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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裴陌阳说。
“为什么,”敬云安看着他,“我不认为你们俩现阶段,有什么值得约在咖啡厅里单聊的事。”
闻声,裴陌阳回视向他,“他找人查我了,我只是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查我。”
找人查他身边的“野男人”,这听上去像是阎弗生会做出来的事,敬云安并不感到意外。
“那你问出来了吗,他为什么查你。”
查他归根结底是为了敬云安,裴陌阳不愿说:“他那样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人,做事没有逻辑,又需要什么理由。”
“那你还要去见他。”
“我只是想给他一个警告,”裴陌阳语气有些不服输,“让他知道我也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哼,”敬云安轻笑了下,“你现在也是变得越来越强硬了。”
“因为在有些事上,不能轻易地退让......”裴陌阳认真地看着他。
敬云安没有接他的眼神,垂眸端起咖啡抿了口,过了片刻后,才再开口道:“他即便查你,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而且,我想他应该也没有查到你什么东西。所以,出于诚挚的建议,也算是请求,以后还是不要和他见面了。”
“为什么?”
敬云安抚了下杯沿,“没为什么,都说了只是诚挚的建议。”
裴陌阳显然不想轻易地放过,“还有请求不是吗?”
敬云安抬眸瞥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轻轻吹起了咖啡。
“难不成,你当真对他有意思?”裴陌阳的话里有些刻意的打趣。
然而敬云安却点了头,“是。”
裴陌阳脸上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云安,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不太擅长撒谎。”
“我没有撒谎。”敬云安认真地看向他。
隔着渐渐西偏的阳光,和咖啡温热的蒸汽,两个人静静地对望着。
过了一会儿,就在敬云安以为对方已经相信的时候,裴陌阳轻笑了声,“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裴陌阳语气笃定:“他不是你的人生里该出现的那类人,也不是你会喜欢的人。”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你难道不知道人是会变得吗,咱俩这么多年没见,很多东西都变了,我也是。”敬云安说。
“确实,世界上没什么会一成不变,但是云安,”裴陌阳的眼神坚定,“对于‘他’,你永远都不会变。”
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少许后,敬云安嘴角几不可察地抿起,声音带着点自嘲,“你太高看我了。”
“是不是高看,你、我,都清楚。”
这话说得有点太过笃信,坚定的让敬云安感受不到多少赞美。
他抬眸看向对方,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然而所获不多。
“你什么意思?”敬云安决定直接地问。
敬云安有着敏锐的洞察力,裴陌阳坚持了半晌后,还是说了出来,“云安,我查过他了。”
听到这话,敬云安眉头立时皱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顺着他的所作所为,以牙还牙罢了。”
裴陌阳微攥了下手指,“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他不像是你会结识的人,我本来没想做什么,是他先来招惹我的。”
“够了,”敬云安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回到桌上,杯底与瓷碟发出不小的碰撞声,“到此为止,不论什么,都到此为止。”
“云安,你到底想做什么?”裴陌阳眉心拧起。
“我想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说着,敬云安从桌前站起了身,“以后,我们也最好少见,甚至不要再见面了,你出国时间也不短了,早点回去吧。”
见他要走,裴陌阳立马起身拉住了他的手腕,“云安你先别走,我可以帮你。”
敬云安脚步微顿,而后挣开了他的手,“你帮不了我,谁都帮不了我。”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只留下身后的裴陌阳,满眼受伤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拐角之后。
......
自咖啡厅的不欢而散后,裴陌阳尝试联系敬云安很多次,但都被敬云安给拒绝了。
临近期中,学校里很忙,敬云安便借着这个理由,连阎弗生的各种骚扰也一起给推了。他需要一些繁忙的工作来让自己保持清醒,以便理清自己后续的思路。
因而,从那天的烛光晚餐起,阎弗生一连很多天都没能见到敬云安的面,甚至连去K大校门口瞄一眼都不被允许。
那老妖精为了防止他擅自跑去学校或者小区打扰他,还下了死命令,要是去了被他发现,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他碰一下。
阎弗生这种混不吝的魔头自然不愿受这个威胁,于是就大摇大摆地开着车去了学校。
没成想敬云安那老妖精早有防备,一早就把他的车牌号和照片,传给了学校的几个门卫,还特别交代着如果发现他去,不仅绝对不能放进门,还要打电话通知他,甚至可以报警。
不仅如此,如果发现有人送外卖,尤其是咖啡,都要查清楚是否是姓阎的赠送,收货人是否是他或者他们的办公室,如果是,直接拒收。
于是阎弗生不仅连学校的大门都没进去就灰溜溜地返回,还连试图送东西进去把人骚扰出来的招儿也被挡了回来。
为了不被对方彻底地拒之门外,也为了能早日再次摸上他的床,阎弗生只得偃旗息鼓,乖乖地抱着手机等电话和视频,过上了堪比异地的苦逼日子。
不过这样悠闲而苦逼的日子,他也没能过几天。
尽管GUTEN的金山系列腕表正式面市,项目暂时告了一段落,但Scott那个万恶的资本家,显然是想榨干他有生之年的所有价值,根本见不得他悠闲地立马给他推了新的活儿。
阎弗生见不到敬云安的面更摸不到敬云安的人,只得转身去继续当牛马,赚来日和老妖精浪荡的钞票。
当他好不容易收了心,感觉有些能投入到新项目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霍有森的电话。
「喂,阎爷最近干啥呢,都没在场上看到你。」
阎弗生仰在工作室的沙发上,用一侧的肩膀夹着手机,脸上还盖着新项目的策划书,“有话快说,老子现在困得要死。”
那头闻声笑了起来,「这是被奴役得不轻啊,要我说您干脆自己单干得了,就您那资质,发财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吗。」
这些个万恶的资本家后代,站着说话不腰疼,阎弗生撩起脸上的策划书扔到了地上,“没事我挂了。”
「哎别,既然您这么辛苦,那我就有长话短说了。」
那边微顿了下想了想措辞,然后才开口道:「就你之前拜托我帮着搞香湖边房子那事儿......」
“啊,整好了,这么快?”阎弗生精神稍微振奋了一点。
「不是,遇到了点麻烦,所以我打电话过来是想问你,知不知道敬教授先前贷过款,而且还是房款。」
听到这话,阎弗生眉头蹙起,以为自己听岔了一样,“啥?贷过款?”
「对,而且数额不小,虽然已经还上了,信誉也良好,但特殊人才贷款有点悬了。因为那玩意儿有两个很重要的条件,一是必须是从事重点工程相关行业的Alpha或者Omega,二是从未贷过任何款项,敬教授现在不符合第二个条件,只能走普贷。我倒是可以尝试走走关系,但不能保证结果,而且……还是看你的意思。」
阎弗生睁开眼睛,从沙发上爬起来改躺为坐,沉默了几秒后才问道:“你确定?”
「我叔的人查的,错不了。」
阎弗生知道,霍家二叔手下有专门的团队,买卖之前都会无比细致地调查买主资信情况,以便后续帮着处理贷款乃至购产事宜。不仅是为了方便彼此,更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受损,所以很少出错。阎弗生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才会问得那样迟疑。
阎弗生先前给敬云安推得联系人,就是这个团队里的,而且是负责人,显然敬云安在没见他的时间段里,乖乖地去见了他推荐的这些人,而且被对方摸清楚了。
“你有问过他这事儿吗?”
“他”指的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还没有。」
霍有森虽然不务正业,但到底是在欢场上走过数遭的人,敏锐度还是有的。眼下这事他显然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直接问都没问就先来跟兄弟通个气儿。毕竟贷过款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先前阎弗生特别跟他强调过敬教授手下没房,也没贷款,后来敬云安去见他们的团队,也没跟他们提过,就很不正常。
“好,我知道了,等我下班去问问他吧,”阎弗生搓了搓食指,“多谢了啊老霍。”
「嗐,咱都是兄弟,谢什么,那我先挂了啊。」
“嗯。”
电话挂断的忙音从手机里传出,阎弗生望着自动返回通话记录的界面,眉心不禁拧得更深了些。
敬云安贷过款,而且手下很可能有房......
可是他先前并没有查出来,敬云安本人也从头到尾没跟他提过,即便是在他已经帮着搞贷款的情况下,也没有说。
这是为什么......
阎弗生想不明白,心里的疑惑像杂草一样,见了水就开始疯狂地生长。
第71章 真正的家
于是, 处理过手头的紧要事情后,阎弗生已经没有心思在办公室里继续待,直接跟Sabrina交代了几句后,拿起车钥匙就出了公司。
将车开出停车场时, 阎弗生瞅了眼腕表, 这会儿距离下班还有段时间,敬云安应该还在上课。
新学期的课表, 阎弗生也早已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今下午敬云安有主课,所以估计会耽误些时间, 下课之后八成也会在办公室磨蹭一会儿。
因而阎弗生到达K大后,直接将车停在了西门对面的商业街路边停车位上。
由于先前敬云安将照片发给过门卫,加上他这张脸实在太招摇, 所以阎弗生一时也不好两腿走进去,只能待在车里等待着目标出现。
阎弗生不是个喜欢等待的人,然而眼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竟也难得的生出了几分耐心来。
接了Sabrina和公司里几个电话后,阎弗生望着手机的通话记录出了些神,耳际回荡起先前霍有森说过的话。
脑海中不禁生出各种猜测与纠结, 拧成团了也没有想明白, 敬云安为什么要瞒着他贷款的事情。
而且,陶青原先前明明查过他的流水, 没有还贷的记录, 也没有查到名下有房产的痕迹,可是为什么他会莫名被霍有森的人查到贷过房款呢……
天色渐渐暗沉,正在他想给陶青原打电话时,敬云安的车从西门开了出来。
阎弗生立时将手机撂到一边, 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下班高峰路上拥堵,加上濒临节假日,坎海市客流量大,饶是擅长绕车的阎弗生,也没能逃过堵塞的折磨,停停走走地好不容易磨到九亭诗韵时,走在他前头的敬云安已经上楼了。
好在他先前想给对方打电话的心思忍住了,这会子他不知道自己要来,就不会百般推阻,好让他直接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敲响房门时,敬云安并没有过多犹疑地就开了门,但看到是他后,面色瞬间像是见到了丧门星一样挂了下去。
“有必要吗你,看到我这帅脸就跟吃了苍蝇一样。”
阎弗生试图进入房门,却被拦住。
“我不是说过,让你这段时间不要来打扰我的吗。”敬云安抓着把手,不让进门的态度很坚决。
“我有事要问你。”
这样一听就是借口的话,敬云安过去这些天不知道听了多少回,让他进门,自己往后两天有的罪受。
“直接在这儿说。”
“我说,有必要这样吗,整得我跟个来讨债寻仇的似的,好歹让我进屋喝口水吧。”
敬云安没什么好气地看着他说:“让你进屋,就不只是喝口水那么简单了。”
听到这话,阎弗生立时笑得暧昧又无耻,“我保证,不动手动脚,什么都不干。”
阅卷阅得敬云安有些疲倦,懒得和他再扯皮,“你要没事就赶紧走。”
“啧,你这左右推拒,横竖搪塞的,该不会是在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阎弗生从门缝里朝他屋里来回搜寻,试图找出野男人的存在。
“看来你是没事。”
说完,敬云安就要把门给关上。
阎弗生立马伸手掰住,脸上的表情稍微正经了几分,“我真有事问你,让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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