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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番冲撞,搅乱傅义的神志。
他反手抱住了陆桥的肩膀,拉紧,搂住陆桥湿润的脖颈。
天花板的灯在他眼角的泪花中,迷离成朦胧的黄色。闪亮亮的。
陆桥本来以为傅义要咬住他的耳朵,但没想到是一阵比鹅绒还要轻盈的呼声:“明天就是你的生日,想要什么?”
陆桥有些惊讶,笑起来:“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
“张东远说的。特地给我发的短信。”
“张导真多嘴。”
傅义反问:“多嘴吗?怎么觉得你现在很高兴呢?”
陆桥笑起来:“哪里高兴?”
傅义轻哼了两声,似乎强压着喉咙,才吐出两个正常的字音:“你猜?”
转而又问:“想要什么吗?机会只有这一次。”
“想要什么,你就会给我吗?”
傅义推开他,望着陆桥不满足的眼睛:“看我心情。你先许愿。”
紧接着陆桥抬手摸向床头柜,空瘪瘪的皮包里有一支傅义的口红,平时上镜时补气色用,颜色不算深。
陆桥一手按着傅义的小腹,咬开管帽。
傅义见状不好:“你干嘛?”
陆桥轻轻把盖子放下,脸上诚挚恳切的笑容:“许愿啊。”
“我——不——你——!”
下一刻,陆桥立刻扣住傅义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他翻了个身。傅义在惊慌之中想喊,但声音钻出喉咙就变成了一声声嗯嗯啊啊的勾引。
两人还连接着没停。
陆桥按在傅义的后腰,紧接着下按了膏体。
傅义趴在床上,短短的一截膏体是油脂,本来按在身上应该不算什么。但他现在的皮肤温度格外灼热,唇膏碰上皮肤的一瞬间,一股酥麻的冷意触感明显。
紧接着傅义就感觉陆桥在他背后写字。
“你……要干什么?”
陆桥在背后理所当然:“许愿。”
语落的一瞬间已经写好,唇膏的盖子咔嚓一下重新合上。陆桥的动作忽然变得格外沉重,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还要剧烈。
傅义在仙死间反复,紧抓着鹅绒被。
猛烈的快感之中,傅义在心里暗骂陆桥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一百万次。他突然这样肯定是在背后写了什么脏词脏话,所以出发了更强的欲望。
突然,背后机器的“滴”声起。
傅义心中下意识地惊起,转头,才发现陆桥不知道什么时候架起了一架DV。镜头正对着他。
“操。”傅义立刻停下,抬手去抢,“谁允许你录像的?”
陆桥装作委屈,但眼底里分明没有半分歉意:“书房里找到的老式DV机,充了电还可以用,你在镜头里很好看。”
傅义盯着他暗恨,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因为你好漂亮。相机也是你的,如果你不喜欢,删掉就是了。”
陆桥眼神非常无辜,好像突然莫名其妙偷拍的那人是傅义而不是他。
傅义低头看,屏幕已经黑了。
点了下重启,下一刻,刚才的画面原原本本地出现在屏幕上。陆桥在上,他在下,袒露的背鲜红的字一览无余。
他才突然发现陆桥许的愿是:请永远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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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傅义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边走边骂:“妈的。唇膏防水的,我皮都快要被搓下来。”
一抬头,发现陆桥竟然还在拿DV录。
旋即一个拖鞋就抽过去,正中脑壳。
“诶呦!”
“诶呦?你活该。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陆桥揉着脑袋,笑得灿烂:“因为你好漂亮,好可爱。我想把你的一切都抓住,保存下来,放在我身边。就觉得很安心。”
“录几个录像带就觉得很安心了?”
陆桥只是笑着,没说话。手下默默合上了dv机的盖子。
傅义目光下移,犹豫了两秒。
然后装作不在意地转身,继续擦头发:“你想继续弄那个破玩意,你就继续弄。”
陆桥抬头,满脸惊喜,像是大金毛摇着尾巴:“真的嘛?”
“谁管你。”
下一刻立刻就蹭一下贴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蹭脑袋:“呜呜……你真好。”
“别蹭!!我头发还没干!!”
“呜。没干也好。”
-
自从傅义默许陆桥拍他之后,他越来越觉得……这狗崽子好像越来越过分了。不管走到哪儿,一转头准能看见背后一条小尾巴。三图都没他跟的紧。
傅义在厕所,一边划着手机,一边打开水龙头。假装自己在上。
妈的。
他划手机越划越气,明明这里是自己的家,但现在!居然!让一个小陆桥逼得他躲在厕所才能有清闲空间!
明明!这是!
他的家!!
忽然,傅义发觉门口不对。
磨砂的玻璃门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傅义立刻警告的声音起:“陆桥?”
门外一动不动。
傅义再次:“你他妈要是蹲在门口还不承认,我出去了之后就撕了你。”
话音落,外面:“嘿嘿。”特别欠揍。
傅义巴不得直接把手里手机一巴掌撇过去。把外面那个砸死。
旋即立刻关了水龙头,打开门,果然看见一脸笑嘻嘻的陆桥。还有他手里那个小破dv。
“我在上厕所好吗?你在录什么?”
闻声,陆桥有些心虚地藏了藏,嘟囔:“没什么。你不是说今天天气好,想去外面走走吗?走啊,我和三图都准备好了。”
“拿来。”傅义非常坚持,越想越不对。
等到拿到相机,看完,沉默震耳欲聋。
“你想录我上厕所的声音……?你是变态吗陆桥?”
“呜。”
-
今天天气比傅义想的还要好。
快入秋了,气温没那么热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太久没有出来的缘故,傅义看公园里溜圈儿的老大爷都想亲一口。
三图牵在傅义的手里,一动不带动的,人往哪走它跟在哪儿,具有极高的狗德主人翁精神。
傅义接着转头就问陆桥:“到底哪儿不听话了?你平时和它出去三个小时,都花在哪儿了?”
陆桥“嘶”了声,抓起三图狗后脖颈:“你今天真装。装货。”
三图好一个无辜,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有点儿形似某人。
傅义非常护犊子:“你凶他干什么?这不是很好带?你说它一路上土匪似的到处吃吃喝喝,吃在哪儿了?喝在哪儿了?我看是你吃了吧。”
陆桥举起双手,半天:“青天大老爷!”
三图添油加醋:“汪!”
就他!就他!
就是他!
然后一人一狗就开始追逐战,一开始三图汪汪汪地在前面跑,后来是陆桥汪汪汪地在前面跑。俩就跟小孩儿似的,正好夹杂在三三两两放学的小学生里面,一时半会儿都分不清谁的红领巾更红。
草坪上的草还很软,碧绿碧绿。
公园里有不少人在放风筝,虽然今天的风并不是很大。傅义一开始看见,说他们是人类里面最笨的那一批,没风还放。但陆桥就摇摇头,指着公园门口一大宣传牌,说这有活动,谁放最高有奖金的。
于是俩人一狗就坐在公园长椅上,和一群不能跑的老太太老头,排排坐仰头看一堆人在草垛上跑。手里的风筝起起落落,拉胯地起来,更加拉胯地下去。满山的猴儿比谁的屁股最正最艳。
然后没看一会儿,就突然跑来了一个小男孩,脑袋后面有一条长长的小辫子,哭得像地铁行进的函洞里破的风,拉着他妈的衣角,非得要棉花糖吃。
傅义锐评:“孩子挺有声乐天赋的。”
可能是太吵,没一会儿,他旁边那个大一点的女孩,看上去像是他姐姐吧。对着小男孩屁股就是一脚,特突然,小男孩趴地上不哭了,眼里只剩下了个懵逼。
傅义笑哈哈地跟母亲打招呼:“你们家真是文武双全啊。”
孩子妈老尴尬了,赶紧拉着俩孩子走了。
然后陆桥忽然问:“你吃不吃?”
傅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想吃的意思是吧。”然后陆桥就立刻起身跑开,傅义看着他往那棉花糖小摊上跑。吧嗒吧嗒的,头发跑得上下起伏。
“诶——”傅义想喊,但陆桥肯定已经听不见了。
剩下的他就自己嘟囔:“我才不吃。”
没一会儿陆桥就买来了,那么大一团,得有傅义两个脑袋那么大。一根老长的木棍,上面就是包裹着棉花糖,白白的,和棉花一模一样。
傅义很嫌弃地接过了,评价:“垃圾食品。”
“垃圾食品香香的。”陆桥又问,“好久没看到这种了。小时候大街上经常有,没吃过吗?”
傅义很不想说自己没吃过。显得好像低人一头。
就鼻子里哼哼:“谁没吃过?”
说着就埋头咬,紧接着棉花糖就黏在头发上,哎呀哎呀地说这糖会攻击人类。
陆桥笑得前仰后翻,一边笑,一边仔细帮他把头发上的糖弄干净。一来二去,棉花糖只剩了一半,陆桥举着,咯咯咯地笑,问:“还挑战吗?”
当然不接过去肯定不是傅义的性格。
但是这次他学乖了,一点一点儿地抿,很谨慎。像是过河的小马。
突然。“咔嚓”一声,闪光灯响。
傅义偏头看陆桥:“干嘛?”
陆桥偏了偏相机,笑着看傅义:“你好可爱。”
噗通。
傅义望着陆桥的笑脸,心跳忽然加快。
噗通噗通。
他想起之前在朝鲜半岛上,好像也有这么个类似的画面。夕阳欲颓,太阳染红了好大一片天,黄昏灿烂炫丽,风吹在身上莫名让人觉得很舒适。
陆桥穿了件干净的衬衫,上面洗衣凝珠的味道干爽好闻,和棉花糖的味道一起混杂在风里。傅义没读过什么书,上学也没上过几天,早早的,华水北就拉着他去各地跳舞挣钱了。人们都说什么校园纯情恋爱特美好,以前傅义不觉得,只觉得那都是烂片导演喊出来的假名声,拿出来骗钱的。
但现在,这个干净帅气的男孩就一直盯着自己笑,当时傅义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体验那种,青春期的恋爱。那一刻,他真的非常非常确定,陆桥眼里心里镜头里只有自己一个,只有自己一个人。
晚风好温柔,头顶的路灯忽然打开。
那瞬间,傅义真的很想把自己所有的银行卡密码,通通说给陆桥。
他不知所措地低头,咬着棉花糖:“好吧。”
陆桥停下镜头,问:“好吧?”
傅义:“……好吧。我认输。”
陆桥:?
-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很晚了,就一直走一直在走。
走着走着,傅义发现自己已经会偷偷打量陆桥了。陆桥的眉眼很好看,尤其是在夜晚路灯的渲染下,闪亮亮的。
忽然陆桥转头:“看什么?”
傅义也急忙躲闪:“什么看什么?”
陆桥会心一笑,轻轻掰过傅义的脑袋:“想看就看。一直看。”
傅义反抗,两人打打闹闹。
忽然,一个急促的声音硬生生截断:“傅哥!”
两人顿住,不约而同地望过去。看见佟欣一脸狼狈又惊恐,头顶的二八分也糟乱成一团,鸡窝一样。
傅义连忙整理衣领,清嗓,问:“怎么了?”
佟欣上前一步,差点脚步不稳摔倒。
紧接着,他带有哭腔的声音起:“华老师……她昨天去世了。”
第94章
这个世上佟欣在意的人只有四个。
先是他爹他妈,然后往下排就是傅义。华水北。
因为他爹妈在家里和谐幸福得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所以佟欣就格外不理解,为什么后面俩可以天天闹成那样。
佟欣第一次见到傅义的时候,他才六岁。
六岁,正是闯的年纪。
但佟欣他小时候特别内向,青春期之前就像个小姑娘,长得也像,被爸妈送来舞团的时候根本没人跟他玩儿。
后来双人舞要组队,舞团里一共就剩下俩多余的,一个他,一个傅义。被华水北推搡着成了一个小队。
妈的。当时他知道自己要跟傅义分到一队的时候,他直接被吓尿了裤子。
因为傅义的眼睛是绿色的嘛,性格也不讨喜,没事儿的时候在路上见到人,就用别人听不懂的纳西话骂人。虽然大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但知道,词儿一定很脏。
所以年纪小点儿的都说他是妖怪,是敦煌壁画里要吃人的鬼,他爸妈就是被他吃掉的。年纪大点儿的呢,比如叔伯那一类,总是明里暗里骂他是杂种,是小偷,是不知道那个穷沟沟里爬出来的野娃娃。
耳濡目染习惯了,所以当时听见傅义要和他一组,佟欣两条腿直打颤,吓得根本跳不了,哭着跟华水北说他要回家,不要跳了,他以后肯定好好学习再也不走艺术道路了。
华水北和其他老师没办法,好说歹说的让他也练。但佟欣怕得一抽一抽,怎么说也不肯。
后来僵持之下,傅义忽然站出来。也是巴掌大那么一点儿的小孩吧,说他一个人跳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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