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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揉了揉眼睛,冰冷的感觉从眼睛传达到大脑,他们浑身一激灵,清醒过来。
一人守着,一人去禀报百里策。
无论这人是不是来找百里策的,他们都不能让商怀谏轻易离开。
“商怀谏?”百里策起得早,他没有赖床的习惯,天蒙蒙亮时,他已经在用膳了。
失踪许久的人,听到这个名字,百里策甚至沉默了一会儿,才记起这个人来。他抛下手中的书,随意披上一件衣裳匆匆出门。
商怀谏恰好走到府门前,他哆哆嗦嗦,吹了一夜的冷风,现在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见到百里策时,他从怀里拿出虎符,行动迟缓,像个老人一样。
“虎符?”百里策立即夺了过来,左右看着。
商怀谏点点头,“给燕译景。”
说完,商怀谏浑身被抽干力气,两眼一黑,直接摔在百里策脚边。
“喂!”百里策蹲下身,推了推他,发现他的身子冰冷刺骨,也顾不得他是敌是友,百里策让人将他搬进府中,再去请了个大夫。
看着昏迷不醒的人,再看看手中的虎符,他垂眸,默默将虎符收了起来,没有去给燕译景。
他和燕译景理念不合,他需要再观测一番,再决定帮不帮现在的燕译景。
第一百三十五章
等商怀谏醒来时,已经是晌午,百里策给他准备好了饭菜,都是些带汤的东西。
“虎符,你……”
百里策打断他说话,递给他一碗汤,说:“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给陛下,你受了风寒,身子虚,就在这好生养着。”
“多谢。”商怀谏捧着一碗汤,温热的触感让他身子暖和起来,屋里闷热,他出了一身的汗。
大夫说,就是要多出出汗,把体内的寒气逼出来。
“没想到,你竟然会包庇我。”商怀谏笑笑,他早就成了个罪人,百里策站在燕译景那边,不明所以,他以为百里策会将他押进牢狱。
毕竟,他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
百里策喝了口汤,沉默良久,“你不会伤害燕译景,对这方面,我还是有自信的。”
“多谢。”商怀谏看着他的眼睛,问:“燕译书有没有派人找我?”
他拿了燕译书的虎符,肯定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百里策愣了下,反问道:“是燕译书将你藏了起来?”
商怀谏点点头,觉得藏这个字用的不是太好,喝了一口水,默默纠正他说:“不是藏,应该是,幽禁。”
像幽禁燕译景一样,幽禁他。
他抓着碗,指尖泛白。他在燕译书那里,除了没有自由,其他都还好。但燕译景不一样。
“陛下怎么样了?”商怀谏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祈求,那卑微的样子,百里策很难将他和以前的商怀谏联系在一起。
那个整天和燕译景争吵的人,竟会卑躬屈膝想要知道他的安全。
“人是没问题的。”百里策不愿回答太多,他没有胃口,吃了几口就饱了,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低头沉思,道:“我也刚回来,不太了解,你真想知道,不如亲自去见见他。”
商怀谏摇头,他出现在皇宫,不知道会引来燕译书怎样的怒火。
他不能给燕译景带来任何麻烦,即便自己见不到他。
百里策叹气,他让燕译景多吃些,他要进宫去。
话是这样对商怀谏说,但有燕译书的人在,他进宫很是麻烦。
出门之后,他将虎符从怀中拿了出来,虎符带有他的体温,变得温热。偏头看了眼房里的人,百里策去了自己的房间,将虎符藏起来。
“对不住。”百里策抚摸虎符,“我要让你失望了。”
现在的燕译景,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为民请命的人,他彻底成了无情的帝王。只是相比燕译书来说,善良一些。
燕译书没有虎符,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也没有去宫里,而是去了药材铺。街道上有燕译书的人,他们挨家挨户在找商怀谏。
坐在轿子里的人脸色阴沉,胸口空落落的,他的虎符被商怀谏拿走了,连带自己的衣裳。
随从跟着马车走,脸上多了一道狭长的伤口,还在流血。
百里策多看两眼,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上前打招呼。
燕译书一心想找到商怀谏,还有属于自己的虎符,没有注意到他。随从想要提醒,但燕译书还在气头上,他想说话,被燕译书一眼瞪了回去,委屈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这燕译书,还真是大胆。”百里策侧身让开,看他猖狂的样子,无奈摇头。
感慨过后,百里策去医馆拿了些药,用来给商怀谏驱散风寒,还有为天花做准备。
现在的大夫,请也请不动,大多数以明哲保身为信条,开门治病已是难得,何况上门去给人医治。
府中的人知道百里策心善,千般诉说不想出门。
无奈之下,百里策不得不亲自跑这一趟。
“百里公子。”石小姐也是来拿药的,不巧碰上百里策,凑上去同他说句话。
百里策只是礼貌冲她点点头,并不想和她有太多的交流。石小姐尴尬碰了碰鼻子,干笑两声问:“百里公子怎得买这么多药材?”
“只是备着求个心安。”百里策付过钱,一眼都没看石小姐,转身就要往外走。
石小姐拦住他,百里策还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笑着道:“石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我有事同你说。”石小姐环顾四周,并没有自己认识的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她拉着百里策的衣袖,指着不远处的茶楼说:“能否劳烦百里公子同我走这一遭。”
看着她真诚的目光,百里策最终心软同意,石小姐松了一口气,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茶楼里没有人,看到有客人来,店小二是又怕有喜,总归不能放着生意不做,即便心底害怕,也要笑盈盈迎他们进门。
“客官想喝些什么?”店小二刻意与两人保持距离,百里策将他的害怕看在眼里,抬手丢了几个碎银子给他,道:“莫要让人打扰我们就行。”
店小二的目光在两人间流转,以为他们是来寻欢作乐的,心里嘀咕一句,脸上还是保持笑容,道:“客官这边请。”
茶楼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店小二乐颠颠拿着银子下楼,没有将百里策的话放在心上。
“你要说什么?”百里策连茶都懒得倒,他对石小姐没什么偏见与恶意,但就是不想同她处在一个空间。
“商怀谏偷了燕译书的虎符,不见了。”石小姐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截了当说:“现在燕译书的心思都在找商怀谏和虎符上,这是一个下手的好时机。”
闻言,百里策上下打量她,“你要帮燕译景?”
“他是我未来的夫君,我自是要帮他的。”
百里策上下打量着她,她没有心虚,直视百里策的眼睛,反倒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还有别的吗?”
“有。”石小姐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你帮我给燕译景,以后我会回报你的。”
百里策将信收好,没有再说话,起身就走了出去。
茶楼下面,还有一人在吃酒,百里策与他对视上,他并不认识那个人,也没有过多注意。
店小二乐呵呵将他送出去,吃酒的人还没有走,等石小姐出来后,提着酒壶一饮而尽,嘴边带着了然的笑容。
他在石小姐注意到自己时,立即偏过头,将银子放在桌上后,起身走出去。她只觉得这人的背影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
出门之后,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人的身影。百里策躲在昏暗的角落里,将信拆开,看了里面的内容后,直接扔在地上。纸张被风雪掩埋,再也看不见踪迹。
“这燕译景,还是有许多人帮他,并不想说的那样。”
时间差不多,百里策慢悠悠走回自己府里,路上再一次碰到燕译书,还有石小姐。
两人都休息到他,石小姐转头看见他,眼底浮现一抹恐惧,搭在马车上的手止不住颤抖,她背对着燕译书,朝百里策比了个口型,意思是救命。
燕译书见着他,微微皱眉,百里策竟然回来了。他瞪了身边的随从,随从更加委屈,却一句话都不敢说,默默后退两步。
“愣着干什么,还不上来。”燕译书的目光转向石小姐,如毒蛇一般的眼神,像卷缩在石小姐脖子上一样,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目光恳切看着百里策,眼角微微湿润,回过头,不甘心上了马车,尽量远离燕译书,身子颤抖的幅度更加大。
燕译书冷漠地看她一眼,挥挥手,外面的人放下帘子,隔绝百里策的视线。他们擦肩而过,百里策看见石小姐惨白的脸色,心里为她祈祷一番,再也做不了别的。
在京城找了大半天,皇宫燕译书也翻了一遍,甚至商怀谏那快要废弃的府邸,他每个角落都搜查了一遍,就是没有找到人。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商怀谏去找了百里策。
回到府中,商怀谏拖着病重的身子出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虎符你有没有交给陛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百里策直接承认说没有,他也找好了理由,“你知道,燕译书的人将皇宫围的水泄不通,我根本没有机会进去。”
“等过段时日再说。”百里策低下头,有些心虚没有看商怀谏的眼睛,他并不知道燕译鶴来了,随意搪塞过去,“我会找个时机让人送过去,你好生养病。若你有个好歹,死在我这里,怕是燕译景和燕译书都不会放过我。”
商怀谏低下头,有些惭愧,“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百里策拿出虎符,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会儿,说:“这个,是要放在你那里,还是由我来保管?”
话是这样说,但百里策并没有要还给他的意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商怀谏笑笑,“你保管吧,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燕译书发现,放在你身上还安全一些。”
百里策点点头,毫不犹豫将虎符收了回去。他只是拿出来走个过场,好让商怀谏放心而已。
第一百三十七章
“陛下,太师大人在百里大人府中,您不必担心。”木鹰正大光明站在燕译景身侧,温声提醒他,“夜深了,您好好歇息才是。”
燕译景无奈叹一口气,上次谈话,他和百里策不欢而散,百里策心中对他有怨,所以商怀谏给他虎符,他也是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他不好向百里策开口,让人知道他一直在监视他,两人怕是会决裂。好在他能确信,百里策不会将虎符给燕译书,也算个好消息。
“你先去休息,朕想一个人待会儿。”燕译景披上一件衣裳,推开门出去。
京城还在下雪,雪让天地失去色彩,只剩下茫茫一片白。
枝条上落着雪,屋檐下挂着冰,燕译景拢了拢自己的衣裳,抬头望着月亮,对着手心哈气。
今年的京城,格外冷。寒风透过衣裳,直直吹进骨头里。
地上积的雪弄湿鞋袜,燕译景没有在意,他漫无目的走着,身后有人跟着。燕译书的人,近来盯得他紧。
尤其是商怀谏逃脱之后,燕译书派了好几个人一直跟着他,那怕离开他们视线片刻,他们都能把皇宫翻过来。
燕译景试过威胁,引诱,收买……各种方法他试了个遍,可这些人就是不为所动,对燕译书忠心耿耿。
“还真是听话的狗。”燕译景停住步子,转身看着身后跟着自己的人,他们也不会去隐藏,就这样正大光明跟在身后,像是在挑衅一般。
为首的人对上燕译景的目光,昂首提胸道:“若陛下能交代出太师的下落,没准王爷一高兴,兴许能放过陛下。”
他笑笑,燕译书对商怀谏的心思,不难看出来。其实他可以利用商怀谏去勾引燕译书,只是心中不愿。
他们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太多东西阻挡在其间,他不愿两人之间,再多上几分隔阂,更不想自己后悔。
回过神,燕译景打量着眼前的人,很大胆,那模样,仿若他是阶下囚。
可这份大胆,他心中不喜,甚至厌恶。
再走下去,也没有意思。
燕译景略过那些人,回了自己的寝宫,姜公公在外面侯着,只是不再贴身伺候罢了。
那个小太监听话许多,无论燕译景说什么都照做不误,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陛下。”姜公公点头哈腰的,他想出宫一趟,见见自己的孩子,自从他出宫之后,没有写过一封信,也没有任何消息。
以他的性子,定会想办法让人捎个信给姜公公,不为别的,他一定会再问姜公公索要钱财。
连这些都没有,姜公公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不应该。
外面又在闹天花,现在情况不算太糟,但他实在放心不下。
燕译景点点头,让他进来。姜公公跟在他身边数年,他不能真的狠下心来。何况,姜公公唯一的孩子死在他手上,他心中还是有几分愧疚的。
“这么晚来叨扰陛下,老奴罪该万死。只是有一事想请陛下准许。”姜公公点头哈腰,就差跪下。
“什么事?”
“老奴已经是半个身子入土的人,在宫中数年,想在走之前看一看外面的繁华,了却平生的夙愿。”姜公公说着,假意咳嗽两声。他低着头,不敢和燕译景对视,怕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燕译景看着他的模样,点点头,算是允诺,“过些时候再去,这宫里,也不是朕一个人做主。”
说着,他瞥了眼外面的人,面上平静没有波澜,垂眸看着案桌,他轻嗤一声,“再说外面不太平,朕怕你有去无回。”
他这样子已经是让步,姜公公应了一句,不敢提别的要求。
“陛下好生休息,老奴就不叨扰陛下了。”
燕译景摆摆手,姜公公行礼退下。现在随身伺候燕译景的太监,算得上是姜公公的徒弟。身为徒弟,便送了姜公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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