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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一把火烧了破庙后连夜逃走,半道碰到游尸追咬,被姜乾一行人偶遇救下,随众人再次回到乌啼镇,本以为仙居楼的人全都烧死在破庙,谁知白日再次见到了邱羽与张嫲嫲,他看到他们住进了最繁华的酒楼歌舞升平,而他就只能蜗居在赖头百姓家的破屋里吃糠受冻。他恨意骤起,凭什么他们可以过得那么舒坦,自己被他们随意打骂受尽屈辱,分明他们才是最该死的人。
凭什么?
那就去死吧。
他趁黑夜潜入了酒楼,再次一把火点燃了院子中的木材。
邱羽听罢彻底失去理智,他猛然抽出身旁修士的佩剑,挥手就向他的脑袋砍去。
铛的一声脆响,萧天时挥剑拦下了他的剑锋。
“邱公子冷静,这其中可能有误会,莫要冲动,他所做恶事,官府自会处罚。”
误会?
邱羽气笑了。
“你懂什么!当初一念之差,我只恨我自己没有一开始就剁了这个杂种!他害死了我的阿娘,现在又害死了张嫲嫲,他害死了我!他害死了我啊!”
他不再理会萧天时,挥剑将他击退,向冲撞人群奔逃的王三提剑追去。
围观的修士见宗门少主受气,纷纷拔剑对向邱羽,俨然一副替天行道的姿态。
【警告!宿主不得杀害书中人物,否则扣除功德值100,请宿主冷静!】
系统尖锐的警报在脑中回旋,邱羽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他真的受够了,这脑瘫规矩见鬼去吧!憋屈了那么久,即使下辈子做只地沟老鼠,他也要将王三这个混蛋亲手刃之。
眼见王三越跑越远,邱羽大吼一声,挽剑迎着修士的包围而上,他完全不懂用剑,一番乱砍不仅没有伤到任何人,反倒最终到在众人的压制之下。
他趴倒在地,脸颊被挤压变形,眼睁睁看着王三越跑越远。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降下一道黑色闪电,轰隆一声劈在王三咫尺身前,哀嚎声中,王三半只血肉模糊的大腿扑通飞落,地面顷刻塌出一片骇人大洞。
众人惊极,仰首望去,却见玖夜负手悬于半空,紫黑色的魔气环绕周身,瞳孔猩红地睥睨着众人。
邱羽大喜,正欲开口,脑中系统忽然上线。
【滴滴,前方关键剧情解锁:“众矢之的”,请宿主做好准备,给予主角致命一击!】
偏偏这个时候!
邱羽被压得喘不过气,他面色煞白,生理性泪水夺眶而出。
玖夜在这时看到了他,只见他登时暴怒,手中一记暴击,霎时炸飞了连同萧天时在内的数十修士,他轰然砸塌了一座石墙,滚落几圈后昏死过去。
修士们登时慌乱四散,一方丈模样僧人最先反应,他锡杖向地一杵,阵阵白色声浪翻涌散开,修士们顷刻镇静集结列阵,准备迎接来自魔族余孽的挑衅,只见他锡杖翻出棍花,手中金光佛印结出,一掌向半空打去,下一秒,众修士纷纷御剑而起。
半空瞬间金紫交辉,狂轰滥炸打作一团。
没多久,寡不敌众的玖夜被伏魔索捆着摔落地面,震天巨响中荡起大片尘埃。
一位掌门御剑而落执剑直指他咽喉,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请仙人手下留情!”
忽然有人跪倒在地高声叫喊,那掌门诧异抬头,却是仙居楼的一众姊姊伙计。
“小夜是我家阿羽亲人,他自大战以来护我等苟活至今!请求仙人明察!放他一条生路吧!”
一姊姊跪步向前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点玖夜就会立即命丧当场。
掌门满面质疑,他没有动作,上百道目光齐刷刷转向邱羽。
邱羽手脚冰凉,他或许只需略一辩解就可以扭转局面,说玖夜并非余孽,只是他三年前捡到的小狼妖,说他们朝夕三载,他从未参与过仙魔大战,亦是从未害过人。
系统刺耳的提示炸得他头脑一片空白。
【警告!倒计时60秒,超时“众矢之的”即刻视为失败,功德值清零,宿主将在一分钟后暴毙遣返,灰飞烟灭!】
【59、58、57……】
说出来的话这群修士会信吗?万一他们不信,不仅局面更糟,自己也将瞬间暴毙,那可是灰飞烟灭,凌迟完才彻底消失在任何一个世界。
而玖夜呢,集所有光环于一身的主角,天命所归视万物皆如草芥……
【27、26、25……】
该死!说好的魔族残部呢!为什么还不来!
他咬了咬牙,抬头与玖夜满脸血污的眼神相接,他眼里分明满是坚定的笑意,似乎万分确信自己会全身而退。
这傻缺孩子!
【10、9、8……】
那掌门有些不耐烦,手中剑柄向前递出半分,刺破了玖夜喉前肌肤,刺眼的血珠丝丝渗出,他疼得龇出尖尖虎牙。
【4、3、2……】
“荒唐!”
一声吼叫穿透死寂,邱羽终于下定了决心。
对不起,此番害你才能促使你升级,待你修成魔尊归来,怎么折磨我都认……
他心中喋喋,却不敢抬头,极力压制住嗓音里十分明显的战栗,牙齿几乎咬碎。
“魔族余孽,我与他。”
“不熟。”
仙居楼一片哗然,跪在地上的人们瞠目结舌,陷入滔天的震惊之中。
掌门冷笑出声,手起剑落劈向玖夜脖颈。
就在这时,天色骤然暗淡阴沉,霎时间炸雷四起狂风大作,树木连根拔起,百姓被尽数卷飞,修士们以手化诀稳住身形,天边忽然传来一声凄厉诡谲的嘶鸣,紧接着,数百只魔族妖物自浓云中奔腾而下,气势汹汹遮天蔽日。
“是魔族妖兵!”
“怎么可能!魔族兵卒不是在大战中死绝了吗?哪里来的这么多?”
众修士顿时陷入恐慌,只见各类半人半兽的魔族兵将手持砍刀锤剑,大喊着保护少尊主向修士群集处冲杀而来。
混乱中,王三血淋淋的手掌刚攀出坑洞,迎面被一只三戟叉自颅顶穿透,鸟头魔兵狂笑着将他高高举挑上半空,几只体型稍小的怪鸟争抢着将他撕扯入腹。
惨叫与血腥充斥着乌啼镇,玖夜没有动,他就这么躺在地上,仿佛世间一切都毫无意义,眼神空洞,失去了一切光泽。邱羽颓然坐倒在地,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忽然一声凌厉铮鸣,方才被魔兵逼退的掌门竟去而复返,冲出包围手起剑落直刺玖夜后心而去。
玖夜就这么趴着,听到背后剑风逼近,默默阖上了双目。
噗呲!剑身捅穿皮肉,一如当年鸣雁山遇袭,没有痛感,鲜血却再次溅了满身。
他瞳孔骤缩瞬间起身,与此同时,邱羽绵软的身躯迎面倒下。
“你!”
他彻底陷入迷茫,既然说了不熟,既然对他生厌,为何还要为他再次挡剑?
“对不起。”
短短三个字,意味不明。
邱羽越发无力,血液再次染透了他的衣袍,他却面带笑意,仿佛与鸣雁山之时重合在了一起,只是与那时不同,这次的剑直击心脏,彻彻底底将他扎了个对穿,再无任何生还可能。
【恭喜宿主,“众矢之的”剧情完成,滋滋——但由于滋滋——功德滋——】
系统播报发出奇异的电流,邱羽的意识逐渐开始远离,无法再听清任何声音。
真疼啊,分明知道他是主角不会死的,怎么又犯蠢冲了上去……罢了,这样是不是死早了……还好,至少剧情完成,不用再承受灰飞烟灭了。
邱羽疲惫地扯动嘴角,温热的泪水不断滴落在他的脸颊,玖夜似乎一直在说些什么,泪眼婆娑的脸逐渐在眼前变得模糊,闭上双目前,王三最后一声凄厉惨叫划破血色苍穹。
恶人终于死了。
炮灰也是。
第二十一章 活了
混沌,无边的混沌。
周遭人声鼎沸,忽远忽近朦胧不清,邱羽皱了皱眉头睁开双目,吵闹声却在此时戛然而止。
初醒的昏沉让他头晕眼花,视线许久才得以聚焦,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光怪陆离的空濛幻境,周遭静默无声,入眼白茫茫一片,只有漫天形状奇异的巨型铜镜四散悬浮,镜面扭曲模糊,似有无数人影攒动错错,想来那阵吵闹就是从这些画面中传出来的。
邱羽有些迷茫,自己不是应该完成剧情转生投胎去了?司判司应该没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吧,莫非自己提前下线歪了剧情,被系统直接当场挫骨扬灰……
“系统?”他试探着呼叫,系统毫无反应,似乎已经彻底下线。
他的记忆彻底停滞在王三被撕碎身亡的那刻,太阳穴抽抽发痛,他不得不停下了完全没有头绪的思索。
乌啼镇当胸一剑的剜心痛楚还未消散,邱羽低头去看,胸口剑痕触目,他试探着抓了一把,软的,不算太饱满,手感……出奇的还不错。
哗哗——
忽然自头顶传来奇怪的噪音,声响不大,但在岑寂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抬头寻去,只见不知何时头顶正上出现一面三层楼高的巨大铜镜,铜镜缓缓下落,镜面好似光幕,雾气蒸腾,滔天的巨浪翻滚汹涌,一下下撞上黝黑的坚硬山石,顷刻激飞了十余丈雪白水沫。
邱羽惊在当场,那画面太过真实震撼,仿佛正身处巨浪翻天的悬崖绝壁,他甚至感受到冰凉的水花打湿衣襟,湿腥的江水的之气被狂风裹挟着扑面而来,鬼使神差的,他不自觉向前伸出了手臂。
谁知下一秒镜面忽然扭曲碎裂,手臂一紧,他瞬间被吸入铜镜之中。
身体仿佛被扭拽揉搓,灵魂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几乎瞬间昏厥,不知过了过久,邱羽在一地枯枝烂叶中恢复了意识。
他忍着恶心扶着粗糙树干艰难起身,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片昏暗的森林之中,巨树盘根错节枝叶参天,黑压压的连成一大片,几乎看不到一丝天光,林中气压低沉压抑雾气腾腾,潮湿的水汽渐渐打湿了他的发丝。
邱羽觉得窒息,他迈开步子在林中摸索着乱走,却怎么都走不出这片无边无际的迷宫森林。
突然一阵劲风迎面呼啸,将邱羽整个人掀翻在地,雾气也在顷刻间消散无踪散,他扶着摔痛的腰椎颤巍巍起身,惊觉自己已经来到了森林的边缘,数十丈外竟是一道悬崖沟壑,巨浪滔天没有尽头。
邱羽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脚步刚一挪动,大地忽然震颤,身后树林哗啦哗啦摇成一片,眼见身旁巨树开始连根倾斜,再顾不得藏匿,他跌跌撞撞跑出林子,躲在了一座看起来十分安全的巨石之后。
就在这时,江心忽然起了变化,咆哮翻腾的水流开始飞速倒转,弹指间形成了一道几乎横亘整片江面的骇人旋涡,旋涡四周,数百道冲天水柱直直射向天穹,伴随着一声诡谲的嘶鸣长啸,一条黑色的修长人影自旋涡中缓缓升了起来。
随着人影升高,水柱仿佛失去了引力,一道接一道自半空跌落,溅起的水瀑扑上崖岸,将邱羽兜头淋了个透湿,抹去眼中水珠再看,只见那道身影已然飘落到地面,他墨发披散,湿淋淋地盖满了整个上身,下身未着寸缕,属于男性的事物惹眼异常,壮观得有些离谱。他霎时红了老脸,心中默念着非礼勿视,脑袋一缩靠坐回巨石之后。
地震逐渐停息,江水也恢复了平静,邱羽无声地窝在石头后面,想等那怪人离开后再悄悄跑路,毕竟会裸|体升天的一定不是什么正常东西。
等了半晌,周遭静的越发诡异,不安的预感窸窸窣窣爬上了邱羽的心头。他犹豫片刻颤巍巍站直身子,岂料刚一探出脑袋就对上了一对黝黑瞳孔,隔着滴水的散发倒映出他惊恐的面容。邱羽惨叫一声向后跌坐在地,那人却如影随形,黑漆的尖利指爪眨眼间向他的脖颈伸去。
砰!
一通撕心的惨叫,邱羽一脑门撞在了硬实的木板之上,登时磕的眼冒金星。
竟然是场梦。
他弓起身子倒吸冷气,额角撞出了一块大包,想抬手去揉却怎么都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
他的第一反应是残了,猛地睁眼去看,却发现自己完完整整地躺在一片漆黑之中,四肢麻木,是许久未动造成的后果。
又躺了半晌,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发霉潮气熏得他浑身难受,四肢逐渐恢复知觉,他颤巍巍地揉着脑袋,一只手试探摸索究竟是什么东西挡在了身前。空间狭小逼仄,似乎是一个密闭的四方木盒,这里的空气实在是太稀薄,窒息感让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奋力向上踹了几脚,木板纹丝不动,邱羽登时感到恐慌,空气稀薄到了极限,求生的本能让他不禁手中再次发力,忽觉得眼前金光一闪,头顶木板轰的一声飞了出去,随即,漫天泥块土石如同雨点一样倾盆而下,邱羽嘴巴张得滚圆,七七八八接了正着。
“呸呸呸!”
修长的手指搭上了板壁,邱羽艰难撑起身子,他浑身酸痛,努力吐掉口中令人作呕的苦腥。
哗啦啦——
一阵微风拂过,几片小扇般的金色银杏随风翻滚,悠悠飘落到邱羽怀中,他猛然抬头,呼吸瞬间凝滞。
漫山高大的金黄银杏沐浴着日光熠熠生辉,树影婆娑间,一座孤坟上开满了色彩艳丽的鸢尾花,玉带般的溪流波光粼粼自山顶蜿蜒而下,一片片夹青的银杏飘落水面,潺潺地往下游而去。
这里是鸣雁山,那座坟……
长睫垂落,邱羽一瘸一拐地走向了那座坟碑,抬手轻轻拂去落在石碑上的枯朽落叶。
先母祁茵茵之墓。
字迹隽秀,却已然模糊。
邱羽沉默地望着碑石,往事如泛着寒光的银针,隔着岁月刺穿了他的心脏。良久,他转过身再看,原先躺着的地方竟是一副漆黑棺木,有人也为他修了一座坟,立了一块碑。
是他吗?
邱羽蹲下身来,指尖缓缓摩挲冰凉的碑壁,唇角爬上些许笑意,碑石上并没有刻字,不知是立碑之人刻意为之还是忘记了这么做。
哼,白眼狼,还知道想我。
【邱羽?】
耳畔兀的响起一道清朗男音,吓得邱羽浑身一震,随即又立即兴奋起来。
“系统!是你吗系统?”
那声音没有回答,邱羽激动地左等右等,就在他以为系统再次下线时,忽然听得一声轻笑,那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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