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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男人(推理悬疑)——Persimmon

时间:2021-08-08 11:07:08  作者:Persimmon
  厉鬼从月亮背面爬出来,一次又一次冲向普通人。它们的怨气遮天蔽月,痛苦和欲望引来了更多的浓雾,如果不迅速驱散鬼潮,普通人的性命危在旦夕。荀非雨仰头怒号,号令天狗寻找殷千泷的味道,自己飞窜入云,四足顿时燃起青蓝火焰,利爪抓向鬼魂的同时也将其迅速焚烧。
  “谭嘉树,你不得好死!”
  “谭嘉树——!你这个疯子!”
  “啊——!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诅咒你!为什么!”
  妖监会众人的咒骂声不绝于耳,荀非雨张口咬断鬼魂的喉咙,那腐臭的气味让他恶心,但他不敢放任鬼魂接近月灯。无论谭嘉树在做什么,荀非雨都相信谭嘉树有自己的理由,不管他是不是月灯,谭嘉树所做的决定,一定不是为了他自己。
  黑翳笼罩着整个八宝山公墓,鬼手破土而出,随风招摇。看守陵园的人已经被鬼魂开肠破肚,它们分食血肉,却被地上突然窜出的藤蔓击碎。左贺棠笑了笑,他按住了冯丕的刀:“先杀其他人,他需要我的帮忙……反正我也马上就木化了。”
  他的双腿已经完全木化,左家的代价就是变成草木,随着他操纵藤蔓的攻击,木化的程度越来越重。但藤蔓彻底将五神宫正殿包裹起来,被困在其中的江逝水和岳夏衍只能颓然看着熄灭的灯。易东流不受藤蔓的限制,他哀戚地望向黄金台外的石阶,鲜血早就染红了汉白玉,水池中的金鱼翻起白肚皮,死不瞑目的鱼就像他脚边那具尸体的眼睛。
  “对不起。”易东流闭目长叹,摘下了鲛绡手套。
  恶鬼的脸孔瞬间朽烂,鬼手从他身后涌出,嘶叫着噬咬月亮上落下的鬼魂。或许他会变成一个妖监会无法解决的庞然大物,但妖监会已经无法存续下去的时候,易东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蜃无力在月光照射下维持幻阵,她气得咬碎一口银牙,根本没有预计到谭嘉树会疯狂到提前杀死所有祭品。但除此之外,她还有能做的事。蜃龙咆哮一声,化作一条露出白骨的腐坏巨龙,霎时腾空而起,煽动流云卷向谭嘉树。月灯是极为脆弱的,失去枪械的谭嘉树没有任何应对蜃龙的能力。他堪堪避过蜃龙的第一击,但蜃龙的怨气已经钻进了谭嘉树的躯体,让他闷哼一声。
  荀非雨猛地回过头,他怒瞪着那双愤怒的龙目,压住天狗对破坏月灯的渴望,俯冲向那只已经被仇恨蒙住眼睛的龙。火焰在天幕中燃烧,点点亮起取代了星辰之光,蓝眼狼犬携风绞向蜃龙的脖子,利爪勾住鹿角跳到龙头之上,但那龙鳞根本就咬不穿。
  蜃龙在云端翻滚,意图将这跗骨之蛆甩下去。她怒吼着制造出幻境,不断在荀非雨眼前展示着亲眷死亡时的场景,可荀非雨根本不为所动,死死咬住鹿角,不惜浑身燃起烈火,要和蜃龙同归于尽——他会不断地恢复,只要月灯尚存。
  那炽烈的火焰让龙鳞发出噼啪爆裂的声响,蜃龙嘶鸣痛呼,嚎叫着痛骂:“天狗!你应该帮我们!我们才是你的神祗!我们才是天道的化身!是人害死了神!”
  “神……本来就是从生灵中诞生的。”荀非雨勉强抬起利爪,暴风已经将他全身割出数道豁口,那烈火焚烧着他的皮毛,浑身只剩上糜烂的肉块,泛着银色火光的爪子重重插入蜃龙的眼睛,“害你的人都死了!现在是你的错!”
  左贺棠的右手已经完全木化,他当即砍断了那条手臂,预计的痛苦却没有到来。一只白猫跑到了左贺棠的脚边,云扉闪着金瞳,瞪了左贺棠一眼,蓦地冲入鬼潮之中。它本不想多管人类的事情,但这种凄惨的光景,并非云扉所愿。张开的狐尾搅动烈风,将人们的恐慌聚集吞噬。
  而这时,谭家所在的方向突然暴起一阵强烈的鬼气。殷千泷抓住一个谭家的活口,迫使他开启了玉盒。那七片甲骨顿时从玉盒中升了起来,发丝缠绕着谭家仅剩的活人,拔去了皮,吃掉了肉,只剩下一个空空的骨架。每一个部分相互黏连起来,其中的鬼气不断向着神祗汇聚,那双猩红血眸骤然睁开。月盘崩裂,洒金碧桃枯死,地下祭坛轰然崩塌。
  “先杀祭品!”
  不知是谁的声音响起,妖监会中已经没有剩下几个活口。冯丕转头看向残存的癸级成员,互相笑了笑。他向空中的谭嘉树举起了刀,第一次摘下兜帽,男人的面容极为丑陋,遍布着疤痕,他喊了一声:“首领,我先走了。”
  手起刀落,那柄利刃已经割断了冯丕的喉咙。身后断断续续响起数声巨响,癸级干员接二连三自戕,最后留着的一个人能力是爆炸,她冲谭嘉树挥了挥手:“嘉树大哥,我……相信你的正义……为了人的自由!”
  轰的一声,巨大的火光将蜃龙留在蓝花楹中的神心震碎。月华裹住了天狗的身躯,迅速补充着天狗的体力。这时荀非雨已经找到了蜃的另一个弱点——在骨架中的另一半神心,浓雾自那里漫出,荀非雨蓦地缩小躯体,钻入骨架之中,从他身上爆发出的火光带着燃尽一切的力量,在蜃龙的躯体里引发了数次爆炸。
  振飞的鳞片在高空中化作四散的灰尘,紫光流转之中,蜃不断向下坠落。她只能维持着残破不堪的人形,怨毒地看着在月光中恢复的荀非雨。可天顶降下的浓雾并没有接住蜃,而是像从前一样,无情地吞噬迎来终末的神祗。蜃凄惨地笑了起来,她放弃了挣扎:“你们……也会落得和我一个下场,要么死于殷文,要么死于浓雾的吞噬!”
  从天上降下的火雨封住了蜃接下来的话,荀非雨冷冷盯着变成尘埃的蜃,已经杀红的双眼逐渐移向了天顶的月灯。
  本性的疯狂在无尽的杀戮中已经难以遏制,他对谭嘉树的抱怨似乎在这血污中越发严重。明明你就是月灯,明明在遇上我妹妹的时候你就可以超度她,为什么不做呢?为什么欺骗我?明明最想杀死我的是你,可你为什么要安慰我?为什么要教我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在藤蔓包围的正殿里,那两个人才是谭嘉树想要保护的人,荀非雨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一条被排除计划之外的狗。被用完之后,月华形成的刀就会斩杀天狗,为世间平息祸乱。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那些刀刃迟迟没有降临?
  鬼潮在易东流的吞噬之下逐渐减少,真正的月亮已经露出了本貌。可是弥漫而起浓雾遮住了月亮,而留存在常世中的鬼还在继续游荡。谭嘉树只是冲荀非雨摇头,他闭上了眼睛,皮肤彻底崩裂开来,取代月亮,将月色散布到整个北京之中。
  那带着人类鲜活温度的月光逐渐扫清大街小巷中的污浊,在江逝水的嚎哭之中散落,连易东流也抬起了头,捂住双眼不敢直视这柔软的白光。在这白光的荡涤之下,谭家之中的神祗也露出一瞬的怔愣,殷文看着那不全的甲骨,闭目叹了一口气。他看向站在火光中的殷千泷,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殷千泷却是喜极而泣,她跑上前去抱住殷文:“仙官,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殷文越过殷千泷的肩膀,望着天上的浓雾,“宗先生,我回来了。”他垂头看向殷千泷,“今晚先停手,甲骨不全,我没有办法为你运行抟转。”
  殷千泷不可置信:“这难道不是全部吗?我记得您只让爷爷带走了三块……这就是全部了,四块……”
  “一共有九块。”殷文冷笑,“一块我交给了宗鸣,另一块,在易家的鬼蛊阵中。”
  月神的力量让殷文无法轻易弹动,就算是浓雾也无法完全侵染月光。但今夜,殷文等得起。当代表月神唯一偏私的月灯沉坠,月神为了自身的存续,将不会再帮助信徒一分。而这个疯狂的持有人,已经将自身完全替换,这样的付出只会有一个结果。
  他将在今晚死亡,而月灯破灭之后,天狗也不再永生。
 
 
第一百七十七章 
  鬼潮在月色中不断平息,被鲜血染红的池塘也映着粼粼银光。随着左贺棠的木化,藤蔓也枯死了。岳夏衍撞开了那扇木门,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江逝水颤抖着伸出双手,却根本抓不住那垂下来的光芒。在月光和云扉的双重作用下,整个北京城内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混乱的情绪被麻痹,被抚平,所有人都安然睡去,做着安宁的梦。
  云扉趴在完全木化的左贺棠身旁,它轻轻挠了挠左贺棠的身体,又重重地补了一爪,可是木头不会有丝毫的反应。烈火还在燃烧,纯木质建筑的五神宫在火焰面前不堪一击,那些曾经光辉或是阴暗的过往都被火焰吞噬,似乎这就是它最好的结局。
  荀非雨呆呆地抬头看着月灯,谭嘉树从高空中飘落,就像一片洁白的羽毛,掉落在地上是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真正的月亮挥散浓雾,它似乎正在尝试修补月灯,但已经无能为力。那黎明前的月华只够维持着谭嘉树的呼吸,而他静静地盯着荀非雨,还是露出了那一如既往的笑容——明亮又温和,真诚得不似作伪。
  身后的狗群咆哮着想要冲过去,荀非雨却一声长啸,压制族人不再轻举妄动。他拖着鲜血淋漓的躯体往谭嘉树身边靠拢,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到达不了谭嘉树所在的地方。那只是一个简单的,由月光构筑出来的幻阵,荀非雨无法冲破,只能待在幻阵之中。他痛苦地嘶嚎,变回人形一次次冲撞着幻阵,却听到谭嘉树的叹息:“不疼吗?”
  “……别关心我。”荀非雨跪在地上,捂着脸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相信我吗?”
  “……”
  “不相信也不会帮我,你会这么说。”
  “……”
  “但我没有时间给你解释了。”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机正在流逝,而且因为江逝水的诅咒,他不会进入轮回,也不会有来生。黎明到来之前,这就是谭嘉树最后的时间。他设想过很多最后一天要做的事,或许可以和喜欢的人疯狂地做爱一整天,到时候死了也风流,不过那些也只是“如果”,早就被抛诸脑后。
  在这一天,他下令杀死了自己的亲人和同事,毁掉了妖监会千年的研究,癸级全军覆没,这个组织百年也难以恢复。不是谭嘉树吹牛,他早就想这么做,只是欠缺了一个理由。还好自己的预感没有错,提前支开了岳佳期和岳明漪,让自己还残存着的那点良心能稍微安定一些。
  “大姨去世之后,为了保护下一代月灯,叔叔让我和夏衍交换了身份。”谭嘉树轻声说,“我虽然,对你说了很多谎,但关于我的事,全部都是真的。卷龙纹也是真的,因为我的母亲是谭青玦,我身上,也流着谭家的血。”
  他转过头望着天空苦笑:“我确实能够超度你妹妹,但是我不能在那种时候折损自己的寿命。因为我必须毁掉月灯,而不是虚弱的时候被发狂的你杀死。我要毁掉妖监会,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自诩为神的代理人,要将手伸向平民的社会,要把这些陈旧的血统观念带回现代社会,这本身就是一种灾难。宗教迷信害得人依赖阵法,卑鄙的神明要让那些愚昧无知的人用生命去换取愿望,可那些愿望真的值得吗?或许这不该由谭嘉树来评定,但只要根除这种置换手段,那些不好的愿望也能一并被终结。
  “我相信法律能给人带来正义,因为神会偏袒自己的眷徒,但法律本身却更加冰冷,更加公正。如果人是绝对平等的,不存在神或是神的眷徒,哈哈哈!那么这个社会应该会更好吧!”
  谭嘉树放肆地笑着,他不喜欢妖监会的作风,不喜欢这些高高在上的精英,他们并没有将平民当作人,他们的本质和殷千泷一模一样,只是勉强站在了“正义”这边而已。当权势滔天的时候,正义的标准就会为权势所书写,那时候的妖监会,又和“神”有什么不同呢?金钱,地位,权力,笼罩在国家之上的阴云,要在它彻底扩散之前全盘毁掉。
  不仅是妖监会,还有妖,神,这种生来就比人优越的存在,要公平,就要这些超乎常人的东西完全消失。这就是谭嘉树的正义,是他穷极一生也要亲手做到的事情。为此他机关算尽,利用了殷知对陆沺的思念,重启丙级特遣队计划,又利用天狗对月灯的爱慕,将荀非雨套入局中。
  “一开始,我想让你为我而死,就像仝山为叔叔做的那样。”谭嘉树淡淡地说,“我想让你在狂化之前爱上我,那样你就会心甘情愿地捏碎妖丹,我也能在一切结束之后活下去。但你知道吗?我在看你档案的时候,竟然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谭嘉树眼角滑出一滴泪:“啊……天狗曾经过着,和我那么不一样的生活。”
  抱着目的接近荀非雨的每一分钟,谭嘉树都在思考,要怎样才能缩短和荀非雨的距离。他总是在很细致地观察,但看得越久,他就越发移不开眼睛。荀非雨那暴躁的脾气之下掩盖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可经历了那么多,荀非雨居然还保留着理智,还知道抱歉和照顾他人。因杀戮而麻木的人不是荀非雨,而是自己。甚至在荀非雨还没有喜欢上自己的时候,他已经对荀非雨心动了。
  只要被纳入荀非雨的保护范围,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来保护你,甚至是自己的生命。这真的值得吗?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谭嘉树已经发现了错误,为什么救人还要评估人的价值?自己已经走偏了,可他无法停下来,他已经没有办法回头。
  “我死了就行的话,”荀非雨还在冲撞幻阵,他哀求地看向谭嘉树,“那就让我去死!让我死吧……谭嘉树,为什么啊!我这种废物留着干什么!你……活着就好,只要你活着……”
  “直到发现宗鸣是什么之前,我都想让你去死。”谭嘉树笑得弯了眼睛,他冲荀非雨耸耸肩,“我真挺庆幸你没爱上我,不然你现在估计气得想把我砍成好几半儿吧?”
  荀非雨怒骂:“你他妈别笑了!”
  谭嘉树撇了撇嘴:“学你哭成那个丑样子?我喜欢你,肯定要给你留点好印象啦。毕竟这是咱们俩最后一面了,我以前想啊,要是你死了,我就给你立个像。后来突然变卦嗷,我都还没来得及想让你怎么纪念我。恨我也行,反正……能记住有我这个人就行。”
  画个像?还是让江逝水写一本小说?谭嘉树觉得都不太合适,他勉强坐了起来,托着腮帮子看向荀非雨:“我想让你看着我死,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了。”
  他身体上的皮肤已经被完全替换成了鲛绡,此时零落垂在地上,暴露出鲜红的血肉,只有那张脸没有变化。就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谭嘉树还维持着笑容,他仔仔细细地看着荀非雨的脸,似乎怕自己忘了,又觉得反正没有来生,看不看都一样。但一移开眼睛,心中又似乎很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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