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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气,但软饭硬吃[快穿]——蒲中酒

时间:2024-05-12 08:41:53  作者:蒲中酒
  崔时信猛然回神,恢复了神色,笑吟吟道,“你把手里的半个橘子给我吃,我就教你。”
  那是他后来再给水鹊剥的一个,水鹊只吃了一半。
  他以为他是懒得再剥,既然人家不嫌弃他口水,那他也没作犹豫,就拈着剩的半个橘子塞崔时信嘴里。
  崔时信嚼三两下咽了,满意地同他道:“双陆嘛,六面骰,一点和四点染红,其余染绿或黑。”
  “三骰同掷,有三种‘贵彩’,一是三个四点朝上,唤作堂印,掷出来就请全座酒友共饮一杯;二是三个六点朝上,唤作浑六,可以举酒杯请在座三个人喝酒;三是三个一点朝上,唤作酒星。”
  崔时信见水鹊还是懵懵的样子,好笑道:“你怎么这样纯?连下酒游戏的骰盘令也没玩过。”
  面对清清纯纯的小郎君,他耐心地简化了解释:“凡是扔出贵彩花色的,三个四、三个六、三个一就能请旁人喝酒,要是打出别的杂花色,只能自罚一杯了。“
  水鹊眨了眨眼。
  等等……三个六面骰同掷,只有三种贵彩是劝别人喝酒,那不喝酒的概率不就是……
  水鹊心算了一下。
  七十二分之一?
  那他怎么逃得过……?
  他咽了咽口水。
  水鹊正担心着,从最上边的人开始掷骰子,正是郑鹤。
  他捏着骰盆,三个六面骰在骰盆内叮叮当当地碰撞。
  揭开,三个红漆的四点朝上。
  众人兴高采烈地喝道:“堂印!”
  “好哇,郑鹤,开门红!”
  水鹊愣了一会儿的功夫,众人已经仰头满饮一杯酒了。
  酒入喉,崔时信瞥了水鹊一眼,给他换了一个小杯量的白釉高足杯。
  “听说这宴饮楼的琼波酒,可是不输京城忻乐楼出品的仙醪酒啊,世子觉得如何?”有人全无了读书人的斯文,一抹大袖,酣畅淋漓地向魏琰搭话。
  魏琰还留心水鹊那边的动静,心不在焉地应答,“仙醪还是比不上,不过也算是沉洝浓郁了。”
  水鹊眼睛一闭,雪白的脖颈仰起,他的喉结也生得很秀气,上下动一动,终于咽下了酒水。
  喝个酒和引颈就戮似的。
  魏琰想。
  可怜见儿的。
  水鹊喝完,才改观了,这不是那种辛辣的烈酒,反而香醇清冽,还怪好喝的。
  因为温过酒,喝起来口感更加醇厚回甘了。
  后面掷骰子的两个人是杂花色,自罚一杯。
  他们每次一喝完,随侍的小厮会机灵地为他们再满上杯子。
  魏琰接过骰盆。
  随意地晃一晃,再揭开是三个六,绿漆一片。
  众人喝道:“浑六!”
  “小侯爷好手气!”
  掷出浑六,可以请在座三个人喝酒。
  一对上魏琰的眼睛,水鹊猛地摇摇头。
  魏琰冲他咧嘴一笑,露出犬齿,眼角的疤痕衬着没什么戾气了,现在像一个有些傻气的,破了相的大狗。
  转而随意点了别的三个人的名字劝酒。
  水鹊感觉郑鹤和魏琰挺会玩的样子。
  他们一定是有什么技巧的……
  他嘀咕着。
  水鹊说的很小声,还是让崔时信听到了,冷哂一声。
  接着就掷出了场上第二次堂印。
  喝彩声阵阵。
  全座再满饮一杯。
  水鹊喝完了,舔了舔唇角。
  轮到他了,跃跃欲试地,从崔时信手中接过来骰盆。
  生疏地晃一晃,小心揭开。
  三二三。
  平平无奇的杂花色。
  甚至完全避开了贵彩的四一六。
  水鹊:“……”
  他苦着脸自罚一杯。
  唇面给酒水润得湿红湿红的。
  酒过三巡,水鹊次次自罚,别人扔出了贵彩来还要连带他一起喝酒。
  又掷出了个杂花色。
  水鹊闷闷地喝了一杯酒,因为一直赢不了,便小声地同崔三抱怨道:“不想玩了……”
  这时还有人扔出了堂印。
  满座还要再饮。
  崔时信见水鹊不大高兴的样子,拈着白釉高足杯送到他唇边,水鹊和他的眼神对上。
  崔时信低声道,“吐我袖中。”
  他今日穿是宽袖长衫,大袖一遮,酒水哪里去了便无从追究了。
  水鹊依言,啜饮了一小杯酒,老老实实地往崔时信的宽袖吐酒水。
  好在穿的靛蓝色长衫,袖子湿了显得黑一小片,但并不分明。
  崔时信:“……”
  他咬一咬牙,水鹊无辜地看着他,崔三最终还是无奈道:“我的意思是,我的袖中备有酒囊,不是叫你直直往我衣袖上吐。”
  为什么这时候这么听话?
  全然按字面意思理解的照做了。
  水鹊细声细语地和他说:“对不住……”
  他的唇缝里还沾着酒水,濡湿绯红。
  崔时信是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魏琰隔了张叠桌,只能看到他们低低切切地说小话,不知为何,心中不太爽利。
  看水鹊不擅长玩骰子,于是扬声道:“骰盘令腻了,换一个!玩些你们读书人风雅的。”
  要风雅,但是不能太风雅,魏小侯爷贯会舞枪弄棒,要是玩些飞花律令不得头疼?
  有人便提议:“不若玩论语玉烛吧!”
  白虔布衣的小厮立刻伶俐地捧了个银酒筹器上来。
  银制粗筒,里头盛放了四五十支酒令筹,其实就是银筹签子,签身上刻着令辞,上半句是论语的原句,下半句就是顺着上半句编出来的游戏内容。
  既然是魏琰说换游戏的,那就从魏琰开始抽。
  他随手挑起一根,斜睨,念出声:“乘肥马,衣轻裘——衣服鲜好,处十分。”
  十分就是满杯。
  衣服鲜好。
  今日打扮得最漂亮的人,喝满杯。
  水鹊方一抬眼,见众人齐齐盯着他瞧。
  水鹊:?
  魏琰先前忙着同梁百户一起审讯苏吴府的吴王幕僚,在此之前,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去找水鹊了。
  不过他还记得遣人将水鹊留宿时换下的衣物洗净、晾干,送回青河村,顺便送了自己前头在成衣铺新买的衣衫。
  长州县的养蚕丝织不算发达,没有闻名大融的织物珍品,但是绣娘绣工的手艺远扬江南,因着滂江河,水路便利,可以从其余省府大批地购置布匹。
  再由长州县的绣衣师傅制作成衣,这样的成衣,尤其是县里最大的成衣铺锦绣坊出来的,虽说还是比不得京城,但在江左一带算得是数一数二了。
  魏琰那日在锦绣坊逛了许久。
  云水蓝广袖直裾长袍,用的是重莲绫,由阆茧缫出的水丝织就,丝细光润。
  合身极了,小郎君一穿,整个人水灵灵,软玉温香的。
  雪白的项上佩的是海蓝宝碧玺朝珠,披落在衣襟前。
  细细的一把腰,系着月白宫绦,玉带钩。
  脚上踏的是崔时信送的云头履。
  周身上下,皆是光鲜漂亮,霞明玉映。
  只腰间坠的一个荷包素淡了些,不过打籽绣的技艺算是工巧。
  就是不看全身的衣衫,光是不作打扮,神清骨秀,肌肤玉雪,也是漂亮得令人神魂颠倒的人物。
  水鹊郁闷了。
  魏琰送的衣裳,魏琰自己还抽一个酒令筹出来罚他喝酒。
  他嘟嘟哝哝地说话:“你这是什么手气啊。”
  手气这么臭。
  水鹊已然有点微醺了,嘀嘀咕咕地抱怨魏琰,但还是规规矩矩地饮了满满一杯。
  上一轮罚了他,这一轮就由他来抽。
  水鹊凝眸,低声念:“出门如见大宾——劝主人五分。”
  他须得向筵席主人劝半杯酒。
  撑了撑膝盖,他起身,绕过叠桌,来到魏琰的鹿皮坐毡。
  执满满一白釉高足杯,叫魏琰喝。
  水鹊是真的喝得微醺,脑子糊糊的了,他来劝酒,手上却拿着自己喝的酒杯,送到筵宴主人的嘴边。
  眼尾潮红,脸颊雪粉雪粉的,甚至唇肉还有点点酒水,格外靡丽,唇缝吐息也都是甜香。
  叫人想对着他的嘴巴,舔舐干净那点点晶莹的酒水。
  魏琰怔愣了。
  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水鹊看他没反应,举得手僵了,直接把酒杯怼到魏琰嘴唇上,“你快喝呀……”
  他的白釉高足杯比别人的小了,几乎少一半的酒水。
  明明游戏说的是五分,魏琰抿嘴饮尽了。
  在座者盯着他们,酒酣耳热,颈红面赤。
  好似是自己被劝了酒,鼻间不知道是酒香还是水鹊肌肤的香气。
  只一个崔时信眼神晦暗。
  水鹊忽然凑到魏琰耳朵边,说得特别小声,“我想、想去那个一下。”
  魏琰眉峰拱起,压低声音,“小解?”
  水鹊困窘道:“嗯。”
  随手抽了一个酒令筹。
  魏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放。”
  放的意思是这轮所有人都不必喝酒了。
  顺位下一人抽取,开启新一轮。
  魏琰说了一声让他们继续,带着水鹊离席。
  乐平山有许多密密丛丛、枝繁叶茂的地方,因为长林丰草过于茂密,人迹罕至。
  “去吧。”魏琰随意道,“我守着,没人经过。”
  他倒是看起来适情率意,百无禁忌的样子。
  水鹊面露难色,“在……在树丛里吗?”
  魏琰诧异道:“不然这荒郊野外的,能上哪去?那你要走到山脚酒楼去才能解手了。”
  水鹊好歹是个现代人,犹犹豫豫踌躇了一阵,还是迈不过心中的坎儿。
  魏琰看他这么为难,只好说道:“我去叫小厮取个夜壶过来?”
  见人点了头,“那你等一会儿。”
  须臾,他拎着个阔口青瓷编花提壶回来了。
  水鹊耳朵赤红,准备带着到高树密丛后解决。
  魏琰不知怎么的,已经刻意不去想起的画面又浮现脑海中。
  长衫半掩的大腿肉雪白,踹他的时候轻轻一抬。
  ……他那日会不会是看错了?
  怎么会有男子是粉色的?
  粉嫩如玉一般。
  魏琰只是好奇,想要核实一下。
  他清咳一声,寻了个由头,“你穿的直裾长袍,不大方便,要我给你提着袍角吗?”
  反正两人是男子,有什么所谓?
  脑一抽,他忽地联想到,水鹊的轮回酒是不是也和他们不同?
  该是和日出时草尖上的小清珠一般,澄莹透明的。
  魏琰回神,却见到水鹊和白日撞鬼似的,惊慌失色地看着他。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地说出了心里话。
  “胡说什、什么轮回酒!”水鹊又是惊吓,又是气急了,磕磕巴巴地质问对方,“你刚刚喝酒喝得酒精中毒了吧?”
  这时候可没有酒精中毒的概念。
  不过拆开来,魏琰大约也能理解。
  他动作大咧咧地挠了挠头,老实回答:“尚未,我在军中千杯不倒。”
  水鹊脸红耳赤,忿忿地瞪他一眼。
  连气恼瞪人也俏生生的。
  监察者冷声道:【你叫他滚远点守着,我真怕他待会儿直接嘴你了。】
 
 
第70章 嫌贫爱富的黑月光(19)
  众人看着水鹊和魏琰回来了。
  两人不知道离席做了什么,总之水鹊一副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样子,快步绕过叠桌就坐在鹿皮毡子上,还特意往崔时信的方向靠近了一些,这样同魏琰的距离就远上许多了。
  “这是怎么了?”
  崔时信巴不得水鹊往他这边靠,自然乐得招手让水鹊坐过来,表面上却还要装作一副担忧的样子。
  难以启齿,水鹊闷声闷气地回答:“……没有。”
  他方才在溪泉净了手,小厮再递上帕子擦一擦手上的泉水,道了谢,接着拢好了自己的直裾长袍,规规矩矩地并着腿坐。
  看起来可乖,崔时信细瞧他的坐姿。
  魏琰不知道自己哪儿又让水鹊恼了自己。
  虽然他刚刚说的话确实有些不合乎礼法,但水鹊反应是不是过头了?
  他就是问一问,没想为了求证盯着人看……
  他哪有这么、这么无赖?
  搞得他和什么登徒子似的。
  叫他走远了三里地都不够,要不是想起来还得有人守着,魏琰怀疑水鹊要叫他滚到山脚去了。
  这厢有人继续抽酒令筹,“巧言令色,鲜矣人仁——自饮五分。”
  相安无事。
  水鹊发现光是他们两个人刚刚出去一趟的功夫,这边都再酒过三巡了。
  下酒盏吃得七七八八,小厮继续布菜。
  这个时节最适合吃蟹,尤其是江南湖蟹,九月吃圆脐的为好,再到十月,就吃尖脐的,口味更佳。
  炒蟹、渫蟹、洗手蟹,还有炒蛤蜊、虾蕈等各式各样的江河湖鲜。
  水鹊前面没怎么吃,下酒菜吃了四分饱,就是要留着肚子给这些茶饭羹汤的。
  金膏浓腻,蟹肉滑润。
  还有主人家和旁边的人自觉地给他剥虾。
  筵席很好,如果没有那么多酒令游戏让筵席主人说胡话就更好了。
  吃得差不多,时辰又还早,郑鹤提议再玩两轮就差不多可以收拾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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