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啊,把房子盖在坟茔前,多不吉利啊。”小七看着外面那个黑黝黝的坟头身上就泛起阵阵寒意,顿时胃口也没有了。
“你们这就有所不知了,你们可知这葬着的是何人?”秦放端起架势,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苏恒正欲盘问下去,只听到背后一个温软的声音响起。
“二位客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天色已晚,西厢房已经准备妥善,阿放引领他二位早些休息吧。”
那白衣公子不知何时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的面容在烛光的照耀下,仪容万千,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仿佛一不小心便让人陷进去。
他既有意隐瞒,苏恒也不好多问,今日之事蹊跷异常,但他二人多日赶路早就疲惫不堪,索性先睡个好觉再说。
翌日一早小七和阿放便整装待发,开始往深山前进,查找命案的蛛丝马迹。
“苏恒,你磨蹭什么,我们快些出发吧。”小七拿上水囊,一面催促着坐在凉亭下的苏恒,苏恒目不转睛的盯着雁南寻。
“我今日身体偶感不适,你和阿放前去吧,山路崎岖,你二人多加注意。”苏恒冷不丁的改变注意。
“这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对了我家南寻身子弱,还望苏兄多加看护。”
阿放拍拍小七的肩膀,示意已经准备妥当。小七古怪的望着苏恒,苏恒那身子壮的跟水牛一样,从来没有见他这些小病,昨天还生龙活虎的和她分析案情,怎么说病倒就病倒。
“跟个水牛一样壮,还生什么病……”小七嘴里咕哝了几句,就被阿放硬拉入林子……
“雁公子,这步当是死路,左上方为活路,你为何自寻死路。”
苏恒眼睛像是鹰隼一样,直直的盯着雁南寻,雁南寻始终不发一词,身着白袍,纤尘不染。
他落子的手始终停在半空中,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将那棋子收回棋盒。
“苏捕快当为识趣之人,不妨与在下对弈一盘如何?”雁南寻嘴角含笑,睫毛微微颤抖,若蝶振翅,白皙的面庞映着晨光,好不诱人。即便是同为男子的苏恒,见此丽人,也觉喉咙一紧。
“苏某棋艺不精,也只是纸上谈兵,公子见笑了,公子可知棋技善于变幻,有围必有攻,就像人一样,有些人善于隐藏,表面上柔弱入骨,纯良无害。
实际上诡计多端,隐匿在一具漂亮的皮囊之下,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甚至欺骗他们为自己奴役。”
苏恒咄咄逼人的走向雁南寻,料定雁南寻必然为那不死尸,自己定要揭穿他那虚伪的面皮,让他无所遁形。
雁南寻眼睛通红,珠泪盈睫,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时一只褐色的物体直袭他而来,雁南寻受惊,险些从榻上跌落,苏恒眼明手快,一把抱住雁南寻,雁南寻嘴角轻扬。
苏恒看清停在房梁的褐鸟,朗声道:“只是一只野鸟,瞧把你吓得。”
低头望着雁南寻,雁南寻眼圈红红的,半张脸埋在苏恒胸前,头发凌乱,遮住了他那时常饱含水光的眸子,那样子像极了易行云的眉眼,苏恒失神用手指摩挲着他精致的面容,已有多日不曾见易行云不知他如今过的怎样,那如同小猫一样柔顺之人……
晨风徐来,风铃作响,雁南寻扬起好看的桃花眼,光润玉颜,苏恒一个失神,两人纷纷跌落榻上。
雁南寻双手环抱着苏恒,眼梢满是春情,“苏捕快可知雁儿,初见你时,便被你这伟岸身躯吸引的移不开眼,苏捕快对雁儿可是有意?”苏恒注视良久,只觉得心升摇曳,目眩神迷。
苏恒强作精神:“雁儿对苏某有情,那置阿放与何地,岂不是伤了别人的心?”
“我只当那傻小子是个下人,哪里有什么伤心不伤心之说,苏郎既对雁儿有意,那我们不妨找点乐子?”
“妖怪休要引诱我,你已经暴露,说村子里面那些失踪的年轻人,究竟被你藏匿到那里去了?”苏恒一把打开雁南寻的手,钳制住他的臂膀,眼神狠厉的盯着他。
雁南寻依旧是一副小白兔的样子,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泫然若泣。
“苏郎这是说的什么话,若是不喜欢雁子儿便拒绝了,为何还要污蔑我?嗯……你弄疼我了……”
苏恒面不改色,沉稳道:“方才你对我上下其手时,我已经探悉你的脉搏,根本没有跳动,分明已经是个活死人,想来阿放定然是被你迷惑,你是活死人畏惧阳光,便色。
诱阿放为你所用,然后你尤是不足,还引诱村子里的年轻人,那杜姓捕快前些日子定然查出你的破绽,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他杀害,以绝后患。
只是你没有料到的是,又被我和小七盯上,所以你那日见到我们极其不悦,这几日对阿放也冷言冷语。妖怪棋差一步,满盘皆输。”
雁南寻却是笑了,眼神却不再是那般无辜,变得阴冷恶毒。
“我当又来个草包捕快,你倒心思缜密,将这事串个清楚。那杜姓捕快死有余辜,谁叫他整日贪图我这身皮。
肉,结束了他已绝后患。只是我的好苏郎,我早日便劝告过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日你也要做为这血引。”
他笑意越发森然,苏恒正欲将他从身上甩出去,忽然听闻说话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人打开。
第86章 不死尸(三)
阿放和小七推门而入,入眼的便是满眼的春色,雁南寻大片臂膀暴露在空气中,眼圈泛红,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苏恒跨在他身上,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手还钳制着雁南寻的臂膀。雁南寻看到来人,顿时哭的梨花带雨。一把推开苏恒扑在阿放的怀中。
“阿放,苏捕快意图轻薄与我,我好害怕……”阿放顿时怒火中烧,苏恒看起来衣冠楚楚,还是朝廷捕快,没想到趁着他们不在意图不轨。
阿放将雁南寻轻轻的放在榻上,眼神狠厉的盯着苏恒。摸到腰间的匕首,朝着苏恒攻击上去,苏恒狠狠的剜了一眼雁南寻。
闪退几下,阿放根本没有武底子,只是拿着匕首在虚张声势,苏恒一个擒拿手钳制住他的手腕,那匕首应声落下。
“逆鳞匕,你怎么有王室匕首?”小七眼尖,一眼看出那落地的匕首出自王族,又怎么会在一山野少年手中出现。
“苏恒,你这卑鄙小人,枉我把你当做挚友,竟隐藏如此之深,趁着我们不在的空隙,竟意图轻薄南寻,你还作何解释?”阿放虽处于下风,但苏恒恶行已露。
“阿放当是有所误会,并非你所想的那般不堪。我也不想再隐瞒,雁南寻便是不死尸,他靠掠取青壮年的血气保持肉身不烂,像生人一般自处。阿放他这些时日都是利用你,你莫要再被他蛊惑。”苏恒试图劝服阿放希望他迷途知返,能认清雁南寻的真实面目。
小七一头雾水,蓝颜也是祸害,也不知道苏恒哪根筋搭错,竟然霸王硬上弓,以前真是小瞧他了。
索性不管二人的争执,摆弄着手中的匕首,那匕首纹路,重量皆与王室卷宗记载一致。只是这把匕首不是随太祖一同下藏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荒野山村里?
小七不由盯着像看好戏一般坐在榻上的雁南寻,阿放心思纯净,又毫无武功底子,定然不是他所为,而这个雁南寻神秘莫测,无人知晓他的底细……
“哈哈,苏恒我当你是君子,你偷鸡不成蚀把米还编出三岁儿童都不信的话,真叫人好笑,是不是看着我们一个病着一个被你牵着鼻子走好欺负,你给我滚,滚都远远的我没有你这种人面兽心的朋友!”阿放怒不可遏,将苏恒的言论归类为妖言惑众,直把苏恒望外面推。
“阿放,你勿要动气,苏恒他这么做肯定是有苦衷的,你再听听他的解释再把我们赶出去不迟。”
小七眼见情势越发失控,收起匕首,连忙劝说他二人。阿放打开小七的手,脸色已经变得黝黑。
“小七你也莫要惺惺作态,你们根本就是蛇鼠一窝,串通好的,给我滚,通通滚出去!”
小七正欲解释,就被阿放用蛮力推了出去,此时已经更鼓三更,外面树影婆娑,鬼影栋栋,伸手不见五指,半空中还闪现惊雷,不知何时,大雨瓢泼。
小七一脸无奈的望着始作俑者苏恒,用肩膀捅了捅他:“你行啊,没想到还有这么野性的一面,不过朋友妻不可欺,下不为例,不然要是让我家夫子知道了,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别在这里打趣我了,那雁南寻却是不死尸,方才你二人走后不久,他便主动现身引诱我,我假意应承,摸到他的脉搏,无常人跳动现象,便料定他是天书上记载的不死死,见我识破他的身份,也不惧我,撕破脸皮,正欲对我下手。
你二人这时凑巧归来,他伪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阿放深信不疑,将你我二人赶了出来。
此妖攻于心计,怕不是我们以往对付的妖类。此次须智取,方能让那妖类伏法。
小七望着黑黝黝的山林,和不时惊现的闪电,打了一个冷噤:“话不要说的太满,我们现在可是寄人篱下,你倒好惹怒了主人,我们两个非是要在这棚子下躲避一晚,本公主从未受此等羞辱,苏恒跟着你越来越倒霉,这些时日不是住破庙就是风餐露宿的,好不容易寻到这桃花源境地,还被主人家赶出来!唉!”
小七本不想抱怨,可是这又刮风又下雨的,她困意袭来,不由抱怨同伴只会惹事。眼皮却抵挡不住困意,靠在柴垛上昏昏欲睡。
苏恒无奈摇摇头,将长袍脱了下来披在小七身上。这一路他和小七性格磨合不少,两人默契也是十足,只是小七仿佛因为叶兰生的离去成熟了些,这种成熟看着有些让人心疼,苏恒多么希望小七一直保持初见时跋扈刁蛮的模样,拿着鞭子威胁自己的架势。
随即又想到棘手的案件,此事并非他多管闲事,只是牵扯众多人命。
况且那些失踪的年轻人至今下落不明,晚找到他们,他们便多一份危险,此事不由让苏恒着急;
但见秋雷阵阵,闪电恨不得将夜幕撕碎,大雨滂沱,整个林子只剩下呼啸的风雨声,苏恒见状靠在柱子上,抱紧易水剑,只得厚着脸皮,靠在柱子上,等明日放晴再同小七一起商量对策。
雷声又是呼隆作响,吓得苏恒眼皮一跳,转身望那坟茔,便觉得这种天气,衬着那坟茔,便觉得鬼气森森,莫名身上起来一阵鸡皮疙瘩。
睡意顿时消除大半。只见闪电咔嚓掠过,一阵光束映照在那坟茔前,那坟茔被暴雨冲散,泥土里露出白花花一片,苏恒屏气凝神,走向前去,分明是森森白骨……
苏恒嘴角勾起奇异的弧度,点燃火把,披上蓑衣,缓步走向那坟茔,定要证实自己的推测。
那坟茔已经被暴雨夷平,里面尽数露出白森森的头骨,让人看着不寒而栗,苏恒数着那头骨,正好的那失踪的青年人数……
小七睡意正酣,突感觉有人唤她。
“苏恒呢?南寻似是不行了,他人跑哪里去了?”小七睡眼惺忪,看着阿放骤然放大的脸,不知所措。苏恒不知从那里冒了出来,他浇灭火把,满身水汽,二话不说走入屋内。
“大半夜的一个个神经吧,不是方才将我们赶了出来吗?怎得也要好声好气的请我们进去……”
小七说罢,棚子下那里还有阿放和雁南寻的踪迹,只剩下她一人,一阵闪电掠过,那坟头也不见,隐约看到泥土里白森森一片……
小七吓得魂不附体,慌不择路进屋,紧闭大门,喘着粗气,生怕有什么鬼怪钻进来。
这地方太邪门了,明日一早无论如何也要劝苏恒和自己离开这是非之地。
眼神四处搜索苏恒,但见他正坐在雁南寻床前,雁南寻双目紧阖,玉颜惨白,仿若将死之人。苏恒将手搭在他的脉搏处。
“南寻是如何了?方才是我不对,这么大的雨还将你们赶出去。但是苏恒你要知道,南寻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愿他遇到什么不测,求求你一定要救他一命。”阿放主动承认方才的冒失,苏恒隆起剑眉,望着阿放。
“阿放,我先前就同你说过,雁南寻并非生人,他是不死尸,并非我妖言惑众,或者心存歹心诬陷与他。
你爱惜他怜惜他,爱意笃深,以至于冲昏了头脑。你仔细想想这种深山老林里怎么会住着貌美年少的美男子,你与他亲热时是否察觉他根本没有体温和脉搏?
今日下了暴风雨,正巧将那坟茔冲散,里面尽是白骨,你不妨等他醒来让他解释给你听,白骨从何而来?”苏恒虽不想伤阿放,但事已至此,不得不说。
阿放震惊的跪倒在床前,让他如何相信自己朝夕相对的人是杀人凶手,他摇着头:“我不信,我不信……”
他拿着火把冲出屋子,那平日安稳的坟茔,尽数被冲散,泥浆里面混杂着刺眼的头骨,他用手扒开那些泥水,真如苏恒所言,数目正好与村子里失踪的年轻人吻合。
瓢泼大雨打在他的脸上,他麻木的跪倒在雨幕中,难道真如苏恒所说,雁南寻是妖怪,不然这么多人单凭羸弱又多病的他怎么杀害的?
小七看到阿放跟着傻子一样跪倒在雨幕中一动不动,终是不忍,拿着蓑衣正准备劝回他。苏恒将手搭在她肩膀上,摇摇头。
“你让他好好想想吧,他被心爱之人欺骗了这么久,一时半会接受不过来。倒是这雁南寻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杀了那么多人,偏偏不杀阿放。”苏恒陷入沉思,注视着雁南寻沉睡的面容,清丽如梅,却毒如蛇蝎。
小七从袖中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递与苏恒。“这把匕首可不是一般的物品,相传乃是我太祖爷爷命人特意打制,赐于齐国第一卿相燕云逸。
燕云逸为我齐国第一卿相,他一生驰骋沙场,为我太祖爷爷打下江山,为巩固政权,在四国境内伐交伐谋,舌战群国,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只是晚年行为不当,意图不轨,多次顶撞太祖,太祖多次忍让,他便退隐山林。
这把太祖赐予的逆鳞匕也还于太祖,太祖重情,死后命匕首为之陪葬,来祭奠他与太祖的手足之情,只是奇怪的是为何这把匕首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小七说罢,苏恒身心俱冷,莫非这不死尸还是个盗墓贼……”
“这把匕首是我带回来的,你们既说什么妖魔鬼怪,那你们可曾经听说穿越时空……”阿放脸色苍白,浑身湿透,冷不丁站在苏恒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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