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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山海(近代现代)——小合鸽鸟子

时间:2025-04-10 08:31:34  作者:小合鸽鸟子
  他总不能昭告天下说洛诗妮的老板暂时联系不上人,赶紧回车间和档口先稳定军情。期间他只要有空就会给宋洲打电话,像宋洲三年前刚认识他那样频繁,只要想到就播一个,哪管对方接不接。
  等高云歌忙完又是过了晚上十点。高云霄五一过后也不知道从老师那儿申请到了什么额外的特权,不止是星期六的晚上,就连周内的夜自习都可以不上,自己坐公交车回环湖家苑。
  高云歌不停地给宋洲打电话,高云霄也有打过来,问他今天晚上总能回来吧。高云歌谎称自己在工业区的宿舍楼里有管理的休息间,这两天厂里忙,他住在工业区里,能多点休息时间。
  高云歌照旧回到豪庭苑。
  蹑手蹑脚地打开卧室门,他松了一口气,看到宋洲躺在被窝里的身体。
  他匆匆洗漱,照旧在床侧只躺那一角。他闭上眼,睡意很快将他袭卷,他在坠入黑暗前被清脆的手机铃声震响。
  高云歌下意识去摸自己的。
  转了个身,他看到宋洲的脸被屏幕照亮,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上面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高云歌这才意识到,宋洲其实这一整天都没有开免打扰模式,自己所有的电话和讯息他其实都能听到看到,只是没有回应而已。
  而等高云歌念出那串号码,跟记忆里的对应,他想让宋洲继续无视,已经迟了。
  宋洲选择接听。
  电话那头先是没有声音,等待之中见宋洲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开主动说:“喂?”
  回答他的是沉默。他就又问:“你是不是洛、洛诗妮的老板。”
  宋洲没什么耐心:“你哪位呐。”
  又是短暂的沉默。
  但通过这几个字词的语调,对面可以确认:“你是不是宋洲?”
  “你让我跟他讲。”高云歌的声音又轻又急促,电话那头的高云霄并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此时此刻就跟宋洲在一起。但宋洲拒绝高云歌拿走自己的手机,他甚至推了靠近自己的高云歌一下,拉开距离,他的面色和语气一样冷漠:“有什么话你就说呐。”
  “你要我说什么!我能说什么?”高云霄的普通话就标准多了,他从小就跟着哥哥在外上学,一点乡音都没有。
  他在电话那头暴躁起跳:“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求你不要再缠着我哥了。我知道我们家还欠你一点钱,我现在参加省赛都是能拿奖金的,我会慢慢还你的,你不要再找我哥了行不行。你那么有钱什么人找不到,我哥又不是同性恋,你放过我哥吧!”
 
 
第53章 对不起
  高云霄骂骂咧咧了足足五分钟。
  起先宋洲有强烈的怒意涌上心头。事业陷入暂时的低谷已经有目共睹,他的感情生活也惨遭滑铁卢,白天在自己姐姐那儿吃瘪,夜深人静之际还要被高云歌的弟弟骂,上一个坑没避开,就落到下一个井里。
  但他还是努力保持情绪上的稳定。
  倒不是真的修炼出戒掉情绪的能力,而是高云霄总归是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孩子,不值得宋洲去一般见识。他刚说什么来着,要用自己游泳比赛的奖金来还债?就他那些小比赛,就算拿冠军也就只有鼓励性质的八十一百块吧,他们母亲没有医疗保险,三年前在icu一天的费用都要再加两个零。
  宋洲以前跟高云霄没见过几次面,小男孩的面容已经模糊,他倒是对梁真给这个孩子王的评价记忆犹新。
  那时候梁homie还在说唱事业的起步阶段,也需要在高云歌兼职的酒吧里驻唱赚点外快,两个甘肃人老乡见老乡,梁真单方面泪汪汪,对高云歌一直挺照顾。
  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插曲,估计是跟房东起了争执,高云歌和弟弟进局子调解时梁真也在场,出来以后就宋洲在高云歌那儿问不出什么名堂,向哥们儿打听事情的起因经过,梁真扶着腰冲高云霄竖起大拇指,说这小孩哥牛啊,真的牛!骂起人来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先天rapper圣体!
  高云霄这会儿向宋洲疯狂输出时也极具天赋,不卡壳不结巴,十句里面能重复三句,但不打紧,气势这一块拿捏的死死的。宋洲听久了不由走神,寻思他们还真是一家人呐,孙菲直播的时候照着密密麻麻a4纸念产品介绍的时候也是这么丝滑的节奏。
  他挺好奇的。等高云霄短暂停顿后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拜托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好好的温州不待来山海做什么?我求求你不要再缠着我哥了!他不喜欢你他不是同性恋你放过他吧!”
  宋洲都听笑了。
  得,小孩哥来来回回其实也就这么几句话,又开始重复了。
  高云歌在一旁听得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再一次想要拿过宋洲的手机,宋洲这回愿意给他了,高云歌坐在床上,双手捧着手机盯着屏幕,好几次都要开口,却还是欲言又止,是想要如果被高云霄知道自己这么晚了还跟宋洲在一起,肯定会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你先告诉我,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宋洲再一次发问。他依靠在床头,还是沉稳冷静。
  听出来宋洲没被自己的情绪带着走,高云霄也不再机关炮似地咋咋唬唬。他还挺洋洋得意,将自己的推理过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从高云歌去年年底特意去豪庭苑吃散伙饭,今年没过元宵就提早离家,再到近日的夜不归宿,种种迹象都透露着可疑。
  再问问住在隔壁的黄毛们今年跟着高云歌在哪个厂里,这年头小学生也会用企查查,除了搜出法人代表的姓名,还能查一下老板有没有自身和关联风险。
  “啊……”宋洲露出哥惋惜的表情,摇了摇头,“还以为是你哥自己告诉过你,今年在我的厂里。”
  “你肯定威胁他了吧,还是用了什么手段!你无耻!你卑鄙!”高云霄咬牙切齿,恨不得从屏幕那一头钻出来给予宋洲暴击。
  宋洲坦坦荡荡,惊呼道:“那只能说明你哥眼光不行,没看到我的无耻卑鄙,还愿意和我拼伙计。”
  高云霄:“?”
  高云歌也:“???”
  被宋洲的不按常理出来摆了一道,高云霄大半夜脑子也有点宕机。他反应过来后又开始疯狂地输出,骂来骂去那么几句,要宋洲不要再纠缠他哥了。宋洲逐渐没了耐心,长叹一口气打断道:“那你也只能怪你哥太迷人,我神魂颠倒,情不自禁。”
  高云霄:“……?”
  他整个人石化掉,短时间里无法组织新的措辞来怼回去。宋洲三言两语立于不败之地,他很无辜,谁让高云歌这么有魅力,他也很苦恼呢。
  宋洲的语调很是镇定,和高云霄的破口大骂形成鲜明的对比:“再说了,腿长在你哥自己身上,他想去哪里,是他自己的事情。”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宋洲问。
  回答他的是高云霄的沉默。宋洲挂断之前,还极其有礼貌地祝他睡个好觉,明天还要上课,学业更重要。
  宋洲从始至终没有打开卧室的灯,手机屏幕熄灭后,房间里就重返黑寂。
  他又睡了回去,或者说,躺下去。白天离开档口后他虽然没心情接任何人的电话,但没玩失踪,就待在家里,哪儿也没去。
  宋洲自诩有在抗压能力这一块有所进步。
  就不用再提三年前了,就拿刚开年手忙脚乱那会儿来比,他现在乖乖躺着,活着,不大喊大叫,也不呕吐反胃。
  他表现得已经很好了,他在黑暗里望着那个良久才躺下的身影轮廓,他相信高云歌也都看在眼里,高云歌知道他的隐忍和压抑。
  他也确实打算睡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再多的问题也等天亮后再解决。他躺下之前有服用过量的褪黑素,奈何周公一来就邀请他做乱梦,他本来就睡得浅,挣脱梦魇后睁开眼,就怎么都无法再继续入睡。
  宋洲捂住了双耳。
  双眼盯着天花板睁大到干涩的程度,他双手浑然不知头皮疼痛般揪紧头发。高云歌就睡在他身侧,那是他的夜莺,他的对象小a,他的一切的美好和浪漫主义,这在平日里本应该是个温馨到永恒的画面。
  但高云歌的呼吸很重。
  并没有打呼噜,高云歌也只是在正常地呼吸,入睡后频率放缓,呼出一口气后要等很久,才会深深地吸一口,他是一个活人,他要吸气,也要吐息。
  但宋洲敏感到连这点气声都觉得是杂音。
  都说不上自己的神经现在是紧绷还是衰弱,宋洲越是想忽略高云歌的呼吸,就越觉得清晰。他就是闭上了眼,黑暗的视野里也有一根白色的线随着对方的气声拉紧,松弛,拉紧,松不下来,再拉紧,线崩断了,宋洲推开了在睡梦里翻身往自己凑近的高云歌。
  高云歌被打了一下手,那么轻微的疼痛不足以他清醒,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他强迫自己挣扎着坐起来,睡眼惺忪地问宋洲:“你是不是睡不着?”
  宋洲的确很清醒,他不吐不快:“你的呼吸吵到我了。”
  “啊……”高云歌揉揉眼睛,很抱歉地说道:“对不起。”
  宋洲:“……”
  “对不起。”高云歌驼着背非常疲惫,特意感受自己的呼吸时候,发出的气声比睡着的时候还要粗重。
  “确实挺打扰你的。”他喃喃道,掀开被子,抬起手去找电灯开关。
  既然自己的存在已经对宋洲造成困扰了,那就好想办法呀,要么去客房睡,或者直接离开。他眯着眼,在摸索到开关之际,听到宋洲极其平静地说:“我破防了。”
  高云歌缩回了手。
  黑暗里他们两个人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明明那么近,却又很遥远,就连宋洲的声音都变得空洞没有生命力。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啊,为什么啊。你是个人啊,活人啊,你就是要呼吸的啊,你呼吸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为了自己的呼吸跟我说对不起呢?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人跟你说过对不起吗?”
  宋洲沉浸在平静的绝望里。
  他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爆单期间出不来货他没破防,产能提高后订单没了库存积压很多他没破防,姐姐来兴师问罪问他和高云歌什么关系他没破防,高云歌弟弟深夜来电一通乱骂,他也没破防。
  他以为自己的心理防线水涨船高,这些天来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心理素质提高了,他还是因为高云歌的一句“对不起”轻而易举地破防了,或者说那三个字是雪崩前的最后一片雪花,他本来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明明高云歌什么都没做错却还要跟自己道歉,凭什么要为了呼吸而给自己道歉?
  宋洲摊牌了,他不装老成持重了,他彻底摆烂道:“我崩溃了。”
  高云歌手伸向宋洲的被子里。宋洲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很重,肯定把他抓得又红又白了,宋洲赶紧松开,高云歌再把手送过去,他拒绝用伤害高云歌的方式缓解自己的压力。
  “你要不要……大喊大叫?”高云歌提议。之前一起去金成的车间抢鞋底,宋洲出了大门后就有失控地大声喊叫,那是出于本能的发泄,发泄完了,状态总会好一些。
  “这里是豪庭苑的平层,不是温州锦湖园的别墅。”宋洲气若游丝,了无生气,“再说了,就算是在别墅里大喊大叫,也会有同小区的人投诉的。”
  高云歌说:“但你是想大喊大叫的。”
  宋洲说:“可是我有偶像包袱的呐。我在工业区里那么有名,被人发现是我在发疯,我会掘地三尺逃遁的诺!”
  都这时候了,宋洲还能有心情开玩笑。
  这说明一切都还有转机,只需要给他提供一个正确的出口。高云歌再次确认:“你想不想?”
  宋洲不再否认。他的呼吸比高云歌的都是重,甚至带着点鼻音,他承认:“我确实受不了了。”
  “我知道一个地方。”高云歌将宋洲从床上捞起,开灯,穿衣服,拉着宋洲的手离开小区。
  宋洲就像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高云歌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人有名,那辆浙c牌照的帕拉梅拉也不低调,高云歌起初想回环湖家园把自己那辆二手吉利开过来,但又怕被弟弟发现,权衡利弊过后还是开了宋洲的车。
  宋洲坐在副驾,整个人瘫在座位里,浑然不知高云歌要带他去往哪里。
  高云歌突然在路中央停车。
  宋洲猛得直起身。
  虽然是在三更半夜,但只要是路,肯定会有来往车辆,高云歌这么一停多危险!宋洲属实有点蒙圈,摇下窗户四顾,视野所及之处全都漆黑一片,没有路灯,也没有过往车辆或行人,就连两侧的村镇自建排屋都全部漆黑一片,再仔细辨别,那些小洋房有些被拆得只剩下断壁残垣,有些拆到中途,一半完好无损一半钢筋水泥裸露,只有极少数排屋的中间栋依然耸立,但早已人去楼空,门墙上白天鲜红的“拆”字在没有月亮的后半夜显得阴森潮湿。
  高云歌这是带他来到麒麟湾不远处的动迁村。宋洲记不得这个村的名字,但听房东和其他老板提到过,这个村整体都在土地征收的规划内,所有村民都已经搬离。
  “这里不会有人的。”高云歌很笃定,“刚来山海市的时候为了省房租,我租过更远的地方,每天都要在这条路上来回,除了上下班的时候,不会有人或者车路过的。”
  高云歌重新启动车辆,以三十码上下的速度从路的这一头开到那一头,耗时一分钟左右,宋洲全程确实没看到一个人影,只有野猫野狗被惊醒的声音。
  “随便你怎么喊怎么叫,在这条路上不会被人发现的,”高云歌掉了个头,再次出发前给宋洲加油打气,“书上说不要向你的欲望让步,那你就不要压抑!来吧!你可以开始发疯了!”
 
 
第54章 都给我滚
  高云歌往回开时并没有踩油门。帕拉梅拉有起步起步功能,不干预的情况下会匀速五码前进,这一趟的用时比来的时候还要长,但宋洲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依旧保持沉默。
  高云歌回到起点后又掉了一个头。宋洲没反应,也不叫停,那他就一直循环地开下去。
  宋洲右手胳膊挂在打开车窗的窗沿上,盯着高云歌看的眼神更加细思极恐。
  是不是装的,假人吗?宋洲匪夷所思。这显然不是寻常人会想出的法子,三更半夜来一条拆迁村的主路上鼓励自己大喊大叫。宋洲寻思高云歌有这种念头比自己都还要疯,高云歌还来安慰他:“你就假装我不存在,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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