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自西又回忆起“你是狗吗?”这四个字,想起曾经在他手下乞怜讨食的瞬间。
关自西的心里突然烧起一股无名火,他打开自己的银行账户,看见里面所剩不多的数额,漂亮的脸上罕见扭曲了两下。
因为他没钱,于是他人人可欺。
他想要很多很多的钱,用无数张纸币堆砌后溢出的油墨味才应该成为绕他身侧的香水气息。
而不是一瓶几千块的宝格丽佛手柑香水。
“你今天很好看。”陈崇兀自开口,眼睛停在关自西的卷发上片刻。“还特意卷了头发。”
正对富人妒火中烧的关自西经他这么一夸,火忽然被人浇灭了,他愣愣地看向陈崇,下意识弯弯唇笑了出来:“对啊,我就是说我今天穿得很好看啊。”
“嗯,就是不太听话,穿得太少了。”
关自西承认自己穿得不多,有了陈崇这件衣服后再没怎么出过冷汗,他低低嘁了一声,视线落在赛车飞驰的赛道上。
关自西:“你今天也很帅,很多人都在夸你长得帅,来的路上我看了赛前直播。”
“只是开车的时候把我吓到了。”关自西微眯着眼看台下,竟然从这种高危的运动中品味出一丝丝趣意来,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可以如此放肆的尖叫呐喊。
陈崇微微笑了下:“担心我?”
“是啊,担心死了……毕竟我喜欢你嘛,我现在看这些人比赛就没有什么感觉。”关自西托着腮。“不是常有那种狗血桥段的吗,心上人死在自己眼前,然后一辈子走不出来。”
“我害怕啊,有多喜欢就有多在意。”
陈崇听了却没有接话,深深地望着关自西的侧脸很久很久。
片刻后,陈崇正回视线,落在赛道上。
陈崇打人的这件事被谭平绪摁了下来,各个平台上都找不到这个小插曲存在的痕迹。这家半僵不死的赛车俱乐部在谭平绪手上被盘活了,陈崇也引起了部分热议。
回去那三天里,关自西总能在各个平台看见陈崇的身影,舆论发酵得厉害。用卓一然的话讲,陈崇现在注册个社交媒体账号,马上就能跻身网红行列,说不定都能进军娱乐圈了。
关自西假想了下陈崇这张冰块脸演戏、拍短视频的情景,发现自己想象力还是太匮乏。完全想象不出来。
陈崇从关自西家里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走,收拾出来的行李也只有个背包。他是早上走的,关自西还在睡觉,他给关自西微信发了信息,告知他自己已经回家了。
他回家后,翻箱倒柜地找出来些精细的小零件,端坐在自己的工具桌面前。
陈崇打开电脑显示器,把前几天建的手表模型调出来,又简单调试修改了下外观。
陈崇定制的表盘还要个把月才能到手,机芯的零件配图他已经画完,只是他手上有的部分零件的精度和巧度算不上好,他不太满意。
他捣鼓了一下午,再看手机的时候,微信置顶上已经飘出十几条的红点消息。
关自西:[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关自西:[为什么不把我叫醒,我还可以送送你。]
关自西:[好不习惯。]
……
关自西:[我可不可以来找你?]
关自西:[不可以就算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前,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陈崇掀开窗帘看了看窗外,已经黑透了,平时都是七点吃晚饭,他现在还不饿。
陈崇:[在哪?地址发我。]
很快,关自西就将地址发了过来,是上回那家酒吧。陈崇到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了那辆路虎,还有一辆卓一然新买的迈巴赫。两个人不是坐一辆车来的,他知道路虎大部分时候是关自西在开,便站在一旁给关自西发信息。
关自西没回,电话打过去是卓一然接的。
“他人呢,我来找他。”陈崇开门见山道。
卓一然有点诧异陈崇来了,犹豫的说:“呃,稍等,马上出来。”
陈崇把电话挂断,安静站在车边等待,片刻后,门口走出来群乌泱泱的人,他看见几个脸熟的,是上次几个玩牌的,还有些脸生的。关自西走在人群最后端,开到胸口的V型衣领被风吹得乱鼓。
“陈崇!陈崇!”关自西兴奋地喊了他两声,毫不顾忌地从人群后快步冲上来,到最后甚至变成了小跑,他高高往陈崇身上一跳。
陈崇稳稳托住了他的屁股,鼻尖是扑面而来的酒气。
关自西喝多了。
关自西双手托住陈崇的脸,眼睛亮亮的,他用仅陈崇可闻的声音小声说道:“我是第一。”
“拿第一名了。”
“今天截止公布的,可是你不在。”
卓一然在后面看得脸都有些绿了,身旁的Mila撞了撞他,语气凉凉的:“你怎么没跟我说他是gay啊。”
“废话,我也才知道!”卓一然压声回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考虑到关自西第二天早上清醒后会社会性死亡,还是决定上去把这人从陈崇身上撕下来。
还没靠近,陈崇便从关自西口袋里摸出了车钥匙,抱着人进了路虎的后座。他探出头来,对着卓一然淡淡说道:“麻烦你帮忙叫个代驾,我不会开车。”
“……”卓一然望望身后正在看热闹的一群人,哑巴似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飞速给他俩喊了个代驾,看着路虎从眼前开走,悬着的心才放平。
关自西一直坐在陈崇身上,起先还抽空分神说两句话,后来便俯趴在陈崇的肩膀上安静睡过去了。
他呼吸绵长,垂下的头发扎进陈崇颈窝里。
路虎一路开进停车场,代驾走了,关自西还睡着。
陈崇抬手去摸他后脑勺的头发,随意抚摸了两下,关自西却突然醒了,他微微抬头,双手扶住陈崇的肩膀坐直。
“怎么了。”陈崇抬头看他,试图和喝多的人沟通。
关自西愣了一会,伸手开始解自己的裤带,他声音低哑:“我想要你。”
“……?”
陈崇抓住他脱裤子的手:“你帮我当谁了。”
“陈崇,陈崇。”关自西被他攥得疼了,连忙挣挣,听见名字时陈崇才将手松开。
解了束缚,关自西又去拽自己的裤子,他用力过猛,半个屁股蛋都露了出来。
陈崇看着他这副窘态,握拳抵在唇边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别笑了……帮我脱一下裤子。”关自西将头坠下,嘟嘟囔囔的吩咐着。
陈崇正正神色,勾着他的裤边将裤子连同内裤一块扒下来半截,露出其中的全景。
“然后呢。”陈崇用手指漫不经心地捏了捏他的腿根。
关自西没了下文,扑上来抱住他,声音拉得长而软,撒娇似的:“陈崇,你一定要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钱啊!”
“你想要我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钱吗?”
青团独家独家付费
“想。”关自西嘬了嘬他的脖颈。
陈崇被他可爱到,低声哄他:“好,我会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钱的。”
“什么东西,好硬啊……硌得我大腿疼。”
“你看看。”
关自西动了动身体,没有真去看,而是俯趴在陈崇身上。
“陈崇,陈崇。”
“嗯?”
“陈崇,我是你的。”
“……”
陈崇摸他的头发,揉他的脸颊,将关自西的脸揉到发烫、发红。关自西的脸被他粗糙的掌心揉得有些疼,他偏头,正正好好嘴唇贴在上面。
“陈崇,你的疤好吓人,好疼,我给你吹吹好吗?”
第34章 走了眼
34
关自西一觉睡醒时,身边依旧是没人的,他甚至有些怀疑那些零星的记忆只是他的错觉。直到起床后看见冰箱上贴着的便签,才确信昨天陈崇确实来过。
“喝点蜂蜜水,早饭在冰箱里,热一下。”
陈崇的字是有些潦草的行书体,很漂亮,就是不太方便认。关自西蹙着眉头盯了便签半晌,才将上面的每个字都辨认清楚,他将便签收好,将陈崇做好的早饭放到微波炉里加热。
手机里很多消息,最显眼的是Mila发来的消息,透过文字,关自西都仿佛能看见Mila的神情。
Mila:[不早说你是gay?]
Mila:[还有那个陈崇,也是gay?]
Mila:[你们搞基还避着人,怎么那么缺德。]
关自西觉得他回什么都不对,索性就没回。
昨天在场的人估计都看见了,和关自西说得上两句话的发了信息来慰问,甚至有人还偷偷拍了照片。关自西暗自“啧”了一声,滑到下面,看见了李升玉的信息。
李升玉:[你比我想得还有意思啊。]
李升玉:[他看起来不是会入你贵眼的人呢。]
关自西反手把李升玉的微信给免打扰,朋友圈权限也一一关掉。今天晚上是谭平绪办的会员赛,陈崇也要上场,发自内心讲,如果不是陈崇的话。关自西一定会规避掉这个有些晦气的地方。
有了上次的教训,卓一然没计划再去,倒是听陈崇说庄畅要来见见世面。关自西想着两个人也总比一个人好,主动接下了去接庄畅的差事。
顺便也想从庄畅嘴里打听打听陈崇的事。
庄畅从南边回来,四季如春的地方,紫外线是出了名的强烈,把他晒得黑了好几个度。
关自西坐在驾驶座上打量了下黑得像煤球似的庄畅,没忍住笑了半天:“小庄弟弟,你怎么晒得这么黑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每天都有涂防晒,结果还是黑成这样,不知道的以为我是混血呢。”
关自西以前沾着赵峰的光,跟着那群富少们在全国各地乃至世界部分地区都玩过,冬季的时候他们爱往南边去度假,知道这紫外线的厉害。
“虽然黑是黑了点,但看这个程度应该去了不少地方玩,玩得开心就好。”关自西发动着车,淡淡笑着。
庄畅是个话匣子,提起玩,当即就拉开了话头,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最后愤愤地抱怨道:“我去一个地方,拍一堆照片给陈崇,发那么多消息,他就回我一条两条!这个见色忘友的东西!”
“色?”关自西忍俊不禁地看他。
庄畅挠挠嘴巴,犹疑道:“你俩过春节都住一块儿,不是那种关系吗?”
今天真是太多人问他这个问题了。关自西笑而不语,含糊其辞地说:“也许。”
庄畅也算是见过点小世面,依照他现在的角度来看,陈崇和关自西之间不算正式恋爱关系,也算是个situationship,介于朋友和恋爱关系之间。
他不是迟钝的人,不仅能感受出陈崇的态度转变,也能感受出来关自西对陈崇的特殊。
“其实我还挺希望崇哥能正儿八经的谈个恋爱的。”庄畅真挚地说道。“知道他去你家和你一块过年的时候我特别高兴,真的。”
关自西顿时来了兴趣,庄畅甚至不需要人套话。
“哦?为什么?”
“崇哥这十来年活得太没劲了……他一个人,这么多年独来独往的,没见他和谁亲近过,小时候我和我妈都很担心他。以前我妈去算命,给我算未来运势,说了一堆好话,我妈可爱听了。”
“然后呢,我妈又拿着崇哥的生辰八字去算,那个戴墨镜的死瞎子说陈崇这辈子就是无根之人,这辈子都孤苦无依孑然一身定了,是命,改不了。把我妈气得砸了瞎子的摊儿。”
“瞎子气不过,打电话报了警,然后我妈就跟个凶神恶煞似的站在他摊儿边上,嚷嚷着找警察就找警察。最后到了派出所,闹腾了一宿才解决这事。我爸说我妈信这些做什么?管这闲事干嘛,把我妈气得和他分床睡了好几天。”
庄畅絮絮叨叨的在讲,关自西越听却越觉得不对劲。
关自西抿抿唇道:“陈崇老家是哪里的。”
“首都的吧。”庄畅摸了摸鼻子。“他以前说过,他从首都来的。”
关自西提到嗓子眼边缘的心猛地坠了回去,如释重负。
紧接着又听庄畅随口提道:“他爸妈以前都是首都那边的高级优秀教师,所以我跟我妈说陈崇这脑袋是遗传的,聪明,不然怎么考名牌大学呢。”
关自西脑中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哎哟——!”
关自西脚下一个急刹,庄畅的身体不受控向前倾,扑通撞了个巨响。
庄畅脑袋正疼,吱哇乱叫,忍着要哭出来的冲动颤抖着声音问:“咋了,发生啥了。”
“……没什么。”关自西找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线,他的声音顷刻间哑了,一路上心神不宁地开到目的地。
庄畅兴高采烈地准备下车,关自西却依旧坐在驾驶位上不动,感受到庄畅疑惑的眼神后,他冲着庄畅皮笑肉不笑了下。
“你先去,我等个人。”
等庄畅离开,关自西脑袋中还回荡着方才庄畅说的话。
这么多天,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终于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自己居然他妈的没做背调!
想当然的觉得自己去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想当然的以为他套了个假身份,想当然的觉得谭平绪对他青睐有加就是身份的象征!
关自西这时才回味起那天所有人的神情,如果陈崇真如卓一然所说是陈家的小儿子,谭平绪根本不会在面对赵峰时犹豫。赵峰他妈的算个屁!
谭平绪犹豫是因为谭伏思拽着他求情,是因为其他因素,而不是忌惮考虑到陈崇的身份。
对啊,需要保驾护航送到江市养大的少爷,身上怎么会有那些狰狞恐怖的伤疤呢?
养尊处优不可一世的人,怎么可能会引得发小邻居同情至今?
24/58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