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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浑身一僵。
余温的唇几乎贴在他耳尖上，声音轻得像蛊惑：“说出来，我就给你。”
空气凝固了几秒。
下一秒，林昭猛地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滚！”
余温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却不生气，反而低笑出声：“好凶啊。”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被扯皱的衣角，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林昭蜷在椅子上，死死攥着抱枕，眼眶通红。
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余温轻轻关上门，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知道林昭为什么失控。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少年差点就吻上来了。
看来，他又要失去一份很好的工作了。
余温摸摸险些蹦出胸膛的心跳，带着淡淡的忧伤返程回家。
第6章 个个是活爹
“小余老师，你……真的决定了吗？”电话那头，林母的声音沙哑艰涩。
“小昭的情况你也知道，他好不容易才愿意和人接触，如果你走了，他可能又会……”
“林阿姨。”余温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决，“正是因为了解小昭的情况，我才必须离开。”
他停顿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诚恳道：“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您给的报酬很优厚，时间也刚好不影响我的学业。”
“说实话，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放弃这份难得的工作。”
“您待我很好，小昭也是我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电话那端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证明通话仍在继续。
余温闭了闭眼，牙一咬就把林昭的老底给掀了：“但林阿姨，您知道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昭他……喜欢男生。”
“而且...”余温喉结滚动了一下，“从最近几次补课时他的反应来看，他可能...对我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啪嗒！”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伴随着一阵杂音。
余温静静地等待着，看着窗外的暮色被黑暗吞噬。
当林母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只是多了几分沧桑，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她说：“这段时间...辛苦小余老师了。剩余的课时费我稍后转给你。”
“嘟嘟嘟——”
通话戛然而止。
余温将手机扔在桌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家庭教师和雇主家少爷的禁忌之恋？
余温搓搓身上陡然竖起的鸡皮疙瘩。
要是男女之间，还能说是青春期的懵懂悸动，可两个男生……这也太荒谬了些。
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余温打开计算机登录陪玩平台。
要说他的游戏技术有多好，对装备技能理解有多透彻，倒也不至于。
说到底，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个成绩不错、身体健康的普通学生罢了。
可偏偏，他这张脸、这把嗓音，再加上那副天生自带撩人属性的气质，让他莫名其妙成了陪玩圈里的“万人迷”。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总有人上赶着给他送钱、送礼物，甚至……送感情。
啧。
想着有的没的，余温手中不停地滑动鼠标。
“叮咚”一声，订单秒接。
“好小子，终于逮到你上线了！”
耳机里传来清朗的男声，透出明显的痞气和急切。
他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终于等到猎物上钩的猎人。
余温唇角微勾，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嗓音温软又无辜：“哥哥等很久了吗？”
“等得花儿都谢了！”对方哼笑一声，“快快快，开一局，选个瑶，乖乖待哥哥头上，看哥哥怎么大杀四方！”
“哥哥最厉害了，谢谢哥哥～”
作为一名专业的打工人，余温的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他声音甜得像是掺了糖精，腻得发麻，偏偏又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勾人劲儿，听得人耳根发软。
但天公不作美。
瑶被对面先手一楼给锁定抢了。
余温轻轻“啧”了一声，语气委屈巴巴的：“瑶没有了，我可以牵狗绳吗哥哥……”
“噗——”老板被他逗笑了，语音厅里的声音透着莫名愉悦，“牵狗绳？小年年，你知道牵狗绳是什么意思吗？”
年年有余是余温的陪玩ID。
“就是明世隐呀～”他一手撑着腮，声音有点懒洋洋的。
虽然除了老板没人开听筒，但是看见二楼预选了明世隐，这并不妨碍三楼文字泡泡立马出现在头像旁边：［小明我们连体杀穿对面］
五楼文字：［这是什么新型秀吗？］
一楼文字：［听说本局有大神，先躺为敬（鼓掌）］
余温看着聊天框里飞快刷新的消息，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可太清楚自己的优势了。
游戏很快加载完毕。
余温一级就甩了狗绳到老板身上，跟着对方在野区“踏青”。
是的，踏青。
开局不到两分钟，他一个辅助就拿了对面一血，你敢信？
[全部]澜怎么玩（澜）：对面的辅助你完了！
[全部]是余不是鱼（明世隐）：？
余温无声笑了下，他嗓音轻软，又带了些委屈：“哥哥，他凶我。”
老板语气宠溺：“没事，哥哥帮你杀回来。”
于是接下来的十分钟，对面的澜被针对到怀疑人生。
[全部]澜怎么玩（澜）：！！！
[全部]澜怎么玩（澜）：狗男女！带妹上分是吧？别排到我玩猴子，否则零封你们！！！
[全部]年年专属野王（橘右京）：口气真大，没刷牙吧你？还零封，中二病就去找医生，我认识一位兽医，要不要推荐给你啊
老板嘴炮完，对面安静如鸡，余温很怀疑对面的暴躁老哥被老板按了全部禁言，处于无能狂怒的状态。
不过，与他无关。
余温牵着老板在对方高地草丛里，再次蹲了一波对面打野。
他全程乖乖巧巧地牵着老板，偶尔“不小心”抢个人头，还要软软地道歉：“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老板被他撩得心尖发颤，可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咬牙切齿地笑骂：“小骗子。”
“我哪里骗人啦？”余温耍赖之余，又有点不服气。
游戏语音状态，余温是一直开着的。
是以，即便队友听不到老板的声音，还是能从他语音内容中猜测一些俩人交流了些什么。
当然。
提前是队友中有人开了听筒。
前期进入峡谷时，除了他和老板没人开听筒，可现在一看，面板上我方队友听筒亮起的标志，就仿佛地里的猹。
绝育路二胎（后羿）：小明过来
绝育路二胎（后羿）：人头给你
[全部]是余不是鱼（明世隐）：下次吧…嗯，下次一定
毕竟再怎么造人设，余温还是记得自己在打工的。
他是不可能把老板扔一边和别的狗卿卿我我，这点职业素养他还是有的。
但他也不会放过潜在客户，毕竟赚钱嘛，谁会嫌弃钱多呢。
绝育路二胎（后羿）：好，下把牵我
[全部]年年专属野王（橘右京）：当着我的面挖墙脚，知不知羞啊你
[全部]是余不是鱼（明世隐）：欢迎到下载L陪玩找我玩呀
[全部]年年专属野王（橘右京）：？
[全部-红色]小兔子蹦蹦跳（甄姬）：？
绝育路二胎（后羿）：？
暴躁de优雅（安杰拉）：现在的广告都这么清新脱俗了吗
峡谷导游（阿瑟）：不是，你们别唠了行不行！对面一堆人就逮着我抓，求你们支援下好吗！！
[全部]是余不是鱼：求得再真诚一点，给你支持也不是不行（狗头沉思.jpg）
峡谷导游（阿瑟）：求你了大腿哥！救小弟一命QAQ滑跪磕头！
余温就是娱乐嘴嗨了一句，万万没没想到这个阿瑟还真能屈能伸，一下子给他干不会了。
毕竟在峡谷纵横的各位召唤师，个个是活爹，人人争当大爹。
[全部]是余不是鱼（明世隐）：说话算话，我来啦啦啦～～～阿瑟哥等我～
余温一键语音转文字发到公屏上。
[全部-红色]踢你家嘎嘎叫（廉颇）：滚吧你！别来插足我俩的二人世界！！！
[全部]峡谷导游（阿瑟）：二人你妈世界！脑子有病吧你！！！！！
也不知道阿瑟老哥是不是被刺激狠了，前期哐哐被对方的极速支持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的他，
在公屏上愤怒嘴炮输出后，刚好余温赶到立马甩了狗链上去，阿瑟顺滑的一个大招就跳了起来，收割了对面的廉颇狗命。
[全部]是余不是鱼（明世隐）：嗯？刚刚你说什么世什么界来着？
[全部-红色]踢你家嘎嘎叫（廉颇）：……求你滚开好吗！
[全部]年年专属野王（橘右京）：廉颇你过来
[全部-红色]踢你家嘎嘎叫（廉颇）：？
[全部]年年专属野王（橘右京）：对抗路二塔这里，送个人头给你
[全部-红色]踢你家嘎嘎叫（廉颇）：你看我像傻子吗？
某个躺在床上的颓丧青年翻了个白眼，便操控着廉颇往中路去清兵线。
仗着自己血条厚，又有秒输出的位移技能，即便敌方在小地图上消失了，他也不惧兵线在二塔二墙地界，直接大摇大摆地吃线。
一道潜伏在水里的暗影，带着锋利的寒芒然陡然袭来！
一条紫色链条倏而跟上，链接到游弋暗影身上。
廉颇立马开了二技能，刷出霸体，一技能滑走，扭头就要嘲讽对面的打野，手机屏幕蓦地一黑。
同时由他操控的英雄，被敌方击杀的语音在手机中炸响。
二塔位置的草丛里，跳出一只小可爱把廉颇给秒了。
廉颇：……
[全部]年年专属野王（橘右京）：啧，都叫你去对抗路等人头了，何必送安杰拉呢
[全部]年年专属野王（橘右京）：唉，既然你这么喜欢送，那就送吧……
后面六个点的省略号就很灵魂。
明明只是文字，却叫人仿佛眼前视幻出一张无奈且嚣张的欠揍脸。
廉颇无语，廉颇懒得回。
顺便把某个碍眼的打野一键全部禁言。
最后不到十分钟，余温所在的蓝方队友，被橘右京大腿带着杀穿红方高地，摧毁敌方水晶。
嗯，彼时他还在与敌方蓝buff大眼瞪小眼呢，囧……
毫无例外。
结算页面是他一个混子辅助拿到了全场最佳MVP。
这时，计算机陪玩收到一条陌生消息。
余温挑眉，是刚才那局的射手后羿。
不怪他一眼认出，对方取名一如在排位遇见时的清新脱俗
陪玩三胎。
很难不叫余温认为自己，是不是成了对方塘里的鱼。
暂时不想理会别的消息，他下线了陪玩账号，又跟老板打了声招呼，游戏同时下线。
洗漱按时作息，明天还要去新学校报道呢。
年年专属野王：这么早就下了啊？不多玩两把？我可以包夜[坏笑jpg]
消息一发过去，对面头像就暗了下去。
与此同时，某豪华房间内，酷哥长相的少年气得咬牙切齿。
小没良心的！
第7章 那个少年他
隔天一早，余温就带着材料去往新学校报道的路上了。
路过一条巷口时，却发生了些意外。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真等我们动手了，你走不出这里。”
“就是，劝你识相些，咱哥几个还是很和蔼可亲的哈哈哈。”
“……”余温听得嘴角抽搐，神特么和蔼可亲。
本着闲事莫管的原则，他就要加快步伐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群杂。”少年嗓音像淬了冰的烈日，每个音节都溅起火星似的，“一起吧，别耽误小爷时间。”
接着便是拳拳到肉地击打声，与金属棍棒敲击在墙壁和地面的脆响，惊飞了电线杆上的一排麻雀。
但余温此时的听力，却停留在男声开口的那瞬间。
如火骄阳，嚣张又肆意。
血液奔腾，一下一下地冲刷着余温跳动的小心脏，如鼓如雷，震得他口舌发麻。
余温并不是声控，但这一刻他认了。
双脚有自己的想法似的，不受控制地往那透着不寻常的巷子口凑近。
眼前几般闪花，最后站着的两个彩虹头也倒了下去，此时地上一片捂着痛处哀嚎的五颜六色。
仅剩一男生懒散地站着，听见巷子口传来动静，那人抬头。
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余温还是被那双清亮眸子里的热意滚烫了下，心软得一塌糊涂。
但好歹理智还没离家出走。
“嗯…那个……”余温吞吞口水，硬着头皮说，“我以为需要帮忙报警来着……”
广城的春季是粘腻的、潮湿的，几乎都是阴天，早晚都被大片大片的白雾笼罩着。
今天的天气难得放晴。
阳光从灰蒙蒙的云层破开，又拨开重重烟纱似的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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