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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暮雨(古代架空)——蘅楹

时间:2021-06-26 10:00:06  作者:蘅楹
  当天夜里,一只黑色的乌鸦,无声无息落在夏薰窗前,脚踝上,绑着一张纸条。
  是夫蒙檀查送来的消息,他告诉夏薰:
  ——庆州以东的云山脚下,有一间名为桐昌的茶室,他叫夏薰于明日晚间,带祁宴一同前往,届时,他自会引起骚乱,趁机带夏薰离开。
  夏薰有所疑惑,给夫蒙檀查回了一张纸条,让他亲自来见他。
  乌鸦带着字条飞走,没多久,夫蒙檀查如游魂般,神乎其神出现在夏薰房中。
  夏薰看了一眼房门,方才还是紧闭的木门,现在漏出了一丝缝隙,夫蒙檀查恐怕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棕色头发的胡人相当不耐烦:
  “为什么非要让我来见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才甩掉陈县公派来监视我的人吗?”
  夏薰不解地问:
  “我一人去茶室不就行了,为何还要带上祁宴?”
  夫蒙檀查说他傻。
  “你动没动脑子?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问题是你走得了吗?我们前脚出城,后脚祁宴可能就发现了,随时都会赶来追你,你希望路上一直有追兵跟着吗?
  “而且你想过没有,就算祁宴不追你,你怎么知道庆州城没有陈县公的人?他们发现你出了城,还能留你一条活路?我当然要引起一点动静,让祁宴和陈县公的人都自顾不暇,这样你才有机会跑啊!”
  夏薰想了想,点点头:
  “……也对。”
  夫蒙檀查不屑地说:
  “你不是很聪明吗?这点道理想不通?还要我亲自出面给你解释?”
  夏薰迟疑道:“我还以为,你还想对祁宴动手……算了,你就当我犯蠢。”
  离去前,夫蒙檀查叮嘱他:
  “明晚,桐昌茶室,一定要将祁宴带上,别忘了。”
  他刚刚离开,夏薰尚未坐下,房门就被敲响了。
  这一次来的是祁宴。
  夏薰刚打开门,祁宴就担忧地问:
  “我刚才隐约见到你窗外有人影,你还好吗?”
  夏薰冷着脸说:
  “就算陈县公的人真的跟到庆州来了,他们要杀人也是先杀你,担心我做什么?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处境,你把陈县公逼急了,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祁宴先是一怔,紧接着,慢慢地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
  “你说得对,他们要杀肯定先杀我,那你愿意,陪我这个朝不保夕的人,吃顿晚饭吗?”
  饭桌上,夏薰满腹心事,吃得食不知味。
  祁宴时不时给他夹菜。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嫌弃地躲开。
  今天他心不在焉,祁宴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直到他吃进一块茄子。
  这是他最不喜欢吃的食物,即便是在窦州最穷困的时候,他宁可饿着也不吃夏闻买来的茄子。
  “呸——怎么会有茄子??”
  他连连皱眉,不顾形象地,将已经入口的紫色蔬菜全吐了出来。
  祁宴轻笑一声:
  “我还以为你长大了,不会像以前那么挑食,没想到你一点都没变。”
  夏薰怒目圆瞪:“你故意夹到我碗里的?!”
  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中书大人这么闲吗?我自己有手,我可以自己夹菜吃!”
  祁宴得逞,越笑越开心:
  “我见你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过是想让你回魂罢了,茄子本身并无怪味,我实在不知,你为何这么讨厌吃它?”
  夏薰懒得理会他,准备把碗里的茄子全都挑出来。
  祁宴把自己的碗放在他面前:
  “不要浪费,不吃就给我吃。”
  然后夏薰的茄子,就全都归他负责了。
  饭后,两人喝着清口的淡茶水,夏薰假装漫不经心地说:
  “听闻庆州城郊有一座云山,山脚下,还有一间名为桐昌的茶室,明天我想去一趟,左右也无事。”
  祁宴说:“你愿意出去走走,当然是好事,明日我叫祁回送你——”
  夏薰打断他:“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祁宴一怔,杯中的茶水差点洒到腿上。
  他有些不敢相信,愣愣地问:
  “你、你要我和你同去?真的?你真的愿意……我和你一起去?”
  他半是欣喜半是惊讶,重复问了好几遍。
  得到夏薰肯定的答复,他一时高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怎么突然……?”
  夏薰闭了闭眼,将布满冷汗的手藏在袖子里: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一人饮茶难免无趣,到时候把祁回和脂归都带上吧。”
  他暗暗松了口气。
  为了说服祁宴,他准备了一大断说辞,没想到祁宴这么快就答应了,居然对他半点怀疑也无。
  祁宴只顾心中欣喜,没有发觉他的异常。
  “当然可以!你想干什么都行!”
  夏薰立刻起身:“那我先回房了。”
  他一路不停留,急急走回房中。
  脂归正在为他准备休息用的被褥,夏薰匆忙走进来,用力关上房门。
  他呼了一口气,慢慢坐到椅子上,急速的心跳久久难以平静。
  脂归看出他的不同寻常,走上前关心地问:
  “公子怎么了?”
  夏薰顿了顿,对她说:
  “明天要去云山,你带上我给你的玉带钩,入夜后,你自有机会脱身。”
  脂归怔住:“……奴婢、奴婢——”
  夏薰冲她摆手:“下去吧,我累了。”
  脂归不敢多言,惊疑不定地离去。
  夏薰吹灭房中的蜡烛。
  在一片漆黑中,他轻声对自己说:“没事了……从明天起,就再也不用见到祁宴了……”
 
 
第38章 烟雨骤
  桐昌茶室位置隐蔽,藏身在云山阴面的山坳里,路上崎岖不平,马车走得极为颠簸。
  祁宴今日与往常不同,全身都散发着温柔的气息,甚至没有问夏薰,他明明刚来庆州,又是从何得知,深山里有这样一处偏僻的茶室。
  天色渐渐晚了,茶室中为数不多的客人,也在陆续离去。
  待小二将几人引至雅间,他们就成了这里仅有的客人。
  雅间风景极佳,打开窗户,能看到满园的竹林,屋后还有一面湖泊。
  湖水面积相当大,一看就不是人工开凿,而是天然形成的。
  祁宴都不由赞叹:
  “能在此处设下一座茶室,可谓占尽了最好的景色。”
  夏薰没有心情欣赏美景,眼下就是把全天下最美的风景送到他面前,他也无心去看。
  他不言不语,一杯又一杯,不停喝着茶水。
  他太紧张了。
  祁宴那般敏锐,夏薰明白,他只要说错一个字,就会被他看出端倪。
  他知道,他应该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可他做不到。
  他不清楚夫蒙檀查究竟要引出何等事端,才能趁乱将他带走。
  他在心中责备自己,早知如此,当初应该多问几句,也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焦急地等在这里。
  祁宴绕着雅间转了一圈,踱步回来,命令祁回和脂归都退下去。
  临走前,脂归深深看了夏薰一眼,夏薰于是知道,她要趁机离开了。
  祁宴毫无所察,在两人走后,慢慢坐到夏薰对面。
  见夏薰喝茶如同牛饮,他也不拦,手撑着下巴,定定地望着他。
  夏薰喝光了一壶茶,终于肯把茶杯放到桌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连喝的是什么茶叶,都没尝出来。
  祁宴的视线很自然地,投向夏薰的手。
  看了一会儿,祁宴忽然问:
  “过了这么多年,你的手还是没有恢复。”
  夏薰一怔,手指不自觉蜷缩在一起。
  祁宴将手插入他掌心,将他的整个手掌轻轻摊平,用自己的拇指在夏薰的指缝间轻柔抚摸。
  夏薰的左手伤痕累累,道道疤痕狰狞可怖,五根手指细瘦无比,要比右手的细上一大圈。
  这些都是当年那场烧伤留下的结果。
  夏薰想要抽出手,被祁宴紧紧抓住。
  祁宴俯下身,用脸颊贴了贴他的手心。
  夏薰眼睫颤动,居然没有抗拒。
  祁宴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低声问:“你之前不是问我,夏形是怎么死的?今天,我可以原原本本告诉你。”
  夏薰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祁宴抬起头,坚定地说:
  “我必须要告诉你,否则,我怕我没有机会了——”
  夏薰猛地一震:“你什么意思?”
  难道祁宴察觉了?
  不可能,如果他发现了,怎么会让祁回离开?
  那他……
  祁宴低低一笑:“你就当是我胡言乱语吧……那个时候,你伤得很重……”
  夏薰的烧伤很重。
  七年前,祁宴将他背回家中,请来的大夫也是这样说的。
  夏薰手指的皮肉都剥离了,上药时,厚重的药味都无法遮掩那股诡异的烧灼气味。
  韶波不敢看,软倒在房门外哭泣。
  就连祁回见了,都连连皱眉,不忍细瞧夏薰的伤。
  只有祁宴,从头至尾,都牢牢地握着夏薰的手腕,帮着大夫给他处理伤势。
  他的表情毫无起伏,平静得如白泥做的石像。
  这尊石像,只在一个刹那,露出细碎的裂痕。
  那是夏薰从昏迷中醒来的片刻。
  烧伤令人疼痛难忍,而处理烧伤的伤口时带来的痛苦,又成倍增加。
  为了减缓痛楚,大夫在夏薰的几个大穴扎入银针,用针封住这些穴位,能够麻痹夏薰的左手神经,继而让疼痛大大减轻。
  即便如此,大夫将药水倒在夏薰手上时,昏迷中的夏薰还是被疼醒了。
  剧烈的疼痛,让夏薰的脸都变了形,他的身体弓成虾状,完好的右手紧紧攥着床单,浑身冷汗直流。
  他死死咬着牙,将痛呼压在胸腔深处。
  祁宴看似冷静的神情,终于有了一点点松动。
  他还是用力压着夏薰的手腕,以防夏薰在痛苦中,把手缩回去。
  同时,他又把夏薰温柔揽在怀中,脸颊抵着他的额头,另一只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柔声诱哄:
  “好孩子,不疼了,马上……就不会痛了,再坚持一下。”
  夏薰睁着眼睛,意识却没有清醒,他根本听不见祁宴在说什么,他的身心都被灭顶的疼痛捕获。
  除了痛苦,他感觉不到其余任何东西。
  祁宴的安慰与诱哄,不过是无用之物。
  在与疼痛的纠缠中,夏薰只有他自己。
  可渐渐地,不知是大夫的药起了作用,还是最猛烈的痛楚已经过去。
  夏薰慢慢能听见祁宴的声音,他能感觉到祁宴的手在拍打他的后背。
  祁宴抵着他额头的地方,有一阵温热的湿意划过。
  夏薰喘着粗气,怔怔地想,祁宴是哭了吗?
  太稀奇了,祁宴这样的人,也会流泪吗?
  夏薰抬起眼皮,想去看他的脸。
  一阵突如其来的痛感倏然涌起,夏薰脑袋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祁宴拥抱着他,久久没有动作。
  在祁宴的帮助下,大夫顺利处理完夏薰的伤,给他的手涂上厚厚一层淡绿色的药膏,细细密密裹上绷带,他还嘱咐祁宴,绷带需得两个时辰换一次。
  大夫走后,祁宴小心翼翼将夏薰放下,让他平躺在床上。
  祁宴身上被雨淋湿的衣服早就被体温烘干了,只有头发上还残留着雨水,断断续续往下滴。
  他撑着床站起来,神思恍惚地往外走,迈过门槛时,身体一软,遽然跪倒在地。
  正好倒在韶波身旁。
  韶波带着满脸眼泪,呆呆望着他。
  祁回冲过来扶他,祁宴僵硬地摇摇头,手扶着门槛,就这么跪在地上。
  他紧紧闭着眼睛,眼眶里都是泪水,一旦睁开眼,它们就会前仆后继地流下来。
  他低着头,强忍心痛,喉结上下鼓动,胸口不停起伏。
  过了一会儿,当着韶波的面,他切齿道:
  “……我要杀了夏形。”
  祁回立刻出声阻止:
  “公子!您糊涂了?!切不可妄言!”
  说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韶波,生怕被她察觉端倪。
  韶波傻乎乎的,还沉浸在心疼夏薰的情绪中,茫然地流着眼泪。
  祁宴缓缓睁开双眼,目视前方,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杀了夏形。”
  这不是祁宴原本的计划。
  在他最初的安排里,夏弘熙才是他第一个下手的对象。
  他是害祁宴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只要他死了,夏家树倒狐弥散,届时想要除掉谁,对祁宴而言都易如反掌。
  反之,如果先对夏形动手,一定会引起夏弘熙的警惕与报复,倘若被他知道,是祁宴害死了夏形,难保他不会猜出祁宴的真实身份。
  届时,祁宴再也无法藏身于暗中,伺机搜集夏弘熙的罪证,替爹娘报仇了。
  此举风险巨大,叫祁回来看,实属得不偿失。
  他急急把韶波扶起来,送到夏薰床边,让她不要再哭,专心照顾夏薰。
  韶波擦了擦眼泪,往床前的脚踏上一坐,一眼不眨盯着夏薰,好像就算天塌了,她也不会动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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