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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蝴蝶(近代现代)——铁锅炖海棠

时间:2024-10-25 08:11:53  作者:铁锅炖海棠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的自己用颤抖的声音问他:温哥华可以种三角梅吗?
  M先生笑着这样回答我:我不知道,但如果你去了,那里的风景一定可以治愈你。你对他的爱太用力了,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逼到绝境,无处安身。
  M先生是如何知道我恋慕你的,我没有问,但我知道他说的是你。
  意料之外的一段话,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被M先生一眼看穿,和话本小说里被上刑凌迟的罪人没有任何区别。
  该从哪里说起呢,从我第一次见到你,还是从我搬离你的住所,在M先生的建议下住进职工宿舍呢?
  ……
  08年年底,离世界末日倒计时还剩4年,我的世界末日却早已开始。
  好赌成性的父亲说要送我去外公家过年,我问妹妹要不要一起去。父亲说妹妹还小,带伊去不方便照顾。
  二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两桶五块钱的泡面,到点下车,有一对老夫妻来接我们。
  我认得不是外公外婆,问他们是谁,父亲说是老家的亲戚,外公外婆不在家,让我先去他们家等。
  我没有怀疑,相信了。跟着他们坐了五个多小时的大巴车,换乘两个小时的公交车,下了车,天色黑透,打着手电筒沿着山路走,走了大概三十多里路,终于到了那对老夫妻的家。
  我的父亲送我到门口就要走,我哭着拉着他的手问他什么时候来接我。
  他说他很忙,过几天外公外婆自会来接我,见我哭得凶,又陪我吃了一顿晚饭,等到我困得睁不开眼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时候,他偷偷走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被那个老女人叫了起来,让我跟着伊的男人上山挑水砍柴。
  我尚且还当他们是我的亲戚,还幻想着外公外婆会来接我,于是顺从地跟着去了。
  十二月的毕城山路,半夜气温特别低,早起地上都是白霜,踩上去窸窸窣窣地响,稍不留意就会滑倒。
  我穿着老女人笑眯眯递给我的旧棉袄和新裤子,两手扶着扁担,扁担上挂着两个小桶,一个深蓝,一个大红,两个都是新的,昨日我亲眼看着伊从火车站顺道买回来的。
  我走在荒无人烟的山野间,走在长满鱼腥草的狭窄的田埂间,努力地保持平衡,但是没用,从没有挑过水的我,不出意外地一头栽进了冰凉透骨的稻田里。
  田里有水,上面结这一层薄薄的冰,那一段路还偏偏是耕地的牛在夏天最喜欢躺着泡水吃草的地方,底下是个深坑,我大喊着救命,被赶来的老男人捞了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回到家,老女人扒了我的衣服,给我重新套了一件大人穿的花布棉衣。伊守着灶台做饭,让我烧柴火,我没烧过,一时还学不会,柴放多了屋里总是冒浓烟,太呛了被骂;柴放少了,很快烧没了,我脚冻得发抖,迷迷糊糊蹲在柴草堆上打着盹儿,火灭了,水凉了,蒸的玉米饭半生不熟,又被伊揪着耳朵骂了很多听不太懂的话。
  下午,伊叫我跟着去地里割草,我第一次学,割到了手,流了好多血。伊不惯着我,上了手,打得我眼冒金星,说我做啥都不会,像个蠢猪一样,活该被我爹卖……
  我哭了,哭着想逃跑,被伊和伊的男人抓了回来,脖子上脚上都套上了链子,推搡着关进了猪圈。
  猪圈靠门的地方拴着一条大黑狗,我哭累了就靠着门睡觉。
  ……
  三伏天到了,四壁都是黄土和麦草夯就的猪圈又闷又热,腐臭和潮湿都不是最折磨人的,最烦的是蚊子,不仅叮还嗡嗡地叫,一边挠头一边拍,手指手指都是血。
  断断续续哭了好几个月,我接纳了自己被卖的事实,变安静了。
  老夫妻把楼梯搭在外面的墙上,爬上猪圈二楼楼板上往下抖切碎的麦秆、豆萁的时候,我甚至会学着那条黑狗蹲在地上仰着头往上看,温顺得仿佛我生来就是不会说话的动物。
  直到你拿钥匙打开了那扇除了喂猪草和猪食从来不会打开的——被猪拱得肮脏不堪的木门。
  你站在高高的石阶上,熙和炙热的阳光从你的身上倾泻而下,照射在我臭蓬蓬的矮小的身躯上,在我的眼睛里注满了希望的光,我抬头仰望着你,像神话故事里身陷囹圄的贫窭有幸遇到了慈悲济世的神明,无比虔诚地期盼着能追随着你一路前行。
  你给我披了一件干净的毛绒斗篷,领着我走出了那道散发着阵阵恶臭的门,走过我来时的路。
  三十多里,每走一段,你都担心我支撑不住,让我靠着你的肩膀或者坐在山石上休息。
  我怕弄脏你的衣服,总是说不累,其实我的脚因为长时间不走路,脚底下早就磨起了水泡。可我不怕疼,就算是爬,我也想爬出那片笼罩着阴云的森林。
  你不问我饿不饿,只是让我喝水。走出深山,坐上公交车进了市区,你为我开了个钟点房让我洗澡,洗完了你说我头发太长了,又带我去理了发。
  理发师说我头上都是虱子,需要剃光头重新护理。
  你把我叫到一边,耐心地征询我的意见,问我要不要剃。我乖乖地点头说,可以,哥哥,我都听你的。
  你摸着我的头说,好,你剪完了就在这里不要乱走,我去给你买帽子。
  我望着说话声如此亲和温柔的你,坚定不移地点头。
  我相信你不会骗我,从初见你的第一眼就相信你。
  也是从初见你的时候起,我就丢失了少年人该有的纯真。
  我是如此地憎恶自己的性别,近乎猥琐地恋慕着你。对,不是仰慕,是恋慕。
  如果可以称作恋慕的话,我希望你拥抱我,我希望你的眼睛里只有我,我希望能与你长相厮守,余生不负。
  大街道上人很多,我戴着帽子低着头走路,很害怕走散,悄悄地捏着你的衣角。你往前走了两步,蓦然回过头,朝我伸了手。
  回宾馆退了房,你说没有买到火车票,只能带我坐大巴车,还需要在附近等三个小时。彼时的毕城还没发展起来,没有高铁站更没有飞机场,普通人想要离开这里,只有选择这两种方式的其中一个。
  我问你去哪里,你说你带我回北京,因为你在那里上大学。
  我说我想找我妈妈,你说我爸妈已经死了大半年了,死在惠城,我的妹妹也被父亲卖了,卖给了另一对夫妻。
  我妈妈找到了那对夫妻说要报警,卖家怕事情闹大,又添了一笔不小的价钱。我妈妈财迷心窍改了主意同意卖我妹妹,但是得到的钱之后,伊和父亲拿到的不一样,两个人为此吵了嘴,动了刀子互相残杀,死得其所。
  我说,那我妹妹呢,找到伊没有。
  你说你已经找到了,把伊带回了你的姨母家。你的姨母没有结婚,很想认我的妹妹当闺女。
  我感激地望着你,说去北京之前可以先去看看我妹妹吗?
  你说好,吃了饭就去。
  你牵着我的手,带我去老胡同里点了一份分量很少的鲜菇瘦肉粥,我拿着勺子边吃掉眼泪,你给我递纸巾,不说一句话,但你的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温柔亲切。
  你没有像我父母一样直接叫我的名字,而是亲昵地叫我“轶儿”。
  “轶儿,等会儿我们去买鞋。”毕城东客车站附近的地下商场,你拉着我在人群里穿行。
  “轶儿啊,过来试试这双鞋合不合脚。”出了地下商城,你又带我沿着城中河道一路向南,来到人流杂沓的天河广场,鞋子还没挑到,脆香麻辣的薯条、手撕豆干、凉拌魔芋、羊肉米粉、七彩冰沙……我确是心满意足吃了个遍。
  我们背光而行,你撑开了随身携带的印着网球王子的晴雨伞,我戴着米黄色的遮阳帽,走过太平桥,从中华路一直走到威宁路,经过闹哄哄的人民剧场,看到台阶上有背着背篓歇脚的农夫,也有怀抱二胡和笛子吹拉弹唱的老人。
  你一时技痒,上前同人家借了笛子,贴了笛膜,演奏了一曲《青鸟》。
  你的像月华一样熠熠生辉的自信张扬的眼神,你的合着旋律轻挪的优雅的舞步,你的激越的、悠扬的、嘹亮的、宛如天籁的笛声将现场气氛烘托到了绝美的热血沸腾的空间。
  我隔着拥挤的人潮望着你,仿佛置身一片花海之中,树叶在我的身旁飞舞,大河在我的脚底奔流……掩埋我快乐的那处阴霾竟如此轻而易举消泯。
  一曲毕,掌声雷动,你的笛声却仿佛还萦绕我的耳际,荡涤着我的心灵,久久难以抽离。
  年少的我,毫不犹豫地下了一个决定,我一定要追上你,像你一样优秀!
  ……
  出了车站,我跟着你上了公交车,指着车窗外的玫红色的花问你,那是什么花。
  你说,是三角梅,厦门的市花。
  我说,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三角梅。
  下了车,去往你姨母居住的小区,妹妹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拉着你姨母的手从电梯里跑了下来。
  伊冲过来抱着我,叫我哥哥,满身都是花的芳香。
  我们一起上楼,你走在最后,伸手折下花坛边上的一支红色的三角梅,别在了我的帽子上。
  “安安,这一叠(小弟弟)是个男娃,又不是妞妞。”进了屋,你姨母瞅着我帽子上的花,笑道。
  “我知道呢。”你挨着我坐在沙发上,抚弄着我头上花,笑着说,“可是轶儿很喜欢,不是吗?”
  我腼腆地点着头,望着拨弄我帽子的你,胸口砰砰跳动着,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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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CP:顾安(顾琼琚)X顾轶(第一视角)
 
 
第52章 番外:琼琚(2)
  第三站,寸土寸金的南京。
  一晚上的停车费78元,在夫子庙附近吃个鸭血粉丝15元一碗,还是早起排队排了半小时换来的。
  返回租房地点,房东告诉我,我的快递到了。
  我抱着快递进屋,拆开,里面是从南京图书馆借的几本书,如今网络发达,看纸质书的人很少,南京图书馆别出心裁,潜心打造了一项惠民服务,免费快递送书到家。完全填补了我这个一日不看书就心中枯寂落寞的人。
  从9号到19号,从惠城去往十六朝古都洛阳,辗转抵达西安,再从西安开长途车来到南京。十天时间,横跨四个省,加起的行车里程却比我15年间走的路还要长。
  偶尔登上高德地图,看着被我点亮的城市,心中自有一点小确幸。
  真好,以前只能在电视剧和宣传片上看到的景点,现在是终于可以就近观摩了。
  大多数人都会有这样一个梦想,存钱,旅行,去想去的远方。
  我的远方不算远,但也不算近。动辄就是上千里,每到一站,也只去最负盛名的景点。
  开始出行的前几天情绪确实低落,一觉醒来看着陌生的床铺会莫名其妙地掉眼泪。但当我爬上古都的城墙,见到历经了无数沧桑的古都依然那么璀璨辉煌,人流如织,那颗心竟又活了过来。
  原来,风景真的可以治愈人。离开你,我也能好好的活着。
  ……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我站在乌衣巷口的对面,回味着唐人刘禹锡的诗句,身边人声嘈杂,是商家与旅客在论价卖餐。
  断壁残垣是不存在的,景深人淡也是虚的,朱自清在纸上落笔写下的《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像是一场文人雅士的幻梦。
  昔日的歌女早已随风化去,河岸边灯火通明,不是装修奢华的酒楼就是网红店在卖零食。来这儿的人,绝大多数都在对着镜头打卡,镜头中乌泱泱一片都是穿得臃肿的旅客。
  刷了白漆的无患子,叶子枯黄凋零,孤独地立在那里,平凡而荒凉,却不时有人走过去与它合照,似乎他不只是一棵树,而是一个饱经风霜的失了归处的旅人。
  倒不如去种满法国梧桐的街道上走一走,让自己沉浸式观赏这这浓稠如画的街景,走累了,随便往街巷里转转,还能以稍低的价格买到不同于景区的豪华版梅花糕。
  巴掌大的纸杯装得满满的一份,景区15元,这里10元,相比之下,还多了红豆馅儿和煎得焦黄的糯米小丸子。
  应该是糯米吧,小小的一颗连着一颗,软软甜甜的,上面还撒着红的绿的糖果胶冻儿和橙色的陈皮丝儿,光是看着就食欲满满,好想住在这里不走了。
  走着走着到了夫子庙,需要预约才能进去。
  人也多得很,很想跟殿门口的石栏杆拍一张合照证明我来过。可惜路过的人都是成群结队有说有笑的,不太好意思找别人帮忙。唉,还是不拍了吧。
  转了一圈出来了,还是很想吃梅花糕,就是得排队,估摸着还需要二十多分钟,不如去旁边的小吃店买桂花糕吃吧。
  仍是纸盒装的,这一点和别处不同。别的地方多是透明的塑料盒子,可见此地的人环保意识超前。
  价格是稍贵了些,但是一口咬下去,瞬间感觉物超所值,绵密松软的口感,再加上清香怡人的桂花味儿,味蕾得到了极大满足,心也随之温暖熨帖。
  今晚回去了解一下房价,如果可以考虑,就在这里住一辈子吧!
  从热闹辉煌的街区回到人迹稀少的昏暗的小巷子,我的心境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好像就这么简单地为自己而活,为自己谋划未来的充满希望的人生,也很好。
  如果你不出现在巷子里的话,就更好了!
  顾安,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前进的目标,努力将你从我的心尖上摘除,可你偏偏要来搅碎我的梦!
  你让我走,我走了,我听你的话,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可你,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玩得开心吗?”你步履款款地走向我,温柔地笑着这样问。
  我能说什么,说不开心吗?说了你一定会鄙视我吧。说开心吗,白天我确实很开心,可是现在我一点也不开心。
  我想哭,可我的眼睛很干燥,流不出眼泪。
  我的眼泪早就在洛阳老君山上,在西安古城墙上洒完了,剩下的一点体面的浅薄的爱的余温,已经冰冻封存了。
  你见我不说话,敛了笑,转移了话题,问我手里拿的什么。
  “梅花糕。”我听见自己低声这样说。
  “我可以尝尝吗?”你向我伸了手,眉眼狭长,眸光清朗。
  我迟疑着,迟疑着走过去,像飞蛾扑火一般的把自己束缚在你散发着热量的身旁。
  明知道你讨厌我,可你招一招手,我还是恬不知耻地撵上你,期望着往事如风,你还能像从前那样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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