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A区医院找卡因斯,说我的名字。”
卡诺强大的人脉网再一次让维恩心头一紧。他来不及多想,抱着赫越以最快的速度跑开。
等到身后的声音完全消失,克纳什才笑着开口:“你喜欢他啊。”
卡诺没有回答。
“也是,这么漂亮的雄虫,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喜欢他,都不例外,”克纳什抓住了他的把柄,在他僵硬的目光中笑得更开心了,“怪不得首领紧急联系我,让我乖乖待在暴露自己位置的地点不动,还要求我不准杀了他。是你紧急找首领发布要求的吧?”
“我哥他给你的什么任务?你为什么要一开始对他开枪?谁找组织要的他的命?”卡诺急切地问道。
克纳什看他着急,大仇得报般大笑着拍手,“真罕见能从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啊……你说首领啊……我不知道具体任务,我拿到的阶段性任务,就是扰乱宴会秩序。”
他端起自己的狙击枪,用伤口抵住了卡诺的胸口。
“我惊喜在倍镜里看到你的身影,迫不及待地往你身上打,期待你的死期,甚至忘掉了首领的告诫。谁知道你跑这么快,让我的子弹打中了你身边的雄虫。”
克纳什收起笑,表情变得阴冷,“该死的是你,他帮你挡了一枪。”
他见卡诺的脸色僵硬,冷笑一声,“不过,我感觉还不错。他漂亮又冷静,开枪的样子又酷又飒,可迷人了。”
他往前倾身,距离卡诺更近一些,“我的血落在他苍白的嘴唇上的时候,我慢慢用手指把嘴唇上的血抹开始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卡诺咬紧了牙。
“我想吻他,我想把他惨白的嘴唇咬红,堵到他喘不过气,让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红润。”
克纳什笑笑,“不觉得很有成就感吗?我开枪让他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虚弱晕倒。再让他染上我的血,变得红润艳丽。”
怒意浮现在卡诺的脸上,他紧紧抓住克纳什的领子,阴狠地说道:“你疯了吧?你敢动他试试?”
“我为什么不能动他?”克纳什的笑意未达眼底,勾起的唇角让他看起来皮笑肉不笑,“他们抓了我,把我杀掉,那最好不过。”
“我和你一样享受这个改造的过程,我的创造者。”
第51章 手铐
手术室的指示灯熄灭, 几个医护人员将赫越从手术室厚重的门后推出来。
卡诺和维恩同时走过去。
“赫越雄主的家雌在吗?”
维恩接过写满具体情况的单子,“我在,我是他的伴生雌虫。”
“没有生命危险,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 多注意患者休息,缴费去前台,这边建议多留院观察几天。”
“好的,辛苦您。”
维恩瞄了一眼缴费单上的一长串数字, 脚下生风般跑去前台缴清费用, 支付住院押金。他的消费欲向来很低,在虫族独自生活了很多年,攒下来的积蓄很丰厚。
他从攒钱的第一刻开始,就把它归属于自己的伴生雄虫。守了赫越这么多年, 这些钱才终于有了用处和归属。
“卡诺雄主,”卡因斯取下了自己的口罩, “这位雄主也是组织的目标么?之后,我们怎么处?”
雌虫身上的枪伤口一般不用治, 雄虫身上的枪伤口很难治。颇有医学天赋的卡因斯与他们合作, 不止一次给卡诺处过枪伤口,对于枪伤的处手法相当娴熟。
但是, 卡诺送来的雄虫中了枪, 是好好治疗,还是走个过场,也在他们的控制之中。
“尽全力治好他,”卡诺嘱咐道,“他是误伤,与我们的立场无关。”
“我明白了。”
赫越一连躺了好几天。
病床上, 赫越戴着半张脸一样大的氧气罩,呼吸均匀但虚弱。他的脸色苍白病态,嘴唇干裂起皮,安安静静地躺在大堆仪器中间。
病态安然的模样,像极了重伤脆弱的神使。
床边的心电图跳着均匀的曲线,有节奏地发出“滴滴”的轻响。透明的大瓶点滴缓慢往下滴,从手背上的针一点一点输入到他的体内。他的手臂发凉,长时间注入药水而变得发青。
维恩用温热的掌心贴在他冰凉的手臂上,用自己体温将手臂捂热。
明明是有好好护着,寸步不离,却还是让他放在心尖上的主人被磕到碰到。心疼之余,维恩想起那个浑身裹着黑色布料的雌虫,还有那双不像是人类的亮蓝色眼睛。
狠厉的眼神一闪而过。对方有枪,还如此嚣张跋扈,背后必定有支撑的强大势力,想要寻仇报复的难度不言而喻。
但是,伤主人到如此地步的这一枪,他必须得加倍还回去。
搭在热水袋上的手指动了一下,被维恩很敏锐地捕捉到。他紧张地观察赫越的情况,瞧见对方的眼睫动了动,艰难睁开一条缝。
“主……主人……?”
赫越循声转头,有点懵地盯着出声的虫,眼神空洞。
“我叫医生,主人先躺着。”维恩眼疾手快地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赫越眨了眨眼,苍白干裂的嘴唇翕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维恩贴过去,“主人想说什么?”
氧气罩挡住了赫越的大半张脸,塑料罩上的水汽朦胧,更难看清赫越的嘴形。
赫越放弃了继续向维恩表达自己的不适,默默闭上了眼睛。
医生很快来了,检查了仪器上的各种数值之后,松了口气。
“醒来就好,转普通单人病房吧。信息素透支和失血过多都很伤身体,输血只能解燃眉之急,再加上雄主的身体对其他虫的血液排斥反应很大,只敢少输一点保命。”
医生在板上的病历单上签了字,再三嘱咐道:“少动多养,雄主的身体才四个多月,经不起折腾。”
氧气罩从赫越的脸上取下来,边缘在他惨白的脸中间印上了一条红痕。它衬白皙得病态的脸上更加显眼,任谁看了都心生怜爱。
他有些愣地听完医生的话,脑子好像这才慢慢重新开始运转。
(我活过来了?)
【真的很吓人……宿主,系统在尽力申请保命权限。】
赫越这一下给大家都吓得不轻。
他自己淡定的样子给其他虫错误的提示,从容不迫得给他们一种这只是皮外伤的错觉,但实则子弹深/入皮肉,失血过多到直接休克昏迷,几乎在鬼门关口兜了一圈。
赫越自己也很惊讶。他受过比这更重的伤,只不过完全算不上要害的手臂,怎么可能要了他的命?
(我现在犯恶心到想吐,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他们为了保命给您输了血,但是您是穿越来的,半虫半人的基因给了您特殊的技能,也……有点排斥其他虫的血。】
赫越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将犯上来很苦的药水又咽下去。嘴里苦涩的味道不减,咽下药水的时候喉咙火辣地疼。
(带来了一点人的基因,我不应该比虫强壮一些吗?)
【事实是……反而好像更……】
赫越的脸色更难看了,系统没敢继续说下去。
他脱离了一堆仪器的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重金才能安排的单人病房。耳朵不用遭受一堆仪器声的折磨,总算清净了一些。
(我现在又冷又饿又渴……)
【宿主受了苦,以后就别再这样做了。】
这次确实是赫越对这具身体不太熟,自己将自己折腾出来的岔子。但他听不得数落,就算是出于好心,也心里烦闷。
“主人,喝点温水吗?我扶您起来。”维恩实在看不下去赫越干裂得毫无血色的嘴唇,及时端来了一杯温水。
这波同频让赫越很满意。
他往后靠在维恩的怀里,捧着温热适当的纸杯,低头小口喝水。
维恩的担心和心疼是完全外显的,他的眼神满是担忧,声音放轻放柔像是在哄人,动作也轻缓温柔。他只是在用行动小心照顾自己的主人,至于生气数落什么的,他没有资格,也没有想过。
“不想打吊瓶,好冷……”赫越小声吐槽了一句。
手背上先行接触冰冷的药水,然后顺着血管传到整只手臂。他的身体本就处于生病虚弱的状态,后背不住地冒冷汗,四肢冰凉。冰冷的药水更是雪上加霜,让他打起寒战。
房间里的温度是适宜的,赫越感觉到冷纯粹是生病的原因。
他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个温暖柔软的胸膛贴到他的后背,裹着饱满块状肌肉的双臂也护住了他的手臂。
体温穿过一层单薄的病号服,完完全全将赫越包裹住。他就像贴上了一个比他还健壮的人形暖宝宝,或者被一个等身发热的布偶圈住。
赫越微微回头,看见维恩不由分说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从后面搂住了他冰凉的身体。
这份温暖柔软,从皮肤表面一点点渗入了心里,让赫越感觉很舒服。
“你上来吧,这样侧着很奇怪。”
病床跟着维恩挪到赫越身后的动作晃了晃,他完全坐在赫越身后,也完全能够将赫越完全圈住。
体型差能够让赫越缩进维恩的怀里,也显得他更加小小一只。他的身高和身材都是高挑的,手臂上一层薄薄的肌肉也不是完全干柴,脱掉衣服也能看到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条。只是宽大的病号服搭在他的身上,衬着他的身体空荡荡的。
这和维恩健身的健壮身体比起来差别明显,维恩从后面把他抱住的时候像只体型宽大的棕熊。
有了热源的赫越舒服地往后躺,软弹的肌肉放松下来的时候比垫子还要舒服。
“维恩,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迅速变热吗?”
维恩憨厚老实,满脑子除了他的主人什么都没有,总是能让赫越生起玩弄调/戏的心思。
“热水澡,热水袋,或者喝一点热水什么的。”维恩认真地回答。
“不对,”赫越抬起没有打点滴的手,指到这只老实小狗的嘴唇上,“答案是吻我。”
维恩的脸明显开始染上颜色,还没有开始吻,他自己先被赫越一句话撩得升温。
“想来吗?”赫越问道。
维恩的手贴在赫越发青的手臂上,脖子都有些红了。他躲开了赫越的目光,很认真的摇了摇头。
“嗯?”
赫越愣住了,他好像遇上了撩不动的木头,不开窍的小狗,以及逗小狗的滑铁卢。
他显然不开心,收回了手,将头偏向了一边。
以前的任何一次,他的小狗都会摇着尾巴舔上来的。这可是维恩,他最忠心的大金毛,怎么敢拒绝他的?
他有亲过维恩吗?
赫越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
“主人……”维恩感觉到主人的不悦,小心地开口。
赫越没他,闭着的眼睛连睁都没睁开。
“主人我错了……”维恩小声道歉。
“你敢拒绝我,你这只坏狗狗。你出去,我以后也不亲你。”
“不要……以后要亲,主人我错了。”
赫越嘴上说着让他出去,身体却没有动弹。他本就是在堵气,再加上躺在柔软的热源里实在舒服,便一点没动。
“主人,我想亲,做梦都想。我想把主人亲得喘不过气,亲得流眼泪才作数,”维恩轻轻揉着赫越的手臂,“但是,主人,要把主人亲得情动才能热起来……主人会很难受的。”
赫越顿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主人已经很虚弱了,再撩起来的话,会更喘不过气吧?主人透支了信息素,又失血过多……”
维恩越说越心疼,鼻子也发酸,眼眶发烫。
“主人要好好休息,把身体慢慢养起来,这才是我该做的。我已经因为没有保护好主人,让主人受了这么多苦,这颗子弹要是落在我身上,主人就不会躺在这里了。我当时应该反应快一点的……”
维恩这些天又是自责又是焦虑,明明知道医生说了赫越不会有问题,但还是担心得睡不着觉。
“这么说起来,我还要找主人讨要奖励,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赫越无奈笑笑,又觉得心里温暖。
“你可真是……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让赫越现在躺在病床上的罪魁祸首可以是克纳什,也可以是赫越自己,甚至可以怪一怪被.得上瘾没有节制的科维勒,但都怪不到维恩。
“没有照顾好主人就是伴生雌虫的错,”维恩义正言辞,“主人是我守了好久才守来的主人,差点又给弄丢了……”
他的声音当真是听起来快哭了。
“傻狗狗一只。”
赫越虽是笑骂,语气确是温柔的。他能从维恩这里获得飞蛾扑火一般的付出,绝对全身心的,毫无保留的付出。
他以为这只忠心的大金毛拒绝自己的好意,却没想对方比自己想的还要钟情于他。
如果亲吻自己的主人只能让他自己爽到,而给主人带来身体的不适,即使他再想亲,他也不会吻过来。
维恩发烫的脸蹭了蹭赫越的额角,满足地将赫越抱得更紧。
真傻,傻到极致。
赫越指了指床头柜上盒子,问道:“有糖吗?药水泛上来很苦,喂我。”
“好。”
盒子里面有水果糖,还有些别的小零食。这些都是卡诺带来的,说是等赫越醒了可以解解闷。
维恩剥下来一颗水果糖,捏着糖纸放到赫越唇边。
赫越凑上前咬住了水果糖,将它抵到了牙齿一侧,把一侧脸颊顶得鼓起来一小块。
他佯装不悦地皱皱眉,“不好吃。”
维恩刚打算把糖纸扔掉,听到赫越的话,又拿回到他的嘴边。
“那主人吐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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