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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蓝记(穿越重生)——周南修

时间:2021-11-08 10:44:09  作者:周南修
  每杀一只魔兽,每吃一口肉,每次呼吸都让他一步步走向朝深渊。每分每秒都在渴望与这无止境的死亡与杀戮融为一体。
  但他又觉得自己没疯,他还记得喻川的样子。喻川的眉、眼、鼻、唇、脸,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几乎随手就能画出一幅惟妙惟肖的画像。
  他记得喻川所有的表情,皱眉的、严肃的、微笑的、和缓的、生气的、头疼的、回避的、哭笑不得的。
  还有他最不愿意记起,却最难以磨灭的——流泪的喻川。
  那是他唯一一次看到喻川的眼泪,那句“我恨你”,到底刺了喻川多深的一刀,让他每次想到都心如刀绞。
  喻川的影子在暗无天日死亡肆虐的地底炼狱一次又一次驱散着他身畔的冰冷,宛如当空皓月,将他从濒临崩溃的黑暗中拉出,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念想和渴望,让他无数次在一只手已经被死神牵起的时候能挣扎着多吸一口气,多吃一口肉,多喝一口水。
  他向半空伸出手,朝喻川的影子捞去,果然又扑了个空。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半空俯冲而下,寒光凛冽的尖爪从空中探出,扑向凌空卧在悬崖之上的他。
  肖然在石梁上一滚,避开这一击的同时坠向了万丈深渊。
  蝠翅鸦从石梁上掠过,正准备盘旋着向下追击,空中有物体划出一道几不可见的踪影,刺向它的脖颈。
  蝠翅鸦奋力一振翅,身形拔高一截,一根尖锐的兽牙从它身下呼啸而过,斩断了它的一只脚爪。
  “啊——”它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呼,掉头隐入了漫无边际的黑暗。
  肖然单臂抠住山岩上的缝隙吊在半空,右手往回一扯,连着一根细长兽筋的兽牙飞回手中,左手用力把身体往上一带,重新回到了石梁之上。
  这根石梁是他目前的休憩之处,虽然四面来风,但他同样可以观察四周。他的眼睛现在已经能够在黑暗中视物,看得清魔兽的所有动向和攻击。他的耳朵能觉察到极细微的声响,不用再贴在山壁上听地。除了少数飞行魔兽,要攻击他就只能从石梁上过来,他可以甩出兽牙跃到对面岩壁上躲避,无论是哪种方式他都有充足的反应时间。
  他站在寒风呼啸的石梁上,看着蝠翅鸦离去的方向,伸手摸了一下后腰,一手湿凉。
  ——血,我的。
  短暂的清醒从他脑中退散,肖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邪气四溢的笑。
  他从石梁跃到山壁上,腾挪如飞,疯狂地朝蝠翅鸦的方向追去。
  ——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生剥了你的皮!哈哈哈!
  一根又一根锋利的兽牙在空中舞出一片网,将蝠翅鸦只有薄薄一层皮的双翼扎得千疮百孔,斜斜朝地上坠去。
  一道衣衫褴褛的人影从下方扑起,在它还未落地的时候就擒住了它的脖颈,张大了嘴一口咬在它的颈间。
  蝠翅鸦拼命挣扎挠动,喉中发出嘶哑的吼声。
  ——不准发出声音!不准!
  肖然目光狠辣,一口撕下它一块肉!
  一人一鸟重重坠落在地,肖然将它牢牢禁锢在身下,砸得筋断骨裂,但还没咽气。
  他抓住住蝠翅鸦扑腾的翅膀上的破洞轮臂一扯,活活地把它的左翼从躯体上拆了下来!
  蝠翅鸦发出临死前的嘶嚎,肖然抬起右手用兽牙刀狠狠扎在它的头上。一刀又一刀,鲜血四溅,直到它彻底没了动静。
  他缓缓收回手,安抚似的按上它血肉模糊的脑袋——说了别出声,乖。
  触手一片黏腻的冰凉,他又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腰间。
  ——我的血也是冷的。
  ——我们是一样的,哈哈哈!
  肖然爆出一阵无声的狂笑,长长地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尽情舒展着自己的肢体。
  皇城男爵府内,霍法恩看着手里的增兵令,皱着眉在书房里想了很久,依旧不明白为什么索兰达会让他扩充重骑兵团。
  天下太平,北方的接壤的古郡国虽然长期对辉月颇有微词,但仍然老老实实,不敢越边境一步。
  在龙骑兵出世之前,重骑兵团作为辉月帝国的第一军团名扬整个大陆,500重骑兵的冲锋能突破10000步兵队的阵型,甚至能硬闯长/枪兵的封锁。除了对古郡国的猎鹰骑士没辙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对手——当然,猎鹰骑士的弓箭也不是那么容易对重甲覆盖的重骑兵团造成伤害的。
  辉月帝国现有重骑兵12000名,每年的开销极为惊人,若不是辉月帝国地大物博,换个小点的国家压根就养不起。
  但现在,索兰达让他把重骑兵团扩充到两万。
  两万重骑兵都足以推平一个小国了,陛下这是要干什么?踏平古郡?还是奥兰?就算有意扩张版图,无人区还有偌大的地方无主呢,没必要强啃邻国。再说如果真的要吃下古郡和奥兰,12000名重骑兵加上其他军团也完全足够。每个重骑兵都花费不菲,不是那么好养的。虽然军队的花销都是由帝国出资,但有这个必要吗?
  思忖良久,霍法恩还是拿着增兵令出了门,去找卓格楠。
  虽然现在是他在主事,但这种事必须盖家主印章,他不得不去和他最讨厌的人打交道。
  “家主呢?”他问门口的侍从。
  “在地窖。”侍从规矩地向他行礼。
  霍法恩来到地窖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推开门,朝台阶下走去。
  他很少来这个地方,每次看到母亲沉睡一般的尸身他心中都万般难受,只有卓格楠三天两头就会来陪她很长时间。
  越靠近存放伊丽莎冰棺的房间,卓格楠念念自语的声音就越来越清晰。
  “……霍法恩去见陛下了,陛下很器重他。他比我厉害,比我有用。他身上流着你的血,伊丽莎,他和你一样勇敢。”他的语声中没有往日的疯癫痴狂,低沉而平缓,就像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娓娓道来。“他仍然称你为母亲,却很久都没有叫过我父亲了……你醒过来吧,伊丽莎,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我给他骑大马,你帮我们撑伞,我们从后院爬到前院,去采你最喜欢的蔷薇花。你叫我慢点,别摔着霍法恩,可他还是从我背上跌进了花丛,被扎得哇哇大哭。但你没有责怪我,你从来都不责怪我。”
  霍法恩在门口看着卓格楠平静的侧脸,当他不疯的时候,看起来就和他记忆中的父亲一样。
  其实很久以前卓格楠曾经也对他好过。在他很小的时候也曾拥有一个孩子的全部喜乐。
  卓格楠会趴在地上陪他骑大马,伊丽莎会在旁边为他们准备糕点,笑着让他们歇会儿。
  他曾经有母亲,有父亲,有过快乐的时光。
  在他长大后虽然压力远超同龄人,但回到家中以后依然会感受到寻常人家的温暖幸福。
  直到伊丽莎离世。
  “你不该把我打晕塞入车底,伊丽莎。”卓格楠沉沉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她安静的容颜,“但你希望我活着,我就活着,直到活不下去的那一天。”
  他们相识于幼年的一个夏夜,7岁的他被三个亲哥哥追打出了家门,哭着跑到了护城河。
  身上一定被揍出了好几块淤青,他抱着一棵树嚎啕大哭——为什么要打我,我没有做错事。
  “嘻嘻,羞羞!”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他顿时止住哭声,恼羞成怒地转头想骂人。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白裙的小姑娘站在他背后,笑盈盈地看着他,在自己粉嫩的小脸上刮了几下:“羞羞,哭鼻子!”
  卓格楠使劲擦了一把鼻子涨红了脸:“我没有!”
  “我明明看见了!”
  “我没有!”
  “你就有!”
  “你!”卓格楠恼羞成怒扬起拳头,“我打你!”
  小姑娘一点也不怕他,蓝色的大眼睛依旧充满笑意。卓格楠的拳头落不下去了,在空中比划了半天:“你不怕我吗!”
  小姑娘骄傲地一仰头:“你打不过我!”说罢,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抬手一甩,远远地丢入了河中央,“你看,我可厉害了!”
  卓格楠不服气,也捡起也一块石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朝河中砸去,距离还不到她的一半。
  “加油!”小姑娘又递给他一块小石头,“不要太高,朝远处扔,不是朝上面。”
  卓格楠怔怔地看着她,他知道加油的意思,但是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我、我叫卓格楠。”他红着脸道。
  “我叫伊丽莎!”
 
73、第 73 章
  (七十三)
  后来,每当他被贵族子弟们欺负之后就会一个人悄悄跑到护城河边,试图遇到那个教他丢石子的小姑娘。
  伊丽莎偶尔也会出现,她似乎永远无忧无虑,不会畏惧也不会气馁。
  但自从月皇去世,幼皇上位之后,他就再也没见到过伊丽莎。
  岁月悄然地在人世间流淌,他的生命中没有出现第二个会笑着对他说加油的人。
  他的三个亲哥哥长大了,不再欺负他了,偶尔还会给他带一些礼物或书回来。但他始终不敢靠近他们一步,怕被他们身上刺目的荣光灼伤。他不认识字,看不懂那些书,他们的世界他永远进不去。
  他们是萨拉图家族的子弟,身披战袍,庇佑一方,万人敬仰。
  他是阴暗角落中无人知晓的废物,没有人会把披甲上阵的希望放到他身上,他手无缚鸡之力,穿不了铠甲,骑不了战马,舞不开大刀,甚至连书都没看过几本。
  自从他的母亲去世后,他就彻底地被遗忘在了家宅内院,无人问津。
  他没有侍从,没有仆人,没有玩伴,一个人在最偏僻的屋中抱着膝盖看红日东升西落,却始终照不进自己小小的院子。
  “这里有院子!但是没有人!”院外有少年的声音传来。
  他缩在墙后,悄悄地探出头。
  4个衣饰华贵的少年少女在墙头好奇地四下打量。一个少年不小心挤垮了一小片残破的墙砖,露出了一个缺口,他们从缺口里一个接一个地跳入。
  “那里有人!”一个少年指着他,“把他叫过来问问!”
  幼时遭遇欺凌时的恐惧瞬间浮上他心头,他转头拔腿就跑!
  一道红色的身影一晃,拦在了他面前,他看到了一双天空一般明净的蓝眼睛。
  红衣蓝眼的少女笑道:“你别害怕,我们不会欺负你。”
  她的笑容和眼睛与他幼时的记忆相重叠,从回忆中走到了他面前,真真切切。
  “伊丽莎。”他低声喊道。
  “伊丽莎,你认识他吗?”另一个少女问道。
  伊丽莎瞪大眼睛看了他很久,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卓格楠!”她转头对其他人道,“我认识!他是我的朋友,卓格楠!”
  天上风吹云动,阳光透过院墙的一小片缺角照在她的身上,她站在阳光中对他笑着伸出手:“好久不见,卓格楠。”
  那一年他15岁,她13岁。
  再后来,他的3个哥哥和父亲都死了,在死亡之海的战役中以身殉国。
  他忽然被推到了所有人眼前,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萨拉图家族的掌权人。
  他终于走出了破败的小院,站到了全天下的面前。没有荣光,没有祝福,有的只是无尽的惶恐。他的四周充斥着嘲笑和奚落,阴阳怪气的话语一句接一句地传入他的耳中。
  “废物。”“他也配?”“运气好罢了。”
  他不会处理公务,不会执掌家族,撑不起萨拉图的荣耀,甚至不敢抬起头来,看一看四周冷漠鄙夷的目光。
  ——如果哥哥们还在就好了,如果父亲还在就好了。
  他不止一次这样想。
  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他们还在,你依旧是一只死不足惜的蝼蚁,没有人会多看你一眼。
  ——不,伊丽莎会。
  可他找不到伊莉莎,只能彷徨无助地独自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惊惶无措。
  仆从们怠慢他,侍卫们瞧不起他,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撞倒了一个仆从。
  他看着仆从在他面前挣扎着想爬起,和小时候自己被推倒在地的时候一样,被殴打的记忆浮上心头,于是他鬼使神差地踹了仆从一脚。
  仆从是新来的,没有老家奴对他的嚣张跋扈,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任他打骂。
  莫名的兴奋充斥了他的大脑,他疯了一样对仆从又踢又砸——让你们看不起我!让你们骂我!让你们欺负我!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手里抓着一个染血的青石笔筒,面前的仆从已经没了声息。
  他怔怔地转头看去,满院子的侍卫仆从都惊呆了,见他看过来,噗通噗通地跪在了地上。
  他看着一张又一张惊惧的面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这样可以让你们怕我!
  打死家奴、欺压平民,原来都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他迈开了步子,18年来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踏出了侯爵府的大门,成为了皇城中最让人惧怕憎恶的纨绔子弟。
  他在皇城中四处游荡,看过一个又一个的人,路过一栋又一栋的房子,却一直没找到他心中那个蓝眼睛的、永远笑着喊他名字的小姑娘。
  直到年节晚宴的时候,他在索兰达的身边看到了她。
  ——王女伊丽莎。
  她金色的头发上带着镶满珠宝的头冠,在灯光下闪着华美的光,一身贵气天姿,令人不敢逼视。
  他悄悄地朝后退去,但伊丽莎却发现了他,笑着朝他举起了酒杯。
  “要延续萨拉图家族的荣耀哦!”伊丽莎对他说。
  他收敛了暴戾与卑微,一点一点地笨拙地学习认字,学习记数,学习如何管理一个家族——虽然他做得并不好。他经常进宫去找伊丽莎,听她为他分析解惑,鼓励加油。
  后来,他知道了伊丽莎最喜欢蔷薇花,于是在侯爵福种满了大片大片各色的蔷薇花,每次蔷薇花开的时候都请她来,进宫的时候也为她带一束。
  三年后,伊丽莎成了他的新娘。
  那年的婚礼浩大隆重,整个皇城都铺满了蔷薇花,漫天的花雨绵延不绝,从皇宫一路通往侯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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