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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案稗编(推理悬疑)——不猫

时间:2025-01-05 07:58:59  作者:不猫
  于是二人也只能在大门后分开,一左一右。
  ……
  沈灼怀走到父亲书房门口,远远的,他已瞧见他的父亲在书房中等着他。
  从小便是这样的。
  沈灼怀低垂眼睑,他做错了事,爹娘不会厉声责罚,会叫他人递书一封,而后他便知——他要来书房认错。
  沈灼怀的父亲名为沈无非,是当今沈家家主,虽已无官职在身,但沈家上下,无一不唯他是从。
  沈无非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蓄须,一身青灰色锦袍,正背对着书房的门,提笔写字。他听到沈灼怀的脚步声,笔下一滞,却没有回头,只是停顿半秒,手下又行云流水起来。
  “……父亲,我回来了。”沈灼怀道。
  “跪下。”沈无非搁笔,依旧没有回首。
  “……父亲,金川受赏非我所愿……”沈灼怀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可还未等沈灼怀解释的话说出口,沈无非严厉的声线再度响起:“我叫你跪下!”
  沈灼怀闭上了眼。
  下一秒,书房里便响起膝盖撞击地面的闷闷声响。
  沈灼怀跪下了。
  沈无非这才转过身来。
  他面色严肃,目光冷厉,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目盯着跪在地上,眼睛盯着地面花纹的沈灼怀。
  “沈明之,你可知错?”沈无非道。
  “……”沈灼怀沉默。
  半响,他方才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一些无措与悲凉的感怀:“父亲,沈明之何罪之有?”他声音很轻,并不大,像是声音在空气中飘乎着,找不着落点。
  可后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仿佛是如同迸发的火花一般,愈发用力,愈发地重:“错在儿子不该有自己的志向?错在儿子去做了儿子一直想做的事?还是错在儿子做的足够好?若是错在如此,沈明之没有错。”
  沈灼怀的目光顺着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滑落:“半点也没有。”
  “……”沈无非似是不知要说什么,背在身后的手却攥成了拳。
  他有些烦躁地在屋子里踱步来踱步去,最终还是停在沈灼怀面前,深深地看着如今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抿紧了唇:“……沈灼怀,自己去取鞭子,来我这里领家法。”
  沈灼怀猛地抬头。
  他看到父亲眼睛里同样的无措与失望,他其实很想告诉父亲这一路来他所经历的这一切,可沈灼怀也清楚,他与沈无非,甚至是与整个沈家,处于不同的方向,他们永远没办法像普通的父亲与儿子那样促膝长谈。
  跪了许久,沈灼怀的膝盖都有些肿和麻,但他还是撑着地板,咬紧牙关站了起来,脚步踉跄地走到书房门后,取来挂在墙上的那一条长鞭。
  “又见面了,老相识。”沈灼怀轻轻触着鞭尾,苦笑一声。
  而后再度在沈无非面前跪下。
  下一瞬,鞭子挥破空气的声音瞬间传来!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出现在沈灼怀背脊,他吃痛急,却紧咬牙关,半点喊疼的声音也没发。
  “这一鞭,是罚你忤逆父母!”疼痛之上,是沈无非堪称毫无波动的声音。
  “唰——”
  巨大的疼痛再度传来,沈灼怀目眦尽裂,双手紧紧攥成拳撑在地面,脖颈青筋毕露!
  “这一鞭,是罚你欺瞒朝廷,假借官身行事,违背律法!”沈无非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下的手却依旧事成十的狠。
  “唰!”
  又一鞭覆盖在先前两鞭带来的伤口之上,衣物被狠厉的甩鞭划破,却与溢出的血水相透,紧紧地粘合在伤口边缘。这一鞭比前两鞭还要重,疼得沈灼怀几乎无法挺直腰板,整个人弯曲得如同一只虾米,几乎半个身子都伏倒在地上。沈灼怀疼得满头大汗,双眼紧闭,浑身颤抖。
  “啪!”
  这是沈无非丢开鞭子的声音。
  “最后一鞭。”沈无非语气里带了些倦意,“是罚你将自己、将沈家置于危险之中,毫无反省。”
  沈无非道:“你的赏赐,我会向圣上请命撤除。沈明之,不要再做这些危险的事了。好好做你的世子,日后,别再离开寂川。”
  “不!”沈灼怀虽疼得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可听到父亲这样说,他仍旧奋力吃力地撑起了身子,“父亲,求你,不要……”
  沈无非失望地背过身去,似是不想、也不敢再看这个被自己打得浑身是伤的儿子:“沈德清。”他突然冲着沈灼怀,叫了另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对于沈灼怀来说,似乎并不陌生。相反的,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沈灼怀猛地颤了一下,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眼前熟悉的父亲:“爹,你……”
  沈无非垂下眼眸:“明之,想来你的字我就给你取错了。我知道你想知晓一切,可隐瞒是为了你好,我与你母亲都希望你平平安安,不要再涉足其他。”
  沈灼怀张了张嘴,却又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
  书房内的气氛,一时陷入了难捱的沉默。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紧闭书房大门,却突然被推开,随着而来的是一个急切的清朗男声:“沈伯父,请住手——”
  沈灼怀惊讶地扭头看去。
  是司若。
  作者有话说:
  这张前后反反复复改了很多次,最后好像还是没有完全写出我想要的感觉……可能完结后还会再修一修吧
 
 
第92章 
  司若身后还跟着满面愁色的孟榕君——沈灼怀的母亲。
  二人不知何时碰到了一起,也不知司若是如何说服孟榕君,叫她带他到了这书房。
  见到半身血泊的沈灼怀,司若的眼睛几乎就要痴到他身上了,他没料到沈灼怀的父亲竟会对他下这样狠的手,不过是为了一个赏官!
  而沈灼怀看到司若那一刻,心头那些闷、堵与气愤竟如同被细细温流拂过一般,好似变成一种归家的安心,他轻轻挑眉,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在见到司若的那一刻,居然又同往日那般闪亮起来。
  他给了司若一个安抚的眼神,用口型道:“我没事。”
  司若的急切与沈灼怀突变的情绪自然都逃不过孟榕君与沈无非的眼睛,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最终是孟榕君走到沈灼怀身边,将他搀扶起来。
  沈灼怀在母亲的搀扶下,踉跄地站起,但大抵是因为跪得实在太久,又结结实实地受了整整三鞭,沈灼怀方撑起半身,却又险些倒下去——司若眼疾手快地馋住他没有受罪的手臂,才在孟榕君的帮助下,叫沈灼怀站立起来。可哪怕站立起来,沈灼怀几乎都没有力气站直,半个身子倚靠在司若身上,仍在微微颤抖。
  司若忍不住抹了一把眼睛,别过头去不敢看,可沈灼怀却知道,司若眼睛肯定红了。
  他用仅有的力气捏捏司若扶着他的手臂,意思是——“我还好”。
  “沈伯父。”司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有些哽咽,他冲沈无非道,“或许沈灼怀可犯了什么错?为何要受这样的罪?”
  沈灼怀朝他摇摇头。
  司若不是没有看到沈灼怀的暗示,但他当作不知情。
  他依旧盯着沈无非,眼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火气:“若是为沈灼怀被封官一事,沈伯父大可不必如此责难沈明之。案子是我执意要破的,圣旨也是我与他一同接的,沈灼怀无论做了什么,我都有一半的责任。”
  司若声音里没有半点胆怯:“若是沈伯父觉得接圣旨有罪,可以连我一同责罚;若我无错?沈灼怀又如何有错?”
  这话其实说得很绝,没给沈无非留下半点面子和礼让的空间。若是沈无非连司若一起怪罪,那么他便是不尊圣旨,不敬圣上之意;可若他不责难司若,那也恰好证明他如今对沈灼怀所做一切反而有错。
  总之无论他怎么选择,沈灼怀就是没有错。
  司若十分直气壮。
  孟榕君先前“撞到”司若时,见他模样,只以为是个好说话的腼腆年轻人,却未料到司若这个暴脾气,竟是连沈家家主的颜面也一点不给。
  沈无非在妻子带这年轻人进来时便注意到了他的不同寻常,原本只是觉得面熟,可司若一番话下来,却叫他意外之中——又并不意外。
  沈无非被司若这样明目张胆的罪,却丝毫没有生怒意思,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而后,竟笑了起来:“你便是我儿带回来那个孩子,姓司?”
  司若有些莫名:“是我。”
  沈无非拍了几下掌,摇头感叹:“我果然没猜错!”这时沈无非面上怒气倒是消散许多,看着司若的眼神,似乎带了几分回忆似的,“你家翁可是叫司峪庭?”
  司峪庭,是司若祖父名字。可自打祖父告官还乡后,几乎已无人再这样称呼他,而多是叫他做“司家老翁”,若不是司若小时候喜欢翻看祖父过往手记,或许也会任由祖父将这名字遗忘在回忆里。
  “你认识我祖父?”司若下意识地有些警惕起来。
  他祖父不过是个早早辞官的老翁,如何能结识一川之主?
  “我还在朝廷时,与他是要好的同僚,直至他辞官回乡,我们方才没了通讯往来。”不知是不是司若错觉,在说到辞官时,沈无非却饶有意味地看着沈灼怀的方向。
  是了,祖父从前毕竟也是官拜刑部尚书,而沈无非所代表的沈家,掌管皇室的一把利刃——刑部,也年岁已久。他们认识,倒不算得上什么。
  于是司若只是淡淡道:“原来是祖父从前同寅,是司若不知了。”但他也没有因沈无非提出的这身份软和态度的意思。
  他祖父与沈无非相识,关沈无非将沈灼怀打个半死有什么关系?
  但沈灼怀却没有错漏父亲那一眼,他瞳孔微颤,转头望向了司若,又将目光投向沈无非。
  沈无非只是背手,没有回应沈灼怀的目光。
  司若并没有丝毫察觉这父子之间的神色往来。
  他依然如同先前那样盯着沈无非,非要他给个说法出来不可。
  沈无非有些好笑:“不愧是司峪庭家的孩子,司公子,你与你祖父年轻时候,脾气真是一模一样。”他叹了口气,收回原本想说的话,郑重其事道,“你说的没有错,你没错,沈灼怀本质上也无错。”
  他竟是来了个态度大转弯,完全与先前下狠手动沈灼怀时不一样:“或许的确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该管你们年轻人的事。”沈无非语气缓和许多,他看着沈灼怀,“明之,先前为父讲的替你退回封赏,我不会再做,但我与你所说,你也好好想想。”
  “莫要将身边珍重之人置于危险之地。”
  说罢,他便一甩袖:“回你院子去罢。”
  沈灼怀闻言,有些怔怔,似是若有所思。
  司若没料到沈无非会这样快转变态度,莫非真是祖父的面子,这样大不成?但他知道现在不该再纠结这些,沈灼怀身上伤重,他必须快些上药,便也没再与沈无非他们讲话,搀扶着沈灼怀,与他回了自己的院落。
  直到沈灼怀与司若的身影消失在院子之中,孟榕君与沈无非二人方才收回目光来。
  孟榕君有些忧心忡忡:“我见这孩子面善,却没料到真是……”她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无非,真是他吗?也真就这样放明之不管,任由他去查?”
  沈无非叹了口气,摆摆头:“君儿……”他叫孟榕君的小字,“峪庭已避居乌川,离京城不止千里,他们二人都能遇上,这何尝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或许他们相遇就是在告诉我们,有些事情,总是避无可避的,不如放手一搏。”
  孟榕君又如何不知?
  可她毕竟顾虑更多,一双美目之间愁光流转:“你可看出,明之对那孩子的心意……若是明之有朝一日真要去做……那又置那孩子于何地呢?”
  沈灼怀是沈无非从一个孩童亲手教大的,虽说今年夫妻俩关系与他愈发僵直,可毕竟是自己孩子,沈无非又哪里会看不出沈灼怀的心思呢?更别说,沈灼怀表露得那样明显。
  “沈家不允许出薄情寡义之人。”可沈无非只这样说。
  ……
  沈灼怀的院子与沈无非书房是一南一北,中间距离不短,好在江维良知晓沈无非不会轻轻放过,早早在外头准备了人,方叫沈灼怀路上没再吃什么苦头。
  回了院子后,沈灼怀也只是央江维良去寻了药,交给司若。
  屋内有些黑,司若怕碰坏他伤口,便点了油灯。灯苗被窗户的微风吹得一晃一晃,像极了司若看着沈灼怀那血迹斑驳的背部跳动不安的心。
  “坐好。”司若用半埋怨半命令的语气冲沈灼怀道,而后才从工具里找出没用过的竹镊,轻轻挑起一片沈灼怀背上已与皮肉黏合在一起的衣裳。
  沈灼怀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开了个玩笑:“我还真没想到司公子会带着我母亲来美救英雄——”他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轻佻,“司公子是自个儿去找的我娘的吗?”
  司若气鼓鼓的:“你还好意思说!”他嘟囔道,“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伤成这样我被吓到了?你叫我等你,就是叫我等到这样一身伤,都不知道活不活得下去的你吗?!”
  一边说话,司若手下也没停,很快将沈灼怀背上成血块的地方清干净,方又助他小心脱下衣服,赤裸着上身。可不看不知道,一看这却叫司若下了一大跳——
  沈灼怀背上满是深浅不一的疤痕,除去新被打上的三鞭以外,其他斑驳增生的伤痕多是陈年旧伤,甚至看得出来,在沈灼怀很小年纪时,这些伤口便已经存在,有被烟管烫的,也有被鞭挞的,甚至有些像是被小匕首一刀一刀割出来的伤!
  “!”司若的眼圈立刻就红了,他握着药膏的手都有些发颤,“沈灼怀!你过去在沈家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他们……他们竟虐待你吗!什么人会对一个小孩子下这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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