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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转了转,看见陆存予,忽然变得温柔如水,“呀,这是哪里来的美少年?”
“花痴女人。”吉恩暗暗吐槽道。
“死门缝眼!你说什么!”阿弥尔一个眼刀飞过来,吓得吉恩立即闭了嘴,躲到吴钩身后。
“阿弥尔,”束鲤无奈地说,“快坐下吃饭吧。”
阿弥尔这才提这裙子坐到陆存予旁边,豪气地拿起酒倒了一碗,“弟弟叫什么名字?几岁啦?来跟姐姐喝一碗?”
陆存予被扑面而来的香气冲得脑子一振,有些尴尬地摆摆手,“姐姐,我……”
“阿弥尔。”束鲤拦住她,“他还小,不能喝酒。”毕竟这酒可是特制的,普通人喝了得睡上四五天。
阿弥尔努努嘴,“好嘛。”
“抱歉啊姐姐。”陆存予说。
“唉哟好乖哦!”阿弥尔怜爱地揉了揉陆存予的头发,“以后姐姐罩着你!”
这位大姐头可从来没对别人这样温婉过,女人果然还是看脸的生物啊。吉恩默默在心底慨叹。
陆存予默默吃着自己的东西,有人问才说话,大家也渐渐发现了他沉默寡言的事实。陆存予渐渐只听着众人聊天,斟酌着他们的一字一句,然后,把有用的东西默默记下来。
事实上,他很清楚这群人肯定还在防备自己,他也并不期待能立刻被接受。没关系,他还有很长的时间。
但是陆存予很在意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坐在自己对面,期间却不曾抬头,看不见全貌。几乎也不说话,很快便放下碗出去了。
那人叫什么来着……南,遇?
第二天一早,外面便有人在敲门,陆存予打开门一看,束鲤站在门口,笑着和他打招呼。
“束大哥,早。”
“昨晚睡得好吗?”束鲤一边进屋一边问。
“挺好的。”
“过阵子会适应些,”束鲤束鲤看着他眼底的青色,“有什么需要的,一定和我们说。”
陆存予点点头,“束大哥,我什么时候可以为王爷做事?”
“不着急,老大说了,先让你学些东西。”束鲤挥挥手,一行人把几个大箱子抬了进来。
“这是?”
“这些东西,都属于一个人。”束鲤说。
“谁?”
“他叫萧冼,是当今少主萧厉的兄长,五年前失踪了。”束鲤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老大为什么会把你留在身边吗?”
“因为你的脸,”束鲤接着说,“和大皇子几乎一模一样。”
陆存予立即反应过来,“所以你们要我假扮他?”
“不是假扮,你要成为他。”
束鲤打开其中一个箱子,“这些,都是大皇子生前的手迹,以及一些记录其言行的书稿,和他相关的其他人的资料,也都在这里了,你要全部记下来。”
“在你露相之前,王爷会亲自检查。”
“你们要杀少主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束鲤的脸色忽然严肃了一点,“有必要的时候,会告诉你。”
陆存予低垂着眼睫,点了点头。
束鲤又嘱咐了几句,房间里只剩下陆存予一个人。他随手翻了翻那些纸张,纸都已经泛黄,但是似乎被人保存得很好,几乎没有什么破损。
这大皇子自然是死于非命,为什么遗物却留了这么多年?连十来岁时写的诗文都完好无损,字迹清晰可见。还有不少汉文,抄的都是些“恨重帘不卷。翠屏平远”之类的诗句。
陆存予虽然没怎么好好念过学堂,却也看得出是伤郁忧闷的句子,没想到堂堂漱川皇子也这样多愁善感。看来是偏爱舞文弄墨,不喜朝堂争斗,功课念好了,却落得个死的不明不白的下场。
以后,要成为他。
陆存予暗自默念着这句话。
可是他都快记不清,自己已经成为多少人了。
他原先是谁呢?
窗户响了一下,陆存予回过头,走过去,从窗枢上抽出一个小纸卷。
看来是给大齐的消息已经送到了。
一转眼,离开齐国已经两年多了。亲手杀了陆益的侄子,易容后混入商队整整一年。又与沙匪帮达成合作,才摆脱掉这个一直与漱川勾结的商队,一路接近这神龙不见首尾的摄政王。
说起来要不是顾如叙的蛊毒,也威胁不了沙塔尔。这一环扣一环的,真是一踏进,便再也出不去了么?
可他究竟是为什么踏了进来?
陆存予看了眼窗外高远的天空,转身回到桌前,重新拿起那些书页,细细看了起来。
第21章 开馆验尸
林江渠掀开帐门进来的时候,傅珩刚喝完军医送来的药不久,还在床上躺着。听侍卫说是好几天没法合眼,换季时不小心染了风寒。
林江渠朝里瞥了一眼,打算等会儿再回来。刚转身,却听里面的人叫了自己一声。
“老林?”
傅珩坐起身子,身上只着了件单衣,看起来很是单薄,看他走进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是否还健在啊。”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咳咳――”傅珩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发出一种嘶哑的轰隆声,像老旧失修的器械。
林江渠立即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眉间多了些许愁色,“这次怎么病得这样重?”
“咳,无妨,过两日就好了。”傅珩渐渐平息下来,脸色却越发显得苍白了。
“你要不要回京都休养一阵?”林江渠还是有些担心,“这西北的气候实在恶劣。”
“哎呀用不着,我死不了,别罗里吧嗦的了,”傅珩满脸嫌弃地说,“你到底来干嘛的?”
林江渠很想揍他,但是怀着尊弱爱残的精神,还是忍住了,“我路过,听说你半死不活,来看看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还可以顺道给京城带个信。”
“那你可真是爱管闲事。”
“你!”林江渠叹口气,“罢了,你老早之前让我查的和十六国私自通商的商户有线索了。”
傅珩终于收起了不正经的脸色,严肃道,“应该不止一家吧?”
“没错,”林江渠点点头,“这些人分布很广,胡汉杂糅,有些已经深入到了京城里。我回去后会找佩棠说明此事,周家掌控着京城商会,官府不宜涉入,佩棠帮忙调查会方便很多。”
“你没写信告诉他?”傅珩不是不知道这两人腻腻歪歪的。
林江渠白他一眼,“送信不安全,怕打草惊蛇。”
“怎么发现的?”
“是顾诀。”
傅珩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再听到这个名字了。一瞬间思绪翻涌如浪潮,当年那个犟脾气的小狼崽子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又是一年多没见了。连顾诀在哪里都不知道。
林江渠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顾诀混入了一个商队,给我们提供了一份名单。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让沙匪帮和商队起了冲突,沙匪帮的人清理了那个商队。现在,他已经在漱川了。在……”林江渠稍微犹豫了片刻,“洛半深身边。”
傅珩闻言,猛然抬起脸,眼睛睁大,“你说什么?”
“逐知,你先别激动,”林江渠拍了拍他的手臂,“这是顾诀自己决定的,他有分寸。”
傅珩松开握紧的手,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他一直,都很有主见。”
“我差不多该走了,你好好养病。”林江渠起身,给了傅珩一个坚定的眼神。
“去吧,”傅珩笑了笑,“路上小心。”
林江渠点点头,出了帅帐。带进来一阵凉风。
傅珩盯着摇晃的烛火,眼前忽然仿佛出现了一片幽深的山谷。一种彻骨的寒气顺着后颈传遍全身,在炎炎五月,冷若深冬。
约莫一个月,林江渠快马加鞭地抵达京城。面圣后,把商户私通敌国的事禀报给了傅霄,傅霄十分震怒,当即便下令要彻查此事。
兹事体大,又不能轻易惊动敌情。只能暗自调查。傅霄命令大理寺和刑部全力配合林江渠。但事实上,好几天下来,得到的信息依然很有限。
暗卫营已经对顾诀给的名单上的商户进行监控。可时间越久,越发现这些人分布散乱,盘根错节。找不到个头绪。这才惊觉十六国可能很早就开始在染指齐国的商业了。
心悸之余,林江渠也成天把自己困在书房。
“笃笃――”
“进来。”林江渠头也不抬地说。
周佩棠推开门,叫他,“林首领。”
林江渠抬起头,看见他便笑了一下,起身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又熬夜。”周佩棠的手指拂过林江渠的眼角,他的手凉丝丝的,很舒服。让人头脑清明。
“这几天比较忙。”林江渠转身去给他倒茶。
“你就没有不忙的时候,”周佩棠坐下来,“前几天,商会的一个老前辈去世了。”
“怎么了?”林江渠察觉到他话里有话。
“我是怀疑他,死于非命。”
“为何?”
“那位老前辈姓成,我叫他成伯,成伯一直以来身体健硕,死得太蹊跷,”周佩棠脸色变得严肃,“成伯一生未娶,没有子嗣,遗产全留给了他弟弟成毅。”
“你觉得他有问题?”
周佩棠点点头,“成毅虽也有几分经商之才,心性却颇为狭隘,是出了名的唯利是图。成伯不可能把那么大笔家业拿给他造作。但是成伯刚死没几天,很快就被下葬了。我原本想开馆验尸,但是墓园里却一直有人把守。”
“开馆验尸?”林江渠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可以去做这种事?”
“唉哟我这不是……想帮帮你嘛”周佩棠抿了抿嘴,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那个成毅,我早看他行迹诡异,说不定就是和胡人勾结的大贾呢。”
林江渠无奈地看他一眼,“无证据不可乱说。”
“你信我一回好不好?”周佩棠挽住林江渠的胳膊,“那个成毅绝对有问题,成伯之前隐约和我透露过,他家这个弟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佩棠,未经家属同意私自开棺是违反大齐律法的。”
“唉哟我知道,”周佩棠努努嘴,“真的,你信我,就算出了事,我会帮你摆平的。”
“佩棠,”林江渠的脸色稍微低沉了一点,“我不是怕自己出事。掘人坟墓这种事,实属大逆不道。将来要是传了出去,我无所谓。但是你怎么办?天下还有谁会愿意跟你打交道?”
“林江渠!”周佩棠脸上有些怒色,他虽然一直欣赏林江渠的为人正直,有时候却也常常觉得他太过死脑筋,“我就问你一句,你去不去?不去我去。”
林江渠叹口气,“去。”
“这不就行了。”
“可是,就算真的验出是他杀,怎么证明是成毅下的手?他又为什么要下手?”
“这个嘛,”周佩棠摸摸下巴,“就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我的主角好像很少见面(?)
第22章 他过目不忘
林江渠带着几个暗卫去了成家陵园,果然有不少人在外面把守。原本周佩棠也非要跟着来,但是林江渠没给准。
林江渠不想被发现,所以安排了人从地下入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成老家主的棺椁带了回去。还连夜把仵作孙老先生“请”到了暗卫营,把老人家整得够呛,开箱时都满脸不情不愿的。
“孙先生。”凌晨时候,林江渠从门口走进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孙先生收回摆弄尸体的手,“林首领啊,老夫年纪也大了,你让人连夜把老夫硬架过来,真是折煞我也!”
“什么?”林江渠故作惊讶到,转头看向旁边两个暗卫,“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两个手下也相当机灵,立即讨饶道,“首领,属下也只是想早点查出真相,得罪孙先生了,实在对不住。”
林江渠抱拳道,“孙先生见谅,这几个小孩刚入职没多久,不懂规矩,是我没教导好,定会重罚。”
事实上,孙先生虽然年事已高,却并不傻。林江渠手下这几个人来来回回折腾他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每次还演同一出戏。
真当他眼瞎啊?
“罢了罢了,”孙先生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可惜屋子里灯光暗,看不出来,“这人死于中毒。”
“那为何尸体表面并无中毒迹象?”
“九枝草,多见与高寒地带,性寒,味涩苦。如误食,初期仅会觉四肢乏力,毒发时症状与中风类似,经常被用在这样的老人身上。”孙先生看了林江渠一眼,“不过这尸体是谁?老夫竟觉得颇有两分面熟。”
“此事暂时需保密,晚辈不能告知,望孙先生恕罪。”
孙先生摆摆手,收拾了自己的工具箱,“无妨,林首领,老夫现在可以走了吧?”
“当然,辛苦孙先生了。”林江渠鞠了一躬,又回头对手下吩咐道,“小七,带孙先生下去沐浴更衣,再好好准备些饭食。”
被唤作小七的暗卫点了点头,过来接过孙先生随身的物什,把老头带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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