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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要再吵了啦,要吵,去练舞室吵】
【好配的两张脸,我嗑】
【沈明煦×江月白CP超话已建,欢迎大家来嗑】
【服了,CP粉还真是无孔不入】
【沈明煦是不是在看江月白?刚刚导播切全景,我看到《迷雾》剧组就坐在沈明煦斜前方的那张桌子上】
【不要造谣好吗?沈明煦明明在发呆!】
【在现场,沈明煦斜前方确实是《迷雾》剧组】
【那张桌子上好几个人呢,沈明煦在看导演和编剧也说不定】
主持人说了好久的场面话才终于开始揭晓奖项归属。
“让我们恭喜——,《迷雾》江月白!”
【啊啊啊啊啊!恭喜江月白!实至名归!】
【出道即爆火,首作即获奖,江月白未来可期】
【江月白拿奖后咖位碾压沈明煦了吧!以后别说对家了,明明是下家】
【黑幕!黑幕!黑幕!】
【纯路人,我觉得沈明煦演得更好】
【下家破防跳脚的样子好好笑】
“春风年度优秀女演员”奖落到自己头上时,江月白还在看大屏上表情冷冷清清的沈明煦。
直到自己的画面放大占满全屏,耳边响起热烈的掌声,《迷雾》导演激动得给了她一个拥抱,江月白才反应过来自己得了奖。
她提裙起身,脸上的笑意扩大,也变得真心。
虽然江月白进娱乐圈是为了某人,一开始确实只想随便玩玩,但她在演戏中寻到乐趣,也在粉丝们赤诚的爱里找到意义,真的爱上了演员这份事业,如今在热爱的领域得到了一点成就,开心是必然的。
和身旁的导演编剧拥抱后,江月白款款走上领奖台,接过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奖。
之后便是俗套的感谢环节,从对手演员到导演编剧,从台前到幕后,从经纪人到粉丝。
江月白感谢《迷雾》剧组的时候,导播不小心把镜头切给了沈明煦,恰好捕捉到一滴泪从她眼眶里掉出来的画面。
而后,#沈明煦落泪#的词条迅速登上文娱热搜第二,仅次于#江月白春风年度优秀女演员奖#。
【沈明煦也太输不起了吧,看了那么多年的颁奖礼,就没见谁因为拿不到奖哭的】
【沈明煦不像是这么脆弱的人,难道奖项有黑幕?】
【黑幕你个大头鬼,下家就喜欢造谣】
【突然get到了沈明煦的颜】
【忍不住截修了几张,真的好美,破碎感拉满】
【沈明煦不会是演的吧,故意抢江月白风头】
【有病吧!什么都能阴谋论】
颁奖礼落幕,直播间关闭,但wish和月光的大战才刚刚打响。
CP粉也没闲着,在自家超话里狂发帖,把沈明煦落泪解读成因为老婆得奖喜极而泣,大嗑特嗑起来。
散场后,沈明煦回到休息室。
窗外滴滴答答了好几天的雨不知何时按下暂停键,躲躲藏藏许久的太阳终于露了面,阳光明媚但不刺眼,如月光般轻柔地洒下,给世界镀了一层金边。
树叶上的雨珠未曾干透,在太阳下闪烁着,碎钻一般,微风拂过便簌簌滴落,引来过路人的小声咒骂。
天边一道朦胧的彩虹,上部深入云端,下部沉入地平线,找不到始终,像一座连接两个世界的桥。
路面积水映出蓝天白云,把城市颠倒。
暖和的日光驱走阴寒的潮湿,沈明煦深呼吸一口,略干的空气从鼻腔涌进肺里,整个人都爽利了些。
沈明煦打眼一瞧,休息室里除了她之外再无别人,何书颜估计在车上等她。
来接她回酒店的车停在哪来着,沈明煦隐约记得何书颜说过。
是了,西门。
沈明煦拿上包,兀自往西门走,丝毫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西门,江月白返程的车上。
“江小姐,我去上个厕所,您在这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王司机有些难为情地说。
王司机跟了孟北卿很多年,江月白回国后,她便被孟北卿安排到江月白身边,负责江月白的出行。
“好。”江月白点头,神色恹恹。
得奖的激动褪去后剩下无尽的空虚,像是演唱会之后的戒断反应。
江月白百无聊赖,于是刷起微博。
刚点进文娱榜,就被热搜第二的#沈明煦落泪#抓住眼球。
江月白看了一遍完整视频,被沈明煦那滴泪烫得心脏一紧。
休息室走廊相遇时,沈明煦眼里也闪着泪光,她向来见不得沈明煦难过,只好别开脸回避。
她们的重逢很不体面,江月白反而感到庆幸。
如果沈明煦像个没事人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或者很客气地朝她打招呼,那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江月白把沈明煦落泪的截图保存到相册,又设成桌面。
她用的防窥屏,没那么容易被人看到,而且就算媒体拍到了,也没什么。
手机不断弹出朋友和工作伙伴们恭喜她获奖的消息,江月白打开微信翻了翻。
江月白没有置顶联系人,聊天框是清一色的白,唯一的深色消失在七年前。
出国那天,江月白在T1入口等了很久很久,一直等到再不安检就来不及登机沈明煦也没出现,打电话也不接,像是默许了她说绝交的违心话,于是她一气之下把人微信删了。
如果是单方面删除微信的话,不需要经过对面同意就能直接添加回来。
这七年间,江月白无数次想加回沈明煦,但每次都被一种莫名的恐惧缚住手——她怕沈明煦早就把自己删了。
与其添加好友之后发现沈明煦已经删了自己,不如把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维持单删的假象,假装沈明煦仍然在意她。
这样,她心里还能好受些。
江月白朝车窗哈了口气,玻璃上霎时出现一团朦胧的白雾,指尖轻缓地划过,抹去细小的水珠,留下“SY”和“JYB”。
沈乐和江月白。
另一侧车门突然开启,江月白下意识转头,猝不及防地和半个身子探进车内的沈明煦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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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啦
第5章 破碎
对视的瞬间,环境中所有声音都消失了,空气好像停止流动,时间仿佛倒流,回溯到她们仍亲密无间的七年前。
江月白脱掉了颁奖典礼上穿的繁复纱裙,换上白色吊带,外搭一条浅蓝色开衫毛衣,底下是长度到脚腕的白色半身裙。
十分休闲的打扮,看上去少了很多距离感,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
沈明煦有些分不清了。
沈明煦对江月白的印象都停留在七年前,二十二岁的江月白对她来说是半个陌生人,她对江月白来说也一样。
她们不再是最好的朋友,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沈明煦被巨大的落差感席卷,就像当年她作为“天之骄子”从闭塞落后的留孤山考进云川一中。
她对自己寄予厚望,觉得在这里就算考不到第一,也能名列前茅。
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头一回出井的青蛙不得不否定过去心高气傲的自己。
沈明煦很快就发现自己在学习方面毫无天赋,只是以前比周围吊儿郎当的同学努力罢了。
但在高手如云的云川一中,她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在重点班下游挣扎,后来甚至掉到普通班,理想大学也从全国TOP2高校一路降级到末流211。
过去所有了不得的成绩顷刻变成刺向自己的尖刀。
这个道理在她和江月白之间同样适用。
过去的亲密在久别重逢的此刻化作利剑,重重地刺向她。
江月白敏锐地察觉到沈明煦急转直下的情绪,像是玻璃从高处跌下,摔得粉碎,迸溅的碎片扎了她一身。
沈明煦本就是一块四分五裂的玻璃,江月白刚认识她时就发现了。
但那时的沈明煦会用透明胶带把自己包裹起来,远远望去什么事都没有,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看到她身上的裂纹。
此刻,胶带像是过了保质期,失去粘性,再也包不住沈明煦破碎的情绪。
江月白看到沈明煦红了眼眶,泪珠一闪一闪的,在眼睛里打转,像是揉碎的星星陨落时发出的最后一点亮,无助、彷徨、忧伤。
这是重逢以来江月白第三次看到沈明煦的眼泪,可她们重逢至今才不过几个小时。
沈明煦左眼眼尾有一颗泪痣。
听说有泪痣的人爱哭——江月白也忘了这无稽之谈是从哪里听来的,反正她信了,并且深信不疑。
直到遇见沈明煦。
如果和沈明煦角色互换,江月白觉得自己可能早就崩溃得把火焰山都哭灭了,可沈明煦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从不为那些人那些事难过。
沈明煦很少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掉眼泪,就算再痛苦,她也只会悄悄碎掉,像一只隐形的玻璃杯,别人根本无法察觉。
江月白不是沈明煦的“别人”,所以她每次都能发现沈明煦坚强伪装下的脆弱,使尽浑身解数哄她开心。
沈明煦很少为自己哭,可只要江月白出了点什么事,她的眼泪就像开了闸似的往下掉。
有一次,江月白不小心摔伤了腿,沈明煦背她去医务室的路上眼泪就没停过。
尽管江月白为了安抚沈明煦的情绪几次三番说自己一点都不疼,但沈明煦的眼泪仍像断线珍珠似的大颗大颗往下坠,在操场和医务室之间画出两条虚线。
类似的事件还有很多很多。
江月白曾经开玩笑说沈明煦前世是天上的绛珠仙草,而自己是日日以甘露浇灌她的神瑛侍者,所以沈明煦这辈子要用毕生的眼泪偿还她的恩情。
沈明煦不喜欢这个玩笑,因为《红楼梦》里贾宝玉的结局并不好。
确实不好。
后来她出了国,和沈明煦断了联系。
不幸中的万幸,她们的故事还没走到结局。
留学生活枯燥无味,淡得像白开水,江月白闲来无事就会刷沈明煦的剧、综艺和采访——虽然回国后也没少看——镜头会拉宽人脸,上镜好看的人现实生活中瘦得像根杆,更别提沈明煦这种上镜都偏瘦的人了。
她们还不认识那会儿,江月白对沈明煦的印象就是不爱说话、独来独往、高且黑瘦,像一根枯枝。
不是秋冬时节掉光了叶子,待到来年春就会长新芽的秃枝,而是被大雪压断的枝条,没有复苏的可能。
江月白莫名被这样的沈明煦吸引,才选择主动靠近。
几年不见,沈明煦白了也高了,但体重不见长,像一团面被抻得长长。
沈明煦没照顾好自己,江月白鼻尖发酸,眼前瘦削的脸逐渐模糊。
有人说,第一眼就看上的人会成为你的报应。
说得很有道理。
她和沈明煦相处只半年多,却遭了七年的报应。
司机拉开驾驶座车门的声响惊动了被汹涌情绪按下暂停键的两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沈明煦连连道歉,眼泪比话音更快落下,仿佛一首哀乐的前奏。
“回来!”江月白吼道,掷地有声的两个字像钉子,把正往外退的沈明煦钉在原地。
江月白抓住沈明煦的手,只轻轻一拽,沈明煦就跌落到车后座。
如果沈明煦铁了心挣扎,江月白绝对不可能挡住她的去路,一米七九的个子不是白长的。
但江月白的手暖乎乎,一碰到沈明煦,沈明煦整个人就软下来,像一块被烤化的棉花糖。
她提不起劲挣扎,更不情愿离开,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为了留下幸福的幻象擦亮手里最后一把火柴。
沈明煦不知道自己的任性会带来什么后果,还有什么后果能比和江月白断联七年更糟糕呢?
江月白恨她?
这对沈明煦来说是奖励。
江月白所有强烈的情感,不管是恨是愤怒还是厌恶,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是奖励。
总好过形同陌路。
沈明煦的手还是很凉,甚至比七年前还要凉,牵她手像握着冬天的铁栏杆。
沈明煦这七年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不会养不要乱养行吗?
江月白半个身子越过沈明煦,精致的侧脸在人眼前放大。
江月白眉毛是浅淡的,没什么锐利的棱角,有着未经雕琢的随性,像是冬夜的蛾眉月,清冷疏离。
上眼睑微微低垂,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对一切兴味索然,却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轻慢。
眼睛是不算标准的柳叶眼,眼尾微微地翘起来,藏着勾人的情意。
但现在,江月白好看的眉拧起来,眼睛也弯成不满的弧度。
美人微嗔,仿佛冰川融化,又沸腾,丝丝缕缕的云挡住月明星稀的夜,半遮半掩,更令人心驰神往。
她身上清雅柔软的香气钻进沈明煦鼻腔,几缕发丝扫过脸颊,鼓动起热烈的心跳。
只这一瞬的靠近,沈明煦就觉得自己选择留下是正确的。
那侧车门被重重关上,连车身都抖了两下。
江月白面无表情地扯来沈明煦位置上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手挡在插座处,把人锁在车上。
司机立在车门边,她头回看到向来情绪稳定的江月白发火,一时进退两难,额头浮起一层细汗。
“王姨,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处理。”江月白说,注意力仍落在沈明煦身上。
王姨听懂了江月白的暗示,如蒙大赦般甩下一句“我再去上个厕所”就匆匆离开。
沈明煦低头不语,她手在抖,眼泪在汹涌,耳边是自己超出正常水平一大截的心跳,正静静等待着江月白的审判。
想象之中劈头盖脸的怒斥没有砸到身上,沈明煦只听到旁边人一声轻缓的叹息,像是对她无可奈何。
“手机给我,我要看你微信。”江月白说,语气听着像是命令。
沈明煦从包里翻找出手机,递给江月白,黑色皮质随身包被她攥出一条条裂纹,土壤板结似的,她眼泪滴落到裂缝处,被迅速吸收。
江月白轻而易举地用密码打开了沈明煦的手机。
沈明煦所有密码都和她自己的生日有关,手机、线上支付和银行卡……只要密码是六位数字,那就必定是她的出生年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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