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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暮雨(古代架空)——蘅楹

时间:2021-06-26 10:00:06  作者:蘅楹
  储安裕为官清廉,府上除了后厨的老妈子,就是扫地的老管家,连一个侍女都没有。
  脂归明明可以离去,见到此景便没有走,流下来帮着祁回照顾祁宴。
  祁宴醒来的那天晚上,她偷偷摸摸溜进地牢里去了。
  她听看守地牢的官兵说,牢房里阴冷湿寒,就想给夏薰送几件保暖的衣服,又想着犯人肯定没有好饭吃,还带了不少吃食。
  她本来很是担忧,见到夏薰后,大大放了心。
  他在牢里处之泰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边吃着脂归带来的食物,边对她说:
  “下次带几本书来吧,关在牢里着实无聊。”
  脂归试探地问:
  “公子,您不关心大人的伤么?”
  夏薰看她一眼,好像她问了一个多么傻的问题:
  “祁宴要是出事了,你还有功夫来看我?”
  脂归看了看四周,又问:
  “公子有何打算?您还要在这个地方待多久?”
  夏薰的表情更诧异了:
  “我是阶下囚,你问我如何打算?你杀鱼的时候,有问过鱼怎么想吗?”
  脂归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半天挤出一句话:
  “……奴婢没杀过鱼。”
  夏薰吃光了她带来的点心,把她送的厚衣服往身上一披:
  “行了,你赶紧走吧,不要被看守发现了。”
  脂归对他说:
  “这里的看守相当薄弱,奴婢很轻松就溜进来了,只要奴婢能想到办法,撬开牢房的门,就能带您出去。”
  夏薰也不知听没听见去,不停摆手,让她快走。
  脂归拿他没办法,福了福身,蹑手蹑脚地走了。
  她离去后,夏薰靠着墙席地而坐,望着高处那扇用来通气的小窗,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储安裕府里的地牢比大理寺的诏狱舒服太多,至少没有老鼠,也没有叫不出名字的黑色甲虫。
  夏薰放空脑袋,什么都不想。
  弓箭手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是陈县公的人吗?夫蒙檀查是不是出卖了他?
  这些问题,他都懒得考虑。
  反正祁宴还活着,他总会解决的。
  祁宴。
  想到他,夏薰不由得举起自己的左手,手部的皮肤紧紧包裹着他的指骨,每一根手指都细瘦无比,瞧着很是吓人。
  夏薰攥起拳头,又慢慢松开,手上的伤疤伴随他多年,他早已习惯它们的存在。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他以为脂归回来了,头也不回地说:
  “不是让你走了吗?还来干什么?”
  但脚步声不停歇。
  夏薰听着,好像来的不只一人,前前后后,少说有四五个。
  他想,也许是储安裕终于来审他了。
  他慢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看向牢房外。
  刚一回头,就定住了。
  外面不只有储安裕,还有祁宴。
  他伤得那么重,脚步无比虚浮,要把全身重量压在祁回身上,才能勉强行走。
  他见到夏薰,满脸焦急,着实无力说话,用力去拍祁回的手。
  祁回忙说:
  “储大人,我家主人的命令,请您即刻放这位公子出来。”
  储安裕不满地“啧”了一声,对看守命令道:
  “把他放了!”
  门上的锁链刚松,他就摆脱祁回的搀扶,自己扶着围栏,迈进牢房。
  多年前,他没有将夏薰从大理寺的诏狱里救出来。
  如今,他强忍疼痛,一路走到这里,就是为了亲眼确认夏薰的安全,亲自把他带出来。
  见到夏薰毫发无伤,支撑他的那口气立刻松了,他眼睛一闭,安心地晕了过去。
  他没有栽倒在地,也没有倒进祁回怀里。
  是夏薰上前一步,接住了他。
  浓重的药味包裹着夏薰,钻进他的鼻腔,祁宴的衣服下,是一副瘦削的病骨,他凌厉的骨架,咯得夏薰手臂发疼。
  他的侧脸贴着夏薰的脸颊,他在夏薰肩头沉沉睡去,一点都不在意,就是面前这个人刺伤了他。
  夏薰眼睫跳动,他侧过头,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轻颤着呼出一口热气。
  祁宴再度陷入昏睡。
  睡眠是他用来疗愈伤势的方法,一天之中,他几乎没有醒来的时候。
  大夫叮嘱,祁宴需要休息,任何人都不准打扰他,就连夏薰也被他赶出房间。
  每日只有脂归给他喂药的时候,夏薰才有机会见到他。
  储安裕看夏薰总是不顺眼,又拿他没办法,每次遇到他,都不给他好脸色。
  夏薰就跟看不见似的,还上赶着主动去找他。
  “储大人,有一件事我想请教您。”
  储安裕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嗤道:
  “与本官说话,如此没有礼数吗?”
  夏薰向他深深行了个礼,再次开口:
  “储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大人赐教。”
  储安裕不耐烦:“何事?!”
  夏薰问:“您抓到的弓箭手里,可有胡人?”
  储安裕头一拧:
  “没有!”
  夏薰还想再问几句,他立刻下了逐客令:
  “本官公务繁忙,闲杂人等还不快快退出公堂!”
  夏薰顿了顿,摸摸鼻子,转身出去了。
  院中,大槐树上,蹲着一个黑色的活物。
  期初,夏薰以为是黑猫,仔细看了几眼,才发现是一只硕大的乌鸦。
  他一愣,摸出鸟哨,试探性地一吹。
  乌鸦扇动翅膀朝他飞来,在他头顶盘旋三圈,朝墙外飞去。
  夏薰环顾四周,时值午后,四下无人。
  他踌躇片刻,走到围墙下,推开角落里的小门,朝乌鸦离开的方向走去。
 
 
第44章 掩柴扉
  庆州城不大,出了城门,便是一望无垠的农田。
  夏薰走在乌鸦身后,穿行于夏末秋初的田间,田垄里,饱满的麦穗呈现诱人的金黄色。
  乌鸦时不时落在稻草人肩头,等待着他跟上。
  它飞过一亩又一亩的麦田,最终停留在田间地头的一座蓄水池边。
  夏薰慢慢走过去。
  蓄水池看似废弃多时,池边的砖都塌了大半,就在凌乱的砖石下,赫然露出一只人手。
  夏薰一惊,倒退半步。
  乌鸦适时大叫起来,仿佛是在催促。
  夏薰懂了,他知道这只手是谁的了。
  他踢开大块的砖石,下方的人影逐渐清晰,最先露出来的,是茂密的棕色卷发,接下来,是夏薰很眼熟的弯刀,最后,才是弯刀的主人——夫蒙檀查。
  他鼻青脸肿,脸色发黑,嘴角还有血迹。
  夏薰蹲下身,在他脸上重重拍了几下:
  “醒醒,醒醒!”
  夫蒙檀查纹丝不动。
  夏薰见到乱石堆里还有他的酒囊,将囊*捡起来,掂了掂,里面仍有酒。
  他打开盖子,将葡萄酒全尽数倾洒在夫蒙檀查脸上。
  酒灌进他的鼻腔,夫蒙檀查被呛得猛咳数声,总算睁眼了。
  他缓缓掀开眼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第一句话就批评夏薰:
  “你真是……暴殄天物……”
  夏薰淡淡道:
  “还能说话,看来还没死透。”
  夫蒙檀查干笑一声,动了动眼珠,看向自己的腹部:
  “半只脚……都在奈何桥上了……现在没死,过一会儿也要死了……”
  夏薰顺着他的视线往下,在他的左腹部,见到一个硕大的血窟窿。
  夫蒙檀查气息奄奄:
  “先告诉你,我可没有违背诺言……是陈县公的人、把我抓了……我肚子上这个大洞……也是,拜他们所赐……”
  夫蒙檀查的行踪被陈县公的手下察觉,他们抓他起来,拷问他,从他嘴里获得消息,才得知祁宴要前去桐昌茶室。
  行动前,那群人担心夫蒙檀查走漏情报,捅了他一刀,将他丢进这座蓄水池。
  夫蒙檀查没有死绝,在砖石堆里苟延残喘活了这些天。
  夏薰看了看他的伤,对他说:
  “……你可能没救了。”
  夫蒙檀查咧嘴一笑,艰难道:
  “还用……你说!”
  夏薰想了想,问他:“你可有什么心愿?”
  夫蒙檀查闭了闭眼,气若游丝地说:
  “我……出卖了你,你还要帮我……?”
  夏薰道:“不要说废话,再不讲正事,你可能真的要来不及了。”
  夫蒙檀查干涩地笑了两声,一阵眩晕袭来,他闭上眼睛。
  夏薰知道他还没死,静静等在一旁。
  半晌后,夫蒙檀查攒足力气了,再次开口道:
  “我还真的有个愿望……你用我的刀,把我的头发割一缕下来……”
  夏薰手起刀落,削下一截干硬的卷发。
  夫蒙檀查喘着粗气:
  “很好……你连着它和这把刀一起,帮我……送到鄯善国去!那里……是我的故乡……”
  夫蒙檀查眼前一片漆黑,濒临死亡之际,他对夏薰说出自己的身世。
  夫蒙檀查出生在西域的鄯善国都城扜泥,九岁时,被人牙子拐卖到京城,卖给了陈县公。
  和他一起卖进去的,还有不少胡人,陈县公请来专人训练他们,将他们练成专属于自己的死士。
  如果他们不肯听从命令,就会被陈县公放野狗咬死。
  夫蒙檀查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替陈县公卖命,多年来,为他杀了不少人。
  “这就是报应吧……”夫蒙檀查咳出几口血:“从前我杀人,现在人杀我……都是我活该,不值得同情……可我,真的想回家了!你把我的刀和头发带回去,就埋在……首都扜泥城的西门外,那里,是我的家……”
  夫蒙檀查的声音一点点弱下去,他的嘴还在不停开合。
  夏薰凑过去,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他反复呢喃不休的,是一句吐火罗语,而夏薰正好从韶波那里学过这句话。
  夫蒙檀查是在说:“阿娘,阿娘……带我……回家吧……”
  不一会儿,他的嘴慢慢闭上,再也不张开了,他胸口原本细微的起伏,也逐渐消失不见。
  初秋的风带来阵阵凉意,麦穗彼此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灿烂的阳光下,夫蒙檀查停止了呼吸。
  夏薰看了一会儿,见他脖颈处的血管依稀还在颤动,立刻伸出手,按在夫蒙檀查心口。
  ——他的心脏竟然仍在缓慢跳动。
  他气都不喘了,心居然还不肯死,依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搏命挣扎。
  夫蒙檀查心有不甘,他不想死。
  夏薰拉起他的两只手腕,将他从碎砖块里拖出来,沿着田间的沟壑,拽着他的胳膊,吃力往前拖行。
  夫蒙檀查很沉,夏薰走了没一会儿,腰背间就传来熟悉的刺痛感。
  他停下脚步,扔下夫蒙檀查的胳膊,直起腰,喘了几口气,然后拽起他继续往前走。
  如此这般重复数次,夏薰终于将他拖到一间破庙。
  这间破败的土地庙,是他在来的路上见到的,庙里没有一个人,连土地公的泥像都缺了半个肩膀。
  好在香炉里,还有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一炉香灰。
  夏薰扒开夫蒙檀查的上衣,捧起一抔灰,毫不迟疑,用力埋进他下腹的血洞。
  常人难以忍耐的疼痛,将夫蒙檀查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他猛地挺起身,眼睛瞪大到极限,脖子上青筋暴起,若不是夏薰牢牢按住他的伤口,他这会儿已经疼得在地上打滚。
  疼痛无处可躲,他发出一阵哀嚎,双手死死抓住地上的泥土,土里立刻出现十个指洞,他的腿疼到抽搐,整个人都在泥地上不停弹动,像是被捕兽夹钳住的猛兽。
  而夏薰,就是那枚残忍的兽夹。
  他对夫蒙檀查的反应视而不见,又抓起一把香灰,填进他的伤口。
  如此行事,他犹嫌不足,干脆拿起香炉,直接把里面的灰倒在夫蒙檀查的伤口上。
  一炉香灰用完,夫蒙檀查就像被抽筋扒皮的蛇,大汗淋漓瘫软在地,上下喘着粗气。
  夏薰也没力气了,手一松,往后一倒,坐在地上。
  夫蒙檀查说不出话,张着嘴巴喘气,拿眼睛看他。
  夏薰拍掉手上的香灰,对他讲:
  “你休想诓我,鄯善国距京城千里之遥,谁要替你跑这趟苦差事?你想回家,想要见阿娘,就自己去见。”
  夫蒙檀查断断续续道:
  “说实话……你刚才是不是在……报复我?报复我……出卖你的行踪……?居然把香灰……塞我肚子里……?”
  夏薰朝后一仰,躺倒在地:
  “不识好歹……!我的背太痛了,否则我真想给你两拳。”
  夫蒙檀查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不管夏薰能不能看见,他都把这当做是对夏薰的感谢。
  夏薰看着破漏的屋顶,忽然想起什么,问他:
  “你的鸟呢?我怎么没看到?”
  夫蒙檀查赶紧往下一瞟:
  “……还在!在我裆里……!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被那群人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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