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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芳如应了声是，文殊听了疑惑道：“这块猎场怎么了？”
玄清道：“上回真真和文忠不是去河南查案吗？追赃款的时候追到这块地方，我们离开河南时遇伏，刺客用的不是官刀，极有可能是皇兄训练的死士，西安哪有地方藏这些人，他贪墨的钱和招募的死士大约都藏在那个猎场附近了。”
文殊恍然，玄清又问：“皇叔要去狩猎吗？不想去的话留在秦王府也好。”
文殊有些意外，说道：“臣若不愿去陛下肯留臣在秦王府？”
玄清道：“皇叔不是不喜欢打猎吗？天又这么热，朕怕你中暑。”
他说的真心实意，倒叫文殊有些不好意思，想到这两兄弟今天处成那样，不知打猎的时候又该怎么较劲，文殊多少有点不放心，何况秦王已有反意，再这样羞辱他恐怕会逼得他提前造反。
秦王造反文殊管不着，但若连累西安百姓他就不得不管了。
玄清见他迟迟不说话，不由问道：“皇叔想什么呢？”
文殊回过神，说道：“没什么，陛下同秦王都去猎场，臣一人留在王府也无事可做，还是一起去吧。”
玄清高兴道：“好啊。”
其余几人看他心情不错也不那么拘着了，就连张雪言都说几句话。
文殊吃了一会儿忽然想到赵芳如如今身份贵重，张雪言只在边军做军医是有些高攀不起，不由问道：“雪言如今在军中做的如何？”
张雪言忽然被他点到，先红了脸，发现玄清没看他才敢道：“还好，谢王爷关心。”
“最近西北没有战事，你应当也清闲些了？”
张雪言点点头：“是，不过士兵们训练的时候也有跌打损伤，另外现在铁岭城里很多鞑靼人，他们看病找巫医，和我们的医术不一样，小人闲暇时也会研究这个。”
文殊笑道：“哦？你研究这个做什么？”
张雪言瞟了眼赵芳如，说道：“呃，侯爷说若想真正收服鞑靼部族，只以武力威慑是不够的，还要通婚互市，同化他们，小人别的也帮不上，就想学点自己能学的，鞑靼人不相信我们的大夫，若小人能学成，就能让他们安心在我们大梁境内生活了。”
文殊称赞道：“想不到芳如还有这样的见识，你做这些也是为大梁边境安稳，陛下，不如给雪言在太医院里挂个职，日后他做这些，也有朝廷的名头了。”
玄清道：“皇叔说行就行。”
说罢示意李宣一会儿回去拟旨，张雪言没想到自己说几句话就能升这么大的官，多少有些激动，语无伦次的谢恩，玄清摆摆手示意他闭嘴吃饭。
这顿饭吃的轻松惬意，李宣都不似平时小心拘谨。
三日后，秦王组织众人到终南山脚下的猎场，此行人数颇多，就连秦王妃都来了，玄明的孩子里除了最小的留在王府，其余的都到了。
文殊不善骑马，也不愿晒太阳，同秦王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一起坐在凉棚下，许是文殊气质温和，这两个孩子同他亲近，围着他玩闹。
玄清同玄明结伴骑马路过凉棚时问道：“皇叔想要什么猎物？朕若见着，给你打回来。”
文殊还未说话，他身侧的孩子叫道：“要兔子！”另一个说：“要老虎！”
文殊不免笑起来，玄清挑眉道：“叫你们父王给你们猎，皇叔想要什么？”
文殊道：“臣又不是小孩，陛下猎到什么都是好的。”
玄清点点头，同玄明一道带着人走了。赵芳如带着亲卫，随后跟上，韩真同李文忠一起缀在后面，文殊望着他们离去，带起尘土飞扬，不多时，秦王妃那日苏也带着几个人跟了上去。
终南山上树木茂盛，阳光叫树叶分的细碎，山风清爽，倒比凉棚下还阴凉，今日山上人很多，虽已周密布防，玄明仍担心有人乱走，闯到山里，奈何玄清说头一次来终南山，要他陪同游玩，玄明也抽不开身，不能时时查问其他人的动向。
赵芳如与韩真他们昨夜就商量好了今日各自查看哪些地方，三人分批脱离玄清的队伍后朝各自的区域去了，赵芳如带人朝山上走，一直走到下午，沿路见到了秦王府的护卫逐渐变多，好在她的亲卫实战经验丰富，懂得如何藏匿踪迹。
赵芳如一直走在最后，身边只有三个人，她一直留意着前面的情况，可惜终南山她是第一次来，就算有地图也无法准确的判断要走那个方向。
正在她思索间，忽觉脑后劲风袭来，赵芳如出于本能避开，一支利箭擦着她的面颊飞过，牢牢的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赵芳如神色一凛，拔剑回身，那日苏一身骑服，执着弓箭，立在不远处。
赵芳如身侧的亲卫立即要召回其他人，赵芳如抬手制止，沉声道：“王妃这是何意？”
那日苏冷笑一声，又张弓搭箭，赵芳如示意其他人留在原地，执剑欺身上前，那日苏连退数步，眼见她就要靠近，连忙射出一箭，赵芳如一剑劈落箭矢，而后飞身跃起，长剑直指那日苏的手臂。
那日苏应对不及，堪堪用弓格住，谁知赵芳如竟顺势夺了她的弓，那日苏恼怒不已，拔出匕首，不退反进，可她哪里是赵芳如的对手，几招就被制服，赵芳如握住了她的双手，将她按在树干上。
那日苏的两个侍女见状忙要上前，赵芳如瞥了眼她们，低喝道：“站住！”二人毕竟就在深闺，被她的气势吓住，赵芳如问道：“王妃为何杀我？”
那日苏盯着她的眼睛冷冷道：“你杀我十万族人，我不该杀你吗？”
赵芳如蹙眉道：“你已嫁入大梁，做了王妃。”
那日苏猛的推开她，说道：“那又如何？我是为了我的族人嫁过来的，本以为能维系两族和平，谁知你们梁国背信弃义，杀我叔父，活埋我族十万儿郎，如此血仇，我怎能不报！”
赵芳如说道：“是鞑靼侵犯在先，要说背信弃义，怎么也轮不到我大梁，鞑靼常年劫掠边境，一旦得手就要屠城，死伤的百姓何止十万，怎么只能鞑靼攻我大梁，就不准我大梁反击？
阿鲁台咎由自取，陛下没有追究鞑靼王族，反而封了赤木为王，已是天恩浩荡。”
那日苏怒极反笑，说道：“做一个只能俯首帖耳的王是恩惠吗！杀光我们的勇士，奴役我们的族人，竟然可以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你们中原人简直无耻至极！”
赵芳如默了片刻道：“王妃现在杀我又有什么意义呢？若你得手，西北的防护也不会松懈，只会给陛下灭你族人的理由，王妃若还想为你的族人做些事，应该劝说你的表哥配合大梁开通商路，让你的族人有长久的生计。”
那日苏道：“我们草原的勇士绝不会忘记这样的仇恨。”
赵芳如感觉她好像没听自己说话，一时也不知道再说什么，站在原地思考起来，好在片刻后响起号角声，意思是让他们回去，赵芳如向她道：“臣送王妃回去。”
那日苏冷哼一声，自顾自带人走了。
赵芳如看她走远才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玄清回到营地时，大多数人已经回来了，秦王府这边的战绩平平，挑不出几个像样的猎物，韩真他们倒是带回来不少东西，玄明赞叹陛下身边的将军们果然都勇武非凡。
玄清应付了几句就去找文殊，他打到几只皮毛顺滑的狐狸，拉着文殊说要给他做狐裘。
在营地用过晚膳后文殊回自己的营帐，玄清过去时秦王的两个幼子正吵着要文殊教他们看星星，玄清顿时感受到了危机，把他们赶了出去，自己坐下同他说今日的见闻。
可坐下没一会儿李宣又急急的请他出去，说是有京城的急递，文殊帐中终于没人了，他拿出不知何时放在他帐中的信件，扫了几眼后心中一惊，下意识回头看帐外的玄清，玄清手里也拿着一张纸，恰巧也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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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一张皇叔的小像，摸鱼画的捏，不是很细，小红薯也有发
狐狐这么可爱怎么可以打狐狐
还是想写一写女孩子，不像就当工具人略过去了。
写了后面的忘了前面的¯\_(ツ)_/¯忘记文殊知不知道真真他们去西安查案的事了，我记得好像是不知道的。
第55章 何止（54）
玄清接过李宣递给他的信封，随口道：“什么东西一定要出来看？”
李宣不敢说，只等他自己看，玄清一目十行的看过，河南监察使上报说洛水中爬出许多乌龟，背上都刻着两句诗——太息帝都王气尽，一枝春色占襄阳。
襄阳是文殊的封地，襄阳两字指的是谁不言而喻，河南去年受了大灾，朝廷赈灾赈的又不怎么样，几月前文殊去哪儿后不仅免了赋税还查清了何晏的冤案，深得民心，于是这两句诗很快就在河南传遍了。
监察使大肆捕杀这些乌龟反而令此事传播更广，不少百姓以为这是神龟，竟然私自带回家中喂养。
帝都的朝堂也正是乱的时候，许多朝臣都很怀念文殊执政时宽和的环境，也私下传播此事，一时间帝都人心浮动。
玄清料到玄明会继续分化他和文殊，只是没想到是这种手段，人心、地点、时机都拿捏的不错，且难以查证，倒不像是玄明能想出来的计策，玄清不由好奇，是谁在背后给他的哥哥出谋划策。
玄清回头看了文殊一眼，文殊也在看他，眼中混着惊讶和担忧，玄清直觉文殊是知道了这件事，把信丢回给李宣，走到文殊身侧笑道：“皇叔看什么呢？”
文殊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眼神，他手里不止一封信，都是帝都的官员寄给他的，说的是河南的事，字里行间都在提醒他小心陛下对他动手。
这些信若给玄清看到，回京后大约又要兴起大狱，文殊不动声色的收起来，说道：“没什么，急递上说了什么？”
玄清微微笑道：“皇叔猜不到吗？”
文殊顿时有些紧张，说道：“臣怎么会猜到？”
玄清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他顿了一会儿后道：“急递上说，皇叔你——才应该当皇帝。”
文殊呼吸一滞，顿时起身要跪，玄清扶住他，挑眉道：“皇叔这是做什么？”
文殊不敢抬头看他，只道：“臣绝不敢……”
玄清打断他道：“皇叔觉得朕会怀疑你？”
文殊心想难道不会？
玄清扶他起来，示意他坐下，说道：“朕不会不相信皇叔，但是皇叔好像并不相信朕。”说着把李宣手里的信件抽出来给文殊。
文殊迟疑了一下，但见玄清神色如常不像在审视他才翻开信件看了一遍，果然是河南的事，文殊看罢默然，片刻后道：“陛下以为该怎么办？”
玄清道：“只要皇叔永远和朕站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这种事说也说不清，既然他们说皇叔是天命所归，朕守着皇叔就是了。”
文殊心里微微有些触动，生出一丝这么多年没白教的欣慰来，但又觉得他说的太轻巧，此事不会这么简单，于是说道：“安排此事的人恐怕还有后手，陛下该早日回京才是。”
玄清也有此意，颔首道：“朕与韩真他们商量一下，皇叔早点休息吧。”
文殊点点头，起身送他出去，玄清走到门帘前，停了脚步，顿了一会儿后回身道：“朕说喜欢皇叔从来都是真心的。”
文殊怔了怔，显然是没料到他会说这话，玄清看他神色有些茫然，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文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过味来，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心里忽的有些乱。
玄清回去后把韩真他们三个叫了过来，问道：“今日查的如何？”
韩真和李文忠各自汇报了进度，都没查出秦王的据点，赵芳如同样没有，不过今天还有别的情况，她说道：“终南山山脉绵延甚广，秦王虽圈了此处做猎场，但方圆几十里的农户猎户都被驱赶干净了，也许猎场只有一个入口，据点不在里面。”
玄清点点头，向韩真道：“你们两个不是派人到外面去查看情况了吗？多打探打探，死士若真养在这里，总有柴米油盐的事，还有铸造兵器，都会有痕迹。”
韩真应了一声，赵芳如又道：“陛下，臣还有一事禀奏。”
“说。”
“臣今日探查时偶遇了秦王妃。”
玄清顿时蹙眉道：“哦？她看出你在干什么了？”
赵芳如摇头道：“没有，只是秦王妃是鞑靼人，臣担心若日后秦王真的……也许会勾结外族。”
玄清想了想，鞑靼已经被打得彻底没有兵了，再组织也多是老弱病残，根本不足为惧，于是道：“他们也翻不出什么花了，眼下是找到据点要紧，务必探明秦王有多少实力，他起兵时芳如才能一举击溃，朕最多给你们三日，三日还找不到，军法伺候。”
三人神色肃然的领命，回去加班了。
玄清靠在椅子上想了片刻，李宣捧了碗冰镇的绿豆汤来，说道：“陛下，喝点汤解解暑吧。”
玄清心不在焉的接过碗，说道：“何晏如今在西安吗？”
李宣点头道：“是。”
“通知他，朕临走时要见他一面。”
“是。”
玄清说罢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李宣见他端着碗也没喝几口，冰水顺着碗滴在他的衣服上，不由道：“陛下，夜深了，休息吗？”
玄清没有理他，搅着清透的汤液不知在想什么，李宣见他似乎有心事，只好静立一旁。
玄清心中有些拿不准，之前调查玄明时他都叮嘱韩真不要露了形迹，清理朝堂时也没有只挑账册上的人，他本打算将朝臣都捏在手里后再逼反玄明，但现在火已经烧到文殊身上了，再等下去不知又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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