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1

关山暮雨(古代架空)——蘅楹

时间:2021-06-26 10:00:06  作者:蘅楹
  夏薰唰地坐起来:
  “你想什么呢?!谁问你这个??我是说你的乌鸦!!”
  夫蒙檀查闭了闭眼,疲惫道:
  “你说它啊……它很聪明,会自己找安全的地方……”
  脑袋一歪,又晕了。
  夏薰慢慢爬起来,在他身边生了一堆火,这样一来,入夜后,野兽就不敢靠近了。
  天快黑了,他还要赶回储安裕的家,不能留在这里。
  临去前,他合上土地庙破烂的木门,权当是遮掩。
  陈县公的手下全都被储安裕抓了,没有人会继续追杀夫蒙檀查,他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接下来的几天,祁宴伤势趋于稳定,只是迟迟不醒,夏薰时而带上伤药和食物,去破庙接济夫蒙檀查。
  胡人身强体健,受了碗口大的刀伤,好得居然比祁宴还快,没过几日,就能吃着夏薰带来的肉,和他谈笑风生了。
  大部分情况下,是他单方面和夏薰闲聊,他总想打听夏薰和祁宴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薰起先守口如瓶,不提只言片语,后来被问烦了,反问道:
  “先别说我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夫蒙檀查想了想,说:
  “我送你回岭南吧,之前答应过你,怎能食言?你不是说祁宴还没醒?正好是个机会,你准备一下,过两天我们就上路!”
  夏薰迟疑片刻,拒绝了他。
  “……让我再想想。”
  夫蒙檀查又道:
  “也是!岭南那种贫瘠的地方,不适合过日子……干脆你和我回西域吧!你救了我的命,以后只要我有饭吃,就少不了你一口!”
  夏薰嫌弃地说:
  “算了吧,鄯善还不如窦州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他问胡人:
  “你是不是……已经可以走了?”
  夫蒙檀查朗声笑道:
  “这都被你发现了!你果真比草原上的狐狸还狡猾!没错,多亏你的香灰,我的伤好很多了!我打算往北走一段距离,躲到胡人的商会里藏身一段时间,顺便养养伤,等陈县公倒台了,我才能安安心心回家!白天的时候我就想走,为了和你道别,我一直等到你来。”
  夏薰点头:“你做得对,如此才稳妥。”
  夫蒙檀查棕色的瞳仁紧盯着他: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回岭南?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夏薰坚定地摇了摇头。
  夫蒙檀查缓缓站起来,他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对于吃惯苦头的他来说,这点疼不算什么。
  黑色的乌鸦从房檐飞下来,落在他肩头。
  他拾起弯刀,挂在腰间,对夏薰说了最后一次再见:
  “再会——不对,以后怕是没机会再见面了。”
  夏薰平静地看着他。
  他夸张地摆摆手,以作道别,然后提着酒囊,迈出土地庙的大门。
  就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他的身影不带一丝留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夏薰也该走了。
  他站起来,踩灭火堆,迎着月色回到庆州城。
  刚进储安裕家的门,脂归一脸喜色迎上来:
  “公子您去哪儿了?叫奴婢一顿好找!好消息!大人醒了!”
 
 
第45章 惜流芳
  夏薰本打算去看祁宴,听说他醒了,反而停住脚步。
  站了一会儿,他对脂归说:“……知道了,我先回房了。”
  转身就走。
  脂归急问:“您不进去看看大人吗?大人他——”
  夏薰遮掩般道:
  “我又不是大夫,又不会看病,去了有什么用。”
  脂归拦住他的去路:
  “公子,恕奴婢问一句僭越的话……您为何独独对大人如此冷漠?”
  夏薰立即说:“我——”
  脂归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奴婢与您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奴婢瞧得出来,您善良又温和,永远都能体谅奴婢的难处,最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就连对您的爱犬也是体贴有加,唯独面对大人,却总是冷若冰霜、疾言厉色,奴婢思来想去,确实想不通为何?”
  夏薰被戳到痛处,语气立刻冷下来:
  “你怎知我与他的过往?他对我做过什么,你不了解一星半点,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他甩下脂归,疾步前行。
  脂归不死心,在他身后追问:
  “公子!他们都说大人是公子所伤,大人身上的两处刀伤深入骨肉、狰狞可怖,难道真的是公子亲手所致吗?”
  夏薰缓缓停下脚步。
  脂归来到他身侧,微微福身:
  “公子,奴婢的确不知过去曾发生什么,可奴婢亲眼所见,这些年来,大人徒具形骸,活得百无意趣,是公子的到来,才让他有了生机,无论公子对大人有何怨怼,至少在大人伤重之际,恳请您去看看他吧。”
  脂归说得入情入理,纵使夏薰再铁石心肠,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何况……
  深深几个呼吸后,夏薰低声道:
  “我不是不想见他,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罢了,就是瞧上一眼,又能怎样……”
  他说服了自己。
  祁宴房中只有他一人,夏薰迈过门槛,他闻声抬头,夜风恰时拂过,烛火忽明忽暗、左右跳动,床头纱帐被风掀起,他就隔着薄薄的床纱,与夏薰对望。
  夏薰单薄的身影朦朦胧胧,像一抹轻飘飘的游魂,好像只要祁宴一口气,就能把他吹散了。
  祁宴的眼神热烈又渴切,紧紧投射在他脸上,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夏薰来到床前,用手护住烛火,房中重返光明,方才的绰绰暗影顷刻消散。
  做到这一步,他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回避着祁宴的眼神,四周打量一番,见到一碗浓稠的药汁。
  他问:“这是你的药么?”
  祁宴没有回答,眼睛紧盯着他不放。
  夏薰故作淡定,任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
  看了一会儿,祁宴放心道:“你看上去很好。”
  夏薰说:“我又没有受伤,怎么会不好?”
  祁宴自嘲一笑,苦涩地说:“……之前我总是会想,那段时日你在牢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从前我没能救你出来,这回……总算赶上了……”
  夏薰冷冷道:
  “那一次难道不是你把我送进去的?现在说这些,徒劳无——”
  他一眼瞥见床脚散落着几根绷带,绷带上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倏地闭了嘴。
  原地怔了一会儿,夏薰弯下腰,举起药碗,递到祁宴手边:
  “……喝吧,凉了就更苦了。”
  祁宴极其虚弱,以往喝药,都要脂归一勺一勺送到他嘴边,喝不了小半碗,还要停下来喘口气,才有力气继续。
  他没有奢望过夏薰会亲自动手,夏薰愿意叮嘱他吃药,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他颤巍巍接过药碗,两只手不停发着抖,勺子敲击着碗壁。
  他把碗拿到嘴边,没等喝两口,药汁已有一大半洒在衣服上,就连他胸前的绷带,都氤氲出大片褐色的水渍。
  夏薰放弃般轻叹一声,坐在床边,拿过他手里的碗。
  “我来吧。”
  他舀起一勺药,喂给祁宴。
  祁宴没有动,他僵在当场,连呼吸都忘了,他睁大眼睛望着夏薰,满脸不可置信:
  “你——”
  夏薰没有与他对视,他一眼不眨看着手里的勺子,都快把它盯出花了:
  “什么都别说,喝吧。”
  祁宴惊讶未定,凝眸盯牢夏薰,喝下第一口,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夏薰全程没有表情,一心一意给他喂药。
  祁宴看他一会儿,将辛辣的苦药含在嘴里,闭上了眼睛。
  他眼底微热,鼻头发酸,眼眶中隐约有湿意。
  夏薰也许看出来了,也许没有,但他的动作没有停顿,剩下的半碗药,很快被他喂完。
  他对祁宴说:“好了,你休息吧。”
  正欲放下药碗,蓦地被祁宴抓住手腕,夏薰疼得“嘶”第一声,手一松,瓷碗掉落在床,勺子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祁宴好似没有听见,他褪下夏薰的袖子,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手腕。
  那里有一圈青黑色的淤痕,是祁宴伤重时抓出来的。
  他心疼地问:“这些……是我弄的?”
  夏薰轻描淡写:
  “不是,是我摔的。”
  祁宴勉为其难,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说是摔的,到底要摔在哪里,才会有这样的伤痕……”
  他握着夏薰的手腕,贴到自己嘴上,语带懊悔道:
  “为什么我总是让你受伤……为什么……我不能对你好一点呢……?”
  夏薰摇头,坚定地抽出手:
  “不必如此,说到底……你不欠我什么。”
  祁宴痴痴地望着他,眼底似有粼粼的水光:
  “如果我心有亏欠呢?”
  夏薰怔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长吁一口气,叹然道:
  “你总会说一些让我接不上来的的话,其实……你不该把我留在你身边,我……”
  他没有把话说完,也不准备再说了。
  祁宴猜不到他原本想说是什么,他可能要说“我不会喜欢你”,或者会说“我不想见到你”。
  但祁宴不在乎了。
  他竭力朝夏薰伸出手:
  “过来……一些,让我好好看看你……”
  夏薰心想,他应该马上走的。
  此时此刻,他最该做的事,就是离开房间,趁着夜色,远走高飞,前去千里外的窦州,此生不要再见到这个人。
  他是动了动腿,可他到底没站起来。
  他被祁宴的话语蛊惑,鬼使神差般,居然真的凑近了他一些。
  祁宴原是想摸一摸他的脸,突如其来的一阵眩晕,让他眼前陡然发白,他身体猛地倾倒,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忽地下落。
  夏薰接住了他的手,他扶住祁宴的胳膊想稳住他,却被他带着一同歪倒在床上。
  疾风从窗外吹进,蜡烛渐次熄灭,房内陷入漆黑。
  夏薰不适应黑暗,一时无法视物,待他能看清了,才发现自己倒在祁宴怀中。
  意识模糊之际,祁宴仍记得将胳膊垫在夏薰脸侧,没有让他直接摔在床板上。
  床纱轻柔拂过夏薰的脸庞,隔开了他与祁宴。
  时隔七年,凭借着纱帐的阻隔,夏薰第一次认真凝视祁宴的脸。
  祁宴太疲惫了,睁不开眼睛,夏薰的视线愈发肆无忌惮,他见到祁宴紧闭的眼睫下有浅淡的阴影,他的脸颊轻微下陷,衬得鼻骨高耸突兀。
  他面色憔悴,嘴唇干裂泛白,连头发都失去了光泽。
  这是一张明显的病容。
  感觉到夏薰的注视,祁宴闭着眼,轻轻笑了:
  “你是在看我吗?”
  夏薰顿了顿,说:
  “怎么?你是黄花大闺女,不给看?”
  祁宴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重,他缓慢地抬起手,将手掌贴上夏薰的侧脸。
  “可惜……我没力气睁眼了。”他虚弱地说:“就让我摸摸你吧……”
  他的手指掠过夏薰的眉宇,干枯的掌心带来粗糙的触感,夏薰一动不动任他摸着,一呼一吸间,温热的呼吸吐露在祁宴掌中。
  祁宴吃力地移动上半身,慢慢靠近夏薰,将额头抵在他耳际:
  “……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好看?”
  夏薰哼了一声:
  “你不照镜子吗?这句话还是说你自己比较合适。”
  祁宴以极慢的速度摇了摇头:
  “不是的,在我心里,你真的——”
  他的嘴唇开开合合,说了几个字,夏薰一句都没有听见,他便已疲倦地低下头,枕着夏薰的肩膀,沉沉睡着了。
  他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夏薰身上,不一会儿,夏薰的半边身子就开始麻了。
  他透过半开的窗户,抬眼望向夜空,月光毫不吝啬地倾泻而下,他抬起手接住一缕,手中的月波,像一汪银白色的湖水。
  纱帐如潮水般在风中飘扬起伏,而夏薰就枕着月光,安然地睡去了。
  第二日清晨,在祁宴醒来前,夏薰悄然离去。
  他回到自己房中,而脂归早在等他,她穿了身朴素的衣裳,没有戴首饰,只挽了简单的发髻,肩上还搭着个小小的包袱。
  夏薰马上意识到,脂归要走了。
  她跪在地上,给夏薰行了一个大礼,将夏薰送她的那枚玉带钩高举过头:
  “多谢公子一路相助,奴婢感激不尽,没齿难忘,特来向公子辞行。只是这玉带钩太过贵重,奴婢万不敢收,还请公子收回,否则奴婢寝食难安,奴婢当自食其力、自谋其身,不可收如此大礼。”
  夏薰接过,让她站起来:
  “别跪我,也别自称奴婢,你已经不是下人了。”
  脂归不肯起。
  夏薰问她:“你不去拜别祁宴吗?”
  脂归说:“大人尚未醒来,奴婢便不去打扰,往后大人有公子陪伴,想必再无忧虑。”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