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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吃撑了，吐完了又不撑了，继续吃烧烤。
夏子衿喝醉了就哭，一边哭一边骂，还不忘一边啃两口烧烤。
周慕撑着脑袋看着他哭，看着看着笑了起来。
喝了又去吐，就这样吃了吐吐了吃，周慕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消停下来的。
周慕是被阳光照醒的。
自己还好歹睡在沙发上，夏子衿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睡得正香。
胃好疼……
周慕捂着肚子弯腰缓了好一会儿。
好像以前都没那么疼过……
茶几上一片狼藉，那么多烧烤竟然都被他们吃得差不多了。
行吧，胃不疼才怪。
爽是爽了，现在报应来了。
周慕挪到夏子衿旁边，推了推他：“子衿……”
夏子衿迷迷糊糊地醒来，哼哼唧唧地问：“几点了？”
周慕拿起旁边的手机一看，果不其然已经中午了，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是同事打来的。
今天是周六，虽然不用上课，但今天早上有个会要开。
管他呢，这会谁爱开谁开，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了。
“小慕，”夏子衿气若游丝地叫他，“我胃好疼。”
“我也疼，就昨天晚上这样，我们不疼谁疼，”周慕伸手拉他，“你先起来，地上凉。”
夏子衿接着他的力起来，头一不小心磕在了茶几角上，疼得龇牙咧嘴。
“我靠，”夏子衿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捂着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痛死我了……”
“我看看。”周慕看了看他的头，还好没什么事，又摸了摸，“没事，一会儿就不疼了。”
“你胃还好吗？”夏子衿问。
“我也难受，”周慕安慰道，“没事，吃点热的就好了，走吧，收拾一下去楼下吃点东西。”
去小区门口的粥店喝了个粥，好像并没有更好。
“周慕，”夏子衿举着勺子，泪眼朦胧地问，“真的能更好吗，你别骗我。”
周慕按着太阳穴，摆摆手说：“去医院吧。”
两人相互搀扶着去路边打了个车，司机师傅看到两人都一脸痛苦，吓了一跳：“怎么了小兄弟？”
“师傅，我们胃疼，特别疼，”夏子衿一脸痛苦地说，“麻烦去医院。”
“好好，那我送你们去最近的医院，”司机师傅一拉手刹，“坐稳了啊。”
司机师傅五分钟就飚到了医院，周慕刚吃下去的两口粥都快要吐出来了。
司机师傅非常热心，甚至还没收他们钱。
他们像两个空巢老人相互搀扶着站在医院门口，夏子衿从来没来过医院，问：“应该去挂什么科？肠胃科？”
“急诊吧……”周慕感觉等着挂号他们俩都得死在这。
“急诊……在哪……”
这时旁边忽然走来一个人，问：“需要帮忙吗？”
周慕抬头，与那人看了个对眼，两人皆一愣。
“周老师？”何渡有些意外，“你们怎么……”
周慕一看旁边医院的招牌，市第五人民医院。
好好好，司机师傅这么会送，真是不要命了。
何渡一手扶一个带着他们去急诊。
还好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急性肠胃炎，两个人并排坐着挂盐水。
何渡站在他们面前，有点好笑地看着他们：“喝酒喝得？”
夏子衿低着头，偷偷瞄了一眼周慕，周慕硬着头皮说：“是。”
“还是少喝点酒吧，对身体不好，”何渡只是不咸不淡地说，“那我去上班了。”
“嗯，”周慕点点头，“快去吧，别耽误你的事了。”
夏子衿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真的挺帅的，近看更帅了。”
“介绍给你，正好换一个。”周慕半开玩笑道。
“还是个医生，真不错，”夏子衿摸着下巴，还考虑起来了，“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不知道啊，”周慕说着拿起手机，“把他微信推给你，你自己去问呗。”
“别别别，我乱说的。”夏子衿连忙按住他的手。
周慕笑着靠到椅背上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问：“心情好一些了吗？”
夏子衿嘴硬道：“我心情一直都很好啊。”
周慕仍是含笑看着他，没有说话。
“……下次我还能来找你喝酒吗？”夏子衿问。
“当然可以啦。”周慕说，“不过下次可别买一打啤酒来了。”
“其实那个啤酒一点都不好喝。”夏子衿皱皱鼻子说。
“下次买鸡尾酒，那个好喝，而且度数很低。”周慕说。
“是甜甜的吗？”
“嗯，像果汁一样。”
“有什么味道的？”
“很多啊，”周慕说，“下次你要来就叫我，我们一起去买吧。”
“好。”夏子衿点点头。
周慕侧头看他，他也侧头看周慕，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同时笑出声来。
“小慕啊，”夏子衿说，“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当然了。”周慕微微睁大眼睛，很认真地说，“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还是你好，”夏子衿嘟嘟囔囔道，“那些男的都不靠谱。”
“就是。”周慕附和道。
“我要一个月就换一个帅哥！”夏子衿慷慨激昂道。
“好！”周慕学着他的语气应道。
那个时候周慕真的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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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
第91章
春天很快就来了，天气开始变得多雨起来，灌溉着大地的新生。
清明节那天仍是下着雨，细细密密地，落在脸上带着些初春的凉意。
周慕怀里抱着好几束花，都快要挡住视线了，根本腾不出手来打伞，还好雨不大，便冒着雨走进了墓园。
墓园里静悄悄的，人并不多，现在的人们好像对清明节这个概念有些淡化了。
雨下大了起来，周慕放弃了冒雨这个念头，快走了两步到旁边树下躲雨。
还是得撑伞。
下雨好麻烦啊。
周慕有些艰难地把伞从一大堆花中抽出来，忽然一把黑色的伞覆在了他的头顶。
周慕转头，有些艰难地用下巴把挡住自己视线的花别开，看到旁边穿着黑色风衣的何渡。
“你也来扫墓吗？”何渡朝他笑笑，指了指他抱着的花说，“我帮你拿一些吧。”
“不用不用，”周慕连忙说，“我自己就可以了。”
“没事。”何渡从他手中拿了两束花，“走吧，我同你一起去。”
“可以麻烦你帮我撑开我的伞吗？”周慕只好说。
“我给你撑着就是了。”何渡说，“走吧。”
周慕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问：“你扫完墓了吗？”
“嗯，我来看我奶奶，正准备走就看见你了，抱着这么多花人都看不见了，”何渡顿了一下才问，“怎么买这么多花？”
周慕笑了笑，没有回答。
买了五束花，父母，外婆，还有陆遗的父母，年年如此。
早年他可能还会絮絮叨叨说些话，现在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不想告诉他们其实自己过得并不好。
周慕沉默着送完了花，何渡就跟在他后面，像个忠心的侍卫一样帮他撑着伞，自己已经淋湿了半边身子。
“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周慕站在父母的墓前，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真可怜啊，不是吗？”
“你不可怜，”何渡说，“你很强大，是个很厉害的人。”
可是他一点都不想强大，他也不觉得自己很厉害，他偶尔也是需要别人保护一下的。
可是那个可以保护他的人也不在了。
“你有没有想过，强大的人不是天生就强大的，是要经历很多艰难困苦的，”周慕轻声说，“有的时候他们并不是自愿的。”
还没来得及等何渡说什么，周慕撑开伞，从他的伞下到自己伞下，朝他点点头：“今天多谢你，回见。”
何渡站在原地没动，看了一会儿面前的墓碑。
刚刚自己这是说错话了？
何渡忽然回想起来，好像每次遇见周慕的时候，他都把自己搞得挺狼狈的。
周慕这个人挺难琢磨的，看似温和有礼，其实跟谁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难以接近。
他就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水波不兴，但每当自己靠近他的时候，就像恶作剧的顽劣孩童往井里扔了一块小石头，水面会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蛮有意思的，可能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会对他感兴趣吧。
何渡抖了抖自己左半边身子上的雨水，转身走出了墓园。
从墓园出来后时间还早，虽然请了半天假，周慕还是去学校看了一眼，看着没什么事便回家了。
回家之前去了趟超市，看着牛骨很新鲜便买了一些来煲汤，拿出手机想叫夏子衿晚上来吃饭。
电话还没打出去，微博忽然弹出来一条推送。
周慕平时很少看微博，只关注了夏子衿和一些官方账号，平时的推送也都是一些时事新闻。
但这次却不是。
周慕的手顿住了。
那条推送的标题是:知名作家夏子衿竟是男小三？
周慕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点进了那条推送。
居然已经冲上热搜了。
最上面是一个视频，是今天上午发的，周慕点开一看，是在一个应该是咖啡店的地方，一个女人背对着镜头，指着夏子衿骂道:“你能不能要点脸啊？他已经跟我结婚了，你还总是缠着他干什么？！”
夏子衿求助似的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贺鸣，见后者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匆匆起身说:“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抬手扇了一巴掌。
接着镜头一摇晃，视频就结束了。
镜头只拍到了夏子衿的正脸，那个女人和贺鸣都是背对着的，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估计而为之。
周慕往下划看下面沸沸扬扬的讨论，都是一边倒。
——天哪……夏子衿看起来那么乖巧可爱，居然是个这样的人，果然人不可貌相吗？
——怎么会这样……真的很喜欢他的书……
——他喜欢男的我不意外，但是喜欢有妇之夫是在干什么……
——这些圈子不知道有多乱，这次是男小三，下次还不一定是什么呢。
——我觉得大家还是冷静点观望一下吧，说不定有反转呢。
好不容易看到一条比较理智的评论，下面的回复全是骂的。
——如果不是的话肯定会反驳的吧？他不但没反驳还跟那个女的道歉，这还不够锤吗？别护得太明显。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周慕想告诉那些人，不是这样的，不是他们所看到的那样的。
周慕点了下对话框弹出键盘，指尖却抖得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好一会儿周慕才缓过神来，给夏子衿打了个电话。
他这种天天上网冲浪的人，肯定早就看到了。
机械的女声告诉他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周慕抓起放在柜子上的钥匙，转身跑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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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
第92章
“夏子衿！”周慕嘭嘭砸着夏子衿家的门，“夏子衿！开门！”
好一会儿门才咔嚓一声打开，夏子衿眼眶红红的，满脸泪痕，看到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周慕，我完了……”
“我们进去说。”周慕反手关上了门，揽住夏子衿的肩在沙发上坐下。
“你看到了吧？”夏子衿抽噎着问。
“怎么回事？”周慕柔声问。
“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我不该再跟他有纠葛，但我真的放不下……”
“你们一直都还有联系？”周慕皱了皱眉问。
夏子衿低头抽泣着，点了点头。
“是他找的你还是你找的他？”周慕又问。
“他先找的我，他说他放不下我，”夏子衿捂着脸说，“我也不想这样，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我忍不住，我真的太爱他了，我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忍不住……”
周慕只想骂他糊涂，无论如何也不该这样作践自己但事已至此，再去追究是对是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好一会儿周慕才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背说：“好了，也不全是你的错，你管网上那些人说什么，大不了这个什么破小说咱不写了，回家继承家产去。”
“小慕，”夏子衿抹着眼泪问，“我……我是不是不能再写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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