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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蝴蝶(近代现代)——铁锅炖海棠

时间:2024-10-25 08:11:53  作者:铁锅炖海棠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小麻雀哼着歌出来了,见苻清予坐在我的床上发呆,手臂上和头上的伤还是血呼刺啦原模原样,暴脾气上头,瞅着坐在书桌旁背单词的我就是一声怒吼:“龚铭允,你还真不管他啊?”
  我放下书,翻了个白眼:“要不我把我这个表弟送你吧,你来照顾他。”
  小麻雀叉着腰冷哼一声:“你别太过分了。”
  我又拿起了书:“他说想换了衣服再抹药,这不是等你嘛,你在里面干啥呢?半天不出来。”
  苻清予抱着裤子快步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小麻雀笑眯眯地说:“跟朋友打电话啊,那他就交给你了啊,我困了,睡美容觉去了。”
  “睡个屁的美容觉,都几点了。”我说。
  小麻雀在床上翻了个身,附和道:“是啊,你还知道啊,所以你干嘛拿一本书在那装模做样啊,你背得进去吗我问你?我有时候是真的佩服你们两个,一个卷子只写最难的,天天上课不是搁那睡大觉,就是找借口上厕所抽烟鬼混;一个每天起大早去篮球场跑步,又不参加啥马拉松比赛,你跑个球啊,你有这个心在宿舍睡觉不好吗?”
  我:“我想跑不行吗?”
  小麻雀呵呵两声:“你得了吧,你每天起床我都感觉得到床在晃。你一醒我就跟着醒,我一醒我就睡不着。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犟的,你想跑也行啊,你好歹等天亮啊,六点半或者六点起床啊,你他妈每天五点左右跟个定时闹钟一样起床,你让我咋个睡?”
  我说:“我没定闹钟啊。”
  小麻雀沉声道:“我说的是你起床的声音把我吵醒了。”
  我无语:“我就翻个身穿个鞋子开个门,回来才洗脸刷牙的,厕所都没进也能吵到你?”
  小麻雀:“对,我睡眠浅,早就想跟你说了,就是一直憋着,老是忘记提醒你。”
  我笑:“那说明这件事还不严重,还没影响你,你继续憋着吧!”
  小麻雀伸长脖子起身看着我:“我今天话就撂这了,我怀疑你可能有失眠症,建议你去医务处找校医拿点安眠药吃吃,不要硬撑。”
  我张了张嘴,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呢,苻清予换了衣服走出来了,手臂上搭着换下来的裤子,望着我低声说:“哥哥,我换好了。”
  小麻雀吹了吹额前的碎发,噗嗤笑着爬上了床,道:“朕乏了,睡觉去了,二位奴才晚安!”
  我白了苻清予一眼,从床底下拿了一个洗脸盆和帕子,接了点温水,放在紧挨着拼在一起的大书桌上,拍了拍凳子,招呼他道:“你过来,坐这。”
  苻清予垂着头坐在我身侧,两只手绞在一起,似乎在发抖。
  我抽了一张湿纸巾,盯着他道:“把口罩摘下来。”
  苻清予乖乖照办,把口罩拉到了下巴处,我盯着他的脸左右检查了一会儿,一面拿湿纸巾蹭掉他头发丝上凝结的快要干掉的泥巴,一面笑着说:“没事,没破皮,就眼睛下面和上面都有一点滋痕,等伤好了,疤掉了,上网买个疤痕膏涂涂就行了。”
  苻清予蹙紧眉头,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很不自在地抿紧嘴唇,低声问我:“我被撞了,你很开心?”
  我耸肩,移开目光,打开面前盒子,蘸着碘伏往他脸上抹,说:“不是啊,我是在想,你如果稍微努力一下,可以考好一点,以后可以进好的班级,上好的大学。”
  苻清予:“我知道,你这个月月考若是考得好,学校教务处可能会把你调班。”
  我:“到时候看的是综合成绩,你……你现在还来得及。”
  苻清予微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猜不准他到底在笑什么,心中愈发难过,手上的棉签没留意戳了一下他的伤口,他下意识地又去捂嘴巴。
  我笑了一下:“没事,你不用忍了,他们呼噜声这么大,都睡死了,喊都喊不醒的。”
  苻清予兜着两只手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说:“那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两个问题吗?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是不肯理我?”
  我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对,他自己做了却不清楚,还要我点破的问题,简直可笑至极!
  “转过去,把后面的衣服掀起来。”我呼了口气,把血红的棉签扔进了垃圾桶,换了一个新的棉签去蘸碘伏涂他的背。
  很快将全身滋痕都涂遍了,我脖子也酸了,洗了手就往床上一躺装尸体。
  “我睡哪呢?”苻清予低着头蹑手蹑脚地走到我跟前,声音很委屈。
  我翻过身往床里面挪了挪:“随便你,你要是愿意躺地上、桌上、卫生间也不是不可以。”
  苻清予微微嘟嘴,关了灯,弯着腰裹着一身的血腥味和碘伏味上了我的床。
  黑暗中,他时不时地叹着气,背对着我蜷缩着身子,像一个斜着的“Z”字形。我贴着墙根本不敢动,怕碰伤他的身体。
  “睡觉吧,别叹气了,就一点沙痕,人家不是赔给你钱了吗?”我摁开手机看时间,三点五十四,就快天亮了。
  苻清予沉默着不回答我,继续叹气,叹着叹着我感觉他的身体在发抖,伸手去摸他的眼睛,热乎乎的都是眼泪水。
  我闭上眼,默默无声地伸出手圈住了他的身体,打着哈欠,轻轻抚了抚他的背。
  他抖着肩膀,泣不成声地转过脸,搂住了我的腰,像只猫似的钻进了我怀里,轻轻含住了我胸口的茱萸,小口小口地啄着,像个贪吃的奶娃娃一样,啄了这边又换了另一边,嘴角流出的唾液顺着肚子往下滴。
  “……”我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血液也唰的一下沸腾了起来,把脑子烧成一片糨糊乱成了渣渣。
  他,他,他亲我那里,他的手紧挨着我的腰侧的皮肤,好热——因为我是枕着一只手睡的,衣服往上提了,根本盖不住胸膛。
  我屏住呼吸,有点害怕小麻雀没睡着听到什么,连忙从床头摸了几张纸巾去擦他的眼睛和鼻子,趁机抽开身。
  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贴着我的耳朵又靠了过来,骑在我的身上,这个笨蛋忽然不怕疼了,自己脱了上衣,光溜溜的脖子上只戴了块玉石,垂在我的脖子上滚来滑去,冰冰凉凉的,却压不住我的心口的燥热。
  “别玩了,再玩我翻脸了,好好睡觉。”我闷闷地拉毛毯盖住肚子,把他从身上推下来,平复着呼吸声说。
  他不听,扬起冰凉的嘴唇轻轻吻了吻我的脖子一侧,吸着鼻子凝噎道:“我就玩,就玩,就玩!”
  我咽了咽唾沫,伸手摩挲着他温热的嘴唇,听见自己喘着粗气说:“你这是在玩火,小心引火烧身,玩火自焚……自讨苦吃,自食恶果。”我一口气说了几个词暗示他再这样下去我不会理性对待他的挑逗,我是有七情六欲的人,不是心如止水的神。
  “好吧……”这个笨蛋退缩了,搂着我乖乖睡觉了。
 
 
第28章 第二十九章:我的容忍仅限于你
  “孩儿们起床了,吃饭了,吃饭了!”
  小麻雀欢快的呼喊声搅碎了我的美梦,还没睁眼睛呢,身上忽然一轻,盖的毛毯被人掀开了。
  “靠!你俩睡得可真是耳鬓厮磨啊!”小麻雀瞪着眼睛露出了魔鬼笑容,俯下身,盯着赤着上半身靠着我后背搂着我腰的苻清予,罕见地捂住脖子抖了两下肩膀,默默地将毛毯重新放了下来,盖在苻清予的脸上。
  “我啥也没看见哈。”小麻雀低声说完,挥挥手走开了。
  “小麻雀,你给本王进的贡呢,报上名来!”钟海从对面的床上翻过身,哈欠连连。
  “学校门口摆摊卖的肥肠面,爱吃不吃!”小麻雀独自坐在靠窗的书桌旁,背对着众人,又喊了一遍,“你们赶紧起来啊,都九点了,等会儿面坨了我倒垃圾桶哦!”
  他的声音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欢乐了,顾清予就是苻清予,虽然瘦了很多,但是十有八九被他看出来了。
  “萧纵横,顾清予他生病了,有一点点抑郁症,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融入班级让同学们知道,你帮忙保个密吧!”我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口罩给苻清予戴上,又连忙翻出手机给小麻雀发微信。
  小麻雀回了个“嗯哼”,随后又发了个胖橘柚子君提刀扎心表情包给我,底下是一行字:帮哥报个仇吧!
  我发了个满头问号的熊猫头。
  小麻雀嗦了一口面,捧着飞快地打了几行字给我:
  苻清予性格有问题很偏激,你看不出来吗?之前,咱俩和火箭班另一个男生一起参加市区运动会的事还记得吧?我没你跑得快,绊了你一下,害你摔了一跤只得了个第三名,后来给你道过歉了。发奖状时,我在台下就说了一句‘卧槽,这个男生有腹肌,他女朋友肯定爱死了!’然后呢,你猜他对我做啥了!
  小麻雀:有一天我去体育馆在器材室拿球,他趁周围没人,忽然把我按在墙上掐我的脖子,下手好狠,掐得我好几天嗓子疼喝水都费劲。我奉劝你一句,别跟他混一起,他以前在火箭班就有一些不好的传闻,绝对不止是抑郁症这么简单!
  我转脸看了一眼还搂着我腰装睡的苻清予,叹了口气,发了一个戴面具的熊猫头,底下写着“对你的不幸遭遇,我表示非常难过”。
  小麻雀又回了一个胖橘柚子君提刀扎心表情包,底下是几行字:我为我昨晚做的一切表示后悔!我为我大早上去给你们买吃的表示后悔!
  我笑了笑没有回复他,低头拍了拍苻清予的肩膀,叫他起床。
  “今天去哪玩啊诸位大臣们?”钟海吃完面才想起打开窗户透气。
  “去爬罗浮山吧!”睡钟海上铺的男生提议。
  “去过了,没意思,还没野趣沟和笔架山、越王山好玩呢。”小麻雀说。
  “那去黄山书库玩吧,正好今天出太阳,可以游泳洗澡摸石螺。”钟海提议说。
  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小麻雀合上餐盒,转头问我:“你俩呢,去不去?”
  之前宿舍里的其他人相约骑行出去玩,我都是摇头拒绝的。今次小麻雀问我,我犹豫了一下,嚼了嚼嘴里的面条,问坐在我旁边低头玩手机的苻清予:“问你呢,去不去?”
  苻清予眼睛盯着手机上的Store APP,正在下载学霸刷题宝,闻言喃喃道:“你去,我就去。”
  钟海一边系皮带,一边望着我笑:“龚铭允,你同桌修仙呢,不用吃饭的吗?”
  面条辣得有点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我咂着嘴连忙去书包里找水杯,喝一大口之后,面无表情地说:“管他呢,爱吃不吃。”
  小麻雀拿手机在班级群里发语音,说:“去黄山水库玩的举手!”
  钟海挑着眉,走到小麻雀身边打趣他:“哟哟哟,打着去玩的旗号,其实是想约卫薇吧!”
  小麻雀白他一眼:“吃你的面去,不吃下次老子不买了!”
  钟海闭嘴了,老老实实坐着吃面了,吃了没多大一会儿,又闲不住了,去劝苻清予说:“你也吃面啊,你不吃就是浪费粮食,浪费粮食很可耻的好吧。想想袁隆平爷爷,再想想封建时代的农民。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兄弟。”
  苻清予抬眸:“许老师是这样教育你的?”
  钟海谈“妈”变色,抹了抹嘴角,自闭了。
  小麻雀在班级群里统计人数,八个女生全去了,男生只去了十个,其他几个都在网吧包夜呢。
  “你们是开车去还是打车去啊?”卫薇在群里发语音问。
  “我车在家里呢,前几天刚跟我爸吵了嘴,他把我车钥匙没收了,没脸回去要。”小麻雀小时候身体不好,读书晚,十六岁办身份的时候,他爸给他买了一辆四轮“拖拉机”——兰博基尼。等他十八岁考了驾照,出去兜风必会开到校门口浪一圈,赚足了绝大部分普通学生的眼球。
  “啧啧,你也就这点出息。”卫薇在班级群里嘲笑他。
  小麻雀回复道:“是是是,我没出息,那你呢,你车呢,最近咋也不见你开?”
  卫薇:“姐的车在抵押公司呢,着我那狗日的爹拿去贷款给员工发月薪去了,多半是捞不回来了。”
  小麻雀哈哈大笑,奚落道:“你家不会是快要破产了吧?”
  卫薇:“破你妈个头,是我爸妈打算把公司搬沙城去,现在处于厂房转让期,资金有点周转不过来而已。你再杠,信不信姐拧断你的头。”
  小麻雀嚣张地说:“那你过来呀,老子怕你呢!”
  卫薇尖声道:“你等着,姐这就过来弄死你!”
  嘴上是这样说,等她真火急火燎跑过来了,看见我们一群人穿戴整齐锁了门,站在宿舍楼下等她呢,又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打趣我们:“啧啧,你们不是去水库游泳吗,咋一个个穿得掂过碌蔗的,是打算去相亲吗?”
  一句话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掂过碌蔗是惠城方言,听卫薇语气,大约是指穿得很好看很帅的意思。
  苻清予偏过头,眯着眼睛望着我似乎也在笑。
  从树梢上折射下来的光晕披撒在他的肩上,四面的微风吹拂起他柔软的发,他的眼睛干净得仿佛刚从池水里冒出来的荷叶的尖角,颤动着,颤动着,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蝶,叫我一刻也不曾停息地追觅着。
  不经意的,只是这样地随心随意地欣赏他的……他待在我身旁的片刻的美好和安宁,不用去分心想其他,就一天,伪装一天而已。
  就当是不辞而别的“礼物”吧,尽我最大的善意。
  校门口打车去黄山水库,四个人一辆车。苻清予还非要跟我乘一辆车,被卫薇鄙视了一眼,说:“娘们唧唧的,还像个男的吗?”
  包括司机大叔在内的其他人都望着苻清予笑了,苻清予不说话,低着头站在我身侧不远处,刻意与我保持了一段距离。
  卫薇见苻清予不反驳她的话,翻了白眼与小麻雀并排上了车,关上车门后又打开来,叮嘱我说:“那你俩打一辆车吧,等会儿到岔路口的天福加盟店停一下,买点零食带进去。小麻雀说他早上没吃饭,山里面是点不了外卖的,肚子饿了有他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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