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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立马捂住嘴巴,扯着季无尧的袖子,“小舅舅,快走快走,再晚点就被我爹发现了。”
季无尧双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他稳住,指尖夹了两道符纸,又恢复了点活人气,他眨了眨眼,“用这个。”
墨睿泽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季无尧唇角勾起,指尖左右一晃,两人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了一道符纸燃尽的烟。
“哇!我要这个。”
长街热闹,两旁都是各种灵器灵材,墨睿泽身子飘了过去,抱着那玄晶铁不撒手。
季无尧抛了一袋子晶石过去,墨睿泽收好又跑到下一个摊位前。
这里是临近十相城的一个小镇,三不靠,安全的很,不会有什么危险。
即便有什么危险,季无尧也会解决掉。
“小舅舅,这个!”墨睿泽抱起半人高的兽牙。
晶石抛过去化成一道弧线,铺主稳稳接过,“谢谢大人。”
墨睿泽挥着拳,“简直太开心了。”
他的灵芥装的满当当,只要他看中什么,季无尧二话不说就会给他拿下,这种感觉,简直让他飘飘然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他抱着一堆东西走到季无尧跟前,“小舅舅,你人好好。”
季无尧轻笑一声,摸了摸他的脑袋,就连压在心里的愁绪都化开三分。
不愧是他姐姐的孩子,又乖巧又可爱。
墨睿泽又被吸引力注意力,“这是什么?”
铺主笑了笑,“这是梨花酿,里面夹了仙莲,竹灵花,对修行有益。”
“我要这个。”
“两蛊。”
季无尧将拿小蛊拿给墨睿泽,自己又拿了一个饮了一口,梨花跟雪莲的香气,带了一点果子的酸,酒味很淡。
“哇,甜的。”
墨睿泽咕嘟咕嘟两口下肚,嘟囔道:“跟小甜水似的,我爹就从不让我喝。”
他意犹未尽的放下酒蛊,惊奇道:“哎?小舅舅,怎么有两个你啊。”
季无尧脸上笑意一僵,就看着墨睿泽指着空气张嘴,“阿娘,你不是闭关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季无尧赶紧将酒蛊一丢,抱起墨睿泽。
墨睿泽晕乎乎的傻笑,“小舅舅,你有两个头啊?”
季无尧一阵头痛,完蛋,他闯祸了。
墨睿泽一个半大的小少年,抱起来想条滑不溜秋的鱼,在怀里扑腾乱动,一点都不老实。
如果返回半柱香前,季无尧绝对把那酒蛊丢的远远的,现在……现在带着墨睿泽回去会不会被墨玄骂啊?
季无尧揉了揉眉心,拍了下墨睿泽的背,“不许闹腾。”
“哦,爹。”
“你爹不在这。”
“瞎说,我刚看到我爹在那跳大神呢?”
季无尧不跟小酒鬼搭话了,半抱着墨睿泽往前走,忽的墨睿泽一个机灵,“哎?沈应?”
季无尧无奈,“沈应不在这,你不要乱动,都快抱不动了。”
“真的,活的沈应。”
墨睿泽激动的跳下来,撒脚就往前面跑,季无尧只好无奈跟上去,“都说了没有……”
话音戛然而止,隔着两道人流,他真的看到了沈应。
沈应立在街边亭下,穿着一身霜雪暗纹天蚕锦衣,衣贵而轻盈,行头到脚白的不沾一丝尘气,阳光落到他身上透过却泛不出一点金光,只留下如雪的一抹重白。
他头戴白玉冠,眸子漆黑幽深,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季无尧,不知道看了多久。
季无尧心里陡然一惊,浑身上下都泛着凉意。
果然,沈应不记得。
那匆忙十几年的光阴里,沈应执笔在季无尧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自己却忘却的干干净净。
四目相对,周围一切都消了颜色。
墨睿泽得意极了,“看,我就说是沈应。”
“沈应你去哪了啊?”
季无尧猛然回神,飞身上前捂住墨睿泽的嘴巴,将人护在身后,警惕的看向沈应,他手心慌的有些出汗,太过突然,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应,又不知沈应现在对他是何态度。
若沈应现在要杀他,他打得过沈应吗?
沈应那双幽深的眸子定定的盯着季无尧半响,冰冷的眼神落到季无尧身后护着的小少年身上,两人相似的眉眼化作利刃划破沈应的心脏。
世间不会凭空出现一个如此相似的人,也没有人值得季无尧如此紧张爱护。
答案如何显而易见。
沈应的指尖摩挲着流霜剑身上的刻痕,二百年光阴的空缺化作不甘心的闷痛,让他心底有些念头……不受控。
明明沈应从头到脚都没动过,脸上表情也无情绪波动,可却在沈应望向墨睿泽的时候,季无尧忽然毛骨悚然。
“唔,他就是——”
季无尧眼急手快,直接夹了一道符纸迅速点燃贴在墨睿泽后颈。
墨睿泽被传送回十相城,季无尧才觉得松了口气,他不明白,沈应现在对于墨睿泽的恶意从何而来。
二百年过去,沈应的性子更加诡异难猜,季无尧觉得有些棘手。
沈应动了,周围往来的人影变得缓慢而模糊,玉白雪衣下摆抚过锦靴鞋面,周身绕着的净身阵法荡开污尘,淡蓝色流苏压在腰侧,往上半面淡蓝玉佩遮掩在内衫之间。
季无尧身子僵硬,他抬眸望着沈应的眉眼,他知道自己该走,但脚却生了根般定在原地。
他想他是要疯了,竟妄想借这白衣菩萨面去寻那消散世间的虚影。
沈应走到季无尧跟前,身上独带的寒霜冷雪气息冻的季无尧一个寒颤,他捏紧了腰间的珠子。
十七年虚妄尽消,眼前这个是来取他性命的恶鬼。
两人指尖只余一寸,季无尧的心却被冰的越来越冷,他不在犹豫,猛然出手,手里的珠子连环排开向着沈应的命门击去。
沈应瞳孔一缩,他身子一闪,化力挥开珠子,身影欺身而上,捏住季无尧的下巴,静若寒潭的眸子里盛满了怒火,
“季无尧,见我第一面,你就要杀我?”
第97章
霜雪气将他包裹, 似乎他无退路可逃。
季无尧身子被迫后仰,看着沈应那张仅有怒意但却无半分怜惜的眸子,他为自己先前失神的一瞬感到好笑。
“那你呢?”
季无尧话语里满是攻击性, “你眼巴巴的跑过来是为了什么?十相城离玄清宗数万里,怎么?平日里不食烟火的檀珩仙君又为何光临大驾?”
沈应眸子微敛,“你总是有法子激怒我。”
季无尧气笑了, “哦?那你又何必来此?十相城可不欢迎你。”
沈应从不与他争辩,“你的肉身呢?毁在堕仙崖了吗?”
季无尧挑了下眉,静看着沈应不说话,他实在不喜欢也不习惯沈应这般咄咄逼人的态度。
沈应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季无尧的下巴, 季无尧现在是魂体, 触感却比以往更敏感些,他下意识的往后躲,却被沈应牢牢捏住。
“别动。”
沈应抬起另一只手,手指从季无尧腰侧的银链上划过, 指尖上冒出嫣红血珠,一股股染红了指尖。
季无尧拧眉,有不好的预感, “你做什么?”
沈应抬眸, 另一只捏着季无尧下巴的手却忽的用力, 迫使季无尧张开嘴, 然后将指尖探到季无尧嘴里, 浓郁的铁锈味在季无尧舌尖蔓延。
季无尧的身子一僵,紧接着他胃里翻江倒海,有些想要吐。
沈应看出了他的念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咽下去。”
温热的铁锈味刺激到了季无尧的神经, 他是真的想要作呕。
半息之后,沈应抽回手指,拿了帕子将指尖上残存的血液抹去,“天生灵体对你体质有益——”
他话还没说完,季无尧拳面就已经到了他跟前,他侧身欲躲,却发现季无尧的招数几乎封死了他的后路。
季无尧的拳头落到他肚子上,紧接着手肘攻向他的面颊,沈应眉心轻皱,伸手挡住季无尧的胳膊,下一秒,他右侧肩颈又挨了一拳。
季无尧欺身而上,将沈应压制在墙面,又拎起他的衣领,恶狠狠道:
“沈应,从哪来滚哪去,别逼我跟你动手。”
沈应的天蚕锦衣上灰尘不沾,现在却被季无尧抓扯的有了皱痕,他只是淡淡撇了一眼季无尧的手,然后抬眸望向他,“这样感觉好点了吗?”
季无气的心口起伏不定,等沈应说完,他这才发现自己魂体凝实了些,跟以往有肉身时没有丝毫两样,他动了动指尖,再次确认确实有了触感。
但这并不能消匿他的怒火,沈应喂他血的这个举动踩在了他雷点上,他真的恨极了沈应这种做不清摸不透的强势做法。
季无尧将沈应狠狠掼在地上,松了手,“滚。”
他正要转身离开,却被沈应一把抓住袖子,沈应借力起身,抬手拭去唇角血渍,再抬眸时已经是风轻云淡。
“刚刚那个孩子是你的谁?”
季无尧转身,眸子瞬间沉了下来,“沈应,我警告你,别打他的主意。”
瞧见季无尧的反应,沈应身上的气质却越发冰冷,他往前走了一步,脸上表情很平静,细看那双眼睛深处却是波涛汹涌,
他心里早已波澜四起,面上却越是平和冷静,“是你血脉至亲?”
他冷笑道:“到是我这二百年闭塞寡闻,竟不知你早有妻儿作伴,怎么不请我喝杯喜酒?”
季无尧不想理会沈应的疯言疯语,他自认为跟眼前这个沈应已无话可说
先前荒唐的十几年早就成了泡沫幻影,自此最好两不相见,还能平安无事,若真是闹到鱼死网破,季无尧他也奉陪。
季无尧深深看了沈应一眼,再次警告道,“别动他。”
他刚转过身去,却觉得颈侧一痛,意识消散前,他看到沈应幽深如墨的眉眼,随即他便跌倒在一个满是霜雪的怀抱。
等季无尧再有意识到时候,只觉得身上懒洋洋的,整个人包裹在柔软的锦被里。
屋子里朦朦胧胧,光线昏暗,他侧头却看到自己床边立着黑乎乎一团,再瞧时才看到那人穿着淡蓝色里衣,腰间挂着的玉佩幽幽泛着冷光。
任谁刚睡醒,看到自己床前立着这么一位都会吓一跳。
“沈应?你站在我床前做什么?”
紧接着季无尧又想到,不是沈应站在自己屋子里,而是沈应将他打晕了带回来,他心里蓦的一沉,有些摸不清沈应的心思。
啪嗒,珠子轻响,沈应走进了一步。
床帘上挂着的流苏底部下垂着细小的水晶珠子,里面嵌了夜明珠,一步一亮,等到沈应走近时,床边四周都被照亮,泛着朦胧的光。
季无尧觉得此情此景怎么看怎么诡异,不像是沈应做出来的事,倒像是小沈应做出来的事。
可惜当那琉璃珠子的光芒落到沈应脸上,触及沈应那双没有多少情感的眸子时,如鼓雷声瞬间平息。
是高高在上的檀珩仙君,不是他的沈应。
季无尧动了动手腕,这才发现自己手腕被缚,脚腕也被禁制着,身上鬼气更是使不出来。
他的心越来越沉,现在沈应要杀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沈应走进,借着朦胧的珠光瞧他,沈应身形高,额角几乎跟水晶珠子齐平,光线刺下来,季无尧看不清沈应的眼睛。
但是一趟一站,自己在明,沈应在暗,他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他动了动手腕,嗤笑一声,“沈应,你这是发什么疯?”
沈应指尖挑开床帘,定定的看了他半响,“别气我。”
季无尧冷笑一声,嘲讽道:“我气你?那你还费这么大力气把我绑回来,你这不是给自己找气受。”
沈应微微垂下身子,将搭在季无尧眼睛前的碎发拨弄到后面去,这才淡淡回应,“你再气我,我便划破了手指塞你嘴里。”
季无尧气的想要打沈应一顿,不通人情,自以为是!可恶!粗鄙!
他脸被憋的通红,又真的怕沈应再给他喝什么血,只好将脑袋撇到一旁去,眼不见为净。
然后沈应又给他掰了回来,将他脑袋放正。
季无尧:“……”
沈应闭关把脑子闭傻了?
他想要闭上眼睛但是又怕沈应又要发什么疯,索性恶狠狠的盯着他。
但却似乎瞧见沈应眼睛弯了弯,很浅一瞬,浅到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那看来是自己眼睛坏了。
季无尧瞪的眼疼,又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沈应要干什么,但是他真没精力跟沈应闹了。
他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沈应伸出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
随后他又感觉自己的腰封上的暗扣被人解开,坠在腰间的珠子落到床上,衣带被扯住一角抽离,腰间一松……
“????!!”
季无尧立马睁开眼想要起身,但却又被禁锢束缚住,他惊怒道:“你做什么!”
他以往一点都不会多想,但是自从……自从小沈应在识海做了过分的事情后,他现在看见沈应扯他衣带就怵。
沈应掌心隔着里衣按在他腰腹,见季无尧老是挣扎,只好抬眸解释,“我只是看一眼。”
季无尧觉得自己脑门子一热,“你看……看什么?”
沈应沉默半响,“我给你刻的那个……咒,消失了吗?”
季无尧觉得可笑,“原来你还记得啊?”
沈应抿唇,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每次他想要说的话,总能说成另一种样子。
他又停顿了会,然后挑开季无尧的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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