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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暮雨(古代架空)——蘅楹

时间:2021-06-26 10:00:06  作者:蘅楹
  “储大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如果您定要将公子带走,祁回就不得不与您兵戎相见了!”
  储安裕指着他大骂:
  “放肆!本官是陛下钦点的庆州刺史,轮得到你一个随从在本官面前放肆?!来人,给我——”
  夏薰开口了,他的声音低低传来:
  “刺史大人无需喊打喊杀,待祁宴醒来,我自会去投案,届时,听凭刺史大人处置。”
  储安裕眉毛倒竖:
  “什么时候轮到犯人和本官谈条件了?!本官——”
  他一眼扫到床上的祁宴,看到了他苍白的侧脸,和缠满全身的厚重绷带。
  祁宴身上的两处刀口都在渗血,绷带明明缠得那样厚,血迹还是透出了表面。
  他不清楚祁回在搞什么名堂,但他能看得出来,祁宴伤势极重。
  此时,倘若他贸然行事,万一真如祁回所说,加重了祁宴的伤势,到时陛下过问起来,他可无从对答。
  想到这里,储安裕冷哼一声:
  “哼!本官暂时放你一马!但本官不会放任你留在这里,本官会派人包围这间屋子,待到祁大人伤势稳定,即刻抓你问罪!”
  夏薰冷冷道:
  “刺史大人想做什么都可以,能不能让你的人不要再动祁宴?他的手指快被掰断了。”
  储安裕一声令下,众官兵暂时收手。
  他狠狠瞪了祁回一眼,带着手下退到房外,然后派出一小队人马,将祁宴所在的小屋,围了个密不透风。
  只要祁宴一醒,这些人马上就会将夏薰押走。
  祁回收起剑,而祁宴方才被掰开的手指,重新握住了夏薰的手腕。
  夏薰以一个相当不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上半身伏爬在床边。
  他枕在自己的手背上,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
  祁回找来软垫,让他坐着,夏薰也拒绝了。
  不久后,脂归出现在房外,门口的官兵拦住她不让她进,祁回亲自出面,把她带了进来。
  她换上了一身新衣服,重新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她走到夏薰身旁:
  “……公子。”
  夏薰抬眼看她:“昨日……你怎么没走?”
  脂归眨了眨眼,对他说:
  “奴婢是打算走的,可奴婢放心不下……奴婢放心不下公子和大人,奴婢总觉得心中有愧,没有马上离去,若非如此,奴婢怎有机会救起大人呢?”
  脂归告诉夏薰,来桐昌茶室的前一晚,祁宴找到了她。
  那晚,祁宴将她叫到房中,脂归一见到他,心里一乱,不等他开口问,自己就把来龙去脉毫无保留,全都说给他听。
  末了,她跪在地上,给祁宴磕头:
  “夏公子说,大人早就知道是奴婢告的密,奴婢犯下如此大错,害得大人受伤,大人却不追究,奴婢无从报答,今日就将这条命交到大人手里,听凭大人发落。”
  祁宴问:“夏薰已经猜到了?他让你如何做呢?”
  脂归取出玉带钩:
  “这是公子赏给奴婢的,公子让奴婢拿着它,到了庆州后,找机会离去。”
  祁宴看了一会儿,对她说:
  “这原本是我给他的,他既然给你了,你就收下吧,你今天就可以走了,你的卖身契,我会让人找出来烧掉的,不过……也许我没有机会回京城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小声,脂归沉浸在惊愕之中,没有听清。
  她瞪大双眼:“奴婢、奴婢背叛主人,还害得大人受伤!大人不治罪,居然——还要放奴婢离去??”
  祁宴瞥她一眼,没有言语。
  脂归紧紧抓着玉带钩,给祁宴连磕了三个头:
  “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明日就让奴婢与您同去茶室吧,让奴婢最后为大人沏一壶茶!”
  祁宴没什么反应,只说:
  “随你的心意。”
  脂归千恩万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祁宴挥挥手,略显颓态:
  “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脂归深深行礼,感恩戴德地退出去。
  临出门前,祁宴突然在她身后问:
  “脂归,你是胡人吗?”
  脂归忙道:
  “大人真是眼力精湛,奴婢的祖上确有西域血统,只是到了奴婢这一辈,已经相当淡薄了。”
  祁宴若有所思,喃喃道:
  “怪不得……怪不得……”
  而今,在祁宴床前,脂归对夏薰说:
  “那是大人对奴婢说的最后一句话,昨天傍晚,您和大人到了茶室,大人便让奴婢和祁回退下去,还特意让我们退到茶室外。后来祁回发觉不对,想要冲进去,却发现茶室大门紧锁,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他无暇管奴婢,骑上马掉头就往庆州城赶,奴婢瞧得出来,茶室里定然发生了大事。”
  那时天色已黑,脂归没有火把,在黑暗中一路摸索,不知怎的,摸到一扇小门没有关严,便推门进去。
  一走进就是茶室后院,面前几步便是湖水,她见湖泊两岸站满弓箭手,一时不敢妄动,躲藏在草丛中。
  一阵兵荒马乱后,祁回带人赶到。
  弓箭手很快被抓,夏薰也被祁回从湖里救了出来,只是迟迟未见祁宴。
  脂归见众人都在湖中搜寻,料想祁宴定是掉入湖中,她想起幼时学过凫水,水性尚佳,于是摘掉所有首饰,脱下碍事的外袍,头发往脑后一绑,跃入湖中。
  湖底漆黑一片,隐约有岸边的火把照亮,脂归睁大眼睛,竭力寻找,终于在湖底寻到失去意识的祁宴。
  她借着水的浮力,将他推出水面。
  夏薰问她:“那时祁回策马离去,你明明有机会离开,为什么没走?”
  脂归坦言:“如此奴婢才算还了大人的恩情,否则奴婢此生,怕是要活在愧疚之中。”
  夏薰没有说话。
  脂归担忧地看了看祁宴:
  “只是……不知大人何时才能醒来?”
  祁宴浑身滚烫,高热不退,就连握着夏薰的手,都带着骇人的热度。
  夏薰手腕的皮肤被他抓得发白,因为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动作,他的手臂很快麻了,渐渐失去知觉,可他仍能感觉到,祁宴掌心带来的炽热的体温。
  祁宴很擅长忍耐。
  期间,大夫给他的伤口换过很多次药,疼痛可想而知,他全程没有做声,在最痛的时候,也仅仅只是皱起眉头。
  大多数时间里,他就像是睡着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他心甘情愿死在夏薰手里,对夏薰带来的伤势和痛楚,他甘之如饴。
  当天夜里,祁宴的伤势突然恶化。
  两处刀口开始不停冒血,绷带换了一卷又一卷,大夫在他身上下了近百根银针,都无法止住他的血。
  大夫紧张得大汗淋漓,又无计可施。
  不多时,祁宴开始吐血,暗红色的鲜血被他大口呕出。
  祁回连忙扶起他,以免他被自己的血液呛到窒息:
  “大人,您醒醒啊大人!您别这样,祁回……看着害怕!”
  他满眼热泪,说话都哽咽了。
  祁宴吐血不止,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夏薰来不及思考,他只想要这些血不要再流出来,他用自己的手,捂住了祁宴的嘴。
  滚烫的红色液体流了他满手,黏腻又灼热,祁宴的嘴唇不时摩擦过他掌心,冰凉的触感提醒他,祁宴也许正在离他而去。
  夏薰抬起手指,比寻常人干瘦的指节,轻轻拭过祁宴的脸。
  沾着血的指腹掠过祁宴的脸颊、鼻梁,最终停留在他额间,他苍白的脸因着夏薰的动作,染上道道血丝,愈发显出勾魂摄魄的碎裂感。
  夏薰的抚摸渐渐平息了他,他不再呕出鲜血,倒在祁回怀里,再次陷入昏睡。
  夏薰收回手,看向自己掌心,他的手一片惨红,好像又一次被烈火灼伤。
  也许是意识到夏薰一直在他身边,又或者是大夫的针与药起了作用,祁宴的伤口不再流血。
  一天一夜的昏迷后,破晓之际,祁宴居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意识尚未清醒,醒来也只是本能作祟,脂归给他喂完药,他又昏了过去。
  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大夫说,这意味着他的伤不再恶化,有希望朝好的方向发展,就看接下来如何。
  储安裕没有多等一时半刻,得到消息,立即派人将夏薰抓了。
  祁回和脂归都不放他走,拦着储安裕的手下,不允许他们动手。
  夏薰拿起木枷锁,在手上掂量两下,缓缓道:
  “你们不必如此,祁宴确实是我伤的,何况我进监狱的次数,在座的各位,怕是谁都比不上,就连这木枷,我都带过不知多久,不用关心我,你们还是照顾好自己的主人吧。”
  他把枷锁套到脖子上,催促储安裕道:
  “刺史大人,不走吗?难不成要用八抬大轿来请我?”
  储安裕怒道:
  “油嘴滑舌!给我带走!”
  夏薰就这样下了庆州府的地牢,三天后,祁宴挺过来了。
 
 
第43章 雾沉半
  一开始,祁宴没力气说话,祁回喂他喝药,他就沾着药汁,在掌心写一个歪歪扭扭的“夏”字。
  祁回不敢说夏薰被储安裕关起来了,骗他道:
  “夏公子受了风寒,住在隔壁厢房养病,您身体太弱,属下担心公子会把病气过给您,等您好些了,属下就让公子来看您。”
  祁宴眨了眨眼,喝完药,又陷入昏睡。
  期间他醒过几次,每次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夏薰的踪影。
  祁回每回都说,夏薰病着,风寒还没好,一时过不来。
  祁宴不疑有他。
  祁回一直守在他床前,衣不解带照顾他,几天后的深夜,祁回正靠在床边的椅子上打瞌睡,忽然听见祁宴唤他的名字。
  他急忙睁开眼睛,见到祁宴已然醒来,躺在床上正望着他。
  祁回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扑到床前,几乎是声泪俱下地控诉:
  “大人!您终于醒了!祁回吓得魂飞魄散,您再不醒来,祁回的半条命也要搭进去了!”
  祁宴咧起干裂的嘴唇,轻轻笑了一下:“……别胡说。”
  他看了看房中,问:
  “夏薰呢……?他的病,怎样了……”
  祁回一怔,立刻道:
  “公子的病尚未大好,您也知道,他身体比较弱,那一日又浸了湖水,所以还没康复,等大夫说他好了,属下就带他来见您。”
  祁宴的表情渐渐凝重,他抬起头,盯着祁回的脸: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夏薰……究竟怎么了?”
  祁回连连否认:
  “属下怎敢?!属下没有半句虚言!您赶快躺下,您的伤还没——”
  祁宴一听就知道祁回在说谎。
  每次他说谎,只要被祁宴质问,就会不停否认,还要拼命强调自己说的是真话。
  祁宴躺不住了,撑着床就要坐起来:
  “你还不快告诉我……夏薰到底怎么了?”
  以往只要他板起脸,祁回就会说实话,可这一回,他还是一口咬定,说夏薰就在隔壁养病。
  “大人!属下不敢骗您!公子就在隔壁!您千万不能起来,快快睡下!否则伤口又要裂开了!”
  祁宴浑身一震,起身的动作突然停顿。
  祁回立马上前扶住他的肩膀:
  “对对对!赶紧躺下!”
  他没有注意到,祁宴的脸已是煞白一片。
  祁宴看牢祁回,不敢置信地问:
  “为何……如此遮遮掩掩?夏薰,是不是已经走了……?!”
  祁回当即否认:
  “当然不是!夏公子还在,他——”
  祁宴不再信他,挣扎着坐起来要下床。
  祁回不松手,按着他的肩膀逐渐用力,想将他按回去:
  “大人!您要珍惜自己!夏公子好端端地待着,他没有走!他还——?!”
  祁宴一个字都不信,他一个受了两处重伤的人,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竟然把祁回推倒了。
  祁回摔在地上,祁宴指着他,喘着粗气,手都在颤抖:
  “你……休想再骗我!立刻给我备马,我……要去,追夏薰——”
  此番他伤得极重,怒意与失去夏薰的恐惧齐齐上涌,只说了几句话,他就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脑袋轰然作响,胃里阵阵反胃。
  即便如此虚弱,他还是不肯放弃,趁着祁回从地上爬起来的功夫,他已经扶着床榻,站了起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一软,猛地往后一仰,又摔坐在床上,身体的震动牵扯到伤口,带来猛烈的锐痛。
  祁回不敢再瞒,只能实话实说:
  “大人,夏公子真的没走!他被储安裕关进牢里了!”
  祁宴动作一滞:“牢里……?为何?”
  祁回艰难道:
  “……储大人查明,夏公子是弓箭手的内应,那群人……恐怕就是他找来的!”
  他以为祁宴会很震惊,至少会表现出伤心,但祁宴只是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就又要站起来。
  他唇色发青,双眼无神,满后背都是虚汗,气喘吁吁地说:
  “祁回,扶我起来……我要快点把夏薰放出来……他,不喜欢那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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