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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简单,说周劲能顺畅接收的道就有难度,得加一些旧时风情,加周劲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爱听的。
付东缘明显感觉到自己说要给周劲生孩子时,这人的面部表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这就好比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开了一个洞,阳光与空气透了进来。
付东缘要告诉周劲的是,自己同样在乎他们这段关系。他若有个三长两短,不单单周劲会难过,他自己本身也是痛苦万分,所以一定会小心再小心。
“你要对我有信心,我敢站在葛大身前,同他叫板,那是因为我有把握,有方法。若我什么准备都没有,我会往后躲。”
事实也证明,付东缘成功了。
就算葛大差一点伤到他又如何,这差的一点放大看可是十万八千里呢。
葛大劈开了箩筐,他不会往后躲吗,葛大要上前擒他,他不会迂回地跑走吗?
事情瞬息万变,人的应对之法也层出不穷。
付东缘要周劲相信的是他的随机应变的能力和善于思考的头脑。
再亲密的关系也不可能十二个时辰都呆在一起,被认为是弱势的自己总有独处的时候,在这独处的时间里,他可以保护好自己。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付东缘握住周劲那只揍过葛大的胳膊,隐隐地感觉到手心下的肌肉还绷着,一直放松不下来。
“你去田里,你去山里,我有时也会担心大板会不会遇到毒蛇,会不会遇到野兽,会不会受伤?可转念一想,大板这么厉害,又冷静,又睿智,力气又大,跑得还快,那些东西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厉害的,我也希望成为你心里最厉害的人。如果我达不到,你就更不该处处再护着我,你应该帮助我,让我变得更强。”
周劲心里有认定哥儿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的时候。一个是哥儿做饭时,一个是哥儿缝布鞋给他穿的时候,还有哥儿拿笔书写、绘画时,以及现在,也不单单是现在,是每个他读懂自己的当下。
这些时刻,周劲都觉得夫郎好厉害。
那些担忧,是针对哥儿身子的。
倘若他的病好了,倘若他能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倘若他能懂得防身之法,自己是不是就可以放心一些了?
周劲认真想着,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付东缘说出口的话不需要嘴上的答复,他看到周劲松动的眉眼就能领会他的意思。
他的相公现在还不擅长表达,以后会的。
以后这些话他会亲口说给自己听。
讲完了道,现在讲情绪。
“你要心里有情绪,可以撒出来,不要闷着。我们是一体的,有情绪也要互相分担。”
付东缘就不闷,该笑笑,该板起脸的时候就板起脸,该凶的时候就直呼周劲大名。
同样的,周劲也可以对自己做这些行为。
他心里有气,你都宁愿他板起脸凶一点,外化出来,也不愿他由内到外一直紧绷着,自己同这些不好的情绪纠缠。
装满心事的周劲,那一双眼,就像是泥潭里的水,混混沌沌的。
自己初次见他,他就是这个模* 样。
而今,往心里头堆的东西竟越来越多,并且好些是与自己有关的,付东缘不能坐视不。
“发泄情绪,也不一定打和骂,你对我有气,可以掐我的腰,拍我的屁股,咬我的手……”
付东缘话还没说完,周劲的唇就覆了过来。
他吻住了缘哥儿。
在纠缠的唇舌中,付东缘知道这堂课,周劲学会了。
接吻也是方法之一。
和昨晚那个青涩的吻不同,今天这个吻周劲完全占据了主导,他以一种要将缘哥儿揉进身体里的姿态吻着他,好似疾风骤雨。
等他将心里的憋闷发泄完,哥儿的唇都被他亲红了。
他自己也是,被哥儿偷摸地咬了几下。
亲完,哥儿还看着他笑,说:“这个法子是不是不错?”
周劲看着哥儿,也笑,说:“往后都可以这样吗?”
“那是当然,”付东缘眉飞色舞,“吻是带情绪的,有时比说话都直接,咱们开心也亲,不开心也亲,想亲就亲。现在是不是好受一些了?”
周劲看着哥儿点头。
付东缘摸着周劲的脸,看到周劲眼里透进光彩,变柔和的那一瞬,心底亦有柔情。
“那我们再来一次。”周劲主动说。
付东缘勾着周劲的脖颈往下。
在这一次的亲吻中,闷气是找不着了,被留下来的是喜欢和爱。
付东缘被亲得身子都有些飘,忽的,让他飘起来的气跑了,亲他那人直起身来,看着他说:“我们出趟门。”
有些晕头转向的付东缘问:“开工了?”
“没有。”周劲说,他弯腰将自己和哥儿的鞋拎过来,替哥儿摆好,“不是要弄把嫁接刀么,我们去老孙头那里走一趟。”
“他家近么?”付东缘迷迷瞪瞪地想起这事儿,挪到了床边问。
“近。”周劲说,“就在边上,走两步就到,我们先去问一下。”
倘若他们家弄不来,他们还得去找别的铺子。
付东缘穿好鞋,说:“那走吧。”
周劲伸手来拉他,付东缘自然地搭了上去。
晌午时,夫夫俩出了一趟门。李家院子里也有不休息坐在树荫下聊天的,看见这两个从房间里出来,手拉着手出门,说八卦的兴致又浓了几分。
周劲带着付东缘到了孙家铁匠铺子外面。
老孙头一家没休息,在那敲敲打打弄铁器。
早上李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他们也过去了,一去不就耽误了干活,只能用中午的时间补上。
就因为早上他们也在现场,所以这一家子没有不认识付东缘的。
周劲来过河湾村许多次,不是在这家打短工,就是在那家打,他们认得,和缘哥儿却是第一次见。
老孙头看到两人走来就放下手中的榔头锤,夸赞道:“你这哥儿,有几分胆量啊。”
孙家与李家是邻居,那鱼哥儿是他们自小看着长大的,当做自家孩子一样。
那么好的一个哥儿,碰上葛大那样的烂人,他们知道了都想拿着锤子过去轮两下。
没想到那么危急的时刻,竟是一个哥儿护住了他们鱼哥儿。
还问是谁家的哥儿这么有胆色呢,一打听才知道河源村周二娶的夫郎,因新婚黏腻,就一起来他们村打短工了。
老孙头看着周劲笑得白胡子一颤一颤的,说:“你小子,有福气,娶了这么好的一个夫郎。”
周劲握着哥儿的手,心里也说,他确实是好福气。
“你们来这应该不是闲逛吧,可是有事找我?”他这手里的活既是停了,就要把话说完,不能时断时续。
付东缘也怕误着他们一家干活,赶忙将自己画的图拿出来,摊开了问:“我想打一把刀,图上这样,不知道您这能不能做?”
老孙头眯缝着眼看付东缘画的图,琢磨了一下,叫儿子孙全过来,也给瞧瞧。
缘哥儿画的图精细,他老了,眼睛没年轻人好,怕瞧得不仔细,特意叫儿子过来再确认确认。
儿子孙全正当年,一身力气,又习得了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做出来的东西村里村外没一个说不好的。让他瞧,老孙头放心。
一身腱子肉的孙全瞧过以后,说:“可以做,就是精细,要多花些时间。”
老孙头问缘哥儿说:“你们什么时候要啊,急得话,我让他赶赶。”
“不急不急。”付东缘说,“您说个时间,我们来取就是。”
老孙头越看缘哥儿是越喜欢,这小哥儿不仅好胆色,人也讲礼,客气。
老孙头定下时间:“你们是明儿回河源村吧?那就临走了过来拿。”
付东缘忙应:“好。”
时间都定了,钱还没谈呢,付东缘问:“做这样一把刀,要多少铜钱?”
“这样一个小玩意儿,费不了多少铁,主要是精细,得花功夫。”老孙头想了想说,“这样吧,我收你两百文,定金不要,明儿你们要走了来取就是。”
付东缘先前问过周劲这个朝代铁具的价格,心中是有数的。
老孙头报的这个数,没超他的预算,也省得砍价了,便一口应了下来,说:“好,我们明日来取。”
打了两天工,这钱放口袋没热乎就要被他拿去用了,付东缘又问周劲心不心疼钱。
周劲牵着哥儿去河边柳树下散了个步,摇着头说:“不心疼。”
哥儿怎么花他都乐意。
瞧着时候差不多了,正要往李家走呢,突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叫住了他们,“等等,你们先别走。”
扭头一看,是春山和春明,两人赶着牛车来的。
看这脸色挺着急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第54章 想背了
“出什么事了,你们这么急?”
俩兄弟,春山与春明,赶着牛车出现在周劲和付东缘身后,见他们扭过来回应就急匆匆地将牛车拉停。
春山跳下车,春明却仍坐在牛板车上,左腿裤脚挽着,小腿肚那肿了一圈。
“想找你们问问事儿,”春山走到近处开口,“我们早上在附近的山头转悠,听一过路的打柴郎说李豆腐家出了事,好像是入赘的哥婿闹事,拿了刀伤人,我们就过来打听打听。”
春明脚受了伤,他娘张菊不许他出门,要他在房间里待着。春明哪呆得住啊,联合哥哥春山求了她一早上,才求得了这么一个出门的机会。脚不好下地,就管三哥大牛借了牛车,才能跑这么远来。
娘亲允许他们出门的时间有限,所以这牛车赶得有些急,打听完他们还得急吼吼地回去。
“你们同李叔李婶认识?”付东缘问。
“认识。”春山回答,至于是何种交情,就不便说了。他弟弟春明昨儿揍了葛大,救了鱼哥儿的事,涉及鱼哥儿的名声,李叔李婶叫他们瞒着,不好拿出来说。
他们就想知道那葛家那畜生是何下场!
付东缘将早上发生的事简单讲了讲,然后道:“葛大已经被官差带去了衙门,至于是何种下场,要等李叔李婶回来才知道,也可能没那么快。”
怎么给他定罪,多久能判下来,要看拍板之人的脾性,看开阳县衙门办事的效率,没人能猜得准。
春山与春明明白,他们就是来问一嘴,现下也该回去了。
“多谢你们,我们该回村子了。”
“你们宽松些,别这么赶了。”付东缘看这两个,就跟看家里活络爱动的表弟一样。
刚说完,春山就急不可耐跳上牛车,拉着牛绳让牛调转方向,绳子拉得太急了,牛转弯子也急,害得坐在板车后头的春明被这股力带着甩到了边上,撞上车栏板。
约摸是撞到痛处,春明皱巴着脸说他哥:“慢点,再撞我腿就真瘸了!”
春山与他呛:“咱们申时不到家,你看娘会不会把我的腿打瘸!”
俩兄弟虽然在拌嘴,但能看出感情很好。
牛车渐渐驶远。
身旁的人看得有些入神,付东缘望向周劲,隐约地觉得他相公望向两兄弟的目光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又思念,亦有羡慕。
付东缘伸手牵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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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了两日黄豆,结算工钱时,李婶将要付给周劲的工钱拿给了付东缘,说话时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往常都要悄摸地给,一份被周劲吸血的后娘收走,一份给周劲自己,他做了这么多,从来就没有得到过足数的,今儿你们自己当家做主了,我这钱给得也舒畅。”
发钱就是最开心的时刻,无论在古代还是在现代,付东缘先谢再说:“谢李婶关照。”
只是拿过钱袋子一点,发现里头的铜板数量远超自己计算过的数目,付东缘赶忙将袋子推了回去,问李婶:“是不是给错了呀?”
李婶说:“没给错,在我这打短工,男的八十文一天,能干的我给一百,一旦开始干就头也不抬也不跟人说话的那种,给一百二十文。你这相公就是一百二十文的,他做了两天,合计两百四十文。”
“是啊,那不应该是两百四十文么,怎么还多了?”付东缘算了算,可比两百四十文多不少呢。
“你不还帮我们剥花生选豆种了么,不能让你白干,没你相公多,一天五十文,合下来一百文。”
所以李婶付给周劲付东缘两口子的工钱,是三百四十文。
“多了吧?”付东缘觉得自己吃了他们家饭,睡了他们家床,得到了关照,说优待也不为过,应该扣掉一些。
“哪多了?”李婶把钱袋子往缘哥儿手里推,要他收了,“要像葛大妹妹那样,做一会儿就耍一会儿心眼的,那才叫多,这是你应得的,安心收下吧。”
付东缘握住钱,开心地笑了笑。
“你帮我们家鱼哥儿,我们都还没感谢你呢。”这两天李家两口子跑衙门跑得勤,没太管顾家里,眼瞅着俩人儿就要回村了,才想起来得跟人家郑重地道个谢。
“谢啦,咋没谢?我刚刚去你们院里那枣树上剪了好多枝条走。”
李萍当家是干脆的,缘哥儿护了他们家鱼哥儿,于情于都得给缘哥儿备谢礼。只是她同缘哥儿第一次见,不知道人家喜欢什么,就当面问了。
结果缘哥儿说他想要她院里那棵甜枣树的枝儿。
这算什么谢礼?
李婶不答应,要缘哥儿重说。
可缘哥儿就要这个。
他说他们家那棵枣树酸,得靠这几根枝条弄甜了。
既是酸枣树又怎会结甜枣?甜枣树枝儿剪下来插在地里也不好活啊。他要喜欢吃枣子,等他们家这棵大枣结了,给他送几箩筐过去。
付东缘仍是坚持,说就要这几根枝儿,别的都不要。婶子要不愿给,他连枝儿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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