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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灵书(近代现代)——么或

时间:2024-03-03 09:00:57  作者:么或
  他们后面的车里,一个大波浪长发的女人把着方向盘,干净的指甲敲着自己的太阳镜框,副驾驶上,阎曈推了推眼镜,后头褚庭翻阅着资料,三个人听着车载电台那头的谈笑声都不由得勾了勾嘴唇。
  “原来我这个小侄子,是个哑巴。”女人关了电台轻笑道。
  “徐律,这话刻薄了些。”褚庭听着有点不乐意。
  “我是他姑姑,念叨几句还不成了。”徐若咂了咂嘴。“阎曈你评评理。”
  阎曈可不搭茬,望着前头即墨时隐时现的毛茸茸的小脑壳,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也是,我好不容易回来,干嘛不让小孩儿跟我坐一辆车。”徐若抱怨。
  褚庭放下手中资料,揉了揉眉心。“他怕生,会很凶。”
  “凶能凶得过嫌疑人?”徐若不以为然。
  褚庭摇头笑了笑,还没过多久,就看见车居然被引到一个村庄里头。
  “怎么回事,不是该去考古的临时驻地吗?”褚庭察觉出不对。
  徐若抄起内线想要询问,估计是信号不好,广播传来破碎的电子嘶啦声,所有人都不自觉捂上了耳朵,紧接着就是连环的紧急刹。
  其他人发现不是目标目的地,也都下了车。
  “这是什么意思?”孙晓骏跟陈露夏作为这次带队的班长,立刻上前交涉。
  其他人被他们安排看住车。
  “同学,你们看,天色也晚了,还在下雪,要不就暂住一晚,明天在出发。”赵元仍旧是憨厚的笑容,但是学生们这时候看着他,只觉得有点怪又说不上来。“真不是故意不去,真的是危险,今晚我们能给你们全都安排好,明天一定送到地方。”
  “真的,我们没骗你们,雪后难行,真容易出事。”另一个被叫做老六的也苦口婆心的劝。
  另一个就抿着嘴不怎么说话,也不看这些学生。
  他们这么说,孙晓骏跟陈露夏有点犹豫。阎曈扫视着这个村子,和徐若互视了一眼,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是他们已经察觉到村口已经有几个人看住了路口。
  他们上前将学生们叫回来,然后跟他们说不要发生冲突,现在不占优势。然后褚庭出面,说晚上打扰别人也不好,就他们住车里,就不进到村子里面了。然后拿出了一些钱,帮他们准备些吃食就好。
  赵元跟老六似乎被这几句话说服,点了点头,扯着那个一直不说话的人拿了钱走了。
  “徐姐姐,有一辆车上面的电量被耗尽了,打不着火。”陈露夏皱着眉从车上下来。
  “应该是他们动的手脚。”阎曈捡起自己的警察身份。“我已经通知最近的同事,别担心。”
  “晚上我来守夜。”即墨趴在车窗上,裹着小毯子。“这村子,不对劲,你们先好好休息。”
  “其他人先到有电的车上,免得晚上没空调冷,注意窗户留缝。”陈露夏将杨帆怡拉到身边,然后挨个嘱咐同学。
  孙尚跟谢将一边应声,一边帮忙把几个同学的装日常用品的包拿过去,跟在他们身后的赵一表情却有点怪异,欲言又止,表情又有点愧疚。
  即墨反而下了车,一直盯着村子里的一个方向。
  “怎么了。”江识他们几个人发现了即墨的不对。
  徐若跟阎曈、褚庭也走了过来。
  “有小女孩的哭声。”即墨抬手指着村子的另一个方向。“从那边传过来的。”
  风带着那个声音,特别像是吹过房梁门缝的声音。
  徐若仔细分辨了一下,而后伸手将头发利落地扎起来,问。“是有人家虐待孩子吗。”
  “那里没有人家,是村子里之前唯一的桥。”赵一走了过来。“墨墨,我知道你……”
  “她跟你什么关系。”即墨眼睛盯着赵一。
  “对不起,我知道利用同学是我的不对。”赵一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她救过我,在去年我意外溺水之后。可我就算报警,也被村里人哄骗走了,我父母还在村子里,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
  “你应该打听过我的规矩。”即墨扫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头。
  “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能做的,我都可以!”赵一被他盯得有些冒汗。
  “你想要什么。”突然有一个女声插了进来,一个10岁左右的小女孩出现在一棵树后。
  “报酬我到时候自然会拿到。”即墨环视了一圈,桀骜地说。“就怕到时候,你们不愿意给。”
  小女孩立刻答应。“只要你能救我姐姐,我答应你。”
  “不是……”赵一却有所犹豫。
  “我事先讲好,不论是谁,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早就已经不是他们了。”即墨有些玩味地看着赵一。“我再问一次,这个代价你们确定不会后悔。”
  “我们,不后悔。”赵一看着女孩漆黑的大眼睛,咬着牙同意。
  “你们想干什么,要去哪里。”赵元端着吃食走过来,朴实的笑脸闻言变得有些狰狞起来,而后看着赵一。“赵一,你回来了不去看看你父母吗,他们最近身体不好,还说明天要祭桥神呢。”
  “你们!”赵一闻言,整个人都有些抖。“我……不会再受你们威胁。”
  “让其他人回到车上,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准下车。”即墨跟陆微耳语。
  “你放心。”陆微点了点头。
  赵元刚想上前去拽赵一,就被阎曈跟褚庭按住,然后阎曈抬手将人打晕,食盒打翻,徐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仔细看,发现饭菜里头居然掺和着很多不易被察觉的纸屑。
  桥的地方传开了更加凄厉的哭声,声音尖锐,仿佛还带着某种蛊惑的声波,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江识一步不离跟在即墨身后。“墨墨,要过去吗。”
  “是不是有东西?”郑元书也跟着蹲下来看过之后,走到即墨身边,从怀里掏出一黄符递给即墨。
  即墨有点无语。“我要是真普通鬼,戴上你这个东西,还没等碰上啥,我就先没了。”
  “这……”郑元书愣了一下,悻悻地想要收回手。“抱歉。”
  “但我不是一般鬼。”即墨笑出声,露出了小虎牙,伸手就接了符过来。
  即墨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发现这桥已经断了,另一半桥扎在底下的河里,断口之间拉扯着全是红线,像是封锁着什么,即墨扯下一条线,发现每个红线上居然还串着许多幡,即墨翻看着上头的字,尖叫声就从这底下传上来的。
  “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往君子念一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幡是黑底红字,这和普通人家防止小儿夜啼完全不同,寻常是红纸黑字,而这个,更像是哄骗路人层层施压,念上一遍,就封压一层。
  “救我……”
  即墨被刺激的,脸上的图腾缓慢呈现出来,双眼也成了一双蛇瞳。他刚想要去扯开所有红线,就被一人拉住,居然是那个开车的老六。
  “不能扯开。”这老六脸色发着诡异的青色,语气特别急。“这底下可是桥神呐!扯开会祸及我们整个村的!!”
  “桥神?”即墨阴恻恻地笑起来。“你说的,不是会被打了生桩,活生生灌水泥当了桥墩的女孩吧?”
  “救我!!!!”
  凄厉的声音所有人都听见了,这时候能分辨出,那是一个年幼女孩的声音。
  即墨指着那个沉在河里的断桥,红线都缠在其中一个桥墩上,而且上面,还雕刻着辟邪的玳瑁,桥墩开裂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只小孩的手掌。
  “你们这些外地佬知道什么!如果不打生桩,桥桩根本就打不下去,牺牲一个不怎么懂事的女娃娃,能直接让整个村子的路近了几百公里,我们有什么错!”老六憋红了脸。
  “那是一条人命!一条人命!!”江识嘶吼着,被郑元书跟陆微拉住。
  “你怎么不牺牲你自己?”郑元书深吸了一口气。“慷他人之慨,你倒是大方。人命关天,什么都没有办法衡量。”
  “果然还是学生,冲动。”徐若走上前,抱臂盯着老六。“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处死刑、无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若是打生桩,这种恶意情形,应该是从重了。”阎曈推了推眼镜,说道。
  “元哥说过,法不责众的。”老六有些慌神。“你们不能抓我,跟我没关系。”
  “这里早就不是什么断桥了。”即墨笑了笑。
  阎曈看着即墨头顶上的弹幕,立刻摘下了眼镜,放进兜里。
  即墨抽出了一把匕首,上前就把那红线断了个干净,红线断了的瞬间,像是活了一样,冲进了村子当中。即墨抱着胳膊盘腿坐在断口。其他人见怪不怪,也都坐了下来。徐若看着他们这状态,有点好笑,这怪异的状态,他们这群人居然都见怪不怪了,弄得她也不好意思大惊小怪。
  “墨墨,那个孩子,多久了。”江识看着那个小手印,问。
  “五年了。”即墨看了眼桥头的建立时间。
  郑元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建成时间,应该也会署名。”
  “那估计,会在下头……”陆微点了点头。
  “薄命的女姣娥,点点珠泪落。王府被火化,何处藏身躲?偶遇天兵将,杀得我魂魄落。”
  即墨和阎曈几乎同时起了身。
  “这不是,白蛇传里,白素贞怀孕被追杀,小青拔剑护着姐姐,却仍没有阻止掉白素贞被压雷峰塔那一段吗。”褚庭听了几句,说道。
  “那个孩子,故意让赵一找上我们的。”即墨冷笑了一声。
  水慢慢漫上桥面,一行人被困在桥中间,红线拖着无数人从村子里出来,拖进水里。被席卷进了水中,却没有溺水,转眼他们就身处一个圆台上,周围是缓慢旋转回廊,偶尔传出轻轻的寺庙的撞经的声音。
  “这是一个……转经轮?”郑元书拿出手机,看着里头的资料和周围和环境对照。
  “哥哥,我出不去,救救我……”
  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大家都四处张望,这时候,赵一点了点即墨的肩膀,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赵一一米九多的个子,大家看他都仰起头,这才发现经轮锁链困着个头骨,镶嵌在诡异的图腾当中,她的身体,像是一个摆穗子,来回晃荡,脚底擦着赵一的头顶。
 
 
第52章 52.断桥亭·中上
  ==
  赵一抬起头,带着血的孩童脚底擦过他的鼻尖,留下暗红色的痕迹,让他看起来像是涂抹油彩手法有点拙劣的小丑。
  赵一猛地朝后退,颤颤巍巍抽出一张纸用力擦着脸上的血,可是还没等他擦干净,就被人一把又扯了过来。赵一被扯坐在地上,刚想抬头质问做什么,就发现自己刚刚站的地方正在缓慢地动起来,他连忙朝着中间又缩了缩。
  巨大的经轮,开始转起来了。
  即墨扯着其他人,退在中间静止的圆台上,周围雕花鎏金的壁画,像是滚动播放的影片,开始兜转变换,上面的雕刻扭曲成一个孩童,被一双手推了出去,而后重重叠叠的人影开始往下丢石头,泥浆,还把她的血倒进墨水里,写出密藏经文……
  经轮转动着,不时有东西从屋顶滴落下来,但是每一次落到地上,都会发出一声尖叫,男男女女,有老有少,但是那东西似乎又完全透明,除了声响,没有任何东西……
  所有人拿着手电,背靠背,警惕地观察着这一切,即墨慢慢抬起头,被他们忽视良久的哭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声音在慢慢变得突兀、明显,声音哀哀戚戚地从他们头顶传下来,在这个经纶之中来回碰撞,像是绳索一点一点缓慢地纠缠着所有人。
  “墨墨,好像有点不对。”郑元书忽然让江识拿着手电筒,开始翻自己的笔记。“这个转经轮,怎么是往左转的……”
  即墨闻言,突然从自己的小木箱中抽出两根针来,穿上红线,踩着阎曈的手肘处一跃上了他的肩膀,将针穿过那小小身躯的琵琶骨,而后把红线绕在手腕处两圈,就往下一跳,将头骨和身体硬生生扯断。
  阎曈下意识抬手接住小鬼头,顺手将扯下来的身体一脚踢开,褚庭拉着徐若往旁边一躲,那身体摔出他们所站的固定的圆台,开始跟着经纶转动,一点点变成了一具枯骨,它身体淋淋洒洒出的血迹像是一个红色的肉虫,慢吞吞地朝着他们爬过来,但是经轮转动让他们的爬行极为缓慢。
  “这是怎么回事。”徐若抓着褚庭的胳膊,有些惊魂未定。
  “这些东西,刚刚跟我们见过面的。”即墨从阎曈手上下来,死盯着赵一,露出小虎牙,阴恻恻地笑了笑,而后瞬间面无表情。“他们,不就是那些村民吗。”
  郑元书立刻扯着江识到了即墨身后,陆微拔出了藏在后腰的匕首,徐若扔下褚庭挤到自己大侄子身边,褚庭跟阎曈在两侧,抵挡着四周。
  赵一脸上没擦去的血迹动了动,扯着他脸上的肌肉做出了一个嚎哭的表情,赵一双手不敢动,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那血迹钻进去,目光极度惊恐地看着即墨。
  “救……我……”
  即墨没有动,也没有一个人上前。
  赵一的表情从惊恐万分,开始变得怨恨,但是身体却仿佛被定住了,一动不能动,只能死死地盯住即墨,像是淬着毒。他脸上的血块咀嚼着他的血肉发出轻微咀嚼的声音,赵一剧烈的尖叫起来,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只是微微颤抖。
  徐若律师当久了,性情虽然被人间各种烂事磋磨的冷了些,可面对这种情况,也有些不忍,刚想开口发现阎曈跟其他人都没动,有些犹豫,随即就被褚庭冷着脸抓住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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