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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痛,好痛!”
“你算计我,敖衡,你不得好死!”
“敖衡,你该死!”
惨叫突兀的迸发,又戛然而止,瘦弱男子的位置没了人影,彻底在湖水之中融化。
敖衡闭了闭眼,转身之际,似有一声轻叹。
为何撒谎?为何骗他?为何总是一次次的利用他,还认定他永远听之任之?他早就不想要这样的日子了。
见状,藿小叶不禁叹了口气,目送敖衡一步步走向湖水深处。
迄今为止,他没想明白这片湖泊究竟有何目的。他对这里最深刻的印象是可以许愿,且许下的愿望可以达成。
聚集湖泊的历练者,不乏有人思考这个可能,更勇于尝试。
藿小叶见到有人进入湖水,虔诚的许愿,可偏偏湖泊一直没有任何变化。到底缺少了什么,这片湖泊代表的考验又是什么?
毫无征兆的,破裂乍现。
藿小叶仰头望向破裂出现的地方,竟是湖泊正中支撑天地的石柱碎了。
石柱裂成碎块,接连不断的砸进湖水,砸起了惊涛骇浪。
狂风骤起,天昏地暗,整个天地变得灰蒙蒙的。
失去支撑的天空持续下沉,压抑感扑面而来。众多历练者位于这般环境,沉甸甸的死亡危机压在心头,心底只剩天地合拢的绝望。
天地大劫的景象再现。
一时间,无论湖水中的历练者,还是岸边的血咒者不约而同深感震惊。
他们想跑又心知无处可去,落入这般境地,逃去哪儿毫无区别。只要天空压到地面,天地合拢,所有生灵尽数毁灭。他们全部都会死,谁也逃不掉。
昏天黑地里,湖水正中骤然亮起一道光,无形的屏障显现,露出屏障另一侧的景象,那里是小六界。
湖泊有了通往小六界的入口,借助入口进入小六界,自然能获得生机。全新的小六界自成一体,纵是外面的旧六界毁灭,小六界幸存的生灵也不收丝毫影响。
是走,是留?
是战,是退?
许愿湖泊的考验,开始了。
藿小叶站在众多惊恐万分的历练者之中,虽然明知这只是一道考验,明知这一切并非真实结局,仍然感受到真切的无能为力。
混乱加剧,形势愈发失控。
血咒者抓住别的历练者探路,一心借助这些可触碰湖水的历练者,借助他们的力量,带着自己通过湖水里的入口,前往小六界。
有人趁乱背刺同伴,铲除对手;也有人同心协力,要制止这场灾难蔓延,一道道身影飞上天空,要用自己血肉代替石柱的作用,支撑这方天地。
可惜,这些力量过于微弱,难以阻止天地的合拢。
藿小叶焦急地跑向蛋壳小船,直至此刻,帝白还蜷在小船睡觉,藿小叶不得不优先确保孩子的安危。
就在藿小叶即将碰到蛋壳小船时,蜷在小船内的小小身影睁开了双眼。
帝白神情自若站起身,双眸明亮且坚定,透过惊慌四散的历练者,映出了身在其中的藿小叶的身影。
“爹爹。”低不可闻的呼唤,帝白身后浮现一道虚影。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身披铠甲,手持长枪,暗红的披风迎着狂风猎猎作响。
虚影猛地一挥长枪,枪尖电光闪动,划破了黑暗,划开了一条通往未知方向的未知道路。
那一击之后,虚影似耗尽力量消散,而帝白沿着劈开的道路,毫不犹豫地跑上前。
他没看湖水正中的小六界入口,没看合拢的天地,而是朝着那条路头也不回的跑远。
风中,残留着未尽的话语。
“爹爹,我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缩在蛋壳不敢出来的胆小白虎,我也能保护你和父亲了……”
藿小叶踏上乱作一团的湖岸,望向帝白远去的背影。
瞬息间,他意识到那条道路的前方,是帝山。
第82章 六界之主
藿小叶不自觉的跟上前, 紧追着小白虎赶往帝山所在,要看看帝则是否安好,有没有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
然而, 刚踏上那条路, 道路就散作虚无, 不等他遗憾自己哪儿也去不了, 四周景象有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藿小叶置身于一条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往何处去的长河。
河面之下, 微光闪烁灿若星辰,蕴含着蓬勃生机。对应六界的六种气息,尽数融入其中。
河水时而冒出一团浓郁的妖力,时而响起阴气森森的鬼哭狼嚎,前一刻还缭绕着纯净非凡的仙气, 下一刻就已变为浓到化不开的魔气。
在这儿,人族的气息也好,神族的气息也罢,皆是交替出现。六界生机一并包括在内, 谁也不比谁多停留半分。
河水蕴藏的力量变幻莫测,河面之上更是飘浮着不计其数的光团,每个光团对应一段画面,内容独一无二。
神秘且瑰丽的景色,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藿小叶,这里不是先前的许愿湖泊,这里有湖泊不曾展现过的奇异。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近处的光团, 一段景象立刻印入脑海。
那是一个陌生的生灵,居住在陌生的地点, 从呱呱落地到蹒跚学步,从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到而立之年辛苦奔波的一家顶梁柱。
当岁月逝去,容颜不再,一头青丝染了白发,纵是心中有万般不舍,仍是这么结束了平淡又平凡的一生。伴随着人生的喜怒哀愁,高兴时大笑,痛苦时大哭,谱写了无比真实的一世生活。
藿小叶默然放开那个光团,打量着这些悬在半空、多到数不清的岁月片段。
这些生灵出生在这方天地,成长在这方天地,也长眠在了这方天地,安静的飘浮在承载着万千生灵记忆的岁月长河。
世间生灵数量何其之多,凝聚的光团浩如烟海。藿小叶身处其中,哪怕有心寻找亲朋好友的消息,一时间也无从下手。
他不懂自己该去哪儿,更不懂自己为何在这儿,他沿着这条岁月长河慢步前行。兴许,前方有自己心心念念的答案,兴许,未解的谜团,遗忘的过往,全都落在了长河之中。
走着走着,藿小叶心有所感,忽然伸手抓向某个光团。
光团内的画面有万里山林,更有浩然紫气自四面八方朝着山林涌来。帝气汇集之地是帝山,是山灵诞生之处,是帝则的家。
藿小叶迫不及待往下看,帝则的一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曾想光团内竟莫名的起了雾。
薄薄的雾气,严实的盖住画面。许是阻挠藿小叶得知真相,许是某些力量更改了帝则的命运,以至于处处谜团。
此后将发生什么,不得而知。
一切皆是未知,一切尚未终止。
藿小叶小心捧着记录帝则生活的光团,久久的,舍不得松开。
迟疑之际,他隐约感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顺着玄之又玄的感应寻去,跨过漫长的岁月长河,迎上了一双波澜不惊的黑眸。
对方在看他,他也在看着对方,他俩似近到触手可及,又似远到天南地北。
藿小叶辨不清对方的容貌,只凭着这双眼睛,得出了对方的身份。这是他自己,又不是此时此刻的自己。
身在未知岁月的他,为什么注视着他,又想要提醒他什么?
藿小叶身影一晃,眨眼变了位置,自身意识与那道遥远的意识相融。
借对方的双眼见对方所见,借对方的双耳听对方所闻。
这方天地,整个六界,一丝一毫的微弱动静,无处可藏,无所不知。这是属于六界的主宰,来自六界之主的力量。
六界之巅,独坐在大殿内的青年睁开了双眼。他单手托腮,侧身轻倚着高椅,仿佛刚从睡梦醒来。
冷冷清清的空旷大殿,安静到了极点,又喧嚣到了极点。六界之内,但凡他心有所想,这方天地的声音就会响在耳边。
是能力,亦是职责,肩负着守护万千生灵的使命。
青年身前悬浮的画卷,画里是一条河流,河面之下是星星点点的力量在闪烁,河面之上是千千万万的光团。六界生灵终其一生,都在沿着岁月长河而行,起步时方是孩童,停步时已然年迈。
青年的目光在某处略微停顿,又平静移开。画卷轻柔卷起返回袖中,而后六面水镜一齐亮起,分别显示了当前的六界。
此番六界历练完成在即,获胜者即将出现。新的六界之主诞生,意味着作为六界之主的青年就要退位让贤。
旧主退位,新主继位,权力迭代,青年并无不舍。自从接过了前任六界主宰交托的重任,他扛着沉重的压力,尽心尽力救回沦为死亡之地的旧六界。
这一路付出良多,也收获颇丰。青年始终心怀善意,坚定前行。
他自问无愧于这方天地,为数不多的遗憾,是当初相遇那人,他送对方一壶酒,而对方送了他息壤。息壤助他快步走向高处,他却无能为力将对方救出黑暗困境。
青年的一生顺风顺水,得天道厚爱,事半功倍。
只不过,当一个快快乐乐的藿香小妖不难,要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六界最高主宰,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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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子太重,负担太多,某些事不得不做,某些乱麻不得不斩。他的决定永远不可能令所有人都满意。
既然六界历练是众望所归,那他就开启六界历练。
既然大家都盼着有人替代他,盼着一位他们认为更好的六界之主,那他也不会执着手中的权力。
褪下华丽累赘的衣袍,走下高处寒冷的宝座,也放下了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青年看向大殿外,那些或东遮西掩,或不加掩饰的讨论,顿时落在耳畔。
“六界历练就要结束了,不知谁能最后胜出?”
“这事说不准,毕竟从未有过如此惨烈的争斗。相互间的争抢简直不要命,杀得所有人心惊胆战。”
“杀得凶不是理所当然吗?六界最高主宰的位子,谁不心动?”
“何况,这次机会千载难逢。如今这位可是当众放了话,自愿退位,绝不刁难,谁赢得六界历练,谁即为新主。”
“几个大家族早就打出了真火,杀红了眼,结了死仇。”
“说来也好笑,几大家族昨日还跑到主上跟前闹了一通,劝主上立下历练规矩,增添约束。”
“哈,他们居然还有脸提这事?”
“明明是他们自己非要开启历练,又坚决不允主上介入,生怕这位存了私心,扶持自己的势力,苛待各家的后辈。”
“如今好了,主上放手不管,对谁都公平。他们打得要死不活,又跳出来要求主上收拾乱局,果真是无耻至极。”
“主上喜清静,有他在位大家的日子都轻松,偏有人不肯消停,三天两头跳的欢。”
“唉,权势迷人眼,永远有人为此不惜代价。”
“主上的劫,真有那么凶险?”
“多半是真的,要不然,那些家伙哪敢这么闹腾。他们认定主上回不来了,连什么继位名不正言不顺的胡话都敢乱说。”
“呸,分明是他们瞧着六界境况好转,急不可耐要夺权,竟敢如此污蔑主上。”
“主上拯救死亡之地时,他们在哪儿?主上融合旧六界和小六界时,他们怎么不出声?如今,新旧六界就要融为一体,日子显而易见的安稳了,他们全都冒出来,叫嚣着主上的力量根基有隐患。”
“张口闭口,就是主上昔日所得息壤,来自残害六界的恶徒。”
“那诞生于帝山的山灵,是傀儡之主留的报复手段,是祸害苍生的一把刀。主上的力量根基与山灵息息相关,迟早沦为傀儡,导致六界生灵涂炭。”
“哼,我才不信主上会失控。那些家伙嘴上担心着主上力量不稳,暗地里日盼夜盼主上早点出事,不安好心。”
“生死难测,历劫更是祸福难料。玄龟一族可不就出了事,次次卜卦,次次大凶,族长执念成魔,非要卜出一个吉卦不可。”
“你说的是则玄?他着实可惜,最负盛名的天才,如今却因卦象疯疯癫癫。”
“谁不知则玄最是敬重主上。他出生那会儿恰逢天地大劫,被主上所救,后来又有幸在主上身边一段时日,一直视主上如父。得知主上历劫,他最先祈福,祝愿主上此行顺利,不曾想……”
“唉,世事无常,谁能料到这番变故。”
空落落的大殿寂若无人,奈何青年耳边吵闹万分。
另一处位置更加混乱,除了口头争执,还动用了武力。
身披铠甲的高大男子揍得一群人鼻青脸肿,揍得对方全数倒地,有气喘,没力吵。
高大男子眉头一挑:“骂啊,怎么不继续骂?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任谁来了都这么说?这会儿全哑巴了?”
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堆,最后倒下的那人龇牙咧嘴的揉着肿成一道细缝的眼睛,恶狠狠的吼叫有气无力:“帝白,你是不是有病!丢下前途大好的六界历练,跑来这儿打架?帝澜他疯了,见谁咬谁,你也跟着他一起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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