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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筠颔首,在沈清和离开后转身去了太极殿。秦筠面色冷淡,快步转过游廊。
檐角这会儿已有雨串落下,快速砸到了地上,不一会儿,溅起了地上的水渍,那水随着雨珠荡着,泛起片片涟漪。
秦筠走至太极殿时秦时早就等在殿外,意思嘛,不言而喻,与秦筠所图谋的相同,确认皇帝如何。秦筠面色更冷了。
秦时见着秦筠,眸里闪过一丝狠戾,又很快转化做了平日里那幅假兮兮的翩翩公子模样,面上带着虚假的笑,一幅有图谋的模样。
秦筠瞥了秦时一眼后就移开了目光,似是不放在心上,叫秦时一阵憋屈。
“七皇弟也来了?”
秦筠语气淡漠,“不及四皇兄赶得及时。”
秦时面色一僵,握紧了拳头,隐藏在大袖中无人可窥。秦筠这是在说他父皇一有事他就迫不及待的赶来了?还是当着刘公公的面,其心可诛。秦时眸里闪过一丝愤恨。
“七皇弟不也来的很快?”秦时反问。
言下之意,你不也与我打的同样的主意?
秦筠连看都不看秦时一眼了。
秦时握紧了拳头。
这会儿秦筠看向刘公公,“刘公公,父皇何时能召见本王?”
刘公公摇了摇头,面上不再是往常笑眯眯的神色,“两位殿下请回吧!”
秦时追问,“刘公公,你跟本王透个底,父皇怎么了?”
“殿下,陛下很好。”
秦筠问道,“劳烦你告诉本王,父皇何时能上朝,本王有要事回报。”秦筠看着刘公公,没有错过刘公公的表情。
刘公公迟疑了一下,“这……得奴才问过陛下才知晓。”
秦时有些不耐,但还是压抑着。
秦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本王在这里等候父皇召见。”
秦时听见秦筠的话顿时瞪大了眼睛,这破天气在这里等传召?秦筠莫不是脑子有病?但秦筠在这里等着,他也不好独自离开,也就硬着头皮等在了殿外。
不知过了多久,秦筠面色如常,反倒是秦时拢紧了身上的衣袍,唇色有些白。
秦时在心里暗骂秦筠。
刘公公看了眼两人,这会儿道,“殿下,可要去换件衣服?”
这话正和秦时的意,他觉着身上的衣袍都被这鬼天气弄得潮湿了,有些微凉,“也好。”秦时去换衣服时看了秦筠一眼,神色复杂。
秦筠依旧站在太极殿门口,没有与秦时一同去换衣袍。
刘公公问,“殿下,您也去换件衣袍,天气湿润,莫要受凉了。”
“无事。”
秦筠看向刘公公,“父皇这样几时了?”
刘公公一惊,难道七皇子殿下知晓了?“有些日子了。”
秦筠点点头,“父皇这几日可能召见本王?”
刘公公摇了摇头。
秦筠眸里滑过一丝凝重,“那本王先行回了。”
刘公公颔首。
而秦时来时见太极殿门口已经没有了秦筠的身影,追问道,“刘公公,怎么不见七皇弟?”
刘公公恭敬道,“回殿下,七皇子殿下回了。”
秦时闻言气了个半死。
当日晚,沈清和翻进了七皇子府。
沈清和从墙角落下后竟然踩到了水潭,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沈清和表情有些嫌弃。衣袍上沾了水渍,沈清和不知该从哪里走。
沈清和僵着身子从水潭走了出来,走至干处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他记着他来七皇子府还是秦筠及冠那日,平日里秦筠根本不会给他来七皇子府的机会,秦筠都是准时准点来他的府邸。
他发现秦筠格外的喜欢他那里。
其实沈清和也不喜欢七皇子府,太疏离了。
越靠近书房,沈清和表情越是复杂。若是可以选择,他一步也不想来七皇子府。
书房燃着烛火,照的书房明明灭灭,烛火勾勒出那人影影倬倬的身影。
沈清和叹了口气,敛起面上复杂的神色,重新带上虚假的面具,唇角勾着笑,身上却是隐隐约约的疏离淡漠。
手碰到门时沈清和迟疑了一下,沈清和咬了咬唇瓣,垂下眼眸,遮住其中的复杂,接着推开了门。
秦筠难得的穿了白色的衣袍,墨发用白色发带虚虚拢着,发丝从鬓角垂落。不知怎的,秦筠衣袍领口有些大,隐隐可见结实的胸膛,锁骨更是在烛火下显得冷白。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沈清和觉着秦筠穿的有些……清凉。鼻息间隐隐有些沐浴过后衣袍上的兰麝香气。
沈清和耳尖有些红,沉默着移开了目光,只有他知道,垂着的眼眸里满是惊慌。
秦筠没有错过沈清和眸里一闪而过的惊慌,勾了勾唇瓣。
他是故意的,故意这么穿的,衣袍也是沐浴后算着沈清和来的时间故意扯开的,这会儿看着有些孟浪。
他知晓清和喜欢他的身子,喜欢他的脸,以前每次与他一同时都会上下其手。秦筠喉结滚了滚,但他知晓,沈清和最喜欢的是他的喉结,每次都会一脸狡黠的含住,眯着眸子看他为他动情的模样。
他怎么能不爱清和。
秦筠故意在沈清和身边晃了晃,指尖携着狼毫笔,弯了弯腰,露出一大片胸膛,影影倬倬,在烛火下多了一丝暧昧氤氲。
他这会儿就像是花孔雀一般吸引着爱侣的注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沈清和慌乱的垂下眸子,睫毛轻颤,耳尖红透,脑海里满是秦筠的模样。心里暗骂秦筠不着调,时时刻刻都能开屏。
“清和来了。”秦筠声线比平常温柔缱绻了千倍万倍。
沈清和下意识冷着脸,“嗯”了一声。依旧是先前那般似刺一般扎人的模样,像是与秦筠完全不熟。
秦筠眸色有些暗,带着不易察觉的哀伤。也知不能将人逼得太狠,温柔道,“清和,坐。”
沈清和冷着脸点点头。
再次来到七皇子府,沈清和觉着有些无所适从,这个熟悉的地方也再次变得陌生。
“零榆跟子苓还未来?”沈清和蹙眉。
秦筠凑近了沈清和,垂下眸子,“还未。”
叶子苓跟宋零榆不会来,他本就没有告诉叶子苓与宋零榆,他们又怎会来这里?
其实他是故意的,故意没有告诉叶子苓与宋零榆的,他只想见着清和,毕竟一切都是无端的猜测。
沈清和能清楚的感受到秦筠的呼吸,秦筠故意坐到了他旁边,他只觉着连身体都是僵硬的。
秦筠眸光扫过沈清和,勾了勾唇,语气却故意带着些埋怨,“本王通知了他们,也不知晓是因为何耽误了时辰,本王叫苏木再去通知。”
沈清和垂下眸子,“不必了。”他觉着不自在,到底也没忘了大事,“陛下如何?”他平静的像是问一个不在意的人一般,一点也看不出来皇帝与楚氏的恩怨。
秦筠眸里滑过一丝心疼,又被愧疚淹没,疼的他喘不过气来。
“不容乐观。”
沈清和得到确切的答案,心里越发沉重了。
他知晓他该听到皇帝病重的消息他该是喜悦的,但这会儿更多的感受竟然是怅然若失。
他也想过皇帝该死在自己手上,但这除了在他手上平添一道血痕再没别的必要,只是将他与秦筠之间血的羁绊更扯得深了,他不愿。
皇帝是天子,也不能死在自己手上。
沈清和站起来,“我知晓了,我前几日给晏岁时写了信,不出几日就会抵达镐京。”
秦筠没有意外沈清和给晏岁时写了信,只是答“好”。
沈清和转身要离开。
秦筠也站起来扣住了沈清和的手腕,黑眸沉沉,“清和,叶子苓跟宋零榆还未来。”
沈清和这会儿看向秦筠,眸里带着询问,“殿下,他们两人今日真的会来吗?”
秦筠呼吸一滞,他知晓清和知道了,知道了他一切恶劣的小心思,他对清和说不了谎,“不会。”似乎觉着不好,秦筠又补了一句,“他们刚才传信来不了了。”
沈清和叹了口气,他怎么没有见着有人来传信,他不想揭穿秦筠拙劣的谎言,“殿下,放开。”
秦筠视线落到了他扣着的手腕上,没有依言放开,而是将沈清和一拽,扣入了怀里,将头埋在沈清和颈窝,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弱可查的脆弱,“清和。”
抱住了沈清和,秦筠才觉着心口处满满的,不再是那么冷了。
秦筠嗅了嗅沈清和身上的味道,似病态般将头埋得更深了。
沈清和没有推开秦筠,眸里有些哀伤,“殿下,放开。”
秦筠将沈清和抱的更紧了,似是要将他融入骨血。
沈清和觉着脖颈有些湿润。
秦筠哭了?
沈清和眸里浮现些慌乱,身体僵硬着任由秦筠抱着,指尖颤抖着不知该放在何处。
良久,沈清和闭了闭眼,环住了秦筠。
秦筠感受到沈清和的回应,眼角有些泛红,唇瓣怜惜又急切的碰上了沈清和的脖颈,落上时又是无尽的轻柔。
沈清和一颤,没有推开秦筠。
秦筠将沈清和打横抱起,珍视的放到了塌上,居高临下看着沈清和,原本被秦筠自己扯开的领口更开了几分,露出精致的锁骨。
沈清和看着秦筠,眸里没有一丝慌乱,他知道秦筠不会伤害他。
秦筠眸光沉沉,含住了沈清和的唇瓣,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珍视而小心的细细舔.舐。
沈清和任由秦筠胡作非为。
半晌,秦筠自己停了下来,将头埋在了沈清和脖颈,声音有些哑,“清和,你怎么不怪我,怎么不骂我。”秦筠声音居然有些委屈。
沈清和看着秦筠,“那殿下可以让开了吗?”沈清和眸里有些后悔,他就不该来七皇子府。要不是察觉到秦筠哭了,他怎么会被秦筠占尽了便宜。
秦筠眸色有些暗,乖觉的翻身下了榻,起身时不自知的露出了左肩上残存的痕迹,有些青紫。
明明时间久了,竟还没有消下去。
沈清和瞳孔一缩,一把抓住了秦筠,“这是谁干的?”
秦筠看了眼肩膀,眸里有些后悔,慌乱的拢好了衣袍,“无事。”
沈清和站了起来,嗤笑一声,他不知晓自己为何生气,“既然殿下无事,本公子离开了。”
“清和。”秦筠喉结滚了滚,眸光紧紧盯着沈清和。
沈清和看了眼秦筠,“希望殿下日后不要随意孟浪,本公子不是你的谁,没必要替你分担你的欲.望。”
秦筠闻言一愣,似是有些受伤,但终究没有解释,垂下眸子,语气在这黑夜里似乎是无尽的落寞,“我知晓了。”
☆、浮云别(14)
第二日皇帝上了朝,看起来似是与平常无异,但面上却是带着病色,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值得意外的是,皇帝宣布了一件大事。
秦筠暂理朝政。
这消息可是砸晕了一堆朝臣,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秦筠。
秦筠也是完全在意料之外,就连沈清和也是一脸诧异。
这当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谁也没想到一个刚遭了皇帝幽闭的皇子一跃而上竟然越过四皇子直接暂理朝政了。
他们原本以为秦筠这次是跌到了尘土里再也爬不起来了,果真是世事难料。有些臣子摇摆到秦时的心瞬间归回了原位。
众臣对秦筠的态度有些微妙,暂理朝政?所以这意味着秦筠会是储君?
秦时下了朝就拦住了秦筠好好“恭贺”了一番,最后在秦筠的话语中咬牙切齿的走开了。
皇帝时常来上朝,叫人摸不清他的情况。只是皇帝日渐消瘦的身体可以看得出皇帝的状况如何了,镐京名医竟完全无法子。
秦筠这些日子倒是御书房去的勤了,但大都是被皇帝召见的。
朝政处理的也是井井有条,皇帝索性将更多的事宜交给了秦筠。
要说其中最郁闷烦躁的就是秦时了,在朝堂上落了个不尴不尬的境地,还要面临众多朝臣微妙的眼神,以至于秦时有些精神不济,出了好些差错。
不知是不是去了谢丞相府的缘由,秦时再次上朝竟又变得如沐春风了起来,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当夜晚,沈清和独自进了谢丞相府。
沈清和穿着黑色劲装,墨发用墨色发带高高竖起,精致飒爽,身形经过处似鬼魅般无人可查。
丞相府内有巡夜的侍卫经过。
沈清和熟练的贴着墙壁,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眸光紧紧盯着过来的那些人。
来的一队人腰间别着刀剑,衣着干练,不时将眼神瞥向周围,观察着四处的动静。手中提着灯笼,灯笼提的极高,似乎是要最大范围的照亮眼前的路。
走至沈清和旁边时,沈清和屏住了呼吸,在这夜色下显得有些淡漠。
“咔嚓……”
黑夜里突如其来的声音似乎要将几人吞没。
那人停了下来,将脚缓缓移开,他踩到的是树枝,那人松了口气。
“搞什么?你可别吓我们。”
“我不小心踩到了树枝。”
有人催促着继续,“既然是树枝就别磨叽了,这会儿都子时了,快点巡视完好去歇着。”
几人的脚步声湮灭在黑夜里。
待他们经过后,沈清和走了出来,快速躲闪在丞相府。
丞相府也是典型的五进五出,看院落竟比秦筠的七皇子府还要华贵几分。
沈清和面色如常翻进了墙,转过抄手游廊,令他意外的是前方有一院落灯还亮着。沈清和悄无声息走了过去,足尖一点翻到了顶上,紧贴着瓦砖,没有发出一丝响声。
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隔着墙听不真切。
沈清和看了眼周围,并未见侍卫,这才将贴着瓦砖揭开了一块,动作轻的仿佛要融入黑夜,叫人察觉不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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