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小楼采蔊菜时路过一片竹林,见里头有笋,就挖了两个回来。
阿哥特别高兴,说晚上要给他做好吃的煎笋块。
小楼想起上回在酒楼吃的香香辣辣的感觉,直咽口水。
下午,小楼跟在阿哥身旁,看他给瓜田里的西瓜和南瓜做嫁接。
原先他不懂嫁接是什么,阿哥跟他说了以后,他就懂了。
阿哥还让他上手试了试。
这活太细,他做不了,后面就帮着阿哥拉稻草绳了。
暮色笼罩时,他哥还没回来,阿哥让二狗去村口探探,看人到哪儿了。
二狗跑去没多久就回来报信,尾巴直摇,意思是人已经很近了。
阿哥领着他,领着二狗,在他们家院子口子那等着。
周劲走了一天的山路,除去同刘得益、同田三友说话的时间,他几乎都在路上。
他不觉得累,只盼着脚下的路再短些,好叫他快些回去见夫郎和弟弟。
路过东西两头的交界时,离家很近了,周劲的心悄然澎湃起来,快步走了一会儿,见到夫郎、弟弟、二狗站在院子口子那,两个招手,一个摇尾巴,都在等着他,周劲的嘴角不自觉弯起,心暖得不像话。
红日衔山,霞光满天,河源村的夕阳真是一天比一天好看了。
“小楼今天特别辛苦,帮我扶着扶那,还采这么多的蔊菜挖了这么好吃的笋子,这个鸡腿是奖励你的。”
“大板今天也辛苦,走了这么久的山路,还替小楼将上学用的书和笔墨拿了回来,这个是奖励你的。”
交代周劲从城里回来的时候买只烧鸡。晚饭,烧鸡上桌,这哥俩一个比一个客气,谁也不肯下筷子,只好由付东缘来分了。
鸡腿夹过去,周劲和周小楼却都要将这最好吃的部位夹回来,给付东缘吃。
一个说:“阿哥才辛苦。”
一个说:“夫郎最辛苦。”
“唉——”付东缘叹了一声,出馊主意,“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出一个矫情的法子了,两个鸡腿轮转,咱们一人咬一口吧。”
二狗在饭桌下盯着那两个鸡腿直流口水,心说他们分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分好呢,它都光盘等好久了。
最后采用的做法是将两个鸡腿从中间劈开,一人分得了半个。
夜里复盘时,付东缘反思自己的决策,在周劲怀里懊悔不迭:“应该买两只的,两只四个腿,刚好够分。”
周劲按回哥儿蛄蛹到边上的脑袋,心道:鸡腿好吃,不如哥儿的唇香。哥儿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等他的晚安吻呢。
第65章 搬新房,手长茧
砍竹、晒竹、运竹花了三天,竹屋建了两天,竹床、竹桌、竹椅等家具做了两天,期间张玉凤还过来帮了一段时间的忙,足以见得建房不请帮工有多不容易。
张玉凤知道小楼平安无事,高兴坏了,下山见到小楼又哭是又笑,抱着他不撒手。小楼也抱着凤姨哭,说自己好想阿爹。
小楼没见过生他的阿爹,对阿爹的记忆都来自于哥哥与凤姨的口述。哥哥寡言少语,并不爱讲,凤姨是同他说得最多的,所以小楼看见凤姨就想起了自己早逝的爹。
付东缘与周劲看两个哭做一团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们原先想的是,等这一阵忙过,再带小楼去凤姨家拜访,没想到小楼“大难不死”的消息在村里传这么快,竟先一步传到了凤姨的耳朵里。
张玉凤想知道一年以前在幽水潭边上发生了什么,周劲和付东缘自是不好瞒,让小楼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后面被赎回,被好心人家收养,还有去城里上学的事儿,一并说了。
张玉凤听到真相,知晓阿哥的孩子受了这么多的苦后,哭得肝肠寸断,心里对那对夫妇的怨念又加深了一层。
秧谷下塘这天,小楼搬去了新建的竹屋。
按照河源村的习俗,搬家需在夜里子时进行。虽没几样家具,但按照习俗来有氛围,付东缘一致决定在夜半时分替小楼搬家。
先将大件的家具搬入,再将低头叔送的小泥炉、凤姨做的烫皮花生、两个哥哥备下的枕头棉被及喝水的瓦罐竹筒搬入。
二狗送了小楼一根自己珍藏的骨头。赠送的过程就是从灶屋边上刨出来,埋在了竹楼边边。
付东缘瞧见才意识过来,难怪上次煮骨头做骨肥的时候,大棒骨少了一根,原来是被二狗叼走了。
搬完家,子时未过,还需在屋里生火,用火光照亮整间屋子。传统念上,这样能驱邪祛湿,带来吉祥与如意。
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把低头叔送的小泥炉点起来,烧上一壶热热的竹叶茶,再将凤姨做的烫皮与花生放炉边烤,不时捡几个来吃。
夜色深沉,火光满堂,三个围坐在一起的人,与一只毛色鲜亮的田园犬,时而说话闲聊,时而捡炉边烤得焦香的花生吃,很是惬意。
由着小泥炉里的火自己灭了,黎明已至,但外头夜色犹重,周劲牵着已经有些犯困的夫郎回老屋,也劝一脸兴奋的弟弟:“早点睡。”
小楼乖巧点头,心里却想和二狗在这新屋子里再闹上一闹。
周劲也给了二狗一个示意。
二狗蹲坐在竹地板上,仰头看着周劲,这张动不动就呲牙发怒的脸上竟流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神情,但眼睛里暗戳戳的兴奋可藏不住。
周劲拿他们没办法,随他们去了。
夫郎一夜未歇,他担心他的身子,要赶紧带他回去歇着。
付东缘原先确实困,特别是坐在火炉边上,由着那暖融融的柴火一直烤,就想栽在周劲怀里,昏天黑地地睡过去。可回到房里,躺在了床上,精神就像回光返照似的,突然好得不像话。
在周劲怀里翻来覆去好几次还是睡不着,付东缘索性抓来的周劲的手,在黑夜里摩挲。
那么大的一间竹屋,那多的家具,都出自周劲这双手。
随意拂过一处,都是硬硬韧韧的茧子,不像皮肤,倒像塑料。付东缘心疼坏了,但又没法,家里会打家具的就周劲一个,他和小楼谁也不能代劳,所以苦头都由周劲吃了。
“疼不疼啊?”付东缘在周劲的手上细细摩挲。
周劲说:“不疼。”只是觉得被哥儿手指拂过的地方有些痒。
“摸上去沙沙刺刺的。”付东缘用自己小上一号的手,同周劲的掌心相对。几乎,他手掌能触及到的地方,都长满了大大小小程度不一的茧。
“过段时间就好了。”周劲云淡风轻。
“过段时间你还得犁田、栽红薯,还得扯秧、插秧、除草、翻地……做什么能离得了* 你这双手?”
周劲往常也这样,春耕农忙,谁手上不长几个茧子?不同以往的是,今年他有夫郎疼,话里话外感受到之后,周劲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指尖错开,夫郎的手同他的交扣住,就这么紧握在一起。
本该是静谧柔和的氛围,付东缘却突然道:“你弄那事时,若不方便,可以叫我帮你。”
两只手交握时,付东缘发现了,因隔着厚厚的茧,周劲的手不大好蜷在一起。有那需求,用这样的手弄,也不舒服,倒不如喊自己来帮忙。
话题突然偏向这里,周劲下身的某处狠狠地跳了一下,反应很大,嘴上却推却:“不、不用。”
付东缘在黑暗中扁眯着眼,同周劲论:“你是觉得我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
他倒觉得他们最近倒熟了不少呢。
“不、不是……”周劲语塞,说不出再多的来。
“那是为什么?”付东缘追问,不让他躲,身下长腿一跨,恰巧挨上了那处。
周劲脑袋懵的,心跳如擂鼓,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付东缘支起身子,半趴在周劲身上,问他:“明日我们就要去见孙郎中了,倘若他说我们可以合房了,你还是会觉得这事难为情?”
“你不会是那方面不行才这样的吧?”付东缘突然用怀疑的语气问。
“不、不是。”周劲连忙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
“若不是,你就让我试一试。”付东缘的声音静下来,很认真地同周劲说。
夫郎将手覆上来的那一刻,周劲没有拒绝,也无法拒绝。他身上很多感受器官都轰然倒塌了,包括他的嘴硬。
付东缘第一回见因自己条件太过优越,时间太过长久而感到难为情的。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了。
*
建房是个大工程,为了顺利完工,不影响后头的播种育秧,三个人几乎把所有的时间用在了干活上,花在做饭上的时间少之又少。
这几天,他们吃光了窖藏的红薯、土豆、南瓜,连一直心存畏惧的青皮大冬瓜,也被他们吃得只剩一个冬瓜头了。
煮这些东西简单,加点水焖着就是。
不然就是焖干饭,配着腌制的酸菜吃。
小窖里的粮食几乎都被吃空了。
付东缘盘点完说:“明天咱们进城,得买一些米面粮食。”
周劲负责数钱,“上回卖菌子的钱还有。”
付东缘翻了翻放猪油渣的罐子,点了点剩下的鸡蛋,说:“咱们今日先对付着,明日进城再吃顿好的。”
他们的囤的粮食还是不够多,几天就见底了。先买些供日常的吃喝,等地里的粮食收成了,囤一些起来,明年就不会这么捉襟见肘。
周劲点头说好。
日头起来了,周劲拾掇利索后和小楼一起去自家靠山的那片田里,准备在边上再开拓些,种点红薯。
付东缘在家洗衣,而后移植嫁接成活的西瓜苗,并将红豆、黄豆、绿豆的种子备下,泡上一日,等这片育瓜秧的地方腾出来后,种这些豆类。
忙活到一半,小楼大汗淋漓地跑来,手里小心地护着一个东西,送到付东缘面前,边笑边说:“阿哥,这个叫茶耳,我哥摘的,他叫我给你送回来。”
茶耳?
付东缘直起腰看了一眼。
看阿哥似是不知,小楼解释道:“是茶树结的,阿哥在拐子山上看到了几棵野生的油茶,见上头结了茶耳,就采了叫我送回来。这种圆圆的叫茶泡,长得讨喜,吃起来和茶耳一个味道。”
付东缘上辈子是个阳台党,想种的植物很多,无奈地方就那么点儿大,实现不了。茶耳他听说过,但没有亲眼见过,更别说亲口尝了。
他洗净手,捏起一片肥肥厚厚隐约还能看出叶子形状的嫩白茶耳,尝了一口,惊艳道:“脆脆甜甜的,好吃诶。”
小楼将那一兜子的茶耳全都给了付东缘,跑回田里后如实告诉他哥:“阿哥说好吃,我看到他一连吃了好几个。”
周劲一锄头砸在杂草茂盛的荒地里,同弟弟说:“那咱们快点干,干完之后再给阿哥采些。”
“好!”小楼积极响应。
饭点了,还不见这两个回来,已经做好饭的付东缘在院子口子那张望,想着这两个一向有时间观念的人怎么会迟了呢?
望了一会儿,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他们并肩走着,脚步轻快,就是这身上吧,不大好。
头发被扯散了,脸上还有一道两道的血痕子。
小楼一道,周劲两道。
付东缘看着外形有些潦草的两个,问他们:“你们去干嘛了啊?”像是去那荆棘堆里滚过了一般。
两个藏着惊喜的人,在付东缘面前齐齐放下自己的衣襟,露出里头大大小小白嫩喜人的茶耳来。
耽误了饭点,身上沾了这么多草叶荆棘,脸上甚至被划出了血痕,就为了摘这些茶耳。
付东缘当然知道是给谁摘的,起先很无奈,可这两张淳朴至极的笑脸就这么支着,憨乎乎地看着他,使得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66章 进县城,问郎中
“给给给,拿去吃。”
“这什么?”
坐大牛的牛车进城,一上车,大牛就一人给塞了两个煮好的鸡蛋,强硬的,不收还翻脸。
突然塞鸡蛋肯定有由吧,付东缘就问了一嘴。
大牛嘿嘿笑道:“我夫郎有了。”
付东缘和周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恭喜道:“恭喜啊恭喜。”
当初大牛和他夫郎情路之坎坷就坎坷在父母的认同上,他们以为两人未婚先孕,才同意了这门婚事,后面闹得不可开交也为这事儿。
现如今大牛的夫郎真的有了,算是能好好地缓和一下儿子与娘亲、儿夫郎与婆母的关系了。
小楼很少收到这样红彤彤的蛋,拿在手里把玩,喜欢得不得了,也说了一声:“大牛哥,恭喜恭喜。”
大牛脸上都要笑开花了,忙不迭说:“谢谢谢谢。”
小楼又问:“但为什么是两个?”他记得村里人有喜事儿,发的鸡蛋是一个啊。
大牛忍不住地嘴角上扬:“我娘昨个儿从娘家回来,领着夫郎去半瞎那看过了,半瞎说我夫郎不仅有了,还一下来了俩!是双胞胎呢!”
大牛说着自己就激动起来:“这回我娘可算是高兴了!”
付东缘、周劲、小楼又连道了几声恭喜。
大牛笑完就收敛了,不敢笑得太过。他们家有人欢喜有人愁,他们这房是高兴了,但三叔房里现在闹得可僵了,他每次进家门,都要将这些由内而外的高兴收敛一些,免得招三叔三婶的烦。
这事儿说来不复杂,上回六弟春明在黎光山救鱼哥儿以后,就对人家产生了好感,一直关注着李家的事。
鱼哥儿和葛大的婚约闹得人尽皆知,虽是已经退婚,但村里人仍对鱼哥儿的清白持怀疑态度,说定亲这么久了,没准早发生了什么。
还说像鱼哥儿这种身子不干净,名声也毁了的哥儿,往后还怎么嫁人,谁肯要他?
那日,三婶同村里的几个在榕树下说鱼哥儿的不是,他六弟听着了,怒气冲冲地跑过去,当着众人的面,同他娘说:“别人不要我要!我要娶他!”
三婶脸色变得那叫一个快,勃然大怒道:“就算他和葛大没发生什么,但他衣服被葛大扒了,身子也被葛大看了去,是个不清不白的了,这样的人你还要娶?”
43/83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