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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近代现代)——顾言、

时间:2022-03-19 09:55:33  作者:顾言、
  “怎么了?”柳若松问。
  傅延没说话,他克制地抱了几秒钟就松开了柳若松,然后垂着眼打量了他一小会儿,低头吻了吻他的嘴唇。
  “没什么。”傅延说:“忽然发现我很想你。”
  柳若松被他说愣了。
  他和傅延一个大院长大,从记事开始就住对面,满打满算到现在,已经认识了二十多年,说句竹马竹马也没什么错。
  他俩人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到高中时确定恋爱关系,到现在为止,已经发展成“老夫老夫”了。傅延的行事风格务实又简洁,他责任心很重,恋爱忠诚度极高,尊重伴侣又很听得进意见,总体来说挑不出什么缺点,但就是有一点……跟“浪漫”俩字永远不搭边。
  恋爱长跑这些年,傅延虽然从不吝啬于亲近和接吻,但这还是第一次在柳若松没有要求的情况下,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他。
  在脸热之前,柳若松本能地对他的反常有些担心。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儿了?”柳若松担心地说:“家里么?”
  “什……没有。”傅延很快反应过来什么,摸了摸柳若松的脸。
  “只是忽然有点感慨。”傅延微微垂着眼睛,半侧着头说道:“要是真为国捐躯了,以后就看不见你了。”
  柳若松脸色一变,攥着他的手下意识捏紧了一点,轻斥道:“别瞎说。”
  他反应过于敏感,傅延抬眼看了他一眼,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在这个时间点上,他确实刚刚从一次坠机事件中死里逃生,说这个很容易让柳若松联想起不好的事情。
  “我开玩笑的。”傅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捏了一把柳若松的手算作安抚。他不大擅长安慰,只能沉默地接过他的背包背在身上,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一直到坐到车上,柳若松才轻轻叹了口气,摩挲了一下傅延右手背上的那条疤。
  “我知道你的性格,所以也一直没有想让你转后勤。”柳若松说:“但无论如何,注意安全,嗯?”
  他自己开口给了台阶,傅延这才瞥了一眼柳若松的脸色,嗯了一声,算作答应了。
  然后不等柳若松开口,傅延先一步蹩脚地转移话题道:“你说,要是忽然世界末日会怎么样?”
  柳若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柳若松好笑地说:“酒店默认片单是末世电影吗?”
  否则他实在想象不出来,傅延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毕竟凭他的阅读和观影喜好,实在离这种幻想电影离得十万八千里。
  他没像自己一样回来,傅延想。
  如果柳若松是跟自己一样从未来回来的人,他应该能听懂这种明示。
  傅延不清楚自己是庆幸还是失落,他一边希望柳若松不要留有那些恐怖的记忆,但一边又为自己失去盟友感到失望。
  如果这世界上还能有另一个人像他一样,傅延其实希望这个人是柳若松。
  但没有也无所谓,傅延几乎确定了他的“重启”对世界而言是有意义的,既然他自己并不打算将这种责任推卸出去,那有没有盟友,对他而言并不影响他的未来。
  “是啊。”傅延难得开了个玩笑,说道:“末日丧尸片,我睡得正香,就被吵醒了。”
  柳若松也忘了自己出门究竟有没有记得关电视,于是未曾起疑,只笑着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说道:“好吧,怪我,我下次会记得查看电源的。”
  傅延回过头,向着柳若松勉强笑了笑。
  从醒来到现在,他一直对重生这件事接受度很高,他本能地把这件事视作“已经发生且无法改变的事情”,自然而然地纳入了自己的认知中,并没有过多纠结。
  但就在刚刚,他忽然从柳若松身上察觉到了某种割裂感。
  这种割裂感跟柳若松无关,完全只单单来源于他自己——他跟这个时间隔着三年的鸿沟,他脑子里存着一份能影响世界的记忆,但他谁都不能说。
  柳若松对他心里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他习惯地把晚餐的目的地投到傅延的手机上设定好导航,然后放躺了椅背,开始翻阅手机里未回复的工作消息。
  他查阅消息的速度很快,做户外摄影这么多年,柳若松对信息处理的效率显然比一般人强得多——他去的地方大多是深山野林冰川河谷,偶尔遇到有信号的地方,就得在最快的速度内回复完所有消息。
  柳若松一目十行地过目了所有消息,看到第二页时,不由得咦了一声。
  傅延原本就在关注他的情况,见状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柳若松说:“是一位老生物学家想要找我合作,他最近好像在研究什么苔藓里的什么东西,要去野外采集资料,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我的履历,约我去跟队帮忙摄影。”
  “生物学家?”傅延不记得上辈子有这么一回事,于是问道:“是谁?”
  “邵学凡。”柳若松说:“不过不重要,你归队之前我都不接新工作了,难得休假,我得陪你啊。”
  傅延了然,心说大概是上辈子也有这么一件事,但是由于他没来接柳若松,所以柳若松在路上就拒绝了对方的邀请,所以回去也没跟他说。
  但是邵学凡这个名字傅延隐隐约约有些耳熟,他微微拧紧了眉,思索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他。
  但上辈子傅延接手过太多寻找科学家,医学家和残余医疗资料、器械相关的任务,他绞尽脑汁地想了许久,才猛然间想起这个人来。
  在上辈子的末世初期,他曾经听说过邵学凡的大名,当时军区曾想去他所在的地区接他去往安全区,一起进行病毒研究。只可惜等救援小组到达邵学凡家中时,他早已在病毒潮中去世了,尸体都烂成了一滩泥。
  因为这任务并不是傅延小队执行的,所以他的印象并不深。
  思及此,傅延忽而怔住。
  在这一瞬间,他猛然察觉了什么——或许这就是他回来的意义。
  改变已经发生的,然后试图从那些来不及里寻找一条新的出路。
  “先别急着拒绝。”傅延说:“机会难得,去看看——我陪你一起去。”
 
 
第3章 “蝴蝶扇动翅膀,可以引起飓风。
  邵学凡,七十七岁,燕清大学毕业,生物工程系著名教授,主研基因工程,前些年一直在国外研究所授课,刚刚回国两年,现居J省S市。
  傅延对他了解不多,只听说是个非常固执的老爷子,在科研圈子里名声褒贬不一,理念相和的非常赞同,理念不合的称他为“反叛科研道德”。但具体有关于这位老爷子的事情,傅延并不清楚,这点零星消息还是在基地开会决定救援邵学凡时,他无意之中听到的。
  相比起他的名声来说,上辈子这位老爷子死的十分草率,只在乱世里活了一个星期——当时救援小队在任务回档记录死亡时间时,傅延正好路过,所以记得很清楚。
  据当时的小队说,他们去时,邵学凡老爷子已经被破门而入的丧尸啃了个面目全非,胳膊腿没了一大半,柔软的腹部已经烂穿了,肠子器官散落一地,倒是脸还好好的,免去了他们辨认尸体身份的麻烦。
  邵学凡死后,虽然基地也组建了研究小组,但因为缺乏有效的领头人,所以几年来,关于病毒的研究推进一直很艰难。
  重来一次,傅延决定无论如何,还是要先把邵学凡留下来。
  傅延怕柳若松起疑,于是决定以陪他工作的理由去见邵学凡,到了后再见招拆招——反正有他在,在混乱中护住几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他仍记得,在末世初期,在高铁和公路还没完全瘫痪时,各地组织了一段时间的集体救援活动。他只要负责把邵学凡救下来交给官方,之后的事情就好办很多。
  柳若松很快接受了他的说辞,毕竟傅延一向很支持他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很少会主动提出让柳若松放弃什么来迁就他。
  “那就去吧。”柳若松很快给那边回了消息,同时安慰傅延道:“好在就算要出门,估计也不会立马就动身,项目前期准备还要时间呢。”
  邵学凡那边的回应来得很快,跟柳若松对接的是对方的学生,言语措辞很客气,先是感谢了柳若松肯应邀来访,然后才跟他敲定了邵学凡的空闲档期。
  柳若松三言两语地跟他确定完行程,才一按锁屏,转头跟傅延说:“邵老爷子的学生说,他最近正闭关呢,好像在带几个学生码数据,后天才能出实验室,所以约我们大后天见面。”
  说话间正巧面前的路口转了红灯,傅延稳稳地踩下刹车,垂着眼想了一下。
  现在距离末世爆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四天而已,傅延还等得起。
  于是他说:“好,都听你的。”
  柳若松把手机塞进兜里,然后将碍事的背包甩到车后座,然后才像是终于倒出功夫一样,侧着头看向傅延。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直到红绿灯由红转绿,前面的车流开始重新缓缓而动,柳若松才开了口。
  “傅哥,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儿?”柳若松问。
  他的声音有些忧虑,虽然是个疑问句,但显然已经有了猜测。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放在一起,加上同床共枕这么些年,饶是傅延已经掩饰得很好,可柳若松还是从傅延身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柳若松今天第二次问这句话,这次他问得更细了一点:“可我前天刚跟我爸妈通过电话……那……”
  也不怪柳若松漫无目的地瞎琢磨,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傅延的神经堪比钢筋水泥,硬得跟防弹材料一样,天塌下来他都不带皱皱眉头的。
  可今天他不但反常地要跑来接自己下班,短短十几分钟内,傅延已经出神三四次了。
  他发愣的时间很短,大多发生在红绿灯和斑马线附近,每次只出神个一两秒钟,就很快找回了状态。
  柳若松说不出来他具体哪里不对,但他旁观瞧着,总觉得……傅延好像不习惯外面的车流和人群一样。
  但这个猜测又太荒谬了,傅延虽然常年在军区,但也不是深山老林里的野人,他也有休假有调班,更别说他这半年在病休,一直在繁华都市里晃荡,怎么看都跟“不习惯”三个字不沾边。
  柳若松担忧地看着他,生怕傅延是遇到了什么大事儿,又怕他担心,所以藏着掖着地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傅延没准备在柳若松面前死鸭子嘴硬——在他看来,两口子之间就算有天大的事儿,坦诚也要放在第一位。他虽然不能跟柳若松说什么“末世”“死而复生”之类的鬼神之说,但他也没法昧着良心说没事。
  于是他接着换挡的功夫捞过柳若松的手轻轻握了一下,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换了个回答方式。
  “我遇到一点问题。”傅延低声说:“我在想,如果一件事,在已知结果的情况下,被人为地插手改变,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柳若松没有深究傅延这个“问题”的具体情况,他了解对方,能让傅延产生这种犹豫的心情,那必定不是件小事。
  他在心里猜测了一下,但不能确定是傅延工作的环境出了问题还是什么别的。傅延的工种特殊,上司之间经常有政见不合的情况,傅延偶尔跟他提起过。柳若松在心里掂量了一下,选了个温和的说法劝他。
  “已知结果很坏?”柳若松说。
  “很不好。”傅延顿了顿,补充道:“……非常不好。”
  “那你觉得呢。”柳若松温声说:“你自己怎么想,既然你问我,心里应该至少有个倾向吧。”
  傅延沉默了两秒钟。
  “确实。”傅延说:“我更倾向于改变。”
  “蝴蝶扇动翅膀,可以引起飓风。”柳若松说:“但风往哪边吹,这事儿就看运气了。如果事情已经很坏了,倒不如搏一搏,说不定能博出个生机。而且——”
  柳若松看了一眼傅延放松下来的侧脸,笑着说:“而且我相信你,如果连你都觉得需要冒险,那这件事一定是值得冒险的程度。”
  傅延没有回头看他,而是伸长了胳膊,握住了柳若松的手,然后重重地捏了捏。
  只是傅延明明已经预料到了这场飓风,却没想到这场飓风最后居然来得那么刁钻,刁钻到完全不在他任何考虑过的预设里。
  傅延想过许多邵学凡活着会对末世造成的影响,好的、坏的,甚至是不可预料的。但他万万没想到,哪怕这辈子他来得这么早,邵学凡却还是死了。
  ——而且死得莫名其妙。
  邵学凡深居简出,从国外回来后没在任何公开场合任教,而是拉了一帮学生,组了个私下的研究团队。
  他住的地方离实验室不远,在S市北边的偏僻郊区,方圆五公里之内只有这么几栋像样的建筑,很好找。
  柳若松跟他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然而等他和傅延上门时,却见邵学凡的院门紧闭,柳若松试着按了下院门口的呼叫铃,却也没见有人来开门。
  他还以为是邵学凡记错了来访日期,但打了个电话给他学生,却也无人接听,很是古怪。
  倒是傅延,不知道是不是邵学凡已经在他记忆里“死”过一次的缘故,他对这种反常极其敏感,柳若松在试图联系对接人时,他已经绕着面前的二层小楼走了一圈。
  他走到小楼侧面时,小楼里不知从哪传出一阵物品倒地的声音,声音清脆,听起来像是什么玻璃制品摔碎了。
  傅延心里莫名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几步跑回来,一把按住柳若松的手机,说道:“别打了,我进去看看——”
  他说着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助跑了一段,利索地伸手握住院门上的铁栏,轻轻松松地从大门上翻了过去。
  柳若松愣了愣,哎地叫了他一声。
  然而傅延此时已经跑到了小楼下,他一点犹豫都没有,眼神一扫,寻到楼侧一扇开着的侧面,踩着一楼的窗棱把自己往上一悠,整个人就从二楼半开的窗户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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