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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的变幻带动了加速器的变化,顶端的轮盘运转着,发出沉闷声响。一时间天边光线猛烈地切换起来,人影在其中忽明忽暗,如同瞬时过了几个昼夜。
咸腥的风洒过来,海潮越涌越高,如碗盖一般厚重地掀起,又盖下,白涛四溅,向着海滩冲过来。
怒涛的寒气就在身边,遮了天地,巨力一砸,就能让他们二人粉身碎骨。
谢知行忽地起身,一把抱住恩萧,扑得他倒在地上,说:“小心!”
恩萧臂膀被谢知行箍得发痛。他的脑袋被他按在肩窝,下一秒便已仰面。
只见那海潮气势汹汹冲至面前,突然激起一阵强烈的亮光。眼前似乎有个透明的屏障,像盾一样挡住了海潮的猛烈攻击,无数粒子在其中涌动,填补着空隙。
恩萧怔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天幕系统。
尽管外城的天幕是破碎的,这里一块那里一块,需要在系统上打很多补丁才能修补起来,但出了外城也并不等于跨出了城邦,这里还在福音的管辖之下,依旧受到保护。
而区区海潮定然是进不来的。
谢知行抱着恩萧半晌,心都要冲出来了,却不见海潮落下,这才回头看去。
却听恩萧笑了,说:“谢知行,你怎么这么紧张?这儿有东西挡着呢,你怕什么?”
谢知行看了那天幕系统半晌,面色灰灰,嗤了一声,说:“误会了,我怕死。”
“是吗?”恩萧送他一记挑眉。
谢知行和恩萧并肩坐在沙滩上,抬头看着外头海潮汹涌。那海水像沸腾一样冲击过来,因着不能伤人而更加愤怒。
刚才初见大海时的惊骇感散了,然而冲击感还在,像自然原始的烙印,现在还烧得他二人血脉沸腾,手臂发麻。
恩萧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高墙,只觉得那股苔藓的腐朽味更重了。
“想出去吗,恩萧?”谢知行突然说。
恩萧自嘲地笑笑:“出不去。”
又静了半晌,恩萧说:“我以为你刚才是想一把把我推海里去。”
“怎么,大好的机会没杀你,你感动吗?”谢知行说。
“感动啊。”恩萧挑着眉毛,说,“养了条乖狗。”
“我那是忘了。”谢知行说,“要是让海潮替我杀了你,多没意思。”
此时凑近了,恩萧才看出谢知行脸上略有苍白。他伸手抚了抚,冰凉的:“潮水都把你吓傻了吧,连报仇都能忘。”
“我帮你挡,是要赏赐的。”谢知行说。
恩萧叹一口气,果然,谢知行不会让他占到丁点好处。
“你要什么?”他问。
谢知行愤恨地看着他,犬齿一磨,揪着恩萧下巴就吻过去,说:“你得赏我生死相随。”
“要是我先死了,你得让我的尸骸挡在你面前,替你挡住千军万马。”
第57章
那是一阵燥热、绵长的吻。
城外的加速器跳动着诡谲的光。这儿似乎只有他两人,又似乎哪里都有危机潜藏,你不知道哪个角落,正蹲着一只见所未见的变异怪物,口齿流涎,虎视眈眈地观察着他们。
外头海潮声依旧震耳,谢知行把恩萧放倒在沙滩上去了,发疯一样咬他:“听到吗?这次要是回不去,你答应我,不能死在我前面。”
恩萧也咬他,就像两只困兽鏖战,重重地喘息:“不可能,不可能……不会让你死的。”
唇齿间弥漫着一阵血腥味,谢知行拽他的头发,尽管疼痛,但谁也没有退开。
心跳鼓鼓的,似乎有个声音在不断震荡,殉情吧,殉情吧……
铁锈的味道黏得嗓子发痛。
两个鼻尖相抵,大口喘气。
恩萧面上湿乎乎地染了水气,让这一吻吻得有种眼眶发酸的错觉。
等夜风呼嚎着卷了半晌,他们身上淋得湿透,恩萧才把脖颈放松,后脑勺磕在沙滩上,手脚发麻地喘两口气。
“谢知行,冲昏脑子了吧?”他幽幽地说。
“昏啊……”谢知行也喘着气,说,“大难临头说两句胡话,你当真吗?”
恩萧说:“我是怕你当真,你这骸骨要是压在我身前,我可受不了。”
谢知行冷哼了一声,粗暴地用拇指在恩萧出血的嘴唇上一抹,说:“以后凡是我弄的痕迹,你不准擅自给我除了去。”
“你管不着。”恩萧笑了笑。嘴上的好除,心里的可除不掉。
大潮越来越激越,暴雨翻起来了,那二人顶着衣袍回到车上去。
车内感应灯开了,瞬时灯火通明,照着恩萧微红的面颊。
“福音安排的事明天再做。”恩萧脱着滴水的衣服说,“今天太晚了。”
他在指挥台处坐了下来,手在虚空中一拂,仪表盘发出亮光,投射到空中。车辆剩余电量25%,最多可支撑48小时。
也就是说,福音给的任务期限是四十八小时,在这期间,他们要前往一号加速器,想办法到顶端去取得晶体,然后顺利返回城邦。
要进入一号加速器,则需要先到达海蚀崖的底端。现在已是深夜,阴风阵阵,冒然下去太过危险。
风里送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在蠢蠢欲动。恩萧打开了车上的粒子护罩。
天幕撑不了那么远,这一片地区的天幕是破碎的,也就是说,核辐射无孔不入。有些动物是比人聪明的,就像亿万年前他们能躲过火星撞地球的灾难,此时此刻他们说不定也躲过了核电站爆炸的灾难。而在这几百年之间,没有人类的干预,说不定他们已经变异成了新一代的霸主。
作为唯一的人类,恩萧他们在这外面,是多么地孤立无援。
他发梢的水滴到操作台的投影仪上,眼前的文字一下模糊了,他低头打了个喷嚏。
“长官,你感冒了。”谢知行在浴室放水,伸个头出来说。
“没事。”恩萧盯着显示器,激光测距仪瞄准了一号加速器,正在发回一串一串的数据。
当前位置距离一号加速器直线距离为1002.6米。
这个距离不远,但是恩萧看了看红色的电量,打消了开车过去的想法。这辆车的电量能停着维持防辐射系统就不错了,要启动一下估计能当场能量耗尽。
“亲爱的,”谢知行在另一头喊,“过来洗澡!”
恩萧嫌吵:“你自己先洗。”
说罢又接着看屏幕。这情况,看来只能等天亮先跳下崖去看看了。福音的命令就那么一条,取个东西而已,但要接近加速器本身就不是件容易事。
而且他总觉得,那无垠的海洋里,还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谢知行的声音又响起来:“我没说要一起洗啊。”
“我也没说啊……”恩萧背后的光暗了暗,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他身后。
谢知行一手压着操控台,光着上身,带着一身热气从背后搂着恩萧,说:“可是亲爱的,我给你放水,让你过去洗澡,你却说让我先洗……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原本是想和我一起洗的,只是有事耽搁了?”
恩萧扫过谢知行的身子,那一身精壮匀称的肌肉简直像雕刻出来的,此时过了热水,正是滚烫的。
“我可没说,”恩萧的目光凝了凝,说,“这事也不是我脑子里想出来的。”
谢知行轻笑,一把抱起恩萧,往浴室大步流星去了:“你想一起就一起吧,反正就一间浴室。”
恩萧的数据还没看完,推着谢知行:“你滚开,别闹我。”
谢知行气着:“我好看还是数据好看?你跟我一块儿洗个澡,我让你看个够,你亏了吗?”
恩萧咬牙:“你有什么好看的?”
“我哪里不好看?”谢知行说。
果真一进浴室,谢知行就一言不发给他把衣服扒了,一边扒还一边玩味:“我之前没来得及细看,你这里不错。”
他指的是恩萧的胯骨。
裤子被拉下去一半,那一块骨头就漂亮地顶起一个锐利的弧度。恩萧拉着裤子,更隐秘的地方一丝不露,但只消看见那块骨头,延伸出去就是平坦结实的小腹,幽微湿热的大腿根部。谢知行那眼光灼着点火,肆无忌惮,赤裸裸的,仿佛已经把恩萧看光了。
他那舌头在犬齿上滑了一下,接着就舔咬上那块骨头,弄得恩萧闷声一哼,发狠地一踢。
谢知行一把拽住他另一边裤腿,二人脚下一滑,双双跌进浴池里去。
好在这浴池够大的,他二人翻进去,可以弄得水花四溅。
谢知行从水里冒出来,甩着湿透的头发,急着说:“恩萧,恩萧……”
恩萧:“谢知行,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别……”
“我说了,赎罪不挑时候,你忘了吗?”谢知行一边吻他,一边摸索。
恩萧人泡在水里,身子骨也容易软的。
谢知行舌尖掠过恩萧唇缝,却撬不开牙关。恩萧脸上憋得通红,谢知行就伸手捂他鼻子:“刚才还那么热情,现在又装着不接纳我了,你这是什么新花样?”
恩萧喘不过气,牙关一下松开来。但还没来得及吸一口,谢知行就趁机直入,勾住他的舌头,吮得他连连哼声,因为缺氧而浑身发麻,胸口剧烈起伏。
“乖……”谢知行哄着,一手伸下水去揉弄他,没一会就把人翻过去了,“屁股撅起来啊。”
恩萧的注意力都在谢知行那只抚弄他的手上,被牵着引着,竟按他说的做了。
谢知行在他白净的臀肉上拍了一下:“撅高点儿。”
“嗯?”恩萧眉头动了动,抬头看了一眼镜子,瞬时耳廓通红,现在这样,还不够高?
“再高点儿。”谢知行说着,又打了一下。
恩萧那枚埋在谢知行身上的芯片在出了城墙以后就被他转换成了单向,而现在手边没有控制器,他没办法把谢知行的感官关闭。
太敏感了,谢知行一抬手,他就能感觉到掌风了,每拍一下,那个感觉都要从臀部顺着神经扩散到全身,颤栗经久不散,他怎么受得了啊!
谢知行却仿佛知道,嘴角噙着笑,眼睛里有些恶毒,抬手再打:“再高点儿,听不到吗?”
“不,不能再高了……”恩萧整个人都在颤,红着眼眶,趴下半个身子,仰起颈子,再低一点,浴池的水就会让他窒息了。
“不够。”谢知行说,“听话,腰塌下去……你会喜欢的,我保证。”
“谢知行!”恩萧手指抠着浴池底部的木板,碰到了放水的活塞。
他浑身紧张,生怕谢知行再打他。
水面低到仅埋没脚腕的地步,谢知行抬手:“你撅啊,对着天花板撅。”
那一阵掌风又凉飕飕地过来了,恩萧一抖,便闭了眼睛,塌下腰去:“谢知行,你够了!”
谢知行瞧着眼前秀色可餐,满意地低笑起来。他箍着他的腰,硬挤进去,在他耳边清晰地说:“恩萧,你好贱啊……”
浴池里剩余不多的水哗哗响起来,混着恩萧的残喘散开,癫狂得不太真实。
谢知行一边用着力,一边问他:“爽不爽?”
恩萧红着眼睛,死咬下唇。
谢知行就更加发狠:“喜欢不喜欢,你说话啊?”
这个姿势入得实在太深,恩萧抽着凉气:“不。”
“是吗,是吗?”谢知行腰身抽送得更深更快,恩萧脚趾都绷紧了。
“说你喜欢,说实话!”谢知行说着,又抬起手掌来。
恩萧立刻怕了:“喜……”
“大声点,再说。”
“喜欢……”
“再说!”谢知行的手掌落下来。
“喜欢!”恩萧咬牙,“喜欢!”
“好,你说你喜欢。”谢知行眼睛一下湿了,“给我重复!”
恩萧嘴唇在嗫嚅:“喜欢……喜欢……”
……
外头的雨像钢珠那么大,砸得车身一阵响。潮水汹涌,这一晚上恐怕不会停了。
从浴室出来,谢知行从楼下储物室摸出一瓶暗红色的液体和两只高脚杯来:“真好,福音是让我出来度假的吧。”
谢知行其实很喜欢酒,在牢里的时候他常从李煊弄来的书里看到旧时代的各种各样的酒。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们,喝着不同烈度,不同口感的酒,每一样他都好奇得很。
但是李煊对这东西嗤之以鼻。酒是堕落的象征,城邦的下等人才喝酒。
可是谢知行还是很爱,从第一次嗅到酒味就爱。他不酗酒,却享受宿醉时那种头脑发胀,抛掉一切的感觉。
这一瓶是他刚才翻衣服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看年份,已经压箱底藏了好多年,不知道是哪个城防官做任务时偷偷携带的。
他本来打算私自吞下,这时候却又想拿给恩萧也尝尝,好像分享一份小小的喜悦一样。
他把液体倒进杯子里,又问:“我的好长官,喝一杯好吗,庆祝你再次向着我们编号G堕落。”
恩萧斜靠在躺椅上,浴袍里的身子懒洋洋的。感官太灵敏了,他还不太敢动弹,只抬了眼皮问:“这是什么?”
“酒。”谢知行觑着他,“哦,我忘了你不会喝。”
谢知行的手伸过来夺杯子,恩萧却挡了一下。那杯液体浓酽发黑,只边缘处有一圈暗红的光,轻轻一嗅,那股酽酽的葡萄酒气就钻进他脑仁里,弄得他一阵作呕,眉心倏然紧蹙。
“酒不是好东西。”恩萧偏开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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