘玲颤抖的伸手指向她,气得脸色刷白:“你,你居然骂我是老鼠……你,你就是野鸡,在外面专门勾引男人的鸡精。”
月棠更是大怒:“谁是野鸡啦,你别血口喷人,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傅祈上前拦住正欲大打出手的月棠,好声好气道:“你们就不能消停几日吗?整天吵来吵去,你们不累,我和柳丰可累死了。”
月棠甩开他的手:“谁让你多管闲事啦,滚一边去。”
柳丰拉过傅祈道:“行,两位大姐,你们尽管打,最好打得惨烈点,只要不怕梓珞见了笑话便可。”
月棠一听到梓珞这两个字,顿时泄了气,转而对叶梓珞笑道:“那个……梓珞别介意,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叶梓珞按了按眉心,他确实想习惯,可是习惯不起来,她们两人斗嘴就让他感觉到好像斗鸡场里两只母鸡扑打着翅膀,冠毛直竖,恨不得扑上去啄碎对方。
潘玲垂下眉眼,颇有点丧气失落,似乎不像是因为刚才的事。柳丰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什么事居然能让潘大小姐皱眉,这真是奇了。”
叶梓珞也注意到潘玲今日看起来有点失意不快的样子,也开口道:“潘玲,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和大家说说,或许我们还能帮你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月棠在旁边说风凉话:“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她那个老相好来找她,要她嫁给他呗。”
潘玲诧异的抬头:“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在偷听,那天树丛里躲着的人是不是你。”当时她发现树丛背后有轻微的声响,便挥手撒毒在那片树丛上,结果树叶和杂草都烧成黑炭了,却不见有人,她便猜想此人定是特别熟悉这里的地势和她用毒的手法。
“是啊,又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半夜鬼敲门。你还真是好运,捞了个大肥鱼,阜飘谷的谷主冷邵枫,”月棠眨眼道:“这下可又好戏看了,都快要和顾水嫣成亲了,还跑来私会他的小情人。”
☆、第65章 水火不容
“请你说话尊重一点,什么小情人,我和他根本不熟,只不过见了几次面而已,朋友都说不上。”潘玲立马纠正道。
“原来你还想和他做朋友?”月棠捂嘴轻笑:“呵呵,魔教妖女想和正道大侠做朋友?说出去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
柳丰打断道:“这有什么,谁规定魔教的人就不能和正道的人接触,你看,我们还不是把梓珞当成了朋友。”
听完这话,月棠就乖乖闭上了嘴巴。而叶梓珞听到冷邵枫不免有些吃惊,他不是下个月初五就和菇湘门的门主顾水嫣成亲吗?为何突然会对潘玲起心思,是真有感情,还是想要潘玲手中的□□秘方。
“潘玲,你应该知道他和顾水嫣即将成亲的事吧,为何他还想娶你?”叶梓珞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虽说别人的私事自己是不该过问,但他想了解个中缘由,可能影响的不单单是他们三人。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他来找我,深情款款的说喜欢我,还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当时我吓呆了,这是搞哪出戏,我和他见面的次数用个手指头都能数出来。我并没有告诉他我的真名,但他居然知道,甚至连我住哪,干什么的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潘玲顿了顿,又道:“我一口回绝了,让他回去,别再来找我。可是他不肯走,就赖在那,还说他一点都不喜欢顾水嫣,不过是门派间的联姻罢了,他心里喜欢的至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即使我是魔教中人他也不怕。”
“那他现在是不是还在你的小筑里?”柳丰问。
“我也没办法,无论怎么赶他他都不走,我之前恐吓他说要是再不走,我就毒死他。而他只是笑笑,说有什么毒虫毒粉□□尽管向他使来,他不介意,毒残了他的身体就要我负责。他想得倒美,然后我就不理他了,今天也是看到家里有个碍眼的大灰狼,心情不爽才出来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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