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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有雪(近代现代)——时韫程

时间:2024-11-20 12:39:28  作者:时韫程
  江宜瞪大了眼睛:“你生我气了?”
  陈熠池淡淡看了他一眼,接着目光转投向车外,不管江宜怎么软磨硬泡都不再多说一个字。
  直到江宜被纵容地胆子大了,半个膝盖跪在座位上,往陈熠池那边探着身子,结果突然来了刹车,江宜一个不稳直接滑了下去,牙齿重重地磕到了陈熠池坚硬的锁骨上。
  那一刻,两个人的呼吸都暂停了。
  江宜的牙酸了,肯定磕得不轻,锁骨外面只有一层薄皮,听说纹身纹在锁骨是最疼的,他不知道陈熠池有没有被自己的牙硌出血,鬼使神差他伸出凉凉的舌尖,在对方锁骨那里舔了一下,想尝尝有没有血腥味。
  只一下,陈熠池触电似的反弹起来,一条胳膊横在两人之间,在江宜软乎乎地肚子上狠推了一把,薄唇吐出冰冷的两个字:“滚开。”
  这两个字像一道江宜永远也越不过去的天堑,划开了他跟陈熠池之间泾渭分明的界限。
  回到陈家别墅已经很晚了,整座宅子依旧灯火通明。
  几辆黑色的SUV停在别墅前,有工作人员往下面搬行李。
  看来这家的主人也是刚回来不久,而且带回来的东西也不少,要不然不会收拾到现在。
  下了车,江宜在后面喊了声少爷,可这并没有让陈熠池稍作停留,反而走到更快。
  直到陈熠池在他视野里完全消失,江宜才转身回到车里问司机:“叔叔,我爸爸也回来了吗?”
  司机道:“这我真不清楚,刚才你怎么不问问少爷?”
  敛去眸中一丝失落,江宜只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陈宅高调奢华的客厅里传出几声轻松愉悦的交谈,不知谁说了一句什么,突然笑了起来。江宜听出来了有陈熠池父母的,还有陌生的笑声。
  陈熠池没笑,也对,江宜的记忆从里到外搜刮干净,也找不出几次他的笑来,他的笑是稀有品,堪比撒哈拉沙漠的雨,江宜曾有幸浅尝过几次,却依然解不了沙漠旅行者的干涸。
  那么冷的一个人,每天刻板又无聊地地活着,像被编码了的机器一样。
  江宜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成为了那个行走在沙漠中的人,对稀缺水源开始依赖上瘾,只要失去便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江宜推开门,欢笑声戛然而止。
  屋中暖气熏蒸着他被寒气侵蚀的眼睛。
  陈熠池的母亲柳湘最先反应过来,她穿着烟青色旗袍,肩膀上披着雪白的貂皮披肩,见到江宜,精致的脸上未露出任何表情,只红唇微启道:“进来吧。”
  江宜问了一声:“伯母好。”
  然后又转身对陈国华道:“伯父好。”
  陈熠池跟他的父亲神似,只不过陈国华的面容慈祥,持重庄严,听江宜问好,朝他不徐不疾地点了点头。
  江宜看见沙发上紧挨着柳湘坐着的女孩,睫毛微颤,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柳湘安排他坐下后介绍道:“这位是你伯父故交的独生女儿,舒青然,青然从小在国外上学,今年刚回国,人生地不熟,我跟你伯父就商量着把她接到身边养,把她安排到你们两个的班上去,也好有个照应。不知道你们俩个意下如何呀?”
  江宜垂眸不语,算是默认了。
  柳湘又把视线转到陈熠池身上,脸上笑容淡了些:“你觉得呢?”
  陈熠池眼底毫无波澜,语气依旧淡漠:“你们喜欢就好。”
  舒青然向江宜和陈熠池问了好,几个人相继落座。
  舒青然长得算不上绝色,但那种大家闺秀的自信骄傲的气质是别人无法比拟的,即使班里最漂亮的韩梓林跟她站在一起,也只能是她的配角,她简单地穿了一件白色镶边连衣裙,棕色波浪长发及腰,几缕碎发搭在胸前,眼睛的颜色很淡,像玻璃一样通透明亮,单纯美好,尤其是看向一个人的时候,专注温柔,又不是那种啥都不会只会听话的乖乖女,她说的话恰到好处,所有的话题她或多或少都能接上,遇到了自己所熟知的领域,也没有滔滔不绝卖弄炫示,而是恰到好处地提点着别人,不至于冷场,让人忍不住跟她想多交谈几句。
  江宜大多时候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一直沉默在角落,如同一个隐形人。
  况且他肚子很疼,被陈熠池击中的那个部位疼得快要裂开了,他将怀里抱着的羽绒服死命地往肚子上勒,疼痛感才缓解了一点。
  他之所以没有提前离开,是因为他在等,等他们下一个话题,下下个话题,或许会提到他的父亲,然后他可以详细地问下去,他想知道他的父亲去了哪里,生活的怎么样……
  可是,他们自始至终没有提到只言片语。
  他忍不住偷偷看陈熠池,发现他微微低下头在听舒青然说什么,说完舒青然微笑一下,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陈熠池虽然还是板着脸,但那刀锋般凌厉的目光收敛起来,对他的使用的,他从来不会对别人使用。
  江宜用指甲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心,几乎陷进了肉里。
  地暖烘得那么热,江宜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但是他的心很冷,仅存的一点温度也跟随着今年冬天的雪一起埋葬。
  “小宜?”
  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江宜回过神。
  “不舒服吗?你的脸色有点差。”柳女士看似关怀地问道。
  江宜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柳湘道:“那你就先回房间休息吧,别是生病了。”
  江宜跟长辈告了别,起身的时候头有点晕,脚步踉跄了一下,勉强站住。
  目送江宜上楼,舒青然有些好奇:“这位哥哥是叔父亲戚家的孩子吗?”
  “不是。”陈父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陈熠池眸色微沉,他有些厌倦似的皱了皱眉,接着用不容商量的语气道:“你们聊,我先上去。”
 
 
第4章 我不想背着一个死人
  这天是十一月二十一日。
  江宜在这一天的日历本上划了一个红圈,笔尖停留在这一行的最末一天,落下时,是两笔交错的粗线。
  他打了一个鲜红的叉号。
  做完这一切后,他把日历本放回架子上。
  房间没开灯,只在桌边亮了一盏电量快要耗尽的小台灯。
  影影绰绰的灯光只笼罩了偌大卧室的一方角落,江宜将自己放在那个角落里。
  他从一个崭新的笔袋里摩挲出了一把金色的钥匙,钥匙外面套上了一个防水的自封套,即使被保护的很好,但长年累月还是免不了生出难看的锈迹。
  江宜另一只手捧着一个红色的桃木盒子,盒子上雕刻着繁琐细腻的纹路,里面的东西被一把小锁封存,他尝试着用生锈的钥匙打开小锁。
  五分钟后,吧嗒一声,小锁开了。
  江宜的手不自主地小幅度颤抖着,心跳又沉又重,像一把铁锤不停敲击着他胸口。
  他用陈熠池留下来的羽绒服裹住自己的上半身,连脑袋也埋了进去,深吸了一口带着陈熠池气味的空气,然后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张CD光盘和一张边缘氧化泛黄的旧照片。
  江宜没去动CD,而是拿起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人在海边照的,背景是一座泊岸的渡轮,他坐在爸爸的肩膀上,在爸爸的头顶上比兔耳朵,他妈妈穿着一身紫色纱裙虚挽着丈夫的胳膊,海风带着海浪温柔地扫过她鱼尾般的裙摆。
  抚摸着他的妈妈和爸爸之前粗糙的折痕,江宜视线渐渐模糊,他强忍着,可是眼泪不争气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最近这几天江宜翻来覆去总是睡不好,宽大的床很软但是又冷又湿,怎么暖也暖不过来,有的时候熬到凌晨听到隔壁起床洗漱声心里才有点踏实,堪堪浅眠几分钟。
  今晚他听到陈熠池父母回国的消息,以为爸爸也会跟着回来,这样今年妈妈的忌日就不会是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了。
  他意识有些恍惚,透过照片他仿佛看见了那段模糊陈旧的时光,把所有破碎掉的事物重新拼凑,在脑海里呈现了一段近乎完美的岁月。
  故事里,他是主角。
  走廊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拉回了沉溺在编织梦境里的人,江宜竖着耳朵听了几秒,紧接着他飞快将面前的东西藏好,一个弹跳把自己扔在了床上,冰凉的床铺刺激着他的温软的皮肤,他想找东西盖在身上,却发现被子早就被他踢到了床底。
  做完这一切,他愣了愣,陷入费解之中。
  他在紧张什么?陈熠池根本不会来他的房间,更不会在意他在做什么。就算看见了,又能怎么样?他为什么要藏那些旧物?
  江宜似乎感觉自己的下意识的反应有些荒唐。
  等他从紧张中放松下来,腹中的疼痛卷土重来,比开始还要猛烈。
  刚才剧烈的动作,把不久前缓去的疼痛重新牵扯出来,除了难以言状的灼烧感,江宜还想吐。
  在这里,几乎没有人知晓他患有慢性胃炎,虽说并不严重,偶尔犯病的时候吐上几次,吃几片药,再卧床睡个觉第二天就好了。可能是好久没发病的缘故,他没注意到装胃药的盒子已经空的只剩一副说明书了。
  他强忍着,用手紧紧压着肚子,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可是他越压制越难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房间门把手被人从外面转动了半圈,发出咔哒一响。
  江宜脸色煞白,屏住了呼吸,五根手指死死抓住软绵绵的枕头,指节都泛了白。
  像是一只被私闯领地胆小又逞强的猫崽。
  进来的是陈熠池,是他熟悉的气息。
  江宜松开了被攥得皱巴巴的枕头,但没有起身,一双刚哭过而轻微发红的眼睛跟随着陈熠池的身影移动。陈熠池从暗处走来,最先看到的是他没有一丝弧度的嘴角。
  “少爷,你来做什么……”他强迫自己忍住腹痛,咬着后槽牙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来拿我的衣服。”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江宜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被自己压在腿下当床垫的名牌羽绒服,有些勉强地挤出一丝笑,一边撑着起身,还不忘道歉:“抱歉啊,我……”
  “我”字还没说出口,胃像是被人用皮鞭生生抽了一记,江宜唇间最后一点颜色霎时间退去,再也顾不了别的,磕磕绊绊下床,本想绕开陈熠池却还是冒冒失失撞在他肩膀上,可是抱歉都没来得及说一句,他便弓着腰,咣当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再后来,便是卫生间里持续了十分钟的呕吐声和冲洗声……
  在夜深人静的房间里,陈熠池一动不动站了十分钟,在江宜不知道第几次呕吐时,他松开了紧攥的手,快步走到卫生间,拉开了磨砂玻璃门。
  江宜已经吐到全身都在发抖,细瘦的手臂像两截竹竿支撑着冰凉的洗漱台沿,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在下巴上聚集,脆弱地颤动着,啪嗒又重新落回水池。
  江宜晚上吃的很少,吐出来的全是酸水,苦涩交加,还有点咸,是硬逼出来的生理性眼泪。
  他感到眼前的世界变得恍惚,视线也开始明暗交替起来,最后支撑不住直接瘫软下去,后背毫无预兆地抵上了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
  江宜没吐出来的一口气全憋在了心口。
  他低头看了看环在他腰上固定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的手臂,又抬眸看向前面的镜子。
  里面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江宜居然感觉出了他的怒意。
  怎么还是生气了。
  他的少爷真的特别特别容易生气。
  “少爷,羽绒服……就在我床上……放着不是?”
  他声音很小,有气无力,像只病弱的小奶猫伸出没长全的爪子在人心口挠了一下。
  陈熠池松开手臂,转而生硬地扯着江宜一只胳膊把人拽回卧室,扔给他几件外衣,语气强硬道:“穿上。”
  江宜拿着衣服一脸茫然地仰着头:“穿上?干什么呀?”
  陈熠池道:“去医院。”
  “不用的不用的,”江宜把自己裹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我就是累的,睡一觉就好了。”
  陈熠池扒开了被子,将人提溜出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我真的没有事,吐了之后感觉好多了。”离开被子的江宜就像秃了毛的小鸡仔,他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双膝间,“况且现在太晚了,会打扰到别人。”
  陈熠池道:“你已经打扰到我了。”
  江宜抬起湿漉漉的眸,有些紧张地道歉:“对不起。”
  陈熠池冷着脸没再说一句话,而是直接从江宜屁股底下抽出来衣服,强迫他该套的套该穿的穿。
  最后用床上压成面饼的羽绒服把人卷成春卷,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下楼的时候,江宜脸色比刚落地的雪还白,见到陈熠池直接关了门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出门记得关灯。”
  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好在陈熠池并没有理会他这句话糊涂话,直接拽着他下了楼。
  楼下的谈话早已结束,陈父陈母和舒青然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开着的只有玄关的灯,借着微弱的灯光,江宜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半夜十二点零五分。
  已经午夜了。
  上周末刚看了《凶宅血印》,江宜从里面的情节里还没缓过劲来,不由打了个哆嗦。
  陈熠池问:“冷?”
  江宜傻笑了下,摇了摇头。
  他想起他有少爷,有陈熠池在,他一点儿也不怕别的东西,只是现在有点担心他们怎么去医院。
  “少爷。”他声线很软,在悄无声息的空间却被无限放大,“要不我一个人去吧,晚上的路不好走,你要是出了事……”
  他不说话了,低着头直愣愣地看着在自己面前俯下的脊背。
  陈熠池半蹲在雪里,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快点行吗?”
  江宜本想拒绝,身体却十分诚实地趴在了那踏实温热的背上。
  陈熠池稳当站起身,把人往上颠了颠。
  陈宅离医院很近,平常根本不用开车,走路十分钟就到,但是今晚走得却是雪道,而且是夜间的雪道,即使再熟悉不过的路,陈熠池走得也谨小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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