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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男人(推理悬疑)——Persimmon

时间:2021-08-08 11:07:08  作者:Persimmon
  “……”
  “你希望我来给你重新介绍他们,还是你们自己了解?”
  “……我来,你也有很多事要做。”
  这种话,不该是对岳夏衍说的吗?为什么会告诉荀非雨?似乎是察觉到了荀非雨的犹豫,挂断电话前明漪淡淡地说:“因为这两个人不具备领导别人的能力,一盘散沙需要一个主心骨,岳夏衍优柔寡断,江逝水阴晴不定,我希望你可以。我希望你能站在人的一边,你……是被那孩子架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我替他向你道歉。”
  妖监会培养每一个人,都会在一开始明确他们的位置。谭嘉树一开始就被当成领导者来培养,接触到了最多的权力,也被教授了最多的义务。由谭青行教他如何保留一颗带着善意的心,由明漪教授谭嘉树与各大家族斡旋的方式,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错,或许是本性使然,明漪只能苦笑。
  江逝水的定位只有两种,她一方面是妖监会其他孩子的希望,一方面也是明漪投入宠物医院的眼线。眷徒这个身份,明漪并不十分了解,他只了解江逝水的性格,单纯敏感,线性的思维可以让人至明,也可以至暗。
  而岳夏衍就像是一个待在象牙塔中的人,他负责在谭嘉树的掩护下研究阵法,除此之外的事务,岳夏衍那性子根本应付不来。谭家人的精神状态向来都较为脆弱,这一点在岳夏衍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不擅长撒谎,也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安静得就像一棵纤细的树,又怎么能为人遮蔽风雨?
  或许这里也有明漪的私心,他无法否认这一点。自己曾经见过妖监会即将覆灭的样子,见过谭昭的崩溃,也见过谭青行跪倒在地痛不欲生的模样。要从那亲朋好友去世的悲痛中挣脱出来,明漪舍弃了太多,几乎挖空了自己所有的感官,麻痹了一切作为人的感情、良知,才能让理性重新占领高地,去做那个领导,那个主心骨——到最后也只剩下了一把枯骨罢了。
  他无法去逼迫自己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那句对不起,或许也是他对荀非雨的歉意。
  荀非雨应该不忿,应该恼怒,但他只能感觉到“我应该如何”,却无法外显。情绪可以产生,在抒发的过程中却被阻断,痛苦填满了空荡的肉皮,支撑着他继续往前走去。挂断电话,荀非雨转头将手机扔向犹豫不决的岳夏衍,他的反应似乎慢了半拍,直到那手机快要掉到地上才被岳夏衍堪堪捞住。荀非雨眉头微皱,低声对江逝水说道:“把你的墨镜给他,然后去谭家。岳夏衍,你到前面来,我不知道路该怎么走。”
  “啊……好,好。”
  戴上那副血玉墨镜,双眼的痛感终于减轻了些。岳夏衍还是抱着那几件血衣,他回头勉强一笑,揽住江逝水的肩,视线却落在了云扉身上:“你……自由了,去你想去的地方的吧,是妖监会对不起你。”他死死按着江逝水颤抖的肩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移向荀非雨想看不敢看的地方,“宗先生。”
  “岳夏衍。”荀非雨冷冷开口,“你这是慷他人之慨。”
  在场三人一鬼,就只有岳夏衍一个人和宗鸣没有直接的仇怨。他深知宗鸣的危险性,但宗鸣对于他们目前的境况来说极为重要,其他人心情复杂无法开口,只有自己可以向宗鸣伸手。岳夏衍埋头苦笑,侧头看向荀非雨化成的银灰狼犬,垂眸低声说:“他……因为你,很痛苦,给他一个机会吧,荀非雨。”
  荀非雨触电似的一抖,侧头哼了一声。岳夏衍爬上天狗的脊背,易东流把江逝水也托了上去,他隔着墨镜看向宗鸣,那人的脸似乎和殷文也没什么区别。江逝水也回头看了一眼,她看到那扭曲的人形向这边迈出一步,腿还留在原处,身体已经摔到了地上。雾气向这边弥漫而来,天狗退避三尺,云扉却站了起来。
  “就算这样他也没有可怜你呢?现在还能气定神闲吗?”它靠在左贺棠变成的小树上叹息,它斜睨着环绕在林地中的雾,缓缓闭上了眼睛,“……为什么你总是不对正确的人说出正确的话呢?你如果能告诉他,你如果早一点……是我误解你了么?还是这一切,只是我对你的幻想?幻想你是真的,真正明白了荀非雨对你意味着什么……”
  昨晚目睹一切之后,云扉才意识到了一件事,宗鸣早就知道了谭嘉树就是月灯,他早就知道五神宫会发生什么。从一开始,宗鸣就告诉荀非雨,不要去北京,不要抬头看着月亮。他一反常态,对谭嘉树这个素味蒙面的男人格外厌恶,三番五次阻隔荀非雨去到谭嘉树身边,并且还反问云扉:“怎么不能是白月光呢?”
  “你知道谭嘉树想让他死。”云扉挠着那棵树,“你知道那个疯子在盘算什么,你还知道妖监会的蓝花楹就是蜃龙……你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查错了,呵……看着他们乱撞,好玩吗?”
  “我……”浓雾中发出了憋闷的声音,“对这件事没有任何看法。”
  “没有……到处都是你的痕迹,到处都是你帮着殷千泷的证据,你真的没有看法吗?”
  可宗鸣帮助妖监会和警察,帮助荀非雨的事实,似乎也是板上钉钉。
  云扉一阵头痛,它抓着地上的土,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仙官儿!他……他曾经也是人类,他不是得到你认可的神祗和眷徒吗!他不是最好的人吗!你要是为了他,为了他做出这些事,我不是不能理解啊!”
  可是宗鸣没有自己的感情,甚至连清晰的自我意识都没有,他根本不会,也不能因为一个陨落的故人而改变。这些谋算,这些罪恶,指向的并不是宗鸣,而是熟知宗鸣的能力并加以利用的那帮人,这个人竟然是那个白衣仙官,那个慷慨正义,温柔似水的神祗。
  “我很早,就说过他的名字,对易东流。”灰蒙蒙的眼睛盯着天狗背上的恶鬼,“我的记忆即复写,从不出错,所以……”
  所以早在第一次遇到陆沺之后,宗鸣就说出了殷文的名字。供奉仙官手札的家族应该很清楚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个名字还会从宗鸣口中说出,为什么觉得这个人还能送来一副鲛绡手套?这是解释这个提示的思维逻辑,但却不是人类惯常的思维模式,因为人们不会假定宗鸣说出来的细节一定是真的。
  宗鸣不知道吗?千百年来,他清楚自己的提示到底有多么难以理解,那些模糊的话语原本也不是为了让人轻松地明白——这不是浓雾存在的价值,也不是宗鸣应该承担的义务。这世界的天道,本就不是只为人而存在,只为人服务的。
  偏向人的,只有人所创造的神祗,因为那些神祗都符合人们的幻想,慈悲、强大、深爱子民,愿意为了信徒奉献出自己的所有。他们所带来的福报,总是因为私心更倾向于人类,因为人能提供更多香火,因为人有更多需要神祗的地方。
  “这是一个循环,总有一天,人会发现这种循环。”
  创造神,从天道中攫取能力,挤压其他生灵的空间,直至成为整个世界的主宰。大部分人永远作为信仰的源头,而少部分人跃升为神,相互寄生,重写一切的规则。
  “所以,起雾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千年前的某一天,下了一场瓢泼大雨。有的人和家人躲在家中唯一干燥的床榻上,而有的人坐在廊下品酒听雨声。皇宫贵胄彻夜宴饮,大荒山中神祗嬉笑打闹,走兽躲于林中,飞鸟停在屋檐之下,那黑豆似的眼睛闪了闪,它瞥见一缕雾从媾和的两人身上诞生,混入屋内淡淡的熏香中。
  雨后初霁,雾却并未随着水分蒸发,它时有消散,却又从不断经过的人身上得到补充。饥饿,想要吃饱;口渴,想要喝水;头痛,想要休息。想要丰收,想要健康,想要接吻,想要抚摸对方的身体,想要和那个人在一起。走兽追逐猎物时也扬起一阵薄雾,神祗降下福祉时又让它消弭了一部分,可原本无瑕的白雾却日渐变灰。
  意图奸淫邻人之妻,嫉妒他人所取得的成就,希望别人去死。想要杀死女儿,想要抛弃不生儿子的妻子,想要更多女人,想要更多土地,想要更多财富,想要更高的地位,哪怕不择手段也要达到目的。人王自诩天子,巫祝自认为是人与苍天之桥,神祗自以为是天道的代行人,逐渐偏袒身为人类的信徒,贪图供奉香火,喜欢人类提供的祭品。
  神心中也涌出了雾,直到迷雾漫天,直到人说出:“不论是谁都可以,只要满足我的愿望就好。”
  他们所求的真是天?所需要的真的是坐在店中的神?真的是为了信仰前来进香?他们跪拜的是自己的欲望,为了满足欲望才去求神,这根本算不上信仰。他们跪拜的雕像,崇奉的图腾,在那时候已经逐渐变味,各处已经充斥着浓雾,甚至有人开始向着这天际出现的异象索求。
  只要献上祭品,就会无条件满足欲望,不论善恶,不论正误,这样的雾直接取缔了部分的弱神。而幸存下来的弱神为了避免终末,选择赐下更多福祉,承受更多代价,可是越是偏向某一方,终末来得越快——因为他们想活,他们产生了不该有的欲望。一旦产生,就意味着他们必将死去,必须被浓雾——这个天道所制造的,最大的陷阱所吞噬,雾就是欲望本身。
  它存在的意义,本就不是帮助。因为雾没有立场,没有善恶,没有思考判断的能力,听见即执行,不论善果或者恶果都由产生者自行承担。如果人人向善,人人虔诚,又怎么会被欲望吞没?可人越来越多,千变万化的人性根本禁不住任何考验。
  就算意识不到雾的存在,欲望也必将盖过信仰,必将盖过正义,道德,以及一切公序良俗。那就让这些隐匿在暗处的欲望全部实现,让这些不论罪恶或或者伟大的想法全部付诸实际,让人看看,自己种下的究竟是善果还是苦果。
  宗鸣冷声对荀非雨说:“是你们人创造出来的神,为了你们的未来,导致了宗鸣的降生。”他垂头苦笑,“降格让我拥有了人的思维,让我模糊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但这本来就是徒劳,因为我不能做出自己的决定,我是你们的镜子,我只能反映你们所期待的东西,我……就算意识到我存在,也没有用。”
  他没有自由,原本也不知道自由是什么。直到乘黄快要迎来终末时,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拯救某个人”的想法,身体却在殷文面前崩出了一道裂隙,碎成了一地晶屑。从一开始,宗鸣就没有以自己的意志改变某件事的能力,他只能是一个旁观者,只能看着曾经朝夕相处的神祗一个接一个在自己面前堕落或死去,而自己却因为人类增多愈加强盛。
  “这个国家的人,大多数都已经放弃信仰了。”
  因改变地貌而被消耗殆尽的浓雾又重新汇聚在天空之上,不断生发的欲望重新填补破碎的人形,这才不足十分钟,宗鸣又恢复到从前的模样。日月之辉能除去鬼气,却照不透晦暗的欲望,在这个宗教信仰颇为薄弱的国家,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能与欲望匹敌的神明了。它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不能被终结的庞然大物——被欲望吞噬的世界,终将只剩下无力和绝望。
  那样的世界,就是人类千百年来种下的恶果,当恶果彻底爆发,当神祗终末、人类数以万计地死去,雾气失去源头,自然也会消弭。但只要人类存在,只要这世界上尚有一个活物在运动,在进食,雾就永远不会彻底消散。它的存在与否不能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它的举动与“人格”没有任何关系,就连它的脸,它的模样也没有固定——它的一切都是镜子,是人,是世间万物之镜。
  而荀非雨获得的,只是战胜“宗鸣”——这个本就不应该存在的人格的能力,就连这个愿望也是顺应着天道公平,才能得到实现。因为欲望太强,因为雾不应该有所偏袒,所以雾的人格一定会被抹杀——被自己产生的感情消耗殆尽而死,此后人格不存,但浓雾永远延续。
  “让我拥有自由的人是你,”宗鸣淡淡地笑了,“让我能够结束的人,也是你……谢谢。”
  “谢……”荀非雨失声,狼犬的爪子深深扎入地面,“岳夏衍,怎么走?”
  “往东,谭家祖宅距离这里很远,已经快到河北境内了。”
  “……好。”
  “荀非雨,那……”
  “我受不起这句谢谢,这不是我的目的。”天狗撞破葱郁的丛林,站在树顶俯视着宗鸣破碎的脸,两行泪沾湿了天狗的鬃毛,“我从来……都没有希望过,没有想要独自获得幸福。如果我知道那句话会让事情变成这样,呵……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我一定……”
  一定不会说出那句话。
  真的吗?
  这重要吗?或许只对宗鸣一个人重要了。
  银灰狼犬朝着谭家所在的方向跑去,高空中岳夏衍抽咳不止,江逝水紧紧拉着他的衣摆往下看,浓雾裹着流云,仍然跟在他们身后。绚烂的桃林中血腥味甚浓,尚未落地,荀非雨都被那铁锈味熏得睁不开眼睛——这里比五神宫的状况更加凄惨,包围祖宅的桃树上黏着破碎的肉块,四处都是喷溅的血液。而偏房的入口被几株诡异扭曲的桃树死死塞住,里面的鬼气就算有渗出,也不断被桃树化解着。
  “是……血祭。”
  岳夏衍掐着自己的虎口,跌跌撞撞从天狗的背上滚了下去。他急火攻心,哇地呕出一口血来,而偏屋之外的桃树下,尽是谭家男女老少的遗骨。他们在此处发动了血祭,催化桃树堵住了地下祭坛的大门,可谭家后山坍塌出了一个大洞,谭琅逸的尸身躺在储存玉盒的水池边,双目仍未闭上。
  荀非雨重新化成人形,正欲上前检查情况,却发现脚底的血泊正在往他身后流动。他震惊地回过头,站在他背后的岳夏衍已经被涌上前的血水包围,那人毫不犹豫地划开了手,在地上绘制着阵纹,将一切的痛苦都收拢汇聚到自己的双目之中。
  桃花不断垂落,血泪从岳夏衍眼中滑下。他听到了殷千泷与谭琅逸的对话,看到了前来查看异常,却被祭坛涌出的鬼气击杀的长辈。照顾他长大的老妈妈嘶声痛哭,那天被自己威胁的年轻人毫不示弱,第一个发动了血祭。到了那个关头,看着那个身后涌出鬼潮的女人,就算是老妇也没有求饶:“夏衍……如果你看得到……别为我们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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