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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这小子绝对暗恋你,看他那面相我就知道,图谋不轨。”一听是肖询,庄闻萧可来劲,使劲絮叨。
“嗯嗯,”庄饮砚拿出手机给肖询和左序报平安,顺口敷衍,“他什么面相?”
“表面人模狗样,实际就是豺狼虎豹的面相。”
“嘶……”脚步停下,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打趣道,“我怎么觉得,你形容的比较像你自己呢。”
“呵!”庄闻萧沉默半晌,歪嘴表达自己的不屑。
“你要是闲着没事做,就多想想怎么把时逸哥追回来,而不是和传言中的弟控一样每天盯着我。”
“我哪弟控了?我哪弟控了?我一直都是很民主的,再说了,这和周时逸有什么关系?一码归一码。”
在他啰嗦间,庄饮砚认到他的车把行李放到后备箱,重重盖下去,试图用车声掩盖某位话多的男子。
“要我说啊,你虽然在别人眼里是Beta,那也是看上去水灵灵的Beta,难保不会有什么人图谋不轨,你就该离那些Alpha远点。”
“嗯嗯嗯,之前我和左序玩得好的时候,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在心里发牢骚,半学期没见,庄闻萧当真越来越啰嗦。
这也怨不得庄闻萧,庄饮砚父母健在的时候两家就关系密切,后来他家里人去了,被自家父母接回家,那些难熬的日子庄闻萧是亲自陪伴他度过的。
等庄饮砚好不容易振作,又到了分化年龄,家里看他没有任何反应,都以为他是Beta。
紧接着身体开始不知缘由地反复发烧、脊骨疼痛,全家遍访陇台市的医院都没查出所以然来。
是后来连夜坐飞机赶到父母认识的大医院主任那,才正式被确诊为苯基乙胺缺乏症患者。
在庄闻萧眼里,他这个弟弟就是皮脆心也脆的水晶糖,生怕冷着饿着冻着累着,更别提自己出国深造一年都见不着几次,难得见到不免要念叨一番。
手里持续震动,庄饮砚靠着车窗打开屏幕,左序和肖询前后脚发来消息。
左序:到家就好,我早到了哈哈哈,正帮我爸妈打牛肉丸,照例,今年给你送两袋过去
庄饮砚:照例,那我就不客气了
再回给左序一张‘期待’的表情包后,他打开肖询的对话框,一时没忍住,颧骨眉梢都带着笑意。
这人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表情包——是一只泪眼汪汪的漫画Q版黑白色边境牧羊犬,流泪的画面还是动图。
肖询:[小狗哭泣]
肖询:陇台市离我这里好远
“看什么呢,笑得花枝乱颤。”掌握方向盘的人余光时不时看向他。
“你在国外修的是双学位吧?”庄饮砚盖下手机,正经道。
“没有啊,只学药理,这你也能记错?”
“没记错,”庄饮砚一本正经回答他,“口水学你也考上了研究生。”
“庄饮砚你……”不得了,自家弟弟的嘴上功夫真是见长,都会暗讽亲哥了。
不过,庄闻萧笑容爽朗,打方向盘的动作都畅快无比,开口道:“感觉小半年没见,你变了。”
“没有吧,”疑惑转头,庄饮砚向他一一列举,“体重维持原样,睡眠质量也不错,每天都有保证摄入的营养均衡,还有坚持……”
“打住!”空出右手在空气中握拳,庄闻萧出声遏止,最后叹气,“果然,活泼都是短暂的假象,还是那个原来的你。”
望着窗外挂起嘴角,这个话题没有再延续。
庄芯夫妇在门口呵气翘首以盼,直至看见自家车子出现在院子口,夫妇俩相互搀扶赶紧从阶梯下来。
庄芯:“哎呀,我们砚砚回来了。”
“姑妈好。”
刚下车就被姑妈拉过去,左看看右瞧瞧。
低头看见女人冻红的脸,庄饮砚语气急迫:“脸怎么冻红了?”
姑爹罗绍笑得慈祥:“你姑妈非要在门口等你回来,说是怕你在机场没见到我们失落。”
“快进去快进去,姑妈给你煲了银耳莲子羹,趁热喝最好。”
女人拉着庄饮砚就要往里走,边走边埋怨:“出门的时候我都和阿萧说了,记得带上我,结果这混小子读书读傻了,我从厨房出来,一溜烟人就没了。”
在后头任劳任怨从后备箱刚把行李拿出来的人,听见之后摊手耸肩。
刚出锅的银耳羹热气正盛,恰好可以暖和兄弟俩在外头吹冷的身子。
喝着喝着,就听见自家母亲说:“阿萧,今年你时逸哥是不是要去外头和他爸妈过年啊?”
“咳咳咳咳。”被银耳边呛着,庄闻萧疯狂咳嗽。
庄饮砚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默不作声,手机再次亮起,是肖询问他在干嘛,报备已经到家了。
在姑妈责备庄闻萧的间隙,抽空回了这个黏人精一句:在喝银耳汤,等会跟你说
庄芯:“瞧瞧你这孩子,咋咋乎乎的!”
“不知道,没听他说要去国外过。”擦拭嘴角和桌面的漏出来的水渍,庄闻萧抬头,“你问这个干嘛?”
庄芯拍手,热情地说:“你回头问问,要是时逸没有去国外过,你把他喊家里来,咱们一块热闹。”
庄闻萧不满:“干嘛这么突然啊?”
“哪叫突然呢?”在旁边看电视的罗绍发表意见,男人说,“往年不是也有吗?他父母在国外喊我们代为照顾,来家里过年都有两三次了,还在咱家住过,小时候给你补过习,做人不能忘本啊。”
“做人不能忘本啊。”庄饮砚意味深长地附和。
“吃你的。”瞪了他一眼,庄闻萧低声呵斥。
看庄闻萧吃得正欢,根本没把耳朵放过来,庄芯大声说:“听到没有?等会你就去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今年怎么安排的。”
“知道了知道了。”青年只好含糊不清地糊弄过去。
等夫妇俩都走回楼上休息,洗好碗筷从厨房出来,看见客厅歪头歪脑正在打字的人。
“问了吗?”把自己洗干净的青枣丢进他怀里。
单手接过,啃了一口:“嗯,他说没去国外。”
那就是要来过的意思……
青枣在嘴里发出咔呲的脆响,庄饮砚饶有兴趣:“当初死皮赖脸追人家的时候没想到吧,分手都得一起过年。”
“吃饱了就去睡觉,话多。”重重咬掉剩下的半块枣肉,把果核投进垃圾桶。
“呵。”
转身把行李搬回自己房间,整齐有致的床单和被褥,还有光洁亮丽的大理石地面,看得出来姑妈是特地在他回来之前打扫过的。
刚把行李箱放下,就想起刚才好像没回肖询的消息,再一看,这人果真是上了发条的永动机,不嫌累的,在他不知不觉间,发了有十几条。
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自己在整理东西,吃了什么,在看什么,连路边遇到的小花都要和庄饮砚津津乐道。
最后还问:砚砚怎么还不理我啊……好无聊
颇感无力,庄饮砚直接拨打微信电话,只两秒就接通了。
“砚砚!”
当手机里充满欣喜的声音响起,他都怀疑肖询是不是没事干,尽拿着手机蹲他。
夹着手机把外套挂进衣柜,嘴上念叨:“你没事做吗?我就喝口汤的功夫你都能发十几条消息 。”
“有啊,”在电话那头坦言道,“我刚才做事情的时候都给你拍照了。”
“我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一条条消息发过来,我家里人会起疑的。”
电话里一阵静默,整理衣物的手停下,摆正手机叹气:“你别多想,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不等他先说完,肖询抢答,飞快的语速没有起伏和任何思考。
“在砚砚心里我比不上你的哥哥,你怕哥哥知道会不高兴,即便我和哥哥是不一样的存在,砚砚最在乎的也是他。”
“肖询!”被他没有波澜的口吻说得心悸,庄饮砚从床上站起来,压低音量斥道,“你不要一离开我就到处钻牛角尖。”
“砚砚这么生气,是被我说中了吗?”坐在沙发上冷笑,手中的高脚杯顷刻碎裂。
肖询清楚感知到身上披着的外套,仅存着的愈创木气息在离他越来越远。
不安和浮躁在血腥和酒味的交融中越来越厚重,几乎一刻也忍不了想去找他的冲动。
第65章 病症转变
“肖询。”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庄闻萧敌意这么大, 但庄饮砚知道他此刻的状态不对。
耐下性子对他说:“我刚才的意思不是你不能发消息,是叫你不要一直发消息,会打扰我做事。”
“还有, 庄闻萧他……”来回犹豫几番,庄饮砚隐晦道,“他有很喜欢的人, 但不是我, 你明白吗?”
“信息素淡了。”避开所有话题, 睨眼旁观自己滴落在地板与红酒融合的鲜血, 平静道,“砚砚的信息素和人一样,离我越来越远了。”
睫毛迅速颤动, 朝紧闭的房门口望了望, 庄饮砚轻声说:“你给我的标记还在,肖询,我身上还有你的味道,今天庄闻萧也闻到了。”
“拍给我看。”青年的语气依旧生硬, 带着浓浓的怀疑。
“好,那我先挂掉拍给你。”
“不许挂, 开视频。”语气不容置喙。
他转成视频, 但肖询那头却漆黑一片, 虽然看不到青年的表情, 庄饮砚却可以感受对方如火如荼的视线。
“背过去, 把衣服脱了。”那人在幽暗中, 沉声命令。
森冷的命令说得他浑身发抖, 颤颤巍巍脱掉外套, 在心里腹诽这个小疯子。
看个标记说得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下次过来他死定了。
把手机架好,庄饮砚低头扒下自己的毛衣,露出后颈处的标记,稠密的呼吸声须臾之间从听筒密匝匝朝他打过来。
嗓音似炉子里刚融合的铁球,肖询不断念叨:“砚砚,我的砚砚……”
“好、好了吗?”保持这个姿势,庄饮砚露出的后颈生热,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再等会。”
对方的声音蕴着流潮,里面的湿意比纷飞的大雪还要浓郁,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看不见彼此的脸,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庄饮砚头皮酥麻。
拉毛衣的手指逐渐僵硬,良久后,他听见肖询说:“好了,宝贝。”
“别乱叫。”鹅颈的赤潮一路向上,流淌到耳朵,庄饮砚重新披上外套,眼睛不敢面对镜头,“心情好点没?我要关视频了。”
“再看一会你的脸好不好?真的好想你。”肖询请求道。
惊讶转头,撞入对方情动到墨色迷蒙的眼睛。
蒲扇般的睫毛扇了扇,庄饮砚松口:“每天半个小时视频,条件是不可以随时随刻黏着我发一堆消息。”
“一个半小时。”还不知足,肖询讨价还价,“而且不能要求我一次性打完,我要一天分多次打,不然我就缠着你,让庄闻萧知道你有一个很厉害的Alpha”
“……好。”庄饮砚咬牙,应承下来,“还有一个条件,绝对不可以在我没空的时候,或者我和很多人待在一起的时候要求我接视频。”
“砚砚放心,我会很乖的。”不难听出这人的得意。
要是他真的很乖能让人放心,那才叫真的见鬼了……
挂掉电话,肖询说到做到,没再打扰他。
抽纸收拾地面斑斑点点的残局,还有红酒与玻璃的碎片。
自己用镊子取出碎片时,眼睛不眨也不啃声,就像不会说话也没有痛觉的人偶。
裹好手掌,外面响起敲门声,邬缪那个聒噪的声音闯入卧室:“肖询同学,我亲自上门家访啦~你不说话我就进来咯~”
男人进门就闻到冲天的杜松子酒味,难以忍受捂住鼻子,对着室内狂喷阻隔剂。
余光扫到垃圾桶的玻璃碎片和青年手上的绷带,邬缪警铃大作,立马跑过去。
“肖询,你没事吧?怎么了这是?”
幽若黑洞的瞳孔经不起一点风浪,肖询在缄默里抬头,空洞乏味的眼神令人心生畏惧。
男人试探:“是不是你的Omega……?”
“啊……”笑容逐渐扭曲,在庄饮砚面前辛苦保持的面具出现裂缝,全然不顾手头刚包扎好的伤口,握拳绷紧。
丝丝血液浸染白色纱布,肖询逐字逐句道:“我的人实在太受欢迎了,为什么他身边总有我不喜欢的苍蝇!一只一只又一只!”
说着,无法控制情绪的人把头埋进手掌,因为怒不可遏的情绪开始颤抖,撕心裂肺:“为什么有Alpha可以陪他长大十几年!可以天天看着小时候的他,甚至可以为了他特地去国外深造药学,就为了我的Omega!干脆把他们全部捏死好了,我的,他只能是我的……”
“肖询,你冷静点。”赶紧从包里取出镇定情绪的针剂,为他打下去,整个过程肖询都没有反抗。
甚至还大有种自暴自弃的趋势,眼看对方的状态有崩坏趋势,怀疑的种子在心里发芽。
邬缪问:“给你开的药,你有按时吃吗?”
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从兜里掏出一罐快见底的瓶子,邬缪从药箱里再拿出新的药帮他装满。
“放寒假,没得到他的安抚不舒服了?那个Omega离你很远?”
药剂通过血液向体内运输,肖询昏昏欲睡,语气倦怠:“很远,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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