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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磨连忙摆手解释:“不不,怎么会……这只是单纯的习惯而已。因为开心的时候会笑,伤心的时候会哭,就是普通人表达喜怒哀乐的方式嘛。”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喜欢装模作样啊……
嗯?老样子?
鬼舞辻无惨后知后觉有哪里不对。
因为相处的感觉实在是太过自然,导致他都差点忘了——记忆中另一个世界的童磨虽然也很装腔作势,但那家伙普通的有着一般人都能有的七情六欲,连带着复活之后的童磨都似乎变得正常了那么一点,怎么现在又反倒变回去了?
对这种反常的现象,他稍微有点感兴趣了也说不定。
只可惜,那点儿兴趣还不足以让他改变主意。
“趁我现在耐心还没有耗尽,赶紧从我面前消失,童磨。”鬼舞辻无惨姑且最后一次给出忠告。
现在的童磨,在非拍戏的时间段只是肉体凡胎,别说被砍掉头,哪怕只是缺个胳膊少根腿,都够他吃一壶了。
所以说但凡童磨脑袋没坏,肯定就能明白,一旦鬼舞辻无惨当真动手赶人,他根本承受不住那个后果。
第85章
不管是在面对鬼舞辻无惨的时候,还是在生命确实走向尽头的时候,童磨都没有感受到过恐惧,但有一点他很明白——当鬼舞辻无惨已经做好某个决定后,就几乎不存在谁能改变鬼王的心意。
今天单凭他一人,绝对没法说动鬼舞辻无惨。
童磨知道,即使他再继续纠缠下去,也只会降低自己在鬼舞辻无惨心中的评价、顺便增加以后请求的难度,所以别无他法,只能先撤退。
但他暂时还没有放弃的打算,毕竟他的使命依旧尚未完成。
“我明白了,无惨大人。”他松口,朝鬼舞辻无惨行礼,“那么请容我此次先行告退。”
照这意思是还有下次?
鬼舞辻无惨眯起眼睛,不过又很快恢复正常。
虽然很烦人,但今天总归是清净了——未来的事情就交给未来的他去处理,反正现在他除了摆烂别的都不想干,也懒得再警告童磨什么。
就在鬼舞辻无惨挥手让童磨赶紧走,以为自己即将解脱、总算又能回到宁静的个人时光中的时候,从童磨身后传来了烦人精一号的声音。
“这么急着走吗?来都来了,还是进去坐坐比较好吧?”
童磨转过身去,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发出有些意外的声音:“哦呀?”
巴——巴——托——斯——!!
一股形容不上来的情绪从心中升起,鬼舞辻无惨对破坏自己平静生活的罪魁祸首怒目而视。
然而巴巴托斯的身影完全被童磨高大的身体给挡住了,导致最终接收眼刀的是夹在两人中间的童磨,某人实际上则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居然磨蹭这么久,都磨蹭到巴巴托斯回来了?
鬼舞辻无惨飞快思考——不,他并没有拖太长的时间才对,那堆人去吃喝玩乐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只能认为巴巴托斯是特意赶回来的。
再结合刚才的那句邀请,对方回来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呵,神的视线还真是够宽广。
“真遗憾,”童磨的言行举止可谓彬彬有礼,他顺着巴巴托斯的话响应,“虽然我也挺想进去坐一坐,但不凑巧的是,我先前已经被无惨大人拒绝过了。”
巴巴托斯闻言,弯腰从童磨的遮挡中探出脑袋,看向鬼舞辻无惨:“无惨,放我们进去呗?”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无害,语气听上去是在请求,可惜这些表现在初对面就被暴力镇压的鬼舞辻无惨眼里都属于是在装模作样。
不过他这次倒是答应得没多少不情愿:“随你们的便。”
他已经领悟了,既然巴巴托斯是专程为了童磨回来的,那应对童磨的事情就可以甩给巴巴托斯——只要让麻烦精一号和麻烦精二号互相折磨、内部消耗,他不就又能变成一个人了吗?
计划通!
这么想着,他甩给门外两人一个“要进就快点进”的眼神后,便自己先往屋里去了。
不熟悉鬼舞辻无惨的人或许会觉得他一如既往的冷漠,但熟悉他的人都该知道这态度有多么的反常,所以童磨难免盯着轻易就让鬼舞辻无惨松口的巴巴托斯发出感慨般的声音:“哎呀呀~”
而巴巴托斯只是笑着抬起手:“请进?”
就这样他们俩友好且平和的在鬼舞辻无惨家中坐下,一副即将相谈甚欢的氛围,当然,只有他们两个。
“无惨不在,没问题吗?”巴巴托斯问到。
那个鬼王直接撒手不管,选择一只鬼清静去了。
童磨面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沉稳笑容:“没关系。”
反正鬼舞辻无惨是什么性格他早就清楚。
他之所以没有离开,不是因为事到如今还抱有“这次说不定会有转机”的不切实际的期望,纯粹是因为巴巴托斯发起了聊天的邀请。
毕竟他最擅长的其中一项就是倾听别人的话,不管对象是谁。
更不用说,这次聊天对象的身份还挺特殊。
“能和你聊天也挺不错的呀,”童磨看上去兴致勃勃,放在巴巴托斯身上的视线显得有些意味深长,“巴巴托斯阁下。”
“其实我稍微有些意外。”在巴巴托斯无言的注视中,他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虽然我确实有听说无惨大人最近身边出现了一位衣服奇特的少年,无惨大人将他当作是合作伙伴,还给予了分外的优待……但没想到情报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么快就和你见面了。”
刚才被夹在中间承受了眼刀的童磨能够明白,那时候的鬼舞辻无惨心情绝对算不上愉快,但却依旧同意了巴巴托斯的要求,单凭这一点,足以证明面前这个人的特殊。
上一个能被如此纵容的,还是下弦五的那个小家伙呢。
……哦,曾经的黑死牟或许也能做到,但问题是那个将自己当作武士将鬼王当作主公的死板性格,导致那只鬼绝对不会做半点逾越的行径。
巴巴托斯微微一笑,回应到:“我也挺惊讶,没想到不知不觉间,我都已经成为有名人了?”
“你可是能待在无惨大人身边的人呀,那当然会吸引众多人的目光。”
在解释的时候,童磨还不忘顺便暗中夸一波自己崇拜的对象。
虽然他给出的解释并不能说明他是如何知道某些信息的,不过巴巴托斯没有提出质疑,而是顺势接话:“看来你一直有关注着他嘛。”
童磨脸上带着无法用言语准确定性的笑意,坦然地说出一般人说不出来的话:“无惨大人是万世极乐教的神,我作为教祖,时刻留意神的动向有什么不对吗?”
“神……啊。”真正的神巴巴托斯坐在那里,重复了一遍这个称谓。
他意义不明地笑了笑,索性放弃切换话题循序渐进的想法,直接问出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说起来,童磨你为什么会想要再一次变成鬼?”
那双和某片天空颜色相像的眼睛中倒映出的,究竟是人、是鬼、亦或是其他?
“果然阁下知道鬼的事情啊。”
刚才童磨向鬼舞辻无惨提出请求时分明没有第三者在场,但他一点都不在意,也没有询问巴巴托斯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意思。
他只是诚实地回答了自己真正的想法:“因为我思来想去,不管怎样都只能想到这么一个方法去救赎人类。”
“人类是一种可悲的生物。”他垂下眼眸,浑身都散发出悲天悯人的气场,静静述说着,“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感到痛苦,烦恼一件接一件、永远也解决不完,并且一旦死去,就会化作虚无。”
“但是只要我吃掉他们,他们就能和我我融为一体,就能彻底从苦难中解脱,也可以和我一起得到永生,人类将因此得到救赎。”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童磨看向巴巴托斯,发现对方从头到尾神色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在最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认为这时候自己应该表现得高兴一点。
毕竟一直以来,在他这么说完之后,他的听众要么会面露恐惧、要么会表示嫌弃、要么会骂他脑子有毛病,像这样平淡的反应实在是少之又少。
所以他兴高采烈地询问:“巴巴托斯阁下是赞同我的吗?”
“赞同?”巴巴托斯语调上扬,摆摆手道,“不,想被你用那种方法拯救的人多半也是存在的吧,可惜我并不是你要救赎的对象,所以轮不到我来表示赞成或者反对。”
童磨情绪眨眼间就低落了下来:“这样啊……”
“童磨,为什么你会想要救赎人类呢?”巴巴托斯用手撑起脸颊,继续将话题推进了下去。
“嗯?因为我必须要去,必须得由我去做才行呀。”童磨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回答,“我生下来便是特殊的,周围的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就连鬼杀队的人也是那么认为的。”
“和我对峙的鬼杀队的那个女孩子曾说过,降生在这个世上的人们,会理所当然因为开心露出笑容、因为悲伤和愤怒浑身发抖,但是我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她问我是为了什么而来到这个世上的,当时的我只觉得她恶毒,但是后来我想了又想,难道这不是恰好证明了我的特殊吗?就和这双眼睛一样。”
他抬手指向自己天生便拥有、因为它而被认定为神子的七彩虹眸,笑着说:“我是为了解救人类才来到这世上的,不会有错,所以哪怕我之前一生为人世鞠躬尽瘁最后却落得那副凄惨的下场,如今再来一次我也会选择同样的道路。”
“因为,这就是我的使命啊。”
虽然他没有感情,虽然他体会不到喜怒哀乐,但唯独这份决心是货真价实的。
假如童磨真的是被上天选中的神子、真的背负着那样的使命,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拯救世人,巴巴托斯其实不会有太大的感触。
毕竟在提瓦特大陆,用着过激方式去爱人的魔神多了去了,童磨这样的放在里面只能用可爱来形容。
但残酷的是,童磨终究只是个人。
救赎世人,对人子来说,负担实在是有些重了。
第86章
童磨那双七彩色的眼睛的确很特殊,但也仅仅只是外表特殊罢了——生得美丽,能够吸引别人的目光,然而却提供不了除此之外的实用功能。
人们一厢情愿地将它当作是“神子”的证明,可实际上世界并没有对童磨抱有独特的期待,也不会强行给他压上使命。
至于另一个所谓的依据……
世人生来拥有感情,这并非绝对正确的说法。有的人先天就感受不到情绪、有的人后来会失去喜怒哀乐,确实和普通人相比,这类人确实能称得上不正常,但这点特殊代表不了什么。
只不过是本就坚信着自己需要拯救人类的童磨,在自己的人生、连同存在的意义都被嘲笑之后,变得更加偏激了吧。
虽然尚不明确和童磨对峙的少女说出那种话,是出自真心亦或是想要激怒敌人,但将敌人的话往心里去的童磨还真是……嗯、认真?
不管如何,“要救赎人类”都是童磨依据长久以来周身的环境以及他人的质疑得出的结论,巴巴托斯绝不会将其否定——除了童磨自己,别人也没有资格去否定什么。
不过嘛,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码事了。
“对你来说这或许有些残酷,但我还是会说,”巴巴托斯盯着童磨微微一笑,说出的话语却如同是在叹息,“你是没法成功的。”
——从不曾怀疑过的使命,一直以来都在为了它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如今却被刚见面不久的人给轻飘飘地断定不可能实现,要是一般人,早该生气了,然而童磨依旧没有产生情绪波动。
大概正是因为如此,巴巴托斯才会选择用说得这么直接。
“我既不觉得难过、也生不起来气,”童磨脸上的笑意还是那么的沉稳,他礼貌追问,“不过我可以知道你判断的理由吗?”
巴巴托斯点点头,倒是没有卖关子的打算。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说服不了无惨、从他这里得不到永生。”
鬼舞辻无惨是个极端的利己主义者,想要让他去做某件事的前提,是那件事要对他有确实的利益。
可是鬼舞辻无惨同时又很缺乏野心。
曾经他制造众鬼,只是想找到蓝色彼岸花,现在他已经得到了蓝色彼岸花,就更是没了要奋斗的目标。
普通人会渴望的东西,权利也好、金钱也好、其他也罢,他都可以靠自己入手,根本无需童磨以及万世极乐教的助力。
所以童磨拿不出能够让鬼舞辻无惨同意将他变为鬼的交换条件。
巴巴托斯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遗憾的是,世界不会同意让你用这种方法救赎人类。”
更准确来说,无所谓童磨会做什么的世界他没法存在,能允许他存在的世界又天天在嚷嚷着不能吃人。
童磨脸上挂着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变化后的表情叫作疑惑。
不过巴巴托斯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闭着眼竖起了第三根手指:“最后,已经死掉的人是做不成什么的,梦醒的时候一切终会消散……”
“——说晚安的时间到了,童磨。”他睁开眼,绿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童磨倒下的姿态。
『太好了!总算完事了!』世界意识在他耳边欢呼。
【效率太低了,没想到你居然要花这么长时间才搞定。】
『因为要处理的问题很多啊!比如弄清楚童磨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比如让他没有后遗症地恢复原状!比如把这段记忆清掉然后想办法把空缺填补上!都是些很纤细的工作,换你来你根本就做不到好吗!』
【我根本就不会去做这种麻烦的事情,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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