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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雪封毒(古代架空)——龙山黄小冲

时间:2020-09-25 11:08:11  作者:龙山黄小冲
  聂踏孤被他揪着头发拖在地上,沿路留下又长又厚的血痕。他神经质地在郑听雪身后念叨,一下吼着要郑听雪杀了他,一下嘴里发出悉悉萃萃的低音,似乎是在诅咒所有郑家人永生永世不得好死。但郑听雪丝毫不搭理他,只是拖着他往药房前院走。
  他绕过山壁,一脚踩进堆至膝盖的雪里。接着抬起头,停下了脚步。
  遮天蔽日的大雪之中,一身黑袍的沈湛站在他的面前。他们相隔一间破败的小屋,被聂踏孤撞碎的窗户还在寒风中噼啪作响。
  沈湛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他的肩上落满了雪,手中握着那把漆黑的、无声的怜人。
  作者有话说:别问我聂踏孤的嘴里为啥能吐出一条蛇,问就是踏孤肚里能撑船,一条蛇又算什么呢!(失智发言)
 
 
第三十五章 骤雪封毒(三十五)
  黑夜来临,天空明月高悬,清辉落地。整座鲜卑山脉被无尽的风雪掩埋。
  沈湛的身影也被大雪模糊。他宛如一尊漆黑的雕像静立,烈风吹起他长长的黑发,遮住他的脸颊。
  郑听雪见是他,便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一扬手,将聂踏孤扔到了沈湛面前。
  聂踏孤少了四肢后变轻不少,轻轻松松地就被郑听雪甩到沈湛脚下。聂踏孤撞到沈湛腿上,便挣扎着抬起头顺着往上看,登时叫了起来,“长落,你来了!快,快把他杀了!”
  沈湛手中的剑动了动,他低下头看着聂踏孤,聂踏孤像条蠕动的爬虫用头拱着沈湛的靴子,“快啊,快杀了他啊,你看看他把爹弄成什么样了,快去为爹报仇啊!”
  “我说了,你不配做他爹。”
  郑听雪的声音穿过狂啸的风声,他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用衣物包住的手臂已经开始往外渗血,血滴一冒出来就被冰冷的空气凝住,层层叠叠覆在单薄的布料上。
  “沈湛,这就是你害怕的聂踏孤。”郑听雪再次开口,却是对沈湛说话,“他现在没了手脚,再也不能给你喂毒,你不必再怕他了。”
  聂踏孤:“聂长落!给我杀了郑听雪!”
  沈湛终于开口:“......聂踏孤。”
  他的声音很低,一出口就被风雪扯散。紧接着他闭上了眼睛,身体有些不稳地晃了晃,看起来像是头痛的样子。
  郑听雪看着这样的他,“沈湛,我给他留了一口气。”
  “——留给你亲手杀了他。”
  “你让他杀了我?”聂踏孤狂笑起来,“他杀不了我的!他的蛊是我亲手种进去,亲手养大的,他只能听我的话,他必须听我的话!”
  “聂长落,聂长落!我让你杀人,你听见没有?!”
  郑听雪盯着他,“沈湛。”
  沈湛终于怒吼一声:“闭嘴!”
  他仿佛被他们两个人的声音折磨得精神崩溃,抬手用力揪住自己的头发,“闭嘴,闭嘴!”
  聂踏孤看见他这副模样,又桀桀笑起来,“对,对,就是这样,你要发疯了,聂长落要杀人了!”
  沈湛猛地举起怜人,朝聂踏孤的眼睛刺了下去。
  “啊!”聂踏孤惨叫起来,“错了,错了,你要杀的是郑听雪!错了!”
  沈湛又一剑捅进了聂踏孤的嘴。聂踏孤终于不再发出声音,他瞪着一只尚且完好的眼珠,另一只被捅进脑后,只剩一个血淋淋的眼窟子。他大张着嘴,嘴里塞着黑洞洞的剑身,单眼里倒映着沈湛恐怖的面容。
  怜人被抽出来,紧接着一下一下疯了般往聂踏孤的身上砍。很快聂踏孤的脸被贯穿得血肉模糊不剩形状,再是他的喉咙,胸腔,腹部。沈湛仿佛化身一个嗜血恶鬼,将聂踏孤的尸体捅个稀烂,骨头砍成断节,皮肉寸寸分削,直到聂踏孤的身体完完全全散开,散成数不清碎烂的尸肉,沈湛才猛地停下了动作。
  郑听雪就这样看着他将生父杀死,目光平静,既没有高兴,也没有为他悲伤,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越来越疯魔,对着一具残余的尸体发泄他整整二十年的怨与恨。
  沈湛停下来以后,身体却还在发抖。他握着怜人,抬头看向郑听雪。
  那双曾经清浅梦幻如琉璃的双眼,如今几乎褪成了阴翳的白。他的眼球颜色淡得几乎看不清了,里面没有光,没有郑听雪。
  “杀了……你......”沈湛喃喃。
  郑听雪提起白梅,说:“来。”
  茫茫苍白天地中,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撞上!
  至正与至邪在唯剩天地雪月的荒凉山林间如风中旋鸟纠缠在一处,沈湛受蛊毒与心中爆发的恨意驱使,再不隐藏任何一丝实力,郑听雪亦全力以赴,每一剑蕴含十成功力,两种极端相斥的内劲如龙虎撕斗,连风都被剑光斩裂。
  这是一场毫无生还余地的搏杀,胜者必伤,败者必亡。
  郑听雪是江湖上人人倾羡的武学奇才小白梅,自他十七岁在所有人面前亮出第一剑后,至今未有败绩。人们都说郑听雪会是百年一遇的剑客,甚至已经有人将他的地位捧至江湖第一的宝座。因为郑听雪如今也不过二十岁,他有足够的时间被真正封神。
  但只有郑听雪知道,如果沈湛没有隐瞒实力,他也会得到和自己同样的名誉。
  沈湛的内力有多深厚,郑听雪很早之前就知道。但沈湛有意掩饰,郑听雪也就配合他沉默不语。若非如此,沈湛也早在聂踏孤将那世间绝无仅有的幻蛊种进他的心脏时死去了,而沈湛不仅没有死,他甚至活到了二十岁。聂踏孤一定也知道他的儿子非同寻常,只可惜他从来不关心,不在乎。
  但沈湛究竟是如何在这十多年间忍受着幻蛊的侵蚀,在光明下怀抱一团至暗活过每一天,每一天都被催促着杀了郑听雪,却每一天都拖到了明天,蛊虫是如何啃食他的心脏,撕扯他的神经,在他的体内每一寸都埋下致命的毒素,谁都不会知道。因为沈湛的面具太牢固了,即使郑听雪亲手揭下这面具,也只看到沈湛浓黑扭曲的爱,而不是悲伤抑或求救。
  蛊在他的身体里活了太久了,以至于沈湛不再觉得痛是痛苦,折磨是临难,那不过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混沌灵魂的一角,是他一出生就注定的人生。所以他不说痛,他只在乎郑听雪,郑听雪游离在他的魂魄以外,是他罪恶人生中本不会出现的冰冷幻境,他没有梦,所以日夜追逐幻觉以求摆脱死亡和咒语,摸索那稍微得到一星半点就足以让浑身血液都沸腾烧干的纯白。
  骤雪疾落,封盖万里。
  “雪……”沈湛一剑砍向郑听雪肩膀,“郑听雪!”
  郑听雪迎上他的剑,“想起我是谁了?”
  “你骗我……你还是骗我!”沈湛的双眼恢复些许神色,但依旧被幻蛊催化着如今脆弱不堪的神智,他狂怒道,“你说是因为我才来鲜卑山!可你还是为了报仇!你不过是为了杀光聂家人!”
  郑听雪说:“是,我就是为了杀光他们。”
  “你从来不是为了我……”沈湛眼眶通红,整个人几乎疯魔,“你做什么都不是为了我,你根本不在乎……你只在乎你的郑家,这十二年来……你没有一刻真正看过我!郑听雪!”
  怜人从四面八方封住郑听雪的所有去路,郑听雪却始终不慌不忙,镇静如水,就像他十二年来对待沈湛。如果不是因为真的不在乎,谁会数十年如一日地毫无波澜,不冷不暖?
  一阵寒风被生生撕裂的声音骤然响起,郑听雪一剑破了沈湛密不透风的杀网,那一剑凌厉精准,雪白剑锋势不可挡对撞上沈湛的内劲,紧接着又是一声利剑刺入肉体的撕裂音,白梅直直贯入了沈湛的胸口——
  怜人无声落进雪里,沈湛猛地抬手握住贯穿他的白梅,愣愣看着郑听雪。
  那一瞬间他既不是感到伤心,也不是疼痛,而是莫名想起六年前,张小风落进聂家人手里时,临死之前的画面。
  那一天黑云沉沉如万军压境,聂家被张小风一人血洗,从山下通往山腰聂宅的路上,全是张小风留在身后的尸首。因女儿惨死而大杀四方的女人最终被聂踏孤以毒抓住,躺在正厅前的地上动弹不得。
  沈湛被雾月带到张小风面前,看到昔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郑夫人浑身浴血躺在地上,手中的剑被折断,扔到一边。张小风也看到了他,她的脸上渐渐露出惊诧、愤怒、厌恶、恨意等等复杂情绪混在一起的表情。
  “沈湛,没想到.......你竟然是聂家人,你这畜生,你这聂家的畜生!”
  张小风对沈湛破口大骂,她铮亮烧着滔天怒火的眼睛钉在沈湛身上,几乎要把沈湛活活烧穿,“亏听雪那样待你好!他从来没有待任何人像待你那样好!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杂种!竟敢骗他——你不得好死!“
  沈湛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任张小风骂他骂得狗血淋头。他身后是咯咯笑的雾月,身前站着悠闲自在的聂踏孤,眼中是再无生还可能的,却依旧鲜活的张小风。那是郑听雪的母亲,一个一生赤诚热烈快意恩仇,为了所爱之人毅然燃烧生命奔赴死亡的剑客。
  “但你别想伤害听雪,你伤害不了他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有听雪在,你们这辈子都别想达到目的!你们这群臭水沟里的老鼠,永远、永远也别想碰他一根头发!”
  这是张小风在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张小风说的没错。他们谁都别想伤害郑听雪,谁都别想剥下他身上的羽毛。没人能骗郑听雪,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醒,双眼不受一点尘埃的污染,所以他冷,静谧,不坠欲望,杀伐无情。
  深黑的血从沈湛的胸口涌出。利刃划破他的手掌,掌心的血凝固在冰冷剑身上,落不进雪里。
  沈湛的眼睛一点点回光,郑听雪的身影慢慢倒映进他的目光,像一阵白芦花下进他的眼眸。
  “我是你杀的最后一个聂家人吗?”沈湛握着白梅,茫然问郑听雪。
  郑听雪看着他,轻声说:“你不是聂家人。”
  沈湛的手从白梅剑身上滑落,他慢慢跪在地上,倒进雪里。失血和寒冷令他的体温迅速流失,他望着郑听雪,喃喃道,“我不是聂家人……又是谁……”
  郑听雪单膝跪在他身边,看着他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你只是沈湛罢了。”
  沈湛闭上了眼睛。
  他还想与郑听雪说些什么,想说原来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互相欺骗,可我也是真的爱你,你会相信吗?我做了很多很多错事,你说你不会生气,可你也不会原谅我,对吗?他还想说其实死在你手上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我不想独自腐烂死去,可如果是被你亲手送下地狱,想来做个鬼魂也会快乐很多。
  可他再说不出话。而浮现在脑海里最后的画面,竟然是很多很多年以前,那个把自己捡回家养的小丫鬟对自己笑的脸。那张脸已经很模糊,很模糊了,像蒙了一层柔和的光点什么也不让人看清。沈湛已经忘了这张脸很久,但是在快死的时候,他又想起了这张脸。
  那是他二十年来,唯一一张对他表现出毫无保留的喜爱和心疼,纯粹的、温柔的笑脸。
  雪落在沈湛冰凉安静的脸上。
  郑听雪跪在他手边。他的胸膛上还插着白梅,凌乱脏污的衣领之间,露出一角看不清原貌的东西。
  郑听雪伸手过去,将那东西一点点扯出来。那是一张红纸,纸被白梅从中间破开,戳出一个破碎的窟窿。
  是郑听雪送沈湛的荷塘。
  血淋淋的纸张脆弱不堪,在骤雪中飘零作响。
  作者有话说:小雪: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面瘫
 
 
第三十六章 骤雪封毒(三十六)
  “……还好公子及时用郁金丹保住了他的心脉,只要止住血就没事了。”
  郑听雪点过头,大夫便转身进屋继续为沈湛治疗。
  孟燃站在他身后面色冰冷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郑听雪见他这样看着自己,也不作别的反应,只问:“何时可以开始?”
  “开始什么?”孟燃被这一句话猝然点起怒火,“你就在这里守着他醒吧,我现在便回江北!”
  他抬脚就往屋外走,被郑听雪叫住:“孟先生,早先不是说好了?”
  孟燃暴躁道:“我反悔了行不行?!不想再陪你发疯,你就当我是个不守信用的人罢!”
  两人面对面站在医馆里,一个怒气冲天,一个默不作声,气氛一时陷入僵局。
  沈湛被带下山检查心脏的那一天,郑听雪与孟燃在医馆后院有过一段对话。
  “有什么事要与我商量,你说。”孟燃等着郑听雪开口。
  郑听雪说:“自从你说这种幻蛊无药可医,我便一直在想这个事情。如果用药不行,靠人自身的内力也无法抵御幻蛊,那么可以考虑另一种方法。”
  孟燃挑眉:“什么?”
  郑听雪看着孟燃,缓声道:“孟先生也说了,或许,可以给他换一个心脏。”
  话音落下后,是良久的沉默。夜空无声,连星光也寂静。
  “……我说过,我没有做过这种事。而且即使换了,也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孟燃不知为何有些烦躁起来,“而且你去哪里找颗心脏换给他?怎么,你还想去杀一个活人?”
  “用我的。”
  孟燃只希望自己是得了幻听。虽然他的心中已经在郑听雪说“可以换一个心脏”的时候冒出一点不可言说的不安。他知道郑听雪表面上冷冷淡淡的,其实什么都做得出来。但他还是不敢往那方面想,以为郑听雪就算真的喜欢沈湛,也应该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但郑听雪还是说出来了。孟燃木然看着他,重复了一遍,“用你的。”
  “嗯。”
  孟燃握紧拳头,手指被他捏得咯吱响。他咬牙切齿道:“郑听雪,你想都别想。”
  “我仔细想过。”郑听雪平缓地说,“沈湛现在身体里的心脏该算是废了,就算再怎么医治,大概也活不了几年,所以换一个心脏对他来说或许是唯一的选择。而且他需要一个健康的、适合的心脏,我不知道自己的是否适合他,这一点需要孟先生来确认,但我的心脏很健康,如果真的能放到沈湛的身体里,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他体内残余的子蛊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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