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译景这样说,施衡附和着笑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同意来帮燕译景,更多的是想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而不是让他去一个更偏僻的地方,那他来京城的意义是什么。
“朕知道这样对不住你。”燕译景叹气,实在他身边无一人可用,能用的人都不在自己身边,迫于无奈才让施衡去。
当初就不该给步昀下套,否则还能让他去。想来步昀也不贵同意,燕译景目光相当真诚,施衡翻白眼,他不吃这一套。
燕译景收回自己的目光,他敲击桌面,面色严肃认真,方才天真的模样不再,他撑着脑袋,一字一句道:“不如,朕去将你父王请来?”
“你在威胁我?”施衡抬眼,眼里的怒气藏不住,他不怕燕译景,即便在这动手也觉得无所谓,他不能让自己受气。
似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两人看着对方,眼底思绪百转千回,虽然没说什么,可眼神都出卖彼此。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燕译景先说:“朕知道你没有当可汗的心,朕可以扶持你的弟弟上位。”
施衡不稀罕那个位置,因为那个位置,他失去自己的母妃,他憎恨那个位置。
“好。”施衡思考一会儿,得寸进尺,“你还要给我一笔钱,就当弥补我去那种鬼地方。”
“好。”
施衡问燕译景讨要了将领的画像,一男一女,是亲兄妹,妹妹是燕译书的侧妃,也是曾经的山大王。
他动作快,回去之后,收拾没多久就出发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一人,燕译景摩挲自己的手指,孤寂紧紧围绕着他。
宫里上千人,没有一个说得上话的,这皇宫就是一座精致的囚笼,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逃出去。
最后,却是两方都不如意。
婴儿还在睡觉,燕译景将他抱起来,他睡得沉,大的动静也没能将他吵醒。燕译景看着他肥嘟嘟的模样,心情好了一些。
他的摇篮在案桌旁边,案桌上放着玉玺,燕译景蹲下身,拿着玉玺,在考虑以后的事。
这个皇位终究要传位给其他人,他原先想的,若是燕译月生了个孩童,便让他接进宫,日后将皇位传给燕译月生的孩子。
现在是不能了。
另外两位王爷,他们的孩子最小的也能下地走路,现在过继一个孩子,他的心思怕是藏不住。
为了让自己儿子能够当上帝王,那些世子之间,不知又会掀起什么腥风血雨。燕译景不想让后代也这样,而他对那些人并不了解,思来想去,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看着还在襁褓中的孩童,燕译景有了主意。他往后宫去,孩子交给奶娘。
后宫之中,他能信得过的,也只有王美人。
王美人还在打理她的院落,天愈发冷,她种的花花草草枯萎许多,宫女陪她给梅花松土壤,这么多年,她们已经习惯了。
燕译景悄无声息出现在她们身后,姜公公看一个嫔妃蹲在地上,在给土壤翻新,衣裙、鞋靴还有她那双手,沾满泥土。姜公公无奈摇头,低声说句成何体统,轻声咳嗽提醒。
“陛下。”王美人见到人,眨巴眨巴眼,觉得不真实,燕译景竟踏进自己的院子,真是稀奇。她随意用帕子擦干净手,行礼道:“妾身参见陛下。”
燕译景不咸不淡应了一句,“你随朕进来,朕有话同你说,其他人在外面侯着。”
说着,燕译景特意看了姜公公一眼,姜公公跟上去的步子停住,躬身退到一旁,没有再往前。
王美人放下手中的工具,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看他的模样,应该是有重要的事。
她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吩咐宫女将这里打扫干净,随着燕译景进了自己的寝宫。
她的寝宫摆满各种花花草草,还有香囊,平日闲得无聊,她最喜欢研制香料,一是打发时间,二是自己的兴趣使然。
桌上摆着她刚谈完来的草药,王美人连忙差人拿下去,尴尬将桌子擦干净,给燕译景斟茶,十分好奇问:“陛下怎么来臣妾这了。”
说着,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蹲了许久,腿脚发麻,她捶捶自己的胳膊,眼睛看向燕译景。
“朕想同你养个孩子。”燕译景很平静,他需要和后宫嫔妃有个孩子,这样,那个孩子才能顺理成章当上帝王。
“什么!”王美人刚喝下的茶尽数喷了出来,她瞪大双眼盯着燕译景,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她吞一口口水,战战兢兢问:“陛下,您是受了什么刺激?您受了刺激,也不能让我再受这种刺激啊。”
燕译景无语,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倒不是他自恋,自古以为,哪个妃子巴不得怀上皇帝的孩子。
只是他并不喜欢女子,娶她们也是被迫,否则他也是儿女双全的人。
他幽幽看了眼王美人,王美人抿唇闭嘴,偷偷打量他,心里犯嘀咕,觉得他是和商怀谏闹别扭,想借她让商怀谏吃味。
“陛下,你和妾身做那种事,迟早会后悔的。”
王美人十分肯定地点头,燕译景叹气,“你想到那里去,朕想领养个孩子,养在你膝下,这样他也算有名有份,以后能够继承大统。”
闻言,王美人松了一口气,她给自己重新倒一杯酒,“陛下,您下次说话一次性说完,妾身这小心脏可经不住你这样。”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松一口气。她不算很喜欢孩童,但想着若是养在她这,等那孩子当了皇帝,顺利的话,她成为太后,岂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在宫里横着走。
养个孩子也不错,至少能给平静的生活增添几分色彩。
她同意了,燕译景淡淡笑着,将出宫令牌给她,“你去寻个孤儿,看得过眼即可,年龄不要太大。这出宫令牌你留着,若是想出去,自个出去就成,不用再来问朕,”
王美人捧着出宫令牌,像捧着一个香饽饽,眼睛都亮了起来。出宫令牌,以后她就真的自由了。
“那妾身能带其他人出去吗?”王美人期待地看着燕译景,和自己那些小姐妹去逛胭脂铺,再去茶楼听书,那日子她都不敢想。
燕译景看她谄媚又期待的模样,勉为其难点头,怕她想着出宫不照料那个孩童,他加了一句,“孩子养在你这,你得负责,朕也会常常来看他,若是亏待了他,朕可是要收回这出宫令牌。”
“好好好。”王美人高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脸笑开花,她已经坐不住,想去同其他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她待不住,燕译景无奈摇头,他在后宫真是一点魅力都没有,还比不上一块出“”牌。
“你宫里那个年纪大的嫔妃,叫什么你知道吗?”燕译景透过窗子去看外面的人,老妃子弯着腰修剪枝丫,头发花白,弯腰久了,她的腰已经直不起来。
感受到燕译景的目光,她还是着手做自己的事,没有抬头,只是动作迟缓许多,有些出神。
王美人摇头,她住进这里时,那人就在了,她虽然是个妃子,但身边没有宫女伺候,还受人欺负。见她可怜,王美人没有把她轰走,直到现在,她连那人的位份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可以问问姜公公,这宫里哪个嫔妃是他不认识的。”
燕译景笑笑,宫里的事一波接着一波,他现在谁都不敢彻底相信。
王美人默默闭嘴,燕译景还能在宫里四处走动,但还是被幽禁着,这宫里予他,每一步都要谨慎。
“养子一事,不能同其他人说。”燕译景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裳,时间差不多,他该回去了。
王美人担心地看着他,后宫嫔妃有个孩子,其他人还不得挤破头脑去争宠,她怕和那些小姐妹反目成仇,也怕给燕译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
看着燕译景离去,王美人唉声叹气,这皇帝也不好做。
宫女进来说泥土洗不掉,问她还要不要那身衣裳。看着手中的出宫令牌,王美人摇摇头,“扔了吧,改日再买身新的。”
风将花香吹进来,淡淡的,没有外面那么浓郁。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这些年的心血,希望那个孩子能乖一些,不要破坏她的田园。
“将那间屋子收拾出来。”王美人指着旁边的房间,那里很多年没有人住,落了灰。偶尔她会把一些杂物扔进去。
那里采光好,冬暖夏凉,王美人垂眸,等孩子长大后,可以住在那里。
回头看自己满是草药和花瓣的寝宫,王美人叹气,“以后这些东西,放到偏殿去。”
宫女愣住,愣愣看着她,大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王美人这模样,说不上的怪异。她们看着王美人,犹豫着问…“娘娘,您是得罪陛下了?”
“没有。”王美人奇怪地看着她们,“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两个宫女尴尬笑笑,立即让人收拾去了。
那个老妃子与世隔绝一般,做着自己的事,其他事情和她无关,除了用膳会同人接触,其余的时候,都是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王美人朝她走过去,拿过她手上的剪子,温柔笑着,“你去休息休息吧。”
老妃子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抢那把剪子,她说让她去休息,她果真转身,往自己房间里走。
王美人跟上,她没有去过她的房间,刚站到门口,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直闯进她的鼻腔,已经不能用难闻来形容,熏得她作呕。
房间很潮湿,老妃子开门之后,很快就把门关上,就那短短一瞬,涌出来的味道让王美人犯恶心。
外面闻到的味道不大,大多被花香掩盖,她站在门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味道。像是几十年没有洗澡加上尸体腐臭的味道,她咳嗽两声,憋着气去敲门。
王美人敲了很久,迟迟没有等到回应。她想直接闯进去时,门开了,那股味道还在,依旧浓到让人晕厥。
“什么事?”
“哦。”王美人有些心虚,偷偷往里面看,不知何时出现的屏风,遮挡她的视线,她看不清里面,“我只是想同你说,最近天冷,不需要那么早起来,睡到自然醒就好了。”
老妃子听她说完,满脸不耐烦关上门,盯着王美人的眼神很恐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王美人赶紧离开,她受不了难闻的味道,感觉自己身上也染上很难闻的味道,今天她要沐浴,用花瓣沐浴。
回自己寝宫时,王美人转身看着那间屋子,咂咂嘴,那间屋子一定有秘密,那个人也有。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夜晚的时候,天上有了点点星光,并不是很明显,月亮依旧躲在乌云后面,只露出芝麻大一点。
京城近来事多,百姓心中有数,除去什么重要的事,他们夜晚一般不出门,街道上冷冷清清的。摊贩搓着手,即便没人,依旧在奋力的叫喊。
燕译书出去给商怀谏挑衣裳,走在路上,停在一家糕点铺子前,摊贩见有了客官,立马不和人说话,脸上堆着笑,“客官想吃什么?”
他不知道商怀谏喜欢吃什么,那个人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也没什么不喜欢的。
“每一样都来一块。”抉择不下,燕译书索性都买,让商怀谏自个挑着吃,他不爱吃的,可以赏给别人。
“好嘞。”摊贩脸上的笑容更甚,手冻得通红,行动依旧很快,三两下把所有的东西装好。
燕译书瞥了一眼身边的黄羽,他虽然身上有伤,但为了不让自己儿子的药断了,只得负伤护在燕译书身旁。
对上燕译景的目光,他赶紧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给摊贩,说着不用找。
街道冷清,但还算祥和,燕译书见不得这祥和的模样,他去布庄选了十多块步,让他们制成衣裳。
“王爷,是按您的体型来做吗?”布庄的掌柜顺嘴问了一句,燕译书愣住,他四处张望,没有见到和商怀谏差不多体型的人,说:“罢了,你明日去本王府上量一量。”
掌柜称是,又问了些细节的问题,桌上摆满小匣子,皆是做衣裳用的装饰,有珍珠、玛瑙……
“这些东西都不需要。”
商怀谏的衣裳从来没有这种小东西,
燕译书亲自挑选针线,耽搁许久。
他不在,商怀谏从院子里出来,往燕译书的房间走去,燕译书没有限制他的自由,他在这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管家看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商怀谏心脏剧烈跳动,面上无常,他走到管家面前,笑着道:“王爷回来,能否先知会我一声?”
“好。”管家点头,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王爷将他看得极为重要,管家也就顺着他的意思,没说什么。
商怀谏道谢后,点燃燕译书房间的蜡烛,他坐在椅子上,屏气凝神听外面的声音。
燕译书的房间极尽奢华,床前的帷幔是金丝制成,金晃晃的甚是亮眼,珠串用得是玛瑙,还镶嵌着小小的夜明珠,夜明珠在黑夜中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被褥是蚕丝被,上面的图案也是金丝制成,枕头也是一样。
衣柜也被涂成金黄色,十分奢华,商怀谏欣赏不来,他喜欢素雅一些的装潢,这处处金光闪闪,也不怕闪瞎自己的眼。
坐了一会儿,商怀谏从里面锁住门,他打开衣柜,开始寻找虎符的下落,燕译书给了他一块虎符,不过是假的,一摔就能摔碎。
真正的虎符,燕译书没有拿出来过,是黄羽从他府中偷过来送给燕译书的,商怀谏算是和黄羽撕破脸。
知道他背后的苦衷,他对黄羽心怀愧疚,但他们的关系回不到以前。
他将燕译书的房间从上到下找了个遍,商怀谏不仅在找虎符,更在找密室的开关。
找完房间,他下一步的目标是燕译书的书房,找密室只是以防万一,万一燕译书将虎符藏在密室。
燕译书房里的装潢金贵,但摆设不算很多,因为他真正的府邸在常山,那才是雄伟壮观。
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商怀谏不死心,房里大部分的东西,他都摸了个遍。夜色越来越深,他也越来越急,怕下一刻燕译书就回来了。
燕译书目的性强,不太会闲逛的那种人,和布庄的掌柜说完,他就往回走。黄羽怀里抱着很多糕点蜜饯和小玩意儿,都是燕译书送给商怀谏的。
84/132 首页 上一页 82 83 84 85 86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