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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暮雨(古代架空)——蘅楹

时间:2021-06-26 10:00:06  作者:蘅楹
  祁宴在原地站了片刻,终于松口:
  “……好,待我梳洗一番,便进宫一趟,不过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一夜未睡,脸上是遮不住的倦意,可他的眼神仍旧锋利,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能让夏薰死,我不能让他受到夏弘熙的牵连,我要他看着那些害他的人都死在他面前,我要他好好活下去。”
  七年后,庆州城外,桐昌茶室。
  原本空旷的天空,蓦地飞过一只乌鸦,它凄然大叫着,掠过无垠的天际。
  一队弓箭手突然现身,将雅间重重包围。
  祁宴的目光移动到夏薰脸上,没有朝窗外看一眼。
  “我曾经说过,会永远保护你,可后来,我还是食言了。”他伸出手,覆盖住夏薰放在桌上的左手:“所以,如果你想要我的命,那就拿去吧,它本来……就是你的。”
 
 
第41章 暗尘侵
  夏薰没有准备。
  这些是夫蒙檀查的人吗?这就是他要闹出的动静吗?
  更重要的是……
  祁宴早就知道了吗?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祁宴很淡然,好像一点都不为自己担心。
  他对夏薰说:
  “昨天我便觉得不对了,今天一来,看到桐昌茶室的位置,我就有点感觉。”
  他笑着问道:
  “外面的人是你找来的?他们做事着实不够严密,外面的山路上,残留着他们的马蹄印,进门处还碎了一罐油,那味道一闻就知道,是用来擦拭弓弦的油。”
  夏薰大惊:
  “你早就看出来了?那你为何还要进来?为何还要让祁回离开你身边?”
  祁宴握紧他的左手:
  “看到你的手现在能行动自如,我真的很高兴,之前我受伤,你把我背到县衙,我已经很满足了……你若想要杀我,只要告诉我一声就够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夏薰心跳如鼓,全身的血都灌入大脑,他已经无法思考。
  他听见自己在说:
  “我没有想过要杀你,我只是想要离开,你放我走,让我回岭南,外面的人自然不会伤害你。”
  祁宴摇头:“我的命可以给你,可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放你走。”
  夏薰急了,怒道:
  “为什么?!我只是想要离开而已!这对你来说很难吗?!”
  祁宴定定望着他,不假思索地说:
  “很难,要我眼睁睁看你离开,比杀了我还要让我痛苦。”
  夏薰结舌:“你——!”
  祁宴抬起手,用指尖触了触夏薰的脸,他的动作满怀眷恋。
  而夏薰第一次没有躲避。
  祁宴痴痴地问:
  “你是在同情我吗?同情一个将死之人?”
  夏薰咬着牙:“……我说过了,我不要你的命!”
  祁宴充耳不闻,反而催促道:
  “快动手吧,我已经让祁回退到茶室外,他很敏锐,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发现不对了。”
  天色已然漆黑一片,屋外的弓箭手点燃火把,火光在祁宴眼中跳动。
  夏薰腾地站起来,一把推翻了桌子,桌上的茶具碎了一地,油灯倒在地上,不再发出一丝光亮。
  室内漆黑一片,夏薰几乎是在嘶吼: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他的袖子里藏有一把短刀,刀柄已被他握在掌中。
  祁宴踏着遍地碎瓷片,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动手吧,死在你手上,是我能想到的最幸福的死法。”
  夏薰没有想过杀祁宴,虽然后来他还是动手了。
  他刺伤了祁宴,祁宴却为了保护他,带着他跳进湖中。
  夏薰被祁回救了上来,但祁宴还在湖里,他也许仍在下沉,也许已经躺在湖底的泥沙之上。
  夏薰浑身是水,呆坐在湖边,看着祁回带人抓住了所有弓箭手,又看着他命人在湖边举火照亮,亲自跳进湖中,寻找祁宴的下落。
  云山脚下的夜晚这样黑,些微的月光都不肯洒下,而湖面比天空更暗,连昏暗的星光都被吞噬殆尽。
  自祁回下水后,陆陆续续,有不少他带来的人也跃入湖中。
  不多时,庆州刺史储安裕带领手下官兵赶到,又有更多的人跳进湖里。
  湖边嘈杂而混乱,储安裕带了一小队人马,把逃到后山的茶室老板和伙计全都抓了回来。
  所有人都在现场,他们都好端端地站着,会说话,会喘气。
  只有祁宴,不知所踪。
  夏薰愣愣地想,祁宴即便是锦鲤精变的,过了这么久,也不可能还活着吧。
  他是不是,早就已经死了?
  夏薰低头看向胸口,他的胸腔完好无损,心脏还在里面扑通跳动。
  可他却感到无比空虚,空得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人拿走,徒留给他一具苍白的骨架。
  他的眼眶很热,流泪的冲动太过强烈,以至于他笃定自己流泪了。
  可当他用手摸过脸颊,他的指腹间是干燥一片,就连此前曾经淹没他的湖水,都干得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祁宴死了,而他连一颗眼泪都没有掉。
  当夏薰意识到这一点,他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
  他佝偻着身体,双手撑在地上,艰难地呼吸着。
  他的眼泪如此汹涌,它们前仆后继涌出来,重重砸落在地,在泥土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小坑。
  夏薰用力喘着气,不敢置信地张大眼睛,不知是不愿相信自己为祁宴落了泪,还是不敢相信祁宴已经死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泥土,他的背越来越弯,到最后,他要用手背撑住额头,才不会软倒在地,滑进湖里去。
  他的泪水无法停止,细微的痛楚在他心上噗嗤一扎,接着,以无法阻挡之势,顷刻间布满他的四肢百骸。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颤抖着抬起头,沿着湖边扫视一圈。
  为什么没有见到夫蒙檀查?
  他喘了几口气,摇摇晃晃站起来,向湖对岸的茶室走去。
  储安裕的手下早就注意到他,见他起来,想带他到储安裕面前问话。
  夏薰神思恍惚,推开那人的手,翻来覆去,喃喃自语:
  “夫蒙檀查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那人拦住他不让他走,他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一股力气,把那人推得倒退了好几步:
  “别拦我!我要去找人……”
  夏薰沿着湖边,踉踉跄跄走了几步,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找到了!大人在这里——!!”
  夏薰一怔,拔腿就往前跑。
  跌跌撞撞跑到喊声传来的地方,在一片芦苇荡里,夏薰见到昏迷不醒的祁宴。
  他身边,是全身都在滴水的脂归。
  脂归没有穿外袍,头发也不像早些时候那样,端端正正梳成一个发髻,而是用一根布条凌乱地绑在脑后。
  她的首饰全摘下了,脸上的妆花得干干净净,她身上所有夏薰能看见的地方,都在往下淌水。
  ——脂归没有离开,是她把祁宴救了上来。
  夏薰惊愕到失语:
  “你……怎么会——?”
  脂归累得只顾喘气:
  “奴婢小的时候……学过凫水,奴婢……还记得!”
  储安裕的人迅速围上来,祁回游出水面,心急火燎赶过来。
  祁宴伤得很重,他还没死,可他说不定正在死去。
  他湿漉漉躺在地上,头发缠绕着湖底的泥沙与水草,任凭祁回如何呼唤,他都不再睁开眼睛。
  他的胸口仍在微弱地起伏。
  他的胸口真的在起伏吗?
  还是仅仅是夏薰一厢情愿的错觉。
  之后发生的事,夏薰记不真切了,等他再次回过神来,他已经回到储安裕家中。
  四周乱哄哄的,到处都是憧憧人影,说话声此起彼伏,分不清是谁在讲话。
  有人走到他面前,和他说些什么,夏薰一点都没听见,只看见那人的嘴开开合合。
  过了一会儿,那人叹了口气,不满地瞥他一眼,离开了。
  夏薰僵硬地收回视线,重新把目光放到床上。
  祁宴就躺在那里。
  他上半身的衣物被除去,露出了两处惨不忍睹的刀伤,伤口边缘被湖水泡得发白,狰狞外翻,伤口内部深可见血肉,红红白白,看不出是骨骼还是组织。
  大夫正在火上烤一把小刀,他要用刀剜去祁宴伤口外侧的肉,让新的创面暴露出来,如此,他的伤才有可能收口。
  夏薰定定看着那把刀,它被大夫拿在手里,深深扎入祁宴的皮肤。
  就连祁回都不忍心看,他紧紧闭上眼睛,把头侧到一边。
  而夏薰一直紧盯不放。
  刀锋在祁宴的伤口里进进出出,刀刃迅速被鲜血染红,剧烈的疼痛引起了祁宴的反应,他意识虽未清醒,肉体却做出反抗。
  他身体猛地一抬,本能地想要躲避大夫的刀。
  祁回听见动静,强忍不舍,跪在床头,按住他的肩膀。
  祁宴一时挣动不得,疼痛又如灭顶般无法忍耐,他的手徒劳地伸向空中,想要抓住什么。
  在他的手臂落下来前,夏薰送上了自己的手腕。
  祁宴一把抓住,死死攥在手里。
  他使的劲极大,夏薰的手腕甚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肯定很疼。
  祁回这样想着,看向夏薰。
  夏薰靠在床前,面无表情任祁宴抓着,好像被他握得发紫的,不是他自己的手。
  他一眼不眨瞪着大夫的每一个动作,直到祁宴胸前两处刀伤的烂肉,都被大夫割去。
  磨人的疼痛终于告一段落,祁宴的身体瘫软下去,无力地倒在床上。
  只有抓住夏薰的手,还不肯放开。
  大夫擦掉额头的汗,将准备好的药粉厚厚洒在祁宴的伤处,在祁回的帮助下,替他紧紧缠上绷带。
  祁宴的身上到处都是疤痕,这些伤全是他与夏薰重逢后受的。
  夏薰模模糊糊地想,好像自从他回到京城,祁宴就一直在受伤。
  祁宴前胸后背交错的伤痕,每一道都与他有关。
  雪白的绷带一圈圈缠绕,伤疤隐藏其下,夏薰渐渐看不真切了。
  处理完伤口,大夫神色凝重,将祁回叫到一边,严肃地说:
  “这位大人伤势极重,在下虽尽力医治,也难保伤口能痊愈,您还是要……做好准备。”
  他说的话,夏薰也听见了。
  他无意识地摇了摇头,根本不信。
  祁宴还抓着他的手,他还这么有力,他怎么会死?
  他看着祁宴的侧脸。
  他足智多谋,心机深沉,远比夏薰聪明敏锐。
  怎么看,都应该是夏薰死在他前头。
  夏薰还活着,他就不会死。
  想到这里,夏薰安心了许多,他把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静静等待着祁宴睁眼的时刻。
  他很快就会醒来,很快就会变回原先那个从容镇定的祁宴。
  他会弯起眼睛对夏薰一笑,就像多年前,那个海棠花随风飘落的夜晚,夏薰满怀期待与憧憬,蹦蹦跳跳来到他面前,送给他一只烧成焦黑的兔子。
  屋外的动静更热闹了,人声变得无比杂乱,随之而来的,还有纷至沓来的脚步声。
  储安裕带着手下官兵,闯进祁宴所在的房间。
  他指着夏薰命令道:
  “本官连夜审问弓箭手,他们招认,说此人便是内应!来人,给本官把他抓起来!”
 
 
第42章 破寒初
  祁回挡在夏薰面前:
  “不可能!储大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储安裕反问他:
  “那你告诉我,祁大人要来桐昌茶室,是谁的主意?”
  祁回一顿:“这……”
  储安裕看向夏薰:
  “就是这位姓冬的随从提的建议吧,那些弓箭手已经招供了,说他们得到消息,祁大人身边有一个姓冬的人,他会想办法把祁大人引到桐昌茶室来,再由弓箭手行暗杀之事。”
  祁回惊疑不定,他问夏薰:“公子,真的是你吗?”
  夏薰只顾看着祁宴,置若罔闻,毫无回应。
  储安裕厉声道:
  “愣着干什么?给我抓起来!”
  官兵一拥而上,按住夏薰,要把他拖走。
  夏薰魂不守舍,任凭他们拉拽。
  但祁宴不松手。
  即便在重伤昏迷之际,他依旧牢牢攥着夏薰的手腕。
  官兵们见了,又上来几人,去掰祁宴的手指。
  祁宴受到刺激,握得更加用力。
  夏薰的腕骨传来阵阵疼痛,他木然地低下头,看着祁宴的手,他的尾指已经被掰开了,其余四根手指,仍紧抓着夏薰不放。
  祁回把心一横,对着储安裕扑通跪下:
  “就算公子真的是内应,储大人也不能把他带走!”
  储安裕怒道:
  “刺杀朝廷命官是要砍头的大罪!你为何要保护罪人?!难道——你是他的同伙??”
  祁回挡在夏薰身前:
  “祁回不通律法,不知公子是不是罪人!祁回只知道,我家主人伤重濒死,危在旦夕!就因为公子还在,他才有一息尚存!如果储大人把公子带走,我家主人怕是真的活不了了!!”
  储安裕怒而拂袖:
  “荒唐!简直胡言乱语!来人,把祁回也给我拉下去!”
  祁回一把抽出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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